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三十四)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图:看传媒)

1982年7月18日 星期日 晴

忙于考试,有半个月没给酸酸写日记。

7月11日,我到学校上物理课,酸酸、爸爸、姥姥一清早出发。姥姥7月10日正式退休,学校组织去密云水库旅游。

姥姥70岁生日🎂1995年

下午五点钟,我洗完衣服,煮了一大锅稀饭,菜未炒好,就听见趴哒趴哒的跑步声,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早就回来了,酸酸晒成粉红色,像朵桃花,爸爸说酸酸游泳了,他一点不怕,借的救生圈,用两手划,说上台阶时他跑得最快,上下他都第一。

星期三晚上,我和爸爸争论一个物理问题,酸酸说:“妈妈说得对,妈妈做过。”

7月17日,我对酸酸说:“人总是要长大,变老,死亡,谁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 酸酸说:“我不愿意老。” 我说:“主要是活得有价值。”

1982年7月19日 星期一 晴

现在,酸酸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香,昨天下午,我们仨人到中南海去参观,他玩得很痛快。

小时候的酸酸

走进中南海,我们先排队参观毛主席1949—1966年的故居,排队时,酸酸问爸爸:“毛主席夜里睡觉吗?” 周围人听了啧啧称赞,说:“这孩子真懂得。” 参观故居到旁边幽谷花园玩,酸酸喜欢爬假山走山路,和爸爸走在前面,爬一个很陡的石头,我听见他问爸爸:“妈妈会说我吗?” “不知道。” 爸爸回答。

我们喝冰水时,酸酸去还杯子,卖水的战士说:“再喝一杯吧。” 酸酸去抓杯子,我急忙去交钱,他再去还杯子时,战士笑着说:“不喝了?!”

瀛台是囚禁光绪皇帝的地方,光绪也是在这里去世的。天气炎热,我们去喝酸梅汤,中南海的酸梅汤清凉可口,别有风味,爸爸说是因为中南海里的水好。南海里有游艇、小划船,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脚踏船。我和酸酸均想一试,我自告奋勇去排队,爸爸和酸酸在岸口静等,等了半个多钟头,酸酸冲我喊:“妈妈,夹丝儿—” 我没听清:“什么—?” “夹丝儿—!” 逗得排队的人都笑了:“这小孩急了!”

我们终于登上了一条六人乘坐的脚踏船,比三人的每小时多一块钱。我怕等不到小船,就租了条大的。酸酸在甲板上,“我指挥,” 他大喊:“快蹬!快蹬!” 这种船是减肥的有力工具,蹬起来吃力。上面有两排正座,每座位下有双脚蹬,船前有两个小座,是为孩子准备的。酸酸和爸爸坐在前排,我坐在后排,酸酸蹬时,用两手撑着桌子和船栏杆,好似踏水车。

汽水瓶子滾进踏轮槽里,他伸手拾,爸爸咕噜一句:“这么不管不顾的。” 一会儿,“哎呦”一声,酸酸左脚被轮子打了!我急忙抱他出来,打了一个坑,我急了,说:“折了,” 酸酸压制着哭腔:“折了吗?” “没折,痛吗?” 酸酸不啃声,一会儿他摇摇头。我问:“还能玩找朋友吗?” 上星期天,他指甲盖劈了,我和赵京兴给他裹好,他一拍手一抬脚,做了一个舞蹈动作,放心了。这回他抬抬脚,没事儿。爸爸让酸酸到后面掌舵,“向左”,“向右”,“哪个是右啊?” “写字的手。” “右满舵!” 提到右他就要犹豫一下。

上岸时,我大汗淋漓,酸酸还冲我喊:“妈妈,跑步!”

上电视大学时的作者

我们最后到靠出门处的“九曲迴廊”,这个名字是我起的,一个亭子里有九道湾,酸酸把一枚一分钱硬币放在水流入口处,它漂浮经过九道湾来到水出口处,酸酸迈开双脚跟着钱走,他喜爱这游戏,连玩三次,最后一只脚不小心掉进湾里了。

这就是酸酸到现在还睡不醒的原因。

1982年7月20日 星期二 阴

“妈妈,你给孩子打点儿水去,孩子都渴了。” 酸酸让小布娃娃靠在大高枕头上,盖着他自己的小毯子,六个瓶盖和一个酒杯当碗,里面装满老玉米🌽粒,他递给我一个墨水瓶,我装了半瓶冷水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渴望和我一起玩过家家,他把两个玉米棒放在水边说:“这么快就剥完了,比你吃得还快。” 他刚才让我从厨房拿来的两根煮熟的老玉米🌽全部脱粒,弄得满床都是。他用小双手灵巧地把玉米粒拢到一起。

他已经认了字,做了六道算术题,描了红模字,他累了才和我玩过家家,我还想边玩边灌输数学知识,立即被他发现:“现在玩游戏又不是学祘术。” 他用土盖房子,用蓖麻做台灯、果子,玩着,玩着,他甩掉拖鞋,光着脚板在地上走,他说:”热。” “我把你送托儿所去,你再光脚。” 他说:“我已经把道理告诉你了,你就别送我去托尔所了。”

晚上,爸爸出去,我问:“爸爸干嘛去了?” “你管不着。” 我生气地说:“你都有两次对我这么说话了,我不理你了!” 他爬起来:“事不过三,行吗?” 逗得我哈哈大笑。

作者 2026 悉尼

舅舅考他单词,他基本都会。house 和had 没说出来,舅舅又教了他 three ,舅舅对他说:“以后不能再用几个单词糊弄我,该系统地学英文了。”

今天早上,我坐在桌边写东西,酸酸醒来问我:“你怎么不睡?” 我说:“我刚刚起床。” 他说:“你现在不睡,中午昏睡不醒。” 不知道他的词汇从何而来,用得很确切。

昨天我睡午觉,他在一边玩插花,喊我几次,才把我从梦中叫醒。

他“学会”了削铅笔,一支铅笔已被他削去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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