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侮辱解放軍
「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這是習近平2013年3月對人民解放軍提出的強軍目標,此後,它像銘牌一樣成為解放軍的宣傳標配。近日,中國的一名脫口秀演員李昊石在演出時用「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稱讚野狗的生存和戰鬥能力,被指「侮辱」解放軍。此事引發的輿論風暴以及官方對李昊石的立案調查和笑果公司的巨額處罰,可以看作中國輿論場轉向和社會政治文化惡質化的一起標誌性事件。 每個社會和國家都有一些所謂不能觸碰的禁忌或「政治正確」,比如美國,種族問題是不能輕易碰的,公眾人物和公職人員如果對種族問題發表了在社會看來不「不正確」的言論,一般後果會很嚴重。然而,即便像美國這樣講究「政治正確」的國家,如果某人冒犯了某個族裔或群體,至少公權力是審慎介入的,更不會看到動用司法機構。可在中國,這是家常便飯。 中國社會政治文化快速惡化 過去中國曾發生多起私下或公開的對中共領袖的「不當」評價或「侮辱」英烈事件,前者如畢福劍,飯桌上的言論被人放到網上流傳,被其所供職的央視除名;後者如羅昌平,微博上的言論被檢舉遭公安傳喚,後被判刑7個月。相對這些案件,李昊石為自己的一句玩笑「梗」受到的輿論討伐和官方處罰要嚴重得多。人民日報、新華社等官媒第一時間出來批判,解放軍表態痛批,公安機關對李立案調查,文化管理部門對演出公司處以1300多萬元的頂額罰款並無限期停止演出。李本人最後會不會以「尋釁滋事」罪被判刑要看公安機關調查的結果,不得而知。但是官方的這個架勢,卻是近年來處理同類事情最大的。這背後反映的當然是中國最近幾年輿論生態和社會政治文化的快速惡化。 「作風優良,能打勝仗」在官方話語體系里是對解放軍的「褒揚」,但在李昊石的脫口秀節目中,結合上下文語境看,他用這八個字來來形容野狗,其實也是褒義。從這個角度看,不管有意還是無意,他說這句話並非要在觀眾面前譏諷解放軍。當然,「野狗」在中國民眾看來確實有些不雅,用野狗的戰鬥力比擬解放軍,即使出於褒義,人們可能也不喜歡。假如他當時把「野狗」換成「獵犬」,估計就不會惹來現在的麻煩。這跟前面提到的畢福劍或羅昌平可能還是有些不一樣。這也說明,該脫口秀演員充其量作了一個不恰當的比喻,本身並無惡意,既然有人指出不喜歡這點,下次演出改正便是,根本用不著官方興師問罪,置人於死地。 中國人說話的安全邊界何在? 而今這般大動作,原因在於,此「不當」比喻涉及的對象是人民解放軍。雖然解放軍是個抽象的詞,可在中國的政治文化里,它就像個具體的人一樣,神聖不可冒犯。解放軍被中共塑造成保家衛國,護衛國家安全的中流砥柱,是這個社會「最可愛的人」,但凡有艱難險阻的地方和時刻,都有解放軍的身影。這樣的人民軍隊,豈能和一般人厭惡的「野狗」形象掛鉤?哪怕他說這話沒有惡意。公眾對解放軍形成的這種認知和投射的這種情感,進而起來要維護解放軍的形象,放大此事的所謂社會「危害」,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經過黨國多年的洗腦教育,習近平已經成功地把大眾的思想扭轉到他要的方向。 換言之,李昊石事件提出了中國社會必須面對的兩個尖銳問題:(1)人民解放軍是否可以被譏諷冒犯,進一步,中國人說話的安全邊界在哪裡,黨國的政治禁忌可以隨意擴大到它不喜歡被人議論的對象和領域嗎?(2)習近平已用一套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的話語體系,將中國民眾改造成黨國利益的維護者,自覺或不自覺地充當起黨國鉗制言論自由的幫凶,今後的言說空間會越來越逼仄。 先說第一點。在江胡時代,雖然官方也列出了一些政治忌語,但範圍非常有限,比如,不能在文章或講話中公開挑戰中共的統治,不能醜化中共領導人等,儘管如此,在私下和半公開場合,隨意批評中共和詬病領導人的現象比比皆是,言說者不用擔心由此會惹來麻煩,像是李昊石的這個玩笑在那時根本不算什麼;但在習近平時代,政治忌語的範圍急劇擴大,不但把不得妄議中央特別是習近平作為黨的政治紀律,舉凡西方政治制度和當下敏感問題的用詞都劃入政治忌語,不能公開批評或鼓吹,即使私下表達,也要非常小心,因為一旦流傳出,人身安全就難以保證。 解放軍神聖不可冒犯? 再看第二點。在李昊石事件中,公眾對他的不依不饒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官方對它採取嚴厲的處置態度。最早在微博上披露此事的人只是在表達一種不適感受,可未料一下炸開了鍋,激起公眾「義憤」,將這個玩笑上綱上線,提到「侮辱」解放軍的高度,認為即便是「無意」冒犯,也是不允許的,因為這是底線問題,諷刺解放軍,醜化人民子弟兵的光輝形象,就是在幫著美國和西方掏空中國的「鋼鐵長城」,破壞社會,反映了李昊石的「三觀」不正,在認知和基本立場上出了問題。網路和社交媒體關於此事的大量留言,表達的都是這類意思,強烈呼籲和要求官方懲處李昊石和笑果公司,甚至要求判李昊石徒刑,為官方的處罰進行辯護。雖然網路和社交媒體上也有很多人表達對李昊石的支持,反對官方這樣處理,但其人數和聲勢遠比不上前者。 胡錫進在這個事情上遭受「討伐」和變色最好不過地說明中國當下打著愛國旗號的左翼民粹的亢奮。胡在事情曝出初期,發微博表示他認為人民解放軍的榮譽並未因李的這個「不恰當」玩笑而受到挑戰,希望公眾給李和笑果公司一個反省並且真正做出改進的機會,不至於下一個永久封殺涉事演員的結論。胡是中國輿論場被看作官方立場的代表人物,然而,他的這個貌似「公允」的騎牆態度遭到很多網民批評,指責他耍滑頭,立場不堅定。在這股「民意」的洪流面前,胡在官方查處笑果公司及個人後,表態堅決支持這一查處,認為李觸犯了底線,文旅局的查處決定和公眾的猛烈聲討給這些人再次敲響嚴厲的警鐘:觸底線必將付出沉重代價,又被譏為「今天的胡錫進反對昨天的胡錫進」,反正里外不是人。 可見,在這種極度亢奮的民意壓力下,是沒有溫和理智的立場和表達空間存在的,要麼向左,要麼向右;要麼做「愛國賊」,要麼做「恨國黨」。而中國目前在黨國的輿論操縱和洗腦下,主流民意選擇了向左,成為「愛國賊」。疫情三年清零所導致的民眾對當局的怨恨情緒特別是去年11月白紙運動年輕人走向街頭的勇敢舉動,曾一度讓外界對中國的未來懷有某種期待,覺得民眾開始從過往的愚昧狀態醒來,但現在看來,有些過於樂觀,覺醒者只是中國社會的少部分,多數民眾被鎖定在黨國的話語體系,這才是該事件讓人真正擔憂的地方。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一位中國知名藝術家日前遭到一些網民攻擊,他被指控在畫作中醜化中國軍人與革命領袖。這是過去一周多以來中國民族主義者在網路上攻擊文藝工作者「侮辱國家」的最新案例。 過去幾天里,繪畫、雕塑藝術家岳敏君的作品突然成為了一些中國博主和網民批評的對象。5月18日,中國智庫崑崙策研究所在其公眾號上突然重新發布了一篇2021年的舊文,這篇文章指責岳敏君和一家廣東的藝術館進行了一場「有組織的辱軍、反軍、反共活動」。 在文章中,崑崙策特約評論員楊昭友貼出了幾張岳敏君以軍人和共產主義運動歷史人物為主題的畫作。作品中的每一個人物都有著一張荒誕誇張的笑臉,有些人物的頭上還長著角。這些人物的原型包括普通士兵、警察、雷鋒、以及毛澤東、斯大林、馬克思等共產主義革命的領導人們。 「領袖的形象、英雄的形象代表國家形象,領袖的榮譽、人民軍隊的榮譽是國家榮譽,理應與國旗、國徽榮譽一樣不容侮辱,」楊昭友寫道。「強烈要求有關部門對這件經過策劃的有組織的反共反軍、辱軍事件展開調查,拿起法律武器保衛國家榮譽,保衛中華文化!」 根據崑崙策研究所的網站信息,該智庫是「是由部分軍地老同志、專家學者和企業家發起成立的綜合性戰略研究和諮詢服務機構」。與其合作的專家包括評論家司馬南、國際問題學者張維為等。 在崑崙策研究所上周末轉發這篇舊文後,中國社交媒體上的一些博主在過去這個周末幫助推廣了這一指控。 博主「紫荊樹」在一條受到超過7.7萬點贊的微博帖文中就岳敏君的作品寫道:「軍人畫的都很浮誇,比如嘴巴畫的特別大,笑容顯得有點詭異。每一個畫作,都是這樣的類型,讓人感覺有點像是故意的。 」 博主「正直的磊哥」也在微博上指責岳敏君這麼畫是為了獲得西方的好處:「本來這些現代藝術都不值錢,但是你畫出這樣明顯針對國家尊嚴的內容,西方馬上就會有各種渠道過來高價買他的畫,把他作品的內容炒到天價,從而提升畫家的名聲,這是非常典型的操作方法了。」 1962年出生的岳敏君是中國玩世現實主義(cynical realism)藝術家。他的許多作品中的代表性笑臉是基於他自己的相貌。在2012年接受《紐約時報》的採訪時,他表示:「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自畫像,更像是一個電影明星在扮演不同的角色。」 2007年,他的作品《處決》以293萬歐元(約4400萬人民幣)的價格在倫敦蘇富比(Sotheby’s)拍賣會上成交。同年,他被《時代》雜誌評為年度重要人物之一(People Who Mattered)。在這幅畫作中,一列做著舉槍動作的人物站在另一列只穿內褲的人物的對面,似乎要槍決他們。遠處是一面中國古代的紅牆。畫作中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笑臉。 2009年,岳敏君曾就這部作品對《中國證券報》說:「我有一個疑問,為什麼人類在解決自身問題的時候都要採取一種暴力的方式。所以我畫的人都在笑,哪怕面對槍都是笑的,而劊子手手中也沒有真正意義的槍,這些都是為了思考這些問題。」 岳敏君目前依然在中國活躍。今年10月,他將成為第十屆烏鎮戲劇節藝術委員會的成員之一。其他成員包括中國明星周迅、黃渤、胡歌等等。 就在一周多以前,中國脫口秀演員李昊石才因一個笑話被指責「辱軍」。他本人已經受到了警方調查。他的公司也被處以重罰。上周,馬來西亞脫口秀演員黃瑾瑜(Nigel Ng)的中國社媒賬號遭到禁言,此前他發布了一段用笑話調侃中國當局的視頻。 並不是所有網民都對岳敏君的作品感到憤怒。不少網民認為對他的批評過於牽強,並指出岳敏君的畫風一貫如此。 在博主「紫荊樹」的那條帖文下,一條受到數千點贊的回複寫道:「對這個沒啥不適感,況且軍人個體也可以是幽默有趣的嘛~嘴巴~啥的就是美術作品一種誇張的表達方式,個人覺得不必矯枉過正。」
近日,西安中亞峰會和廣島G7峰會開幕對比截圖在全網瘋轉,一個炸紅暴綠宮女唐幡油膩奢華,一個極簡樸實嚴肅莊重,對比之下,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中共外交部發言人王文斌日前理直氣壯地聲稱中國永遠是發展中國家,永遠不可能發達。 網友@羅翔發帖說:就想問問:都是花納稅人的錢,差別咋這麼大呢?網友@傅志彬發帖說:這張截圖,盡顯習近平的草包底色和一以貫之的狂妄。以他心目中的中國最強大的唐代為背景,實際上是在侮辱這些中亞國家,將這些國家視為蠻夷,將這些國家的領導人來訪視為蠻夷酋長來上國朝賀 。網友@Feebe發帖說:估計那幾個撐場子的蠻夷酋長都懵逼了:這是什麼玩意?!網友@流氓戰機發帖說:花費千億傾力打造的中亞峰會,請四人來看戲,不買票也就算了,怎麼看完戲還要倒給人家260億呢?!@Illusionist發帖說:G7在廣島,反思二戰,強國在大唐,懷念霸主。真是價值觀反差巨大。@WM世界貨幣發帖說:西安中亞會議:花錢買場面,自嗨自樂,明知賠本賺吆喝,也要自導自演。清空萬巷,如臨大敵,安保規格全球之最,排場之闊世界第一。不知圖啥?另有網友發帖說:習近平夫婦搞了一場皇帝貴妃夢回盛唐萬邦來朝橫店秀,把一個本該嚴肅莊重的政治峰會搞成了國際大笑話。 本周另一件成為國際笑話的事是國內脫口秀演員李昊石因在演出時用「能打勝仗,作風優良」八個字誇讚自家領養的狗,而這八個字是習近平對軍隊發出的強軍口號,犯了大忌,結果被北京警方抓捕並立案調查。李昊石的僱主笑果文化公司也被罰款。新華社為此發表短評稱:「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每個字都不容冒犯」。 有網友貼出中國軍網三月份發表過的一篇社論,其中有如下文字:「忠誠核心、擁護核心、跟隨核心、捍衛核心 ……鏗鏘的誓言回蕩在祖國大江南北的座座軍營,表達著全軍官兵對黨的核心、人民領袖、軍隊統帥的忠誠擁戴,彰顯著部隊上下維護核心、聽從指揮的堅定自覺。」 網友@Tuomas Lin Li發帖說:只聽說軍隊是國家的軍隊,國家是為人民利益而存在的。軍隊、政黨是服務於人民利益的,要對人民保持敬畏。沒聽說反過頭來,人民要對軍隊保持敬畏。是誰忘了擺正自己的位置?是誰鳩佔鵲巢把自己當成了主人? 網友@知更鳥夫人發帖說: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正常人聽這個梗雖然沒多好笑,也知道是借這個深入人心的口號誇狗勇猛,如今的軍隊討好主人的樣子比狗都肉麻,難怪聽到狗就聯想起自己。 網友@張傑發帖說:笑星說了八個字與習帝強軍口號撞車被罰1470萬元,每個字183萬;馬雲在外灘金融論壇上批系統性風險,阿拉巴巴被罰182億元。權力如此任性,文藝只有回歸樣板戲,經濟只有回歸計劃經濟了。青年人找不到工作,五個人就有一個歇菜,心裡煩想笑一下都沒地方去。中國能不出大事嗎? 網友單ren乎發帖說:我爺爺是軍人,我爸爸是軍人,作為軍人的孫子、兒子,對於軍人的榮譽有著天然的敏感和本能的捍衛,因此,早上特地去找了現場的視頻觀摩,很可惜,雖然已十分地先入為主了,但我還是沒有找到一點被辱的感覺。 放眼歷史、當下,把能夠戰鬥善於戰鬥勇於戰鬥的團體比作虎、狼、牛、狗還少嗎?我就見到一張圖片,一張警犬服上印有「首戰用我必勝「,胡錫進前幾年還在環時頭版上號召「要做國家利益的看門狗」呢·… 何況人家根本未拿狗來作比喻,只是用了這八個字形容自家撿來的兩隻狗,如果這八字不能用於狗,那麼,忠誠、勇敢、無私、犧牲、赴湯蹈火、捨身救人等辭彙還能不能用來描寫、形容狗?要不要對《忠犬八公》等把狗刻畫得比人還高尚的狗電影展開批判和封禁?這些都請有關部門儘早明示,以免人們糊裡糊塗入坑。 最後,我用動物來羞辱一下自己的孩子: 我希望我的孩子像虎一樣勇敢,像牛一樣踏實,像千里馬一樣智慧能幹,當然,還要像狗一樣忠誠,忠於信仰,忠於法律, 忠於科學,忠於人性,忠於人的稱號! 網友@moreless發帖說:講句笑話就要抓去坐牢,改開四十多年來不多見,而且是並沒有針對任何具體的個人。以後史書上講文字獄,作風優良,能打勝仗。可以跟「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並列。且說慶豐本來就大字也不識幾個。 網友@郭鵬發帖說:歷史重演了大字報網路版,這陣風太可怕了,對標60年前未來很恐怖。網友@阿北A發帖說:這次笑果的事,我最受震撼的一部分就是有人都跑到《上甘嶺》里去找文字獄素材了。要說中國社會哪一點最讓人絕望,就是有一群人,只要一有機會,就處心積慮想著如何整死那些他們素不相識的人,而且政府還在為這種行為撐腰。 網友@宮羽帆發帖說:扯淡扯出了天際線,以後要是天上有塊像豬的雲彩恐怕也要打下來。文革的荒誕未能親身經歷,沒想到現實的荒誕更加荒誕。 網友@程益中發帖說:本次輿情事件本質惡劣之處,不在年輕人舉報,不在那麼多小粉紅跟進聲討李昊石和笑果文化,而在於當局藉機大搞文字獄,迫害當事人及其機構。 網友@二大爺發帖說:這兩天國內某個脫口秀演員因為一句調侃野狗「作風優良、能打勝仗」被人舉報,被定義為「辱軍」,遭到全面封殺,飯碗沒了。這段脫口秀我聽了,客觀的說,藝人的本意純粹就是搞笑,沒有任何影射或者諷刺之類的。就這也躲不過文字獄般的飛來橫禍。 其實「一言不合就倒霉」這種情況,和極權是伴生的關係—因為極權是開不起玩笑的。喜劇、幽默的本質是什麼?就是解構我們生活的日常,用誇張的手法進行描述或者諷刺。這從根子上是不符合極權統治的根本要求的。因為它賴以延續靠的是讓你恐懼,而不是讓你舒暢。所以脫口秀這種東西事實上就不可能長久在中國這樣的環境中發展,到處都是G點,你不想辱別人也會幫你腦補。國內文藝界的相聲之死、小品之死、漫畫之死……到如今將死的脫口秀,其實並不是人才匱乏,而是意識形態桎梏下導致的必然。不管什麼樣的文藝,說到底體現的都是政治。這裡我還要鞭撻一下微博上那個舉報脫口秀藝人的蠢貨,你腦子裡裝的那個審查器,說起來是老大哥造的孽,但某種程度上,也是道德卑賤的產物。這種人,不配看什麼脫口秀,看新聞聯播才是唯一出路。 網友@舞陽同學發帖說:文革結束後才出生的我,一直很難理解十年文革的全民參與性為何如此高漲。之前我固執的認為可能歸咎於建國初期民眾普遍愚昧所導致。這幾天野狗事件的發酵延燒,其性質已經惡劣到讓我無法接受!似乎一瞬間推翻原來的想法明白了點什麼,又似乎陷入更深的迷茫。文革從沒有結束,野狗宣告又一個高潮來臨…… (全文轉自法廣)
在中國,凡事都與文明背道而馳,就連講笑話也可能犯罪,脫口秀居然也能用來覆政權而被殺頭,習近平帝國究竟還能瘋狂到什麼程度? 脫口秀的表演形式,對中國是一個新生事物,大約萌芽於習近平當儲君的時代,一直到了新冠疫情肆虐,數以億計的人被關在家裡,聽聽笑話段子,勉強可以維持活下去的一絲希望,於是給了新生事物發展壯大的機會。李誕所創辦的〈笑果文化〉,短短几年便吸納敏捷資本入駐,成為市值四十億人民幣的獨角獸公司,李誕也儼然榮登娛樂大腕。 脫口秀是一種類似單口相聲的表演型式,它的存在就是建立在調侃、反諷、戲謔、針砭時事、解構權威的基礎之上,幽默感是最基本的要求。正因為如此,當它被引進移植到今日中國時,許多人不免懷疑,這玩意能適應當地水土嗎? 果不其然,笑果文化終於踩到地雷了,在此之前,也是出身笑果的一藝人池子,到海外演出時,便觸到了警鈴遭舉報被全網封殺,當時還有人懷疑,是不是他的新疆籍貫惹來橫禍,現在看來,問題不在你是什麼人,而在你懂不懂得看大人的臉色。 笑果文化除了在線上傳播外,也在各地小劇場舉辦小型演出,前幾天旗下藝人李昊石(House)在北京演出兩場,中間有個段子是這樣說的:他說他在上海領養兩隻野狗,和其它萌寵不一樣的是,這兩隻野狗當時正在追獵一隻松鼠,他腦中瞬間浮出八個字來,「作風優良,能打勝仗。」引來台下陣哄堂大笑。 但李昊石不知道的是,他的命運從此悲催了。台下有個任職央視海外部的職業五毛,將他舉報為污辱人民解放軍的反賊,瞬間激起愛國粉紅群情激憤,因為「聽黨指揮、作風優良、能打勝戰。」正是習主席給解放軍訂下的聖諭封誥,充斥在各軍事機關的門庭所床頭,神聖到了「一個字都不能動」,居然被這個渾小子拿來開玩笑,這還得了? 果不其然,網路上一片喊打喊殺,黨媒立即補刀誅心,把問題定性到了反黨叛國的程度,網上粉紅甚至主張,就連台下鬨笑的觀眾也該一併查辦。我的天啊! 於是,北京文旅局果斷出手了,兩天就做出裁定,不定期封禁笑果的演出,沒收不當收入加罰款一千四百多萬人民幣,隔天北京公安局宣布立案調查,李是石刑罰加身,凶多吉少。 毀了一個小演員不算一回事,恐怖的是,笑果文化立即認錯賠罪,並且主動表態整改,加強言論審查監管,把脫口秀賴以維生的元素一刀砍了,觀眾從此就只能買票去接受政治正確的洗腦了。 李昊石究竟犯了什麼罪?偉大的黨不需要解釋。但人們難免狐疑,狗不是人類最忠誠的盟友嗎?即使拿狗來譬喻解放軍,說他作風優良能打勝仗,又有什麼不好?再說了,有解甲的老兵說還好呀,自己並不覺得有被侮辱到。 這些人大概沒有深刻理解習主席思想的博大精深,要害其實不在狗是否能捉松鼠,而是要看誰是狗的主人,狗有什麼感受根本不重要。 追根究柢起來,問題還是出在中國人的精神狀態,自從文革一番折騰之後,中國人很久已忘記怎麼笑了,整天板著一張臉,舉報這個,聽床那個,拚命在身邊找敵人。 而這個正是習主席要的,他十四億人聽他指揮,幽默不是他的價值。按照這條路走下去,中國遲早變成一個又聾又啞的精神大荒漠。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全文轉自上報)
關於笑果的事,從企業的角度,忍不住說幾句。 這裡不爭論那8個字的性質,也不爭論是否惡意。就像當事藝人和公司所認的那樣,我們把「做錯了」作為前提來討論。 心寒的是,當一家公司的一位藝人犯錯了,從民間到官方,我們看不到有人在關心這家民營企業的生死。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有這樣的疑問,教培行業整頓的時候、螞蟻金服整頓的時候,我都像此刻一樣疑惑: 究竟有沒有人會關心一家企業從2014年開始創業,到成為這個行業的頭部,是多少人、付出多少努力的心血成果? 前段時間我看了笑果創始人葉烽的一個訪談,他說: 「2016年做了《吐槽大會》,是在虧錢的狀態下運作;2019年,也是在虧錢的狀態下,硬去做《脫口秀大會第二季》;今年虧錢的狀態下,硬去做《喜劇大會》。」 他信心滿滿: 「前兩個已經得到驗證,它是成功的,是必須要去做且繞不過去的;而《喜劇大會》也是我們繞不過去的,必須去做的,首期錄製在4月10日結束,我們大家都長舒了一口氣,這事兒應該也能幹成。」 現在看來,還能不能如期見到這個節目都未知。 以兩場演出的所有收入而非獲利進行頂格沒收,以所有收入而非獲益的10倍進行頂格處罰,北京的無限期停演,上海的暫停演出,一些其他脫口秀機構也發出了因故取消演出的通知…… 種種跡象表明,這不僅可能是企業的滅頂之災,甚至可能「行業都要沒了」。 那麼,除了企業自己,究竟有沒有人在意呢?特別是那些可能影響事件走向的關鍵角色:舉報者、批判者、執法者、管理者。 從2020年到2022年,整個脫口秀行業的線下票房翻了20倍,從最開始的2000萬,漲到了4.8億。有人在意這家公司在過去創造過多少稅收?提供過多少就業?為多少人實現自己的人生夢想提供過平台? 有人在意這家公司在疫情期間給多少人提供過快樂、消解過苦悶?安撫過多少焦慮的靈魂? 之前看過一篇採訪報道,開篇是這麼寫的: 「這個時代,有李誕是一種幸運。 雖然疫情期間,經常在抖音、快手多個直播間猝不及防看到來回串場的他也會生厭,雖然他越來越像一個商人了,但在當下這個喜劇節目盛行但歡樂卻日漸稀缺的年代,他依然堅持用不俗套的方式來逗我們笑,為脫口秀帶來新鮮有趣的創意,很感謝他。」 相信更沒有多少人會在意,這樣一家民營企業倒了,到底會帶來什麼影響。因為它太微觀了,一點都不宏大,無關民族大義,也無關英雄榮耀。它只不過可能讓大家對文化產業的投資失去一點信心,可能讓我們少了幾個可以給上億人帶來快樂的好節目,可能讓那些草根里拼搏起來的廣智們,感到一些沮喪。 一家企業就像一顆大樹,在沒有出事的時候,它的主幹支撐著一大串細枝末節。但你把它的根切了,細枝末節都跟著枯死。它同時失去了讓人乘涼的價值,給人以美的價值。 至少,那些可能影響事件走向的關鍵角色們,我們看不見它有這樣的視角。 可以愛國,可以糾正「侮辱別人」的錯誤,可以阻止一個過分的玩笑,可以有一切宏大的爭論。也可以罰,可以整頓,可以對一個行業進行反思。但是,不該以此毀掉一群創業者快10年的拼搏奮鬥,不該以此否定一家持續發展的企業為這個社會帶來的價值,不該以此終結一群努力的人的夢想與出路。 這是最基本的啊。 這讓我想起新東方的事兒。教培行業出了事,新東方落難,看不見哪個機構哪個部門出來扶它一把,多餘的課桌只能自己捐了,業務轉型只能靠自己摸索,完了還有人發表評論進行一番嘲諷與質疑。如果不是在直播上殺出一條血路,新東方早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次次的事件,讓民營企業像是在結一顆「可笑之果」——高處的聲音一直在呼喊著民營企業的重要性,呼喊著民營企業是自家人,呼喊著要保護好民營企業,落到地面,遇到困難,我們看到的是誰都上去踩上一腳,而沒有人會拉它一把。 比如笑果,它已經設置了內容審查機制,已經將內容提前報審,藝人在表演過程中自由發揮了幾句,機構沒有及時發現糾偏,的確有責任,但為什麼就不能以幫一幫這家企業的視角來處理這件事呢? 說到底,終究沒有人在意一家民營企業的生死。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民企掙扎錄,原文已被刪除)
先聲明一下啊: 1.這個笑話會有一定的語義模糊空間,可能引發一些聯想,但是我絕沒有任何性暗示、擦邊球的意思,任何人聽完後如果產生什麼亂七八糟的聯想,絕不代表我的本意,請自行反思腦迴路。還有,我剛剛洗澡打了兩遍沐浴露,絕不接受油膩的指責,請勿過度解讀。 2.我的段子不可避免地會提到一些人類,眾所周知,人類是有性別和年齡的,所以有必要先說清楚,我本意絕沒有對女性的歧視,也沒有對男性的歧視,當然也沒有對性少數群體的歧視,我也不歧視老人、中年人、青年人和兒童,無論他們擁有怎樣的特質。請各位自動忽略段子裡面提到的角色的性別與年齡,請勿過度解讀。 3.我知道地域黑總會有流量,但作為一名負責任的博主,作為一名熱愛祖國每一寸大好河山美食物產的吃貨,我絕不會講地域歧視的段子。當我在段子里提及一個人的籍貫,僅僅是為了避免重名的誤會,絕沒有其他任何意思,請勿過度解讀。 4.我摯愛的親人和朋友們在很多不同的合法行業工作,我絕對尊重他們,也尊重他們的職業,不管有沒有編製,無論收入高低,包括沒有工作的,我也尊重。我要講的段子里提及的人可能會有不同的職業屬性,我講出來純粹是為了湊字數,拖時長,沒有任何刻板印象,請勿過度解讀。 5.我特別尊敬解放軍、消防隊員、人民公安,包括緝毒警察、特警、刑警、交警、掃黃打非警察、網警、鐵路警察,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暫未列出的公安人員,還有已經故去或健在的每一位英烈。我絕不會講關於他們的段子,絕不會調侃他們英武的形象,不會明著講,更不會隱晦地講,請勿過度解讀。 6.我接下來要講的段子絕沒有任何鼓勵大家模仿危險行為的意思,當我講到一個人在跑步時,已經反覆核查過他的體檢報告確保他的身體狀態適合跑步運動,並且他是在安全的體育場跑道里跑步,跑步速度沒有超過5公里每小時,跑步時間沒有超過10分鐘,不會引發兒童的危險模仿,請勿過度解讀。 7.我接下來要講的段子不涉及任何政治內容,包括國際政治和國內政治,也不涉及對任何國內公共政策的評價。我擁護黨和國家的一切政策,真誠相信它們都是好政策,只是我知識水平不夠,沒有能力評價政策細節。如果有人從我講的笑話里感覺到我在評價某個政策,那一定是錯覺,我不是,我沒有,請不要過度解讀。 8.我對祖國的傳統文化也非常地尊重,特別是喜歡中國的傳統烹飪技藝和飲食文化,其他我不太了解的傳統文化也都非常喜歡,包括給很多動植物起了特別好聽名字的中國傳統醫學,我希望全世界的每一座博物館裡都有中醫藥燦爛文化的介紹。所以,如果有人從我的段子里感覺到我在批評中華傳統文化,那一定是錯覺,請勿過度解讀。 9.我知道大家都期望一個笑話是純潔的,高尚的,不帶一絲銅臭味的,所以我要講的段子里也絕沒有任何廣告植入與帶貨信息。如果有人聽過我的段子之後去購買了任何商品或服務,那絕不是我的引導,絕對是巧合而已,請不要過度解讀。 10.我尊重和遵守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每一條法律規章,尊重和遵守中國社會普遍認同的道德規範,也呼籲我的讀者遵守每一條法律規章和道德規範,我的段子里可能會出現有的人違反法律或違背道德的情況,請大家耐心聽下去,他們一定會在後面受到相應的懲罰,我一定對這些行為持堅定的批評態度。如果有任何人從我講的段子里感受到對違法失德行為的鼓勵,那一定是錯覺,請勿過度解讀。 好了,由於時間關係,我的表演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還有另外90條聲明,歡迎大家購買後續場次的門票來看我的表演,9場之後就將迎來激動人心的講笑話時間。 謝謝大家,我是基本常識博主項棟樑!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原文已被刪除)
看起來,笑果文化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據說演員House在北京的演出中用了一個這樣的梗(大意): 在上海救助了兩條流浪狗,但是談不上救助,因為它們在山上是處於食物鏈的頂端,和別的狗不一樣,別的狗很萌很可愛,而這兩條狗很有戰鬥力,追捕松鼠的時候非常厲害,就像現場的動物世界一樣,一看到它們就想到了8個字,「作風優良,能打勝仗。」 有自稱觀眾的在微博上曝光了此事:「如果這個梗是無意的,那我勸你們下次刪掉;如果這個梗是故意的,那我覺得你們作死……你們這個破梗侮辱了人民子弟兵。」 笑果公司和House都發表了道歉聲明。House承認自己「比喻不當」,無限期停演反省學習,一個脫口秀演員的演出生命,可能就此終結了。 如果就這樣結束算是幸運。北京日報馬上發表了批判文章,我看在某網站上第一條跟評是:「北京日報給力點……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理解,這個比喻當然不好,也不是一個好笑的梗。這個演員根本沒有侮辱子弟兵的意思,可能相反,他是崇拜軍事強力的,因為他也說了,「它們是食物鏈的頂端。」 但是他演砸了,因為很多人認為把人比喻成狗就是侮辱,這就是獨特的中國文化。在美國不是這樣的,NBA不少運動員喜歡稱自己為「下狗」,就是處於底層,但是不放棄努力,總有一天要讓人看得起——這是典型的美國英雄主義。 這裡不想為這個演員辯護,也不想討論文化差異。我注意的其實是另外一個細節。 在網上曝出此事的人會毀掉演員的職業生涯,但是這位曝光者卻堪稱是文質彬彬的觀眾。他沒有提演員的名字,而且指出在演出的時候,他遵從了劇場的規定(不拍視頻,不錄音)。他說,看演出的時候有工作人員拿激光筆照來照去。 演出方如臨大敵。不讓拍視頻和錄音,當然有保護版權和現場演出魅力的想法,畢竟創作一個梗不容易,流傳出去或者被人抄襲都是損失。但是,他們的緊張,可能也有一個考慮,那就是害怕一些「梗」流傳出去,會對自己的不利,理想的演出效果,就是在劇場里笑玩放鬆,出門就忘掉拉倒。 脫口秀演出很依賴現場氣氛。此前成都發生過有競爭對手向文化執法部門舉報對手演出內容違規的事,引起過挺大爭議。據說,很多地方的脫口秀演出,要把演出內容給有關方面審核,經批准後才能演出,而且現場也有文化執法人員監督,發現沒有申報、違規的「梗」,可以馬上叫停演出,並進行處罰。 這樣的「脫口秀」很荒誕。脫口秀作為一種藝術形式,據說是「冒犯的藝術」,是讓人大笑、放鬆,或者引人反思的,但是,不管是拿激光筆找來找去還是嚴格按照報批來演,它在事實上都處在一種非常緊張的狀態——非常乖巧,非常緊張。 明白這一點,你對他們的所謂「梗」就很難笑得出來。當然,在本質上,這一切又是可笑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