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易富賢
中國房地產總市值超過美國、歐盟、日本的總和,甚至超過了整個美國債券市場。2021年中國恆大地產爆雷,標誌著中國房地產市場危機的開始。截至2022年底恆大負債總額達2.4萬億元,2023年8月在美國申請破產保護。另一家房地產巨頭碧桂園也面臨流動性壓力。中國的房地產「堰塞湖」隨時有潰決的風險。 被錯誤耕地數據嚇出的獨生子女政策和耕地紅線 那麼,中國房地產「堰塞湖」是如何形成的?其實其根源與獨生子女政策是一樣的。1980年官方宣傳,「中國以佔世界7%的耕地養活著佔全球22%的人口」,因此既要實行獨生子女政策以控制人口,也要保護耕地。當時認為中國的耕地只有14億畝,人均只是印度的40%。但是1996年經過衛星遙測,發現中國的實際耕地有19.5億畝。 其實影響糧食產量的因素很多,耕地多並不意味著糧食產量多,比如2022年中國的耕地面積只是印度的82%,但糧食產量卻是印度的2.1倍。2022年中國的糧食有17.6%是來自進口(主要是大豆),並不是因為耕地不足,而是因為農業政策和國際市場體系。其實中國的糧食增產潛力巨大: 第一,現有耕地還有增產的潛力。中國的穀物平均畝產已經從1980年的197公斤增加到2022年的425公斤,如果今後畝產能夠達到美國現在的水平,那麼糧食還將增產30%。 第二,中國科學院完成的調研成果顯示,中國還有8億畝後備耕地資源,其中40%具有較好開發條件。 第三,中國有20億畝的沙漠和沙漠化土地,如果在部分地區推廣滴灌和改造土壤,耕地還將大為增加,比如昔日的不毛之地毛烏素沙漠正變成沃野良田。中國60億畝草原(超過了印度國土面積)目前對食品(肉、奶製品)的貢獻度還很低,潛力巨大。並且室內農場、白色農業(微生物將秸稈轉變為飼料)的推廣也將大幅增加糧食產量。 其實人均糧食並非越多越好,過多會導致肥胖、糖尿病、心腦血管疾病等疾病和高醫療成本。比如在發達國家中,人均每天膳食攝入的熱卡、脂肪、蛋白最低的是日本,最高的是美國;但壽命最長的卻是日本,最低的是美國。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統計年鑒-2022》,中國人均每天膳食攝入熱卡、蛋白已經遠高於日本,而與英國、澳大利亞等國相當。 被篡改的人口數據和房地產泡沫 中國2000年人口普查顯示生育率只有1.22,意味著下一代人口減半。耕地被低估,糧食增產潛力大,而人口又將減少,那麼理應停止計劃生育並放寬城市用地。但是2006年國家人口發展戰略組卻將生育率篡改為1.8,預測總人口將 在2033年達15億峰值,建議繼續實行獨生子女政策並保護耕地。於是 「十一五」規劃以「1.2畝/人」為標準,設定「18億畝耕地紅線」,嚴控城建用地。中國城市建成區全部以超過1萬人/平方公里進行規劃的,比如,國務院批准2020年主城區人口/城建用地(萬人/平方公里):重慶700/561,鄭州450/400,襄陽170/153,衡陽130/120,新鄉155/140。 2000年以來中國在快速城鎮化。尤其是由於所有的資源都向大城市傾斜,導致年輕人口快速湧入大城市。以深圳為例,2010年國務院批准的2020年城市規劃是,常住人口/建設用地控制在1100萬人/890平方公里以內。但是2020年普查顯示實際人口達1756萬,而城市建成區只956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1.8萬人,其中福田區高達2.7萬人。上海虹口區、黃浦區和廣州越秀區每平方公里甚至高達3.1-3.5萬人。而美國芝加哥、費城、邁阿密等大城市的中心城區每平方公里只有4千多人,建成區則只有1千多人。 2021年中國城鎮化率達到65%,其中25%生活在縣、鎮,40%生活在城市,但是城市建成區總面積只有6.24萬平方公里(0.94億畝),只佔0.65%的國土面積,當然導致高房價。而中國在實行二孩、三孩政策後,即便依照官方誇張的數據,人口在2022年開始負增長,峰值只有14.1億。筆者論證實際人口只12.8億,到2050年將降至10億。那麼以「1.2畝/人」的標準,14.1億、12.8億、10億人口只需要16.92億、15.36億、12億畝耕地,可以增加數億畝土地用於城建。筆者在《大國空巢》中指出,即便中國的城市全部以芝加哥的人口密度進行規劃,也是有足夠的土地的,那麼房價將大幅下降。 「18億畝耕地紅線」導致城市「人滿為患」,造成「中國人口太多」的假象,為繼續計劃生育提供了依據,人為造成的土地稀缺也為「土地財政」鋪平了道路。中國政府在經濟學者胡鞍鋼等人忽悠下,實行分稅制改革,財稅向中央政府集中,減少了地方政府可支配的財政資源,於是賣地成為地方財政的重要來源。而獨生子女政策降低家庭剛需,抬高儲蓄率,中國又缺乏其他投資渠道,於是大量資金流入房地產。 無視學者的預警 筆者在2013年版《大國空巢》一書里,從人口角度預警了房地產泡沫。2015年1月筆者和北京大學國民經濟研究中心主任蘇劍為方正證券做了一個行業報告,預警房地產危機,幾十家媒體做了報道,其中人民網的標題《業內報告:人口紅利終結,中國房價到頂》。2015年《環球時報》發表筆者的《中國城市「人滿為患」歸因於人口理念錯誤》,建議增加城建土地供應。如果當時在房地產上踩剎車,是可以避免房地產泡沫的。 但是中國當局無視筆者的預警,在房地產上繼續踩油門。原因之一是,林毅夫、李稻葵等官方經濟學家預測中國的經濟在今後幾十年內有年增8%的潛力,今後經濟總量將是美國的2、3倍。但是中國的經濟增長率在2012年開始減速,為了實現所謂的「潛在增長率」,就拚命投資,尤其是投資房地產。於是,2015年開始房價一路狂飆。比如2022年底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新建商品住宅銷售價格分別是2014年底的1.73倍、1.81倍、1.80倍、1.97倍。 其實,筆者在2004年到2010年反覆指出,2012年將是中國人口和經濟的拐點。2012年後中國經濟增速的下降,是因為勞動力負增長和人口老化,潛在經濟增長並沒有主流經濟學家預測的那麼高,過度投資其實是透支今後的增長,也會造成巨大的泡沫。 現在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價值是GDP 的4倍,而美國只是 GDP 的1.6 倍,日本也只是 2.1 倍。房地產行業佔中國經濟活動約四分之一和家庭財富的三分之二。中國政府面臨兩難,如果房地產「堰塞湖」垮塌,除了將導致經濟減速、地方政府債務危機外,還可能將沖毀中國的債務市場和銀行系統,甚至引發全球金融危機。如果繼續加固「堰塞湖」的堤壩,年輕人將買不起房子、生不起孩子,民不聊「生」,將導致人口崩潰。日本的生育率在東亞地區最高,原因之一是其房地產泡沫在1990年破裂了,因此房價相對較低。現在中國的總人口已經在負增長,尤其是28-37歲購房年齡人口在快速減少,房地產的「堰塞湖」潰決看來難以避免。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金雞報曉 早年在紐約,我聽過清華大學國情研究院的胡鞍鋼,以抑揚頓挫的腔調講述中國的綜合國力,像一隻報曉的金雞。我也看過林毅夫寫的英文論文,談到大躍進運動後中國的「非正常死亡」人數,他引述了「三千多萬」的數字,與西方學界的評估相當。但不知為什麼,在他後來卸任世界銀行副行長回國,主張中國人應有自己的經濟理論後,他的論述就開始有排外的傾向,字裡行間帶有民族主義情緒。他相信「不過半世紀,中國一定強」。他也相信一直到2034年,中國經濟都能維持8%的平均增速。實際上,從2013年開始,經濟減緩,國務院下調年增率至6%(仍然是令其他國家羨慕的數字),中共並提出那是「新常態」。但林毅夫仍堅信中國經濟總量,按市場匯率計算,可能在2030年超過美國。到2049年,中國人均GDP將達到美國的一半,GDP總量有望達到美國的兩倍。 「湘西土匪」易富賢則推斷,到2035年中國的GDP總量才達到美國的85-95%,人均GDP相當於美國的22-27%。《經濟學人》近日刊出一篇預測中國GDP增長的報導(2023/6/8),顯示一家頂級的獨立經濟研究機構Capital Economics的預測,與易富賢的推斷吻合。聯合國則預測,中國15-64歲的人口在2030年代將下降一億人以上。這對林毅夫的推斷也是不利的。當然,林毅夫可以繼續表示他不認同「人口紅利」的觀點,繼續堅持他的「人口品質紅利」論。如前文所述,從人力資源看,在當前中國,要將從未上過高中的70%勞動力,通過教育培養各種現代科學技能,需四十年的時間才能見成效。而經濟體本身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也非指日可待。 李稻葵今年六月在清華經濟論壇上分析經濟形勢,則是規勸大家不要對人口問題感到焦慮,因為「平均受教育水準不斷上升,到2050年,中國人力資源的總量會高達14.66億,仍是世界第一。」不知他的根據何在。到2050年,中國人口還有14.66億嗎?如果沒有,那麼高達14.66億的「人力資源總量」是怎麼來的呢?要算上機器人和外籍移工?靠空洞論說如何能平息焦慮? 官方已承認,2022年人口開始負增長。這確實引起普遍焦慮,因為官方許多預估都建立在人口資料上。那可是未來的「韭菜」啊。大陸媒體湧現的建議五花八門,有的要求直接發放現金補貼,來減輕育兒的經濟壓力,一孩家庭可獲得七千五百元補貼,加生一胎又可獲多少補貼。大奶二奶小三情婦,不論有無名分,都鼓勵生育。有些城市開始號召有償捐精。雲南昆明一家醫院宣告捐精大學生可獲四千五百元的補貼,這背後似乎又有優生學的考慮。還有建精子庫,擴大提升受精等促孕方式,以及醫保配套,儼然又是新時期「大幹快上」的大躍進2.0思維。不過這一回與上世紀的1.0不同,「抓革命促生產」,真的是要促進生孩子。 試管嬰兒 捐精促孕並不稀奇,今日世界上至少有一千兩百萬人是經由試管誕生的,每三分鐘就有四個試管嬰兒出生。全世界IVF(vitro fertilization)的比率是175個新生嬰兒中,就有一個試管嬰兒。不過這裡也有風險。美國曾經發生過一名醫生用自己的精子弄出五十多個嬰兒的驚人醜聞。這些嬰兒將來有可能發生近親通婚的倫理問題。鼓勵大學生捐精,大學生會讀書沒錯,但「敢於鬥爭,敢於勝利」的領導幹部不也有特殊才能?他們不免也要發出「徯我後」的不平之鳴?通過試管捐精,老熊維尼可以生出一堆小熊維尼來延續革命香火。 大陸有些地方還宣布生第三孩可領兩萬元的補助款,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近日有外國記者走訪黑龍江宜春市,見到的宣傳看板是兩夫妻身旁一孩,嬰兒車中一孩,妻子還隆起了肚子。新時代的幸福家庭。可是城裡卻看不到年輕人。一個中年大叔嘆氣說:以前想生不讓生,現在讓生也生不起了。 這就回到了問題的源頭。 改革總設計師鄧小平是個現實主義者,他知道同美國作對的國家都是越搞越窮,無一例外。不論是自力更生也好,集體自力更生也好,沒有外來直接投資(FDI)經濟難以發展。所以在1979年美中建交後,中共立刻同美國簽訂了科學合作協定與文化交流協定,也邀請聯合國人口基金(UNFPA)到北京設辦事處,鄧要迅速掌握眼前難得的國際和平機遇。中國七十年代中期,按照毛澤東後知後覺 ,「人口非控制不可」的指示,實行「晚」(晚婚──男25、女23)、稀(拉長生育間隔)、少(只生二孩)三個方計的節育政策,已經有效降低了生育率,1980年總和生育率為2.24,已接近世代交替水準。聯合國人口專家認為,無需再進一步收緊政策。然而中國政府對此毫不理睬。中國與人口基金簽訂的合作備忘錄,要求人口基金提供資金,協助中國生產新式安全的避孕產品,並提升收集和使用人口資料的能力。1982年在中國舉辦的現代化人口普查,被視為當時的一大盛事。單是運算資料的電腦設備,人口基金就提供了一千五百多萬美元給中國。可是對於中共嚴酷的一胎化政策,人口基金卻沒有置啄餘地。 一元化領導 一、在中共一元化領導的傳統下,只要是最高領導人拍板定案的政策,就帶有某種神聖性,成為基本國策,必須進行到底,不會輕易轉彎的。 二、「一胎化」政策下,強制避孕結紮的措施 ,以及把婦女當做牲口,強押上手術台墮胎的手段,雷厲風行。為達到上級規定的指標,計生幹部甚至對懷胎晚期婦女仍然實施強制墮胎,逃跑者被抄家毀屋。種種殘忍的做法令人無法理解。 三、在東亞文明圈的日本、韓國、台灣、新加坡、香港,經濟發展初期也曾宣傳過避孕節育,但基本上都是自願而非強制性的。隨著都市化和物質生活的改善,教育健康水準的提高,「少子化」已成為這些地區的共同趨勢。政府都在為生育率下降而煩惱。這樣的先例,九十年代中期就已出現,中共當局為何毫不覺醒,及早調整政策,也是令人難以理解。這些例子也說明,中共嚴酷的一胎化政策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四、如今開始嘗到了人口萎縮的苦果。必須問的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按易富賢的說法,早在世紀之交中共就應改弦易轍,停止一胎化。可是他卻背負了「破壞基本國策」的罪名。 易富賢是1969年出生,1980年中共實施一胎化政策時,他只有11歲。他在受訪時表示,當時他了解的實情令他反感,童年就感覺到計劃生育的錯誤。感性的反應是他日後理性分析和批判一胎化政策的動因。他的大嫂因超生二胎,在外躲藏幾個月,房子被拆。親屬中有懷胎數月,「准生證」未批下來而被抓去墮胎的。小學初中老師因超生被學校開除。同學的隔鄰小孩,母親被強制墮胎,墮下的胎兒是活的,被扔進垃圾桶,其母將胎兒從垃圾桶里撿起,由窗戶遞出去,給他父親在窗外接住,才保存了一條小命。 回想毛思迪 易富賢11歲的童年,使我想起我們那個時代在加州的研究生毛思迪(Steve W. Mosher)。1979年,他是美中文化交流計畫下,首位前往珠江三角洲作田野研究的史丹福大學人類學博士生。他在蹲點的農村公社親眼目睹了婦女被迫結紮和晚期孕婦被強迫墮胎的實況,令他氣憤填膺。他用中文在紐約的美洲版時報新聞周刊發表了一篇文章,揭露他所見的真相。令中共惱羞成怒,指控毛思迪用賄賂手法取得公社的計劃生育資料,違反學術倫理。在中方壓力下,史丹福校方開除了毛思迪的學籍。但他在1983年出版的論著《破碎的大地──農村中國人》,以他的田野調查為依據,描述當地農民的生活實況,以及強迫墮胎等措施帶給婦女的身心創傷。書中流露的悲憫情懷與人道關切,引起讀者很大的共鳴。不但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等主流媒體稱讚他的細膩觀察與生動的文筆,美國人類學學會季刊《美國人類學家》,也刊出書評褒揚這本傑出的人類學著作。 十年後,毛思迪根據來自中國大陸的一位護士紫安傾述的一生經歷,以第一人稱寫出《一個母親的劫難》,也引起巨大轟動,歐洲亞洲國家的出版社購買了多種文字的出版權,著名媒體發表評論。護士紫安的自白,透露了貫穿她一生的受害人與加害人的雙重身份。計生政策的嚴密監控,使女性變成一個個毫無隱私、毫無人格尊嚴的生產工具,一旦行為越軌(超生),家中親友和工作單位的同事都會受到連坐處分。一幕接一幕的事實描述,令人看得透不過氣來。尤其是在「不願死去的小男孩」一章中描寫醫師殺嬰的情節,更是驚心動魄,讓人毛骨悚然。 當年在養兒防老的觀念下,農村還出現過溺嬰潮。還有選擇性的自動墮胎,造成如今人口男女比例失衡。「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來控制人口,到頭來究竟所為何來?得到了什麼成效?不能不令人感到迷惘。 現在中國社會在「躺平」和「潤」的氛圍里,對年輕人來說,就業前景黯淡,平均月薪比往年大幅下降,如何有能力去響應共產黨「生產」報國的號召?不要說住房負擔不起,連嬰孩奶粉錢也不易張羅。日益嚴厲的社會控制,有誰還願意把孩子生在越來越專制的環境?易富賢的調查發現,與亞洲鄰國比起來,中國大陸年輕人的生育意願是最低的。 也許中共官方會宣布,人口負增長是「新常態」。 鄧老爺子闖了禍。醫學博士易富賢的理性批判,被開除學籍的毛思迪的人道關懷,兩者相得益彰。 哎,厲害了我的國。「一胎化」政策下那些未生新死的冤魂又能向誰傾訴? 恩格斯說得好:歷史可以說是所有女神中最殘酷的一個,她不僅在戰爭中,而且在「和平的」經濟發展過程中,都駕著凱旋車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上馳騁。 (※作者為前香港《九十年代》專欄作家,著有《最後一個租界:香港變局紀事》。全文轉自上報)
6月30日一則署名ChinaDan的貼文在網路上標價兜售上海公安資料庫泄露的內容,並公布其中75萬份記錄樣本,以證明確實掌握這些數據。發帖者稱所獲「資料庫包含十億中國公民的信息和幾十個億的案件檔案「。儘管發帖人身份目前仍是一個謎,但國際媒體及一些網路安全專家對某些所公布資訊的查詢、核實與分析似乎證明這些資訊有一定的可信度。 倘若這則貼文所言屬實,這有可能是中國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資訊泄露事件。自相關消息在網路上出現以來,中國官方始終保持沉默。但不少專家已經在這些數據中各取所需,驗證自己的研究結論。長期關注中國人口問題的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研究員、《大國空巢》一書的作者易富賢先生認為,其中的中國人口數據覆蓋面相當廣,有一定的可信度,為研究中國真實的人口問題提供了很好的樣本,他也由此認為,中國的人口危機可能超乎大家的想像。 易富賢:(已披露資訊)覆蓋面非常廣,(內容)是全國性的分布,而不是局部性的。而且從人口比例來看,比如泄露資料中,2010年排在前20位的人口姓氏比例(王、張、李等姓氏比例) 與2010年公布的人口普查姓氏比例基本一致,說明這些數字非常分散、隨機,是全國人口結構的一個縮影。雖然不能由此準確推算全國每一年的人口結構,但是一個縮影。其中的年齡結構趨勢也與以前的人口普查數據一致。比如1959到1962年的大躍進、大饑荒年代,中國出生率下降,這些數據顯示的出生率也顯示下降。隨後,60年代初,生育高峰迴歸,這些數據中也顯示回歸。70年代,中國出生率下降,泄露數據中也顯示下降……就是說,這些數據中的人口變化趨勢與此前的人口普查顯示的全國趨勢一致。所以我說,這些數據是可信的,甚至真實的,雖然不能完全從中推算全國各個年齡段的人口數字,但總體來說,數據是可信的。 問:這次泄露出來的人口數據與官方公布的人口普查數據有差距么? 易富賢:最大的差距在1990年之後。這些資料中,90年之後的數據與我此前的估算一致,顯示在1990年以後,中國的出生率在持續、快速下降,根本沒有出現過出生率高峰。在中國官方數據中,比如中國國家統計局就認為,中國人口在2011年出現巨大的出生率高峰,但這在(泄露資訊中)沒有。2020年的中國全國人口普查顯示2004年中國出現生育高峰,人口大幅反彈,這些數據中也沒有顯示。這些數據顯示中國的人口一直呈現下降,和我的推算一致。這也是符合常理的,因為中國的結婚率、醫藥產品的相關數據等都在下降,相關的網路搜索數據也在下降,這都與這次泄露的數據一致,但與官方數據不同。 這些數據顯示,1990年之後的中國官方數據嚴重灌水。官方公布的總人口達到14,1億。但我認為,中國實際人口不到12,8億。而所泄露數據顯示,中國人口形勢可能比我的估算還要悲觀,可能還不到12,8億。包括聯合國公布的中國人口數據也是錯誤的。聯合國最近公布中國人口數為14,25億,比中國官方數字還要高。但是這些聯合國的中國人口數字也是嚴重灌水,尤其是1990年以後的人口數據嚴重不可靠,比中國官方數據還要誇張。 這次泄露的數據對研究中國真實的人口數字提供了非常好的樣本。 長期關注中國人口問題的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研究員易富賢根據近期據傳是上海公安資料庫泄露的數據整理的列表。 ( 網路圖片) 問:就中國的人口形勢,您覺得這次泄露的數據顯示的最重要信息是什麼? 易富賢:是中國1990年以後的出生率遠遠低於官方數據,人口總數低於官方公布數字,老齡化形勢超出預期,中國經濟前景非常黯淡,因為中國面臨勞動力急劇減少,而人口老齡化加速。中國面臨很多由此衍生出的社會問題,比如社保危機、醫保危機等都會發生。 這些數據也顯示,中國2020年人口普查是非常差的一次人口普查。中國整個社會的經濟、國防、外交等各項政策都是建立在錯誤的人口數字基礎上。這也意味著,美國、歐洲、日本等很多國家的對華政策也是建立在錯誤的人口數字上,國際投資公司對中國經濟前景的預測也是建立在錯誤的人口數字之上。我希望這次泄露出的數據有助於各方糾正他們的相關政策。 問:您說2020年的全國人口普查「非常差」,是指普查(技術)質量不高,還是說普查過程中,有故意誇大數字的作為呢? 易富賢:應該是有故意誇大數字的作為。這次人口普查數據延長多時才予以公布。人口普查的最大問題是數字修改。參與普查的人員仍然是以前的國家計生委、國家統計局的官員。如果人口數據不對,他們有可能面臨被追責的問題,也意味著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錯了,中國政府的臉面也有問題。所以從個人來說,從中國國家的形象來說,他們都需要這些數字保持連續性,那就繼續造假。
中國人口問題專家易富賢星期五說,中國官方可能低估了其人口減少的速度,而最近出台的三胎政策對提高出生率的作用微乎其微。 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高級科學家易富賢在路透社主辦的一場活動上表示,他估計中國2020年人口是12.8億,而不是官方人口普查數據所說的14.1億。他說,中國的實際生育率也低於官方統計。 他估計,中國人口自2018年以來一直在減少。 中國迅速下降的出生率引發了人們擔憂經濟增長放緩、以及就業人口減少和人口老齡化帶來的挑戰。 2016年,北京取消了有數十年歷史的獨生子女政策,以「兩孩」政策取而代之,試圖避免這些風險。中國城市養育子女的成本高昂,出生率持續下降,今年5月,政府宣布了三孩政策。 華裔作家和記者朱賁蘭(Lenora Chu)表示,中國的教育成本和升學考試的心理壓力是很大的挑戰。她在Reuters Next大會上說:「這就是為什麼這些計劃生育政策必須與教育改革政策相結合的部分原因。否則,家長們就不會想要更多的孩子了。」 朱賁蘭是2017年出版的有關中國教育系統的《小戰士:一個美國男孩、一所中國學校和一場全球競賽》(Little Soldiers: An American Boy, a Chinese School, and the Global Race to Achieve)一書作者。 最近的官方數據顯示,中國2020年的生育率是平均一名婦女有1.3個孩子,與日本和義大利等老齡化社會持平,遠遠低於標準人口替代率2.1的水平。 易富賢估計,根據中國少數民族(不受獨生子女政策限制)多年來生育率的下降,中國總體實際生育率要低得多,他根據自己估算的較低的生育率計算人口。 他說,地方政府誇大了人口數量,以獲得更多補貼,包括從中央政府拿到的教育經費。他說,有超過20項社會福利與出生登記有關,一些家庭利用黑市在網上購買額外的出生證。 易富賢說,人口數字的虛高主要是為了經濟利益。 中國政府沒有立即回應路透社的置評請求。
中國政府推出最新的「三胎化」生育政策大約一個星期以來,「三胎」引發的一連串效應持續擴散。 在政府政策、宣傳附和、民間反應、企業跟風等一同奏出的「交響曲」中,中國人民銀行江西分行更是推出「三胎貸」,被評論描述為「又亮了」。 那麼,民眾加碼生子需要怎樣的個人基礎?政府為了鼓勵民眾勇於生育,又需要提供怎樣的社會環境?中國醫療、住房、教育、女性待遇等因素,能否跟得上需求的步伐?限制民眾生育與要求民眾生育有什麼區別? 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研究員、《大國空巢》一書的作者易富賢認為,在單獨二孩和全面二孩政策均已破產的情況下,中國政府繼續出台三孩政策而不是全面放棄計劃生育政策令人不解。 他說:「就應該徹底地停止計劃生育,但是想不到政府的手仍然沒有從老百姓的身體里抽出來。所以這次雖然政府宣傳說要緩解勞動力短缺、老齡化、經濟下行,但是很多老百姓反應非常冷淡。一方面是政府的宣傳過於生硬,因為這好像與老百姓沒什麼關係,好像都是為了國家的權力。另一方面是,怎麼計劃生育沒完沒了,單獨二孩完了還有全面二孩,然後是三孩,難道後面還有四孩、五孩?這是很滑稽的事情。」 「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鄧聿文認為,中國政府不願徹底放開計劃生育政策是來自於其根深蒂固的控制欲。 他說:「我們看到社會的各個方面它都要控制。那麼人口作為一個重要的手段,更不能放棄。所以說,如果中國政府不放棄它的控制思維的話,以後就算是社會上連生一胎都不願意的話,它也不會放開。它必須要加以控制。所以對民眾來說,生育意願的減少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現在的社會是一個高成本的社會。」 鄧聿文也表示,在當今高成本的世代,少生甚至不生就是民眾理性的選擇。 他說:「除了高房價還有教育成本的問題。在現在競爭非常激烈的情況下,你要取得最好的教育就要付出很多。要取得最好的教育就必須要有最雄厚的財力。但我們看到現在多少年輕人有這種雄厚的財力呢?是沒有的。沒有組成家庭是一個人,組成家庭之後是兩個人。這兩個人付房貸或付其它一些社交費用之後,包括旅遊的費用,剩下來基本沒有多少了。如果再付沉重的教育經費,對他們來說也是很大的負擔。還不用講把小孩從0歲培養到大學畢業以後,這中間除了教育成本還有其它各種各樣的費用。所以在這種高成本的時代,在不減少自身生活質量的前提下能夠少生小孩,或者不願多生小孩,對於年輕人來說就是一個理性的一個選擇。」 雖然中國政府在出台三孩政策的同時也表示要有配套的政策,但易富賢認為,從日本的經驗來看,這些政策只能在養不起的層面上做一點小文章,因此很難把生育率提高。 他說:「目前,日本等國主要是在物質上,在養不起方面做點小文章。比如說日本提供免費的育兒服務、教育,給16歲以下的兒童提供免費醫療,給年輕夫婦提供一些現金補貼,提供低廉的住房貸款。就是說日本的養小孩成本已經非常低了,但是效果不好。成本很高,效果不好。它的生育率只是從2005年1.26提高到2015年的1.45。但是2019年又降低到1.36了。中國也只能在養不起方面做一點小文章。但是我們中國是未富先老,目前經濟在減速,很多地方政府面臨債務危機,它根本沒有錢像日本那樣鼓勵生育。所以中國今後很難把生育率穩定在1.25。」
「中國經濟永遠超不過美國!」這話傳到「厲害國」,會有許多人憤怒,也讓許多人失落。但是,這很可能就是未來的現實。易富賢根據人口增長趨勢做出的預測,在全國和局部都屢試不爽。 美國總統拜登宣誓就職之前,前白宮官員何瑞恩(Ryan Hass) 在美國布魯金斯研究院主編髮布《美國對華政策的未來——對拜登政府的建議》一書所引用的重要參考文獻是長期致力於中國人口宏觀研究的人口學家易富賢的文章。 易富賢是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的資深科學家,作家。那篇文章是他2019年發表於英文版《南華早報》上的,標題為「比日本還糟:中國迫在眉睫的人口危機將如何毀滅其經濟夢想」。 易富賢認為,美中關係惡化的重要原因,是錯誤的中國人口數據導致的戰略誤判。對此,美國之音記者對易富賢進行了專訪,請他就中國人口真相與經濟實力之間的因果及其與美國的關係,分享獨到見解,以下是專訪內容。 記者:您提出,美國誇大了中國的威脅,為什麼呢? 易:我其實研究中美關係10多年了,這個關於中國「非威脅論」的觀點,在我的《大國空巢》2007年在香港出第一版時就存在了。那時,中國經濟長期以10%的速度增長,人們整體的思路是中國經濟很快將超過美國。2011年時,主流甚至認為,20年之後的2032年,中國經濟將是美國的兩倍。當時國內很興奮,認為中國正在崛起成為世界第一。 我以為,中國是日本式短跑,就像韓國和台灣一樣,而美國是長跑。短跑速度暫時超過長跑的不奇怪,但短跑要一直保持高速是不可能的。何況中國人口結構急劇老化,勞動力在2013、14年就開始減少,而美國勞動力到2050年都不會減少。 美國的精英學者很少從中國的人口數據來進行分析,更不掌握真實的數據,因為有大量灌水現象。我在研究的20多年中,發現曾經的國家計生委、國家統計局、地方教育部門、地方戶籍部門和醫院等,都誇大人口的數字。這樣一來,對未來勞動力、消費力、生產力、創新力等關鍵經濟成份的估算都誇大了,導致未來的經濟成長和國力也被誇大。 記者:您說,「中國經濟永遠不會超過美國」,您的底氣從哪裡來? 易:記得2016年我到中國參加博鰲論壇,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說,中國經濟永遠不可能超過美國,估計這話被解讀為我在唱衰中國,於是我被封殺了。當時中國輿論場是一片「厲害了,我的國」的歡呼聲,而我的聲音對中國是很大的打擊。 說到底氣,我一直以為,社會經濟的主體是人口,有了人口才有生產、消費和創新等一系列經濟活動。中國崛起是靠人口。79年改革開放,80年的人口中位年齡只有22歲,美國當時是30歲,中國經濟只要稍微順應規律就可以取得很好的成就,事實也是如此。那時候是一個青年的中國對一個邁入中年的美國,兩國經濟差距不斷縮小是必然的。但是,中國的勞動力2014年左右開始下降,中位年齡2018年之前已經超過美國,現在是42歲,而美國是38歲。如果中國穩定住1.2的生育率(每位育齡婦女一生平均生育1.2個孩子),到2035年,中國的中位年齡為49歲,而美國是42歲;2050年中國將達到56歲以上,美國是44歲。這裡可以看到,美中兩國各自的可持續性究竟誰佔優勢。 我認為,大概在2030-35年,中國人口數據的各方面都將遜色於美國,意味著經濟增長速度在2035年左右開始低於美國。 記者:前幾天,英國一個智庫「經濟和商業研究中心」(CEBR)說,2028年中國經濟體量會超過美國,獲得媒體和一些專家的贊同;此外,還有預測說,中國人均GDP今後將達到美國的50%,甚至是70%。您怎麼看? 易:我認為不可能。要實現經濟總體量2028年超越美國,意味著未來幾年中國年經濟增長率要超過7%。事實上,中國最多在2021年由於疫情後復甦反彈,可能超過7%,其他沒有一年能夠超過這個數。 我在2000年代說過,2012年將是中國人口的拐點,也是經濟的拐點,就是經濟增長將開始減緩。當時沒有人相信。果然,2012年,中國經濟從2011年的9.6%開始回落,一直滑到2019年的6.1%。這方面,投資界只看一兩年的數據,我會看十多年的。 至於他們對人均GDP的預測,我也不贊同。中國目前人均GDP相當於美國的六分之一,沒有可能攀升到美國的一半甚至更高。日本1995年的人均GDP曾經是美國的1.5倍,現在2020年已經降到61%,今後很有可能低於美國的40%。韓國和台灣,以前與美國之間的差距不斷縮小,但是2011年後,台灣人均GDP定格在美國的42%不動了;韓國2011年左右到美國的50%左右,也徘徊不前了。這些地方的人均收入水平可能會繼續降到低於美國的30%。歐盟2008年是美國的76%,現在是53%;德國是歐洲的翹楚,人均在2008年曾是美國的94%,但是,2020年降到71%;義大利2008年是美國的84%,2019年降到51%;還有葡萄牙、希臘都是同樣的問題。這僅僅是幾個例子。 記者:這些國家或實體都落入類似的模型中,就是從追趕美國到喪失馬力,再與美國拉開距離,為什麼有這樣的雷同現象呢?中國是否也會跌入這個模型? 易:老齡化是最大問題。歐洲、日本等世界各國,都是因為這個問題與美國的差距才開始越來越大。這些國家曾經跨過了中等收入陷阱,但由於落入老齡化陷阱,又重新回到中等收入陷阱。我一直打比方說,沒有醫生診斷病人死於年老,而是說死於各種病症,像心臟,癌症,肥胖等等;德國、日本被看出一個有癌症一個得了中風,其實根本原因還是老齡化。 中國生育率1991年已經低於美國,2000年比日本、德國、希臘、葡萄牙、義大利還低,今後中國的老齡化問題比這些國家還嚴重。所以,人均GDP不可能達到美國的50%。 老齡化對中國是一頭灰犀牛;而新冠疫情對美國是黑天鵝,一年即逝。灰犀牛是漫長的,不可能逃過的。現在美國遭遇黑天鵝,很多親中派大呼中國制度優越,但其實只是中國暫時獲得短跑優勢。人口老化,消費力下降,經濟下降,創新力下降,勞動力減少,製造業衰落,這是中國的大方向。 記者:您說的中國錯誤的人口數據是怎麼一回事? 易:也就是灌水。2000年,人口普查統計顯示,中國的生育率僅為1.2,出生人數為1408萬,已經到了需要鼓勵生育的時候。但是,計生委一個法規司長表示,這麼低是不可能的,於是加以虛報;計生委甚至公布說,一旦放鬆計劃生育,這個數字會升到2.1,將導致人口無限膨脹。在後來2010年人口普查和2015年的小普查之後,計生委繼續拔高生育率。 2016年開放全面二胎化之前,計生委預測二胎化之後,每年可出生4700萬嬰兒;2015年時稱,雖然達不到預測的這個數,但可以達到2200萬,但是,實際上2016出生率遠低於預期,僅為1.24,意味著出生嬰兒為1200萬。當時,由於2017年要開19大,將決定國家計生委是否存在,計生委為了繼續存在下去,公布出生率符合預期,說2018年將出生1846萬。實際上,2018年,國家衛計委被撤銷改制,真實的出生率浮出水面,政府發現,這一年僅僅出生1362萬嬰兒,大大少於此前預報的1800多萬。 那時,國家統計局數據來自計生委,而中國人口協會會長是計生委主任,國家統計局負責人口普查的副局長一般是中國人口協會的副會長,都受國家計生委領導,大家都根據需要定數據。 此外,地方教育局也把數字「擴大化」,因為教育經費由中央和地方聯合出資,中部地區中央出60%,西部地區中央出80%,多報學生可以獲得更多中央經費。2000年出生的孩子2006年上小學了,這時候,原來統計的出生數字1408萬,變成了1729萬。到了2014年,這些孩子進入初三,經費已經發過,沒有必要隱瞞那麼多了,他們的人數回落到1426萬。2015年15歲時,這個數字進一步縮水為1350萬。 醫療系統也有水分。2008年之前農民生孩子自費,之後政府建立了部分保險制度,農民生子有保險和費用了,於是,醫院和管理機構虛構數據,冒領經費。衛健委也不知道到底出生多少人,他們管不了那麼多醫院的出生人數,出生證根本無法控制。 2010年戶籍改革,人們上戶口沒什麼限制了,很多人買賣出生證,辦雙戶口甚至多戶口,人口數被虛構。公安局戶籍數據造假比統計局還厲害,這是因為與戶口相聯繫的利益大概有二十多種,包括購房優惠在內。鄭州有個小小的派出所,一年之內虛報了一千多個戶口。比方說,張三在鄭州有個戶口,再用李四的名字到廣州買個戶口,張三、李四都交社保,以後可以領到兩份社保,根本查不出。 2000到2019年,國家統計局認為中國增加了1.3億人,公安戶籍則顯示增加了1.7億。我推算,2018年中國出生人口1000萬左右,已經開始負增長了,但國家統計局說是1523萬,增長了530萬,戶籍則顯示增長了924萬人。 記者:您的意思是,人口因素決定中國昨天的崛起,今天的轉折和明天的走勢,那麼在這場博弈中,您對美國的人口狀況有怎樣的觀察呢? 易:美國生育率一百多年來一直高於英法等歐洲主要大國,幾十年來在發達國家裡也是最高的。二戰之後,歐洲和美國都出現了嬰兒潮,但美國的高峰更高,這對美國後來幾十年的發展極為關鍵。 美國60年代開始生育率一度下降,直到1976年僅剩1.74,比歐洲還低。如果按照那個趨勢,美國現在已經衰退了。不過,此後美國開始鼓勵生育,尤其里根上台後出台一系列政策,使得生育率回升到1989的2.0, 到2007年一直保持在2.1左右。相比之下,歐盟從76年的2.06滑落到1989年的1.65,再到2007的1.51。2005年,亞洲的日本也下降到1.26。在美歐日這個板塊中,美國是最高的。 不過,美國佔優勢的人口,最近十來年在下滑,現在已經降到了1.65。估計,美國今後一段時間會維持在1.5,因此也會衰落,這是美國需要警惕和防範的。 你提到人工智慧、機器人在創造財富方面的作用,我認為,機器人的確可以從事生產,但是他們不消費呀;消費是經濟增長的核心力量。減少消費就會減少需求、減少進一步創新的可能。而且,人工智慧僅僅是實現從1到N的創新,只有人力資本才能進行從0到1的創新。 說到美中兩國,我認為,美中之間存在諸多問題,但惡化的導火線–貿易逆差就是來源於中國的獨生子女政策。獨生子女的上一代勞動力充足,大量生產,而獨生子女一代消費買單量萎縮,產品過剩需大量出口,致使美國進多出少,還賠掉了自己的製造業。 記者:如果回望過去,您如何評價曾經做出過的種種預測? 易:美國方面,我曾經預測德州會崛起,中西部五大湖地區會衰落,現在正在成為現實。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的報告每期都引用我的文章;美國國會「中國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也引用我的文章。不過,不知道他們是否重視(笑)。 中國方面,我2000年後寫過一篇文章,指出中國東北會衰退;2005年前後發表很多文章,認定中國經濟中心會從東、北往西、南轉移,應該是七世紀唐朝以來的最大轉移。我這麼預測的主要根據是人口。中國生育率是南高北低,西高東低。東北最低,西南最高,意味著東北衰退,西南崛起。現在看來果然如此,該崛起的、該衰落的都出現了。 中國東北1980年GDP佔全國13.7%,2020為5%。中國經濟中心在2006年左右開始往西往南轉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