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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減

從月入5萬到銀行上門催債:北漂年輕夫妻的斷供生活

新冠疫情、外貿行業承壓、教培寒冬讓這對北漂夫妻雙雙失業、資產清零。貸款買的燕郊新房,因斷供或淪為法拍房。 「嘭!嘭!嘭!」急促的敲門聲。 門外,是催收債務的銀行信貸員,「王先生,您在嗎?請問您能開門嗎?」門外的語氣逐漸急躁,這是對方第三次上門了。 屋裡,王超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妻子周萍斜靠在卧室的床頭,二人一言不發。前兩次債務催收人員上門時,這對80後夫妻已經說盡了拖欠房貸的原因,這一次,他們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 敲門聲不停,王超突然站起來,跑進廚房,拿了把菜刀,打開門大喊了一句,「就是沒錢還!你們還要怎麼樣?」周萍嚇壞了,從身後攔腰抱住他,帶著哭聲求他要冷靜。 王超,原本在一家出口汽車零部件企業做銷售,周萍,是一家在線教育平台的講師,此前,兩人月收入共約五萬元。他們的住房計劃是,先在河北燕郊買套房安頓,等積蓄更多後,再將房子置換到北京。2020年開始,這些計劃都成了泡沫。新冠疫情、外貿行業承壓、教培寒冬……這對80後夫妻雙雙失業。 今年5月,燕郊的房貸開始逾期,夫妻倆透支了所有的信用卡、花唄、借唄,借盡親朋好友的錢,仍舊無法補上貸款。現在,他們面臨的是被銀行起訴,房子將拍賣抵債。這個家庭從中產小康,到債務如山,只不過兩年的時間。 1、一個接一個壞消息 2017年,周萍二十八歲生日當天,他們買了燕郊的房子。此前半年,他們看遍了通州、房山等北京郊區的房子,最終鎖定燕郊。燕郊,雖屬河北,但與北京通州隔水相望,距離天安門東的直線距離只有30公里,開車半小時就能到達北京市區。因此成為囊中羞澀的「北漂」年輕白領們,首套置業的選擇。 2021年10月12日上午,北京,燕郊西出口高架橋被宣布正式投入使用 當年,燕郊滿大街都是這樣的宣傳標語,「半小時直達國貿」;「北京給不了你的,燕郊都有」;「永遠有一盞燈,等你回家」。燕郊房價一路走高,均價達到每平米4萬,熱度一度超過了北京通州。 王超相中的是一套不到90平的兩居室,正南朝向,採光優越,卧室和客廳都有大落地窗,看房的日子是個晴天,滿屋子亮堂的陽光灑進來。夫妻倆覺得,「這像個家。」 小區的地理位置,讓他們兩人通勤的時間都能在一小時內。中介還說,附近樓盤新開不久,就售出了90%的房源,結果,王超和周萍從看房到交付首款,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房子總價280萬,首付75萬元。在湖北老家的雙方父母,並不知道燕郊隸屬河北,只聽說孩子們要在北京買房,連連表示「孩子出息了」,於是拿出了各自壓箱底的存款。四位老人還張羅跟親友們借到了15萬元,再加上夫妻倆婚後的全部積蓄,最終湊齊了首付。 房子月供8000多元,30年償還。以二人當時的收入來看,並無還款壓力。 王超,任職於一家面向美國、澳大利亞等地出口汽車制動系統零部件的公司,工作是負責與海外客戶對接、簽訂銷售訂單。訂單旺季,他的月收入能有三萬元左右。周萍,在課外培訓行業教授初中英語課程,底薪不高,但每周近30課時的密集排課,也能保證兩萬元左右的月薪。 燕郊,是這個小家庭夢開始的地方。王超回憶,周末,只要不加班,他們就會一起出去逛街、郊遊、露營。每個月的收入除還房貸和日常開支外,還能剩下一筆錢。王超會用盈餘購買一些小額基金理財,周萍則喜歡看直播,享受「剁手」消費帶來的滿足感。 夫妻倆也有了備孕計劃。「買房,絕不會虧本」,直到一年後,形勢開始發生變化時,他們還存著這樣的信念。 2018年,王超發現,他沒有像前兩年一樣漲薪。公司的說法是:傳統汽車行業受到新能源車快速發展的衝擊,汽車制動系統零部件的出口銷售額下滑了。第二年,「中美貿易戰」開始,美國市場客戶紛紛取消訂單,轉向東南亞生產廠商。未取消的訂單中,除了部分貨物無限期延遲發貨外,其他又面臨著關稅和物流成本的快速上升。 到年中會議時,公司成交數額已經下降了30%以上。這年年末,因為經手的訂單量下降,王超的績效大不如前,個人收入也下降了約20%。從那年起,他養成了一個新習慣,下載了不少新聞APP,關注了不少公眾號,每天都刷手機看各類政經新聞。2019年底,王超在抖音上刷到,美國因「流感」而導致上萬人感染甚至死亡的新聞。 由於他負責對接美國客戶,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新聞,看看美國的實時新增病例。「新冠疫情」,對王超而言,最初是從關心客戶的處境開始的,直到變成自己的切身處境。 2020年1月23日,武漢「封城」。 每年都要在武漢中轉、然後回鄉探親的兩人,這一年放棄了春節回家的計劃。除夕夜那天,他們自己炒了幾道小菜,喝了些啤酒,春晚還沒播完,他們就關掉電視,洗洗睡了。這一年,王超每個月到手的收入減少了40%。還完房貸後,就沒剩多少了。 公司里,也似乎安靜了許多,從前熱衷討論買基金、炒股票等的同事,話少了。有人開始打遊戲消磨時間,「有時候一玩一個下午,玩遊戲的時候,什麼也不用想。」王超記得,同部門有一個年輕的同事離職。走的那天,在微信里簡單告別,王超心想,他還年輕,沒有房貸壓力,換一份收入更加穩定的工作也好,「真羨慕年輕人還有說走就走的勇氣,我不行啊,我背著幾百萬貸款。」 王超收入銳減後,周萍挑起了家裡的經濟重擔。2020年,對周萍來說,是相對平順的一年,不斷出現的居家隔離,倒使上網課的孩子們多了起來。周萍在線上的排課、比以往線下培訓更滿,高峰時期,一周要上50個小時。每天早上八點,她起床洗漱,備課講課、回收反饋,一直忙碌到晚上十點。 課程費加績效獎金,這個小家庭每個月依然有近三萬元收入。 不過,家庭收入縮水後,生活還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周萍的護膚品,從歐美大牌換成了性價比更高的日韓系;兩人在家做飯的次數明顯變多;比起連鎖生鮮商超,兩人更願意去附近的菜市場。六月初,北京爆發疫情,王超也開始居家隔離,沒訂單的時候,他就打遊戲,有時玩得晚了,周萍忍不住罵他兩句,王超不反駁。他理解,養家之難。 2021年年中,作為家庭經濟支柱的周萍,也失業了。 當年7月24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進一步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的意見》。「雙減」政策落地,過去一年裡如火如荼的在線教育賽道驟然降至冰點。  周萍所在機構,課程全線停擺,部門開始裁員,最先是考核業績不佳的同事,之後是入行不久的應屆生,周萍作為小組裡年齡較大的「姐姐」,剛開始會向離開的同事們說幾句安慰和鼓勵的話。後來,走的人越來越多,她也沒有心思說話了,不知道何時輪到自己頭上。兩個月之後,她收到了HR的信息。 周萍說,她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除了給孩子講課,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勝任什麼工作。 辦完離職手續那天,回到家已是傍晚。還在收拾工位雜物的時候,她就發微信告訴丈夫,自己也失業了。「現在形勢不好,你也別太難過,先回家吃飯吧,」看著王超發過來的三個擁抱的表情,她哭了。 2、餘額清零 夫妻倆,還有一筆小小的存款,這是短時間內他們生活支出的唯一來源。 兩個人都各自準備了簡歷,開始求職。周萍在BOSS直聘和獵聘等平台都上傳了簡歷,但主動聯繫她的企業寥寥無幾。每一次主動出擊,回復要麼是「不好意思,您的經歷和我們的職業需求不太匹配」;要麼是溫度更低的「您不符合我們的需求。」 去年7月,為了增加收入,王超註冊成為了一名網約車司機,準備下班後接單賺錢。可他不如那些多年的老司機,熟悉平台的接單規則,平時在北京市區內轉悠得也不多,對路況的陌生影響了他的接單速率。算算每個月燒進去的油錢和時間,王超覺得,這是個虧本買賣。  一個月後,為了照顧情緒越來越糟糕的妻子,王超不得不辭職回家,兩人月收入為零。即使吃穿用住都迅速進入了「節省模式」,這個小家庭一個月的固定支出也在一萬元左右,其中房貸就有8600元。 每次收到餘額簡訊提示,王超都忍不住吸一口涼氣,「這就是坐吃山空」。 大半年的時間,銀行卡里的餘額清零了。夫妻倆就先後辦了四張信用卡,用「以貸養貸」的方式維持生活,很快,四張信用卡都透支了。走投無路的情況之下,王超猶豫了許久,還是紅著臉給父親母親打了電話。 打電話的時候,他腦袋嗡嗡作響,具體說了些什麼自己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末了,母親對他說:「實在不行就回家唄,你們兩口子住家裡,至少吃住不花錢。」父親說,「我和你媽有養老金,平時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你們兩個,不用操心我們。」 這些話,讓他們心裡更酸澀。 接下來,就是向周圍的朋友們借錢。眼看瀕臨斷供,但開口還是感覺羞恥的,不知道怎麼解釋,兩年前順利買房上車的人,如今卻到了需要接濟的境地,」借錢的時候會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感覺,好像我們也沒做錯什麼,但就是變成了loser。「 每一次張嘴借錢,王超都焦慮好一會兒才能發出訊息,最熟的幾個哥們兒借遍了,「這半年老得特別快,白頭髮都長出來了。「 今年5月,房貸還是到了逾期還不上的那一天。 斷供後,王超最怕聽見的,是手機鈴聲。一開始,銀行催收人員語氣還挺溫和的,跟他介紹一旦停貸,後續可能面臨的是徵信方面的限制,建議他「盡量不要停貸」。逾期三個月後,催收人員上門了,王超跟對方解釋,最近實在手頭緊張,借到錢就儘快換上。 說的次數多了,雙方都變得不耐煩起來。再到後來,聽見催收員的敲門聲,王超每次都假裝不在家。 他很清楚,停貸意味著什麼。 逾期償還月供,意味著違約行為發生,銀行有權向法院提起訴訟。如果法院支持銀行的訴訟請求,王超將被定性為失信人員,他們名下的資產——房子,可能會被法院強制拍賣,成為「法拍房」。除了失去居所之外,失信人員的不良記錄還會被納入徵信,影響日常生活。 王超諮詢過律師,「法拍」的房子比起正常的商品房,價格低不少。第一次拍賣起始價大概只有正常價格的70~80%,二拍和三拍的價格更低,最後成交價格可能只有市場價的一半。 信貸員秦玥,是上門催收王超夫婦的銀行工作人員。據她介紹,她的客戶中有近30%的欠款人無法及時償還。 每次上門催收時,秦玥也是忐忑的,借貸人脾氣溫和的,只是閉門不出,或者承諾她會想辦法;但也有性格剛烈的,打開門就是一連串髒話和辱罵。 秦玥說,「我和他們一樣焦慮啊」。催收失敗,就意味著無法完成KPI,自己的收入也會受到影響。 秦玥也有房貸要還——在老家石家莊買的新房子,貸款還沒結清,樓盤已經爛尾了。 進入盛夏,在北京打拚了九年之後,這對北漂夫妻攢下的所有資產清零了。王超和周萍商量後,決定賣掉燕郊的房子,回老家湖北孝感生活一段時間。 做這個決定之前,王超編輯了好多次信息,硬著頭髮向大學室友借錢。對方並沒有多問,就利索地轉了五千塊過來,但王超當時就下決心,再也不想這樣借錢度日了。 王超跟父母談過,計劃回老家後跑網約車、送外賣、或者在當地企業里找一份銷售的職業,「至少先吃飽飯。」 在這個時點賣房,就意味著賠錢。 自2017年春季開始,樓市調控連續加碼,燕郊出台的新規明令要求「非當地戶籍居民家庭能夠提供當地3年及以上社會保險繳納證明或納稅證明的,限購1套住房」。燕郊房市逐漸冷清。 等到疫情爆發之後,從燕郊進入北京,需要提供工作證明、居住證明加核酸陰性報告,往日里暢通無阻的道路如今排起了看不到尾的長隊。王超記得最誇張的一次,進入北京,他在路上堵了三個多小時。曾經作為燕郊隱形資產之一的「離北京近」,如今成了一紙空談。  2021年8月,為應對疫情防控形勢,通州與河北燕郊交界的白廟北進京檢查站採取了逢人必檢的措施。 業主群里,有人吐槽,「附近原來三萬二開盤的房子,現在一萬八還沒賣出去。」房貸還沒還完的鄰居也開始賣房、及時止損。按原價的八折出售,都無人問津。 王超算了一下,原來280萬元的房子,如今想賣出去最多只能拿到170萬元左右。聯繫了中介,對方給出的建議價格比他和妻子預估的還要再低20萬,」現在的行情和市場,您也知道。「 最終,王超以購買價六折的價格把房子掛上了轉手平台,期待著有買家可以將他們從眼下的困境中解救出來。不過,至今這套房子還沒有賣掉。 《2021年度中國槓桿率報告》,由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發布,其中寫道:「從近兩年看,銀行起訴房貸違約斷供的案件大幅增加,法拍房數量暴漲,從2019年的50萬套,增長至2021年的超過160萬套。」另據第一財經日報報道,截至3月8日,杭州以5.16萬套法拍房位列全國首位。 這僅僅是在阿里拍賣上的統計數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鳳凰深調)

如果孔子也帶貨

新東方轉型之後,突然火了。從教書育人到直播帶貨,中間不忘一些本色的出演,讓大家都感慨萬千,願意為了這份情懷買單。有朋友和我討論這個,雖然我是一個從來不看直播帶貨的大叔,但我絕對讚賞。只是,更多感到的是心酸和無奈。 讀書人轉型商賈這件事,並不新鮮。在孔子門下的弟子中,直播帶貨能力最強的是端木賜(也就是子貢)。他不僅思辨、口才出眾,在政壇和外交領域建樹頗多;而且很有商業頭腦,在曹國、魯國之間帶貨,風生水起成為巨富。孔子雖然一心佈道,但是也十分欣賞端木賜,誇他是「瑚璉之器」,評價很高。而且孔子自己也認為,只要是取之有道,君子求財很有必要,「富而有禮」才是王道。 但我們都知道,孔子一生最為欣賞的弟子,卻是窮得叮噹響「一簞食一瓢飲」的顏回。孔子將其視為自己衣缽的傳人,公開說「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 一個認為君子也應該追求財富的老師,一個高度肯定自己學生經商致富的傳道者,又為什麼把安貧樂道的弟子看得最為重要?這矛盾嗎? 這其實不矛盾,恰恰可以看出,孔子心中,讀書人的世俗追求和終極使命是不同的。為了生活,追求利益是應該的;但這種事情誰都可以干,唯有讀書人,應該干世人不能幹或者不願乾的,把自己的目標放得更高更遠。這是他喜歡端木賜,但更推崇顏回的根本原因。如果孔子也能直播帶貨,我相信他也是願意乾的,但是最後的結局可能和羅永浩差不多,賺了錢還了債就會轉身又去追求自己的「道」——因為那才是他為自己的人生定下的終極目標。 新東方的老師們都走向直播間,這對於新東方或者老師們自己,當然是無可厚非的事,餓死了什麼都是白搭,好好的活下去才有談論未來的資格。但是這卻在某種程度上讓我們看到這個時代的巨大悲哀。當一個國家只有一個行業,還是一個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行業持續火爆,各行各業的才俊包括教書育人的老師都要擠進去謀食的時候,這能算好事嗎? 直播帶貨能夠帶出一個蘋果、谷歌或者特斯拉嗎?即便矢志不渝的夾雜一點教書育人的情懷,能夠帶出一批社會棟樑或者諾貝爾獎嗎? 我更希望老師們站在講台上,堂堂正正的教授我們英語,而不是欲言又止的市場叫賣。馬斯克如果活在中國,當然也可以憑藉巨大的人氣帶貨,甚至也可以順便給我們講講火星夢或者火箭回收,但可以肯定,他去研究星鏈或者龍飛船,對於本人甚至人類的意義遠大於此。 我相信在新東方老師的眼淚之中,也肯定包含這樣的感慨。即便教書育人可能不能為他們帶來直播帶貨這樣的收益和名氣,但是那才是一個老師真正的使命。這個國家,前赴後繼、層出不窮的網紅從來不缺,今日火爆全網明日銷聲匿跡的也屢見不鮮,始終有人願意干這個理所當然,但是大家都要爭著干這個、而且只能幹這個就很不正常。用國人特別熟悉的一句話來說就是,造導彈的爭著去賣茶葉蛋,行業雖無高下之分,但是行為本身卻凸顯一個社會的深層病灶。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各種各樣的直播開始充斥國人的思辨空間。書可以不讀,直播卻不能不看。直播這個行當何以在今天成為中國人的精神寄託和日常必須,恐怕三言兩語很難說清。但它清晰的帶著某些社會的病態痕迹是毋庸置疑的。追求娛樂化是一個正常社會的表徵之一,但是全民追求娛樂化,還是極為單一膚淺的娛樂化,這就是問題。 新東方這樣的教育機構的轉型,很多人都在叫好。其實前景恐怕也並不是那麼樂觀。畢竟在十幾天前,直播一哥就莫名其妙的翻了車,至今都沒有消息。在一個充滿暗礁的大環境中,所有的商業模式都具有高風險的特徵,越簡單越沒有技術含量的越危險。因為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何時何地一句漫不經心的話語,一個習慣性的舉動,就可能導致觸礁沉沒。 賣東西誰都能賣,但是傳道受業,卻不是誰都能幹。一個立身於教育的機構的價值,如果轉投於直播帶貨,那麼她的命運,也和其他的帶貨機構一樣,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這是大環境決定的。正如讀者諸君看我的文章,風花雪月當然我也能寫,而且也不會寫得太差,但是如果淪落到了那一步,恐怕對於讀者和我,都是末路。 當然,我絕不是唱衰新東方。相反,在斷臂求生的時候,有所取捨是無可厚非的。而且個中的苦衷和不可抗拒的原因,我們都懂。但我還是希望,我們不應該把這種無奈之舉,視為一個正常社會的應有之義或者必由之路。老師們站在屬於自己的講台,遠比站在直播間更具有長遠的價值和意義。人類歷史上還沒有哪個國家和民族,單純依靠銷售模式就能崛起或者屹立於世界的。從來沒有。 孔子如果也帶貨,我並不失望;但如果孔子只能帶貨,那麼不管是孔子的眼淚還是我們的眼淚,都是白流。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北京多家早教機構捲款跑路 家長稱剛結束大力促銷

近年,大陸經常傳出校外培訓機構「捲款跑路」的情況。近日,北京多家連鎖早期教育機構關閉,負責人失聯,家長斥責,這些機構在節前還在大力促銷,過年後卻突然結業,其中一間門店的家長損失就高達400萬-800萬(人民幣,下同)。

南華早報:中國8成年輕人不想生孩子 有錢人想逃

阿里巴巴旗下南華早報14日披露,西南財經大學調查顯示,中國民眾對經濟前景充滿疑慮,預期明年經濟好轉的比率降至3成以下,以致高達79%的年輕人根本不生小孩;而有錢人則對共同富裕政策有滿滿危機感,不僅徵詢資產轉移海外案件變多,更想透過投資移民,保住財產。  《南華早報》報導,長期以來,中高階級的中國家庭對成功有著共同的看法,包括擁有看漲的房產,以及為孩子提供比同儕更好的教育,順利進入名校。但最近,支撐這些信念和目標的基礎正逐漸崩解。  在共同富裕方針之下,打房、房產稅陸續上路,今年第三季度,中國房價下跌幅度擴大,一路從三四線城市蔓延到一線城市郊區,加上房產稅即將實施,謝姓民營企業主坦言,「許多朋友已經將房產抵押給銀行,以獲得額外現金流,這樣,即使房價下跌,銀行也會和我們一起分擔風險。」  謝姓民營企業主無奈稱,最近房價和通膨變化來得太突然、太快,令我們的投資或支出方面迷失方向,中國未來幾年,甚至幾十年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深圳房產中介也說,手頭有多筆房產的人,現在正試圖拋售一部分,只保留那些有價值的地段。但二手房交易量繼續低迷,流動性惡化。  而中國重視的教育部分,也因「雙減」令民眾感到不安,越來越多的一二線城市的高中取消了國際部,外籍教師難拿到工作簽證,中高階層父母開始擔心,因為能夠提供國際教材和課程的私校減少,大大增加孩子未來出國留學的成本。  報導還提及,其實有錢人對共同富裕充滿危機感,很多人重新安排名下資產,劉姓顧問透露,現在很多人覺得必須繼續將財富轉移到海外,並拿到綠卡,馬爾他和土耳其提供的投資計劃頗受歡迎,只要透過國外開設銀行帳戶,就可以幫助富人轉移資產,並保住現金。  至於年輕人也因對未來經濟悲觀,生小孩意願低落。中國西南財經大學調查顯示,中國民眾對經濟發展充滿疑慮,預期明年經濟好轉的比率,從第二季的37.5%降至28%,以致高達79%的年輕人表示沒有意願生小孩。

教育部稱97.5%的家長對新學期減負滿意

荒誕 今天休息,看了一天知乎,主要看全國各地對雙減政策的反饋。眾所周知,知乎用戶的政治傾向總體上比較溫和。 看到知乎上這麼一個帖子 教育部稱 97.5% 的家長對新學期減負滿意,雙減工作具體成效如何?- 知乎 (zhihu.com) 回復里,似乎負面評價居多——沒仔細統計。我下面將展示幾張回復的截圖。 評價一個具體政策的好壞,尤其是這種純粹技術性的政策的好壞,不應該上升到愛國與否的政治高度。那些以政治高度來讓人閉嘴的的非官方人士,我反而覺得太神經過敏了。 不管怎麼樣,我希望我下面的截圖不會給知乎平台以及涉及到的發言的用戶帶來麻煩。 一、這種民調非常不靠譜 一般來說,沒幾個靠譜的民調。不僅中國沒有,國外也沒有。所以我對任何民調都不感興趣。 我特別想向教育部門提出的意見是:你們下達的民調任務實在太多了,大多數是沒有多少意義的,請你們傾聽下家長和老師的心聲,大幅度降低這類對小孩,家長,老師的干擾性民調。 簡而言之,你們這種形式主義的工作,已經強烈的干擾了我們正常的教學和生活。另外,除了這類不靠譜的民調外,還有不少非常不合時宜的任務。作為一個三四年級小學生家長,我無法理解你們的愚蠢和自大,你們讓小孩搞什麼「掃黃打黑」宣傳?有必要讓小孩,家長配合做這種任務和宣傳嗎?我都無法向小孩解釋什麼叫「黃」。 二、欺上瞞下的民調 如果領導們也不相信上面的民調,那麼這種民調就是干擾家長,老師和小孩。如果領導真相信了這種民調,那麼問題就會非常嚴重,就像回帖里一個網友提到的。錯誤的估計形勢,曾經給中國帶來過巨大的災難。不多說。 三、我對雙減的態度 我還得申明下我對目前雙減政策的態度。我贊同政策的總體目標,如果它的總體目標是降低應試教育內容的比重,提升教學質量——我認為的教學質量不是培養多少”做題家”而是培養偉大的科學家,工程師,設計師,文學家,歷史學家……總之,優秀的國民。 但是,目標對不一定能幹好事,也可能幹壞事。要提高教育質量,更迫切的是加大教育資源的投資,減小教育資源的浪費,「生產」更多合格的教師,生產更好的教材,裝備更好的實驗室……當然還有非常重要的,尤其要關注弱勢群體的教育資源的獲得性。 我認為目前的雙減政策不能實現上述目標。關於這個問題利弊,網上有很多討論,我現在不想做那樣的利弊分析——除了明顯的荒誕,利弊分析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想說的是這個政策在實踐中將會發生的荒誕。 減負和限制課外補課是作為整體措施出台的。後來出來的解釋還明確的限制了家教。那麼,我請教下各位。如果發生了如下情景,各位領導該怎麼辦? 隔壁的一位大哥哥正在上大學,我想請他幫我家五年級的小孩補習數學和英語,我能給他報酬,違法嗎?或者按照你們的荒誕規定,下午放學後6-9點不違法,但周末家教就違法了? 在我看來,不準小孩補課的政策,往大了說,嚴重侵犯了他的受教育權利。如果一個小孩跟不上學校老師的課程,父母自己也沒有能力給他補課,這個小孩的受教育權利是不是就被實質性剝奪了? 四、產生巨大影響的政策應該要更慎重出台 我說的慎重指的是這個雙減政策的出台本身可能是違法的。我不是很懂我們的法律出台的流程,但總絕對,影響如此巨大的政策即使在儀式上也總該隆重點,應該經過人大層級的審批,而是出一個文件就了事了。 五、請下去調查調研 哪些地方的小孩負擔過重,哪些地方的小孩被完全放羊,負擔過輕,你們知道嗎?我所知道的,老家鄉鎮中小學的小孩就是幾乎完全沒有負擔了,他們不是在上學,實踐了「快樂教育」——當然這是反話,這些小孩從另一種意義上被剝奪了受教育權,因為基本上沒有老師管他們,他們基本上自生自滅,在無聊的玩耍,遊戲,早戀,鬥毆中消耗著自己的生命。 對這樣的地區,應該一刀切減負嗎?這些小孩不應該增負嗎? 如果小學減負,但中考又要憑分數分流一半的15、6歲的小孩去那種浪費生命的「職高」,我感覺到這個政策是「精神分裂的」。或者說,對於那些沒有」焦慮感「的父母而言,這個政策具有矇騙、麻痹、安慰的效果。 六、如何能「減負」 增加優質的大學供給,增加辦學的多樣化,課程的多樣化,讓不同興趣的愛好的小孩有更多的選擇,小孩應試教育的負擔自然就會降下來。如果藍翔技校畢業生的收入水平與211、985大學畢業生的收入水平真的相差無幾,白痴家長、老師才會逼迫小孩學那些無用的應試技巧。 打擊民辦教育,縮小優質高等教育的供給,強制在初中分流一半(為了達到分流政策效果,居然禁止職高生參加普通高等院校的招生錄取),在我看來,其實質含義是把一半的國民製造成准文盲,對於心智健全的家長而言,這種政策不可能實現真正的減負。只會增加父母,小孩的焦慮。 更為根本的,增加高收入的就業崗位,提高勞動力的素質,提高勞動者的勞動生產率,才能真正的減負——若藍翔技校畢業生一周工作一天就能解決溫飽(如某些發達國家那樣),沒有多少人會去拚命應試。 很可惜的是,中國人均才10000美元,離那樣的減負還比較遠,所以現階段,對於絕大多數還有點追求的非拆遷戶而言,悠然自得的讀書,悠然自得的工作都是幻想——那時恩馬想像的社會高級階段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何況面臨來勢洶洶的米第,目前大談給小孩減負實質上是播下亡國滅種的種子。看古書,從來沒看到有遠大抱負,要報仇雪恨的家庭會讓自己的小孩「減負」。真正的減負等80後有了孫子再說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我說的都錯了,原文在微信平台被刪除)

雙減打擊下 教培機構領頭羊猿輔導改行做羽絨服

今年7月,中國政府對教育市場實行「雙減」,教培企業遭遇滅頂之災。許多知名的教培公司大批裁員然後急於轉行謀生。著名的猿輔導裁員後轉行做冬季羽絨服。

與雙減有關?安徽師範大學逾百新生放棄入學資格

日前,安徽師範大學教務處發布公告,該校有105名新生放棄了入學資格,消息傳出引發熱議。有網友認為,或許這些新生看到在「雙減」的政策下,大量老師失業,不再看好相關職業,因此放棄了學業。

雙減政策後 中山大學碩士開摩的糊口視頻火爆全網

近日,ID「杜濤濤老師」(杜楊)的抖音賬號內容引起了網民的極大興趣。杜楊985碩士畢業,今年因培訓行業大量倒閉而失業。如今的他,一邊開摩的載人糊口,一邊在尋找就業門路。

「雙減」後教培人員變住家教師月薪3萬

今年7月以來,中國政府整肅教育市場,在「雙減」政策下,學科類培訓機構被嚴格監管,受失業威脅的教培行業轉戰地下。有的學科類培訓老師當上了住家教師,一對一輔導的輔導孩子功課。有的月薪高達兩三萬元,被逼到絕境教培機構人員反而火了。

深圳中學教師面試幾乎都是博士 網友:新聞還是醜聞?

繼中國貫徹「教育雙減」(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過重作業負擔和減輕校外培訓負擔)政策後,今年7月又迎來新一屆教師崗位招聘季。與往年不同的是,除了每年從校園走出社會的高學歷人才踴躍應聘教師崗位外,教培行業的大批老師也轉而求職於各大中小學,造成今年招聘教師出現白熱化,許多學校招聘老師的門檻升高,名校畢業的博士碩士生應聘的佔比擴大。 綜合大陸媒體10日報導,上述現象從深圳中小學招聘可初見端倪。 央視財經報道,北京師範大學生物學碩士研究生緱曉雪近日參加了一場深圳四所中學的教師崗位面試後,進入了其中一所生物科面試。她說,和她一起進入面試的有7人,博士就超過一半。最後,學校選擇了4人,其中的3人是博士。緱曉雪也是北京師範大學生物學碩士研究生。她還得知,化學科參加面試者全都是博士。 緱曉雪還說,今年的教師應聘者中,除了應屆生,不少原本是教培機構的從業人員,也加入到今年競爭教師相關崗位的大軍當中。因此競爭是非常激烈。為了準備今年的秋季招聘,她暑假也沒有回家。 類似情況也發生在廣州:今年5月,廣州25所中小學公開招聘編製內教師,有88%的學校只招收碩士或博士研究生。 9月新學期,廣東實驗中學入職的26名新教師中,14位來自清華或北大(其中有7位北大博士、6位北大碩士、1位清華碩士); 華南師範大學附屬中學新入職的40名教師中,有9人是來自北大、清華、港中大、維多利亞大學等學府的博士及博士後。 廣州市執信中學教師隊伍中有博士9人、碩士128人,占教師總數的近43%。 據深圳中學介紹,去年,共有66名畢業於世界頂尖學府的新教師加入該校。所有新教師均為碩士及以上學歷,其中博士及以上學歷佔比超過40%。另一個新的趨勢是,名單中不僅僅是有北大、清華博士碩士,還出現了愈來愈多牛津、劍橋等海外名校畢業生。  由於中國的製造業、外企、互聯網科技企業、民營教培企業、乳業、房地產企業等接連遭受政府的「監管」和參股,許多民營企業虧損,企業創建人紛紛辭任或跑路,員工和工人失業。在此之前「解決了中國60%的就業」的民企再也無力吸收新的就業人員,進入政府編製內的教育行業這個收入平穩而又體面的中小學就成了廣大知識分子的首選。 有網友評論稱,笑死,博士教中學,內卷浪費人才,這是醜聞不是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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