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貧窮
1 視頻中的這一個個被抓捕的人員,都是被稱為「老賴」的失信被執行人。由於長期欠債不還,現在被法院聯合警察抓捕。 根據一些第三方平台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6月16日,中國失信被執行人數量累計已經超過2665萬,而且一天新增的數量就達到16985人。按照這個數據來推算,一年新增的失信被執行人就有可能達到500萬以上。這些數據的真實性我們無法去核實,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最近1年時間失信被執行人數量在迅速增加。據說現在各地法院都在開展對失信人員的大規模抓捕行動,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 這些失信人員,有些是公司的老闆或中小企業的經營者,因企業倒閉,資不抵債,無法償還銀行貸款導致成為失信人員。 有些是曾經的白領,包括一些外企或者央企、大公司的高管等。這些曾經的高收入人群,在前幾年大環境比較好的時候,很多人都紛紛舉債買房、買車、消費,但現在突然被降薪,被裁員,或者因外資撤離而成為失業人員。瞬間失去了收入來源的他們,無法按時償還高額的房貸,成為失信人員。 還有一些是利用網貸舉債投資的,以往利用多個信用卡,通過拆東牆補西牆的方式還勉強可以應付,但隨著經濟的不景氣,借不到錢導致資金鏈斷裂,信用卡逾期,就被銀行列入了失信執行人名單。 一家美容店的女老闆拍視頻吐槽,也許是因為經營不善,也許是經濟蕭條的大環境原因,她現在破產了。因為欠債太多,她名下所有的房產和汽車都被賣掉還債了。現在是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大筆的債務。她是不是淪為了失信人員我們不清楚,但從她談到目前寄居在哥哥家的狀況來看,倒是很有可能。 還有一位年輕人本來是一家公司的業務骨幹,收入也不錯,就貸款買了房子,沒想到公司突然倒閉了。突然失去工作的他沒有能力償還高額的房貸,把自己的車也賣了,錢全部用來還房貸。但還是支撐不下去,最後只能成老賴了。 2 當然失信人員中也有一些其他的人群,不過從我們了解到的信息來看,這些失信人員大多屬於之前收入相對較高且穩定的人群,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中產階級。 近幾年來,中國的中產階級「返貧危機」越來越被社會所關注。中國的中產,《福布斯》雜誌的定義,是指生活在城市的人,年齡在25至45歲之間,擁有大學學位,年收入在1萬至6萬美元之間。以這個標準劃分的話,中國的中產大約有1億人,數量十分龐大。 按照中國社會科學院的解釋,大致就是:受過良好教育、具有專業知識、有一定的職業能力和消費能力、有穩定的收入和一定的社會地位、接近中產最低收入水平,有焦慮又有慾望的群體。 不過,現在對他們來說,焦慮大過了慾望。由於經濟蕭條,投資失敗,工廠倒閉,外資撤離,大公司裁員,再加上樓市泡沫的破滅等的影響,使得這些曾經的社會精英,這些被人羨慕的穩定收入群體,一下子變成了高負債人群,有的甚至破產,陷入了之前似乎離他們很遙遠的貧困狀態。 現在中國人的大部分財富都被房地產鎖定了。據專業機構做的調查報告,中國家庭80%的財富是房產。這種資產結構,對於家庭生活質量的提高會帶來較大的限制。並且大部分家庭為了這套房產還要背負債務,使他們沒有多餘的錢用於其它的消費。中國社科院的專家調查顯示,中國居民負債率很高,賺100塊錢,就要拿出15塊還債,如果算上房貸,可能超過50塊錢被用來還債。 房貸期限一般為二三十年,這期間一旦失去了穩定的收入,房貸就成為壓在他們身上最大的債務,能夠使他們迅速返貧。很多人最後不得不選擇棄房斷供,房子被法院拍賣。 並且,有些中小企業者融資時,還會拿自己的房產作為抵押。一旦欠債無法償還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債務人的各項資產隨時有可能被拍賣。所以我們看到最近兩年時間,法拍房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3 這位小夥子是四川省成都市的一個地產經紀,據他講,他經手處理了很多這樣的法拍房。法院會以七折,甚至是五六折的價格來拍賣房子。如果再加上近幾年房價下跌的因素,房子被拍賣後還不夠償還房貸。導致很多家庭不但失去了居住的房子,還得繼續償還銀行的貸款。 視頻中是廣西省南寧市的一位業主,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講述了房屋斷供被銀行拍賣後所造成的損失。據他講,兩年前買房時花了100萬,首付20萬,貸款80萬,月供是4800。還了兩年共13萬,結果只有3萬是本金,其餘的10萬都是利息。現在由於房價下跌,評估價只有80萬了,法院按照7折拍賣,只有56萬,還未必能夠按照這個價格成交;再加上律師費、訴訟費、罰金,以及自己之前付的首付及利息等,算下來因為房子斷供,自己損失了60多萬元。 其實,每一套法拍房背後可能都有一個令人心酸的故事,還可能會有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近日有一則畫面讓廣大網友看了淚目。畫面中一個小女孩站在被貼滿了封條的家門口,顯得不知所措。幼小的她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自己的家突然進不去了。 據法拍網瀚海研究院發布的最新數據統計,北京市2023年前5個月新增法拍房3071套,平均每月新增614套。 除了北京法拍房數量增加外,其它城市也出現類似情況。例如,截至6月份,西安因為斷供被法拍的房子達到了49900套。近日,根據一些投研機構研究發布的2023年全國法拍房大數據分析報告數據顯示,1~4月份中國法拍房掛牌量為146,549套,同比增長22.48%;平均到每天至少有1220套房子被拍賣。 此外,中國指數研究院的數據顯示,2022年法拍房掛牌量為60.6萬套,比2021年增長35.7%。事實上法拍房自2017年進入市場以來,掛牌量一直在激增。調查顯示,大量的法拍房源來自於個人或中小企業的經營者。他們在融資或借貸時,用房子做抵押物,當出現無法償債的情況時,法院便將抵押物進行拍賣。這些進入法院拍賣流程的房子,有些是廠房,有些是商鋪,有些是寫字樓,還有大部分是住宅。 視頻中的這位女士是一名資產處置專業人士,她介紹了自己最近接手的一個案件:現在東莞企業主的現狀是怎麼樣的呢?今天一個企業老闆真的是讓我感嘆不已,在南城有三套房子,還有廠房、辦公樓、設備,加起來大概是有幾千萬的身價,但是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現在還欠著供應商的錢,陷入了無窮的三角債當中。然後啊,他找到我希望我能夠給他解決燃眉之急。 4 作為債務危機的結局,法拍房的激增已經不僅僅是某些個人或家庭的問題,而是中國經濟和市場環境惡化的體現,其中折射的是中國當前的不良經濟狀況。 這個女士稱自己在2019年投資開設了一家注塑廠,沒想到第二年就趕上了疫情,工廠生產陷入困境。本以為熬過了三年疫情之後能夠有所好轉,沒想到反而更差了。最終只能關閉工廠:我苦苦熬了四年,現在還是熬不住了。有沒有和我們一樣,以為堅持過疫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卻沒有想到現在的生意更為慘淡。 還有一些開實體店的小老闆們,因生意慘淡,為了止損,只能選擇關門。 來自最高法院的數據顯示,2023年1月,全國在審破產案件企業數達2335個。其中,浙江破產企業數量達391個,佔16.75%,側面反映了沿海加工企業受海外訂單減少的壓力。而法拍房中,商業類、工業類法拍房數量增長率遠遠超過住宅類的事實,也印證了中國的破產企業在不斷增多。 這位製造業老闆現在的生活狀態,也能看出中國製造業是如何的衰落以及老闆們面對壓力是如何的焦慮:製造業的老闆們,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跟我一樣,有嚴重的失眠,我晚上都3點鐘以後才能睡著,有時候是徹夜難眠。……就這樣昏昏沉沉的過日子。網上看到很多段視頻說很多製造業的老闆都住進了精神病院,我希望以後我不是其中的一個。 法拍房數量雖在增長,但法拍房的成交率卻在不斷下滑。數據顯示,法拍房的成交率僅為26.96%,同比下降4.64%。起拍價一般為同類房源價格7折的法拍房,接盤者並不踴躍,尤其是商業樓,接盤者更是寥寥。在大量企業出現債務危機,必須破產變現的同時,市場中卻缺乏新生的產業力量,這說明中國經濟已進入下行軌道,這種趨勢還將延續下去。 其實,法拍房增多只是中產階級返貧現象的一個極端的體現,還有更多的中產們沒有躲過在一波波的裁員降薪潮。收入銳減讓他們面臨著巨大的財務危機,在高房貸的壓力下苦苦掙扎。 中產階級本應是社會的中流砥柱,帶動消費增長的重要群體,也是社會穩定的重要支撐。而現在大量中產的財富被房產綁架,背負著沉重的債務,淪為「房奴」,甚至因此返貧,沒有了安全感,這對一貫把穩定奉為最高目標的中共來講,無疑對其執政是一個重大的挑戰。
2023年04月09日 在文檔前沉默良久,不知道如何著筆。「四月最殘忍,從死了的 土地滋生丁香,混雜著 回憶和慾望,讓春雨 挑動著呆鈍的根。」艾略特說「四月最殘忍」,殘忍的是天門山玻璃棧道的懸崖下三個年輕的男孩的屍體和醫院裡也許在太平間叫王婷的女孩的屍體。我寫下這些的時候,他們也許已經化成了灰,風把他們在人間的痕迹已經吹得一點不剩,像他們從沒有來過一樣。網上有限的信息讓我找不到他們何以致死的有用的原因。他們默默無聞地生活過,最終以慘烈的死狀把他們的名字從茫茫人海里拔了出來,讓我們知道:他們,曾經來過! 昨晚和朋友談起這件事,用了史鐵生的一句話:死亡是遲早的事情,何妨再等等。而這句話放在他們身上是殘忍的。這個世界哪配得上所有人都苟延殘喘?我們可以殘忍地說誰目光短淺,不能放眼天地心地寬,我們還可以說他們太年輕,不知道人生需要磨鍊。網上說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貧窮,我想他們也許更多的是精神的孤獨,甚至孤立,長期努力而得不到生活甜頭的焦慮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測,都是我們從這個時代的病症上推測出的不確定的因素。 而死亡,特別是自殺,有時候就是一時興起,一個偶然的突髮狀況,很多人在自殺的過程中後悔。但是這四個人事先服毒了,要決然地死。要多大的悲哀才能讓人毅然決然地死?其實我也有許多瞬間感到人生的虛無,人事的困頓,糾纏,想著也許死了更好呢,反正人生一眼就望到了頭。好在我渡過了一個個這樣危險的瞬間,希望在這樣的絕望之後還是會偷偷光臨,所以苟延殘喘的人也會得到這樣的福利。但是也有人,把絕望濃縮成死亡,用生命摘到了那樣的果實。 如果說他們「目光短淺」,姑且把這當成一個說不過去的理由。但是誰造成了他們短淺的目光呢?是誰沒有為他們搭建起一個健康的心理平台呢?其實我首先想說的就是現代教育,它讓我們的知識越來越多,知識面越來越廣,但是恰恰是對知識,刻薄一點說對學歷的追求把「德」擠到了角落,讓人們在掌握了許多知識後反而不會自處了,沒有「儒」了,人們都急切地想用金錢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國家的,市場的經濟運轉又恰恰讓富裕成了一個窄門,不是所有人想進就能進的。所以如我一般的底層人是絕望的。就算如此,如果能夠解決一下絕望的問題,也許還不至於這麼慘。 那一個懸崖,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它像一道人性的殘牆豎立在我們生活的每一處。放眼看,這個時代配不上那些為理想孜孜以求的人,它浮躁,短淺,急匆匆地如同去奔喪,人們停不下來,我們領受的教育也不允許我們停下來。信仰一旦坍塌,不知道怎麼重建,也不知道如何重建,人心的荒漠,卻沒有植樹之人。終於,有人用血肉之軀來祭奠了。可是,他們的死能夠打在幾個人臉上?有個朋友發圈說:他們脫不下長衫。問題是他們都沒有學會如何穿上長衫呢。孔乙己的腐,是藏著傲骨的,我們,他們有什麼呢? 科技的發達必然會犧牲很多東西。我們昨天直播的時候討論過:如果AI取代了人類怎麼辦?就是說人類感情越來越像程序化,是能夠編寫出來的。我卻覺得這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就看那個「惡」在什麼時候突發而出,改變歷史有時候也只需要動動小指頭。我也喜歡玩抖音,現在太多博主教給人的是:不要相信愛情,不要為了愛情犧牲太多,他們瞧不起戀愛腦。聽起來多麼理性多麼好。但是深層次的悲傷和危機恰恰出現在這裡:我們都不要愛情了,我們該有多粗鄙?「養大我生的,養老生我的」,一聽,多少純潔,不動凡心。就是不知道沒有愛情,他們從何而來,他們的孩子從何而來? 精神的陷落!可能我杞人憂天了,但是人的精神世界也是波浪形的,不可能像股票一樣一直飆升,我們恰好處在這一輪的谷底。我不知道觸底反彈的機會和時間點在哪裡,但是已經有人在犧牲。而相比於北宋末期,我們面對的問題更多更複雜:環境問題,機器人問題,網路問題,教育問題等等。如果把這些全部壓在一個人肩上,那該如何承受?看起來,科技發達讓我們成為了最幸福的一代人,但是太陽有它的黑子,人心也是。我們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如果僅僅是貧富差距倒容易了,但是需要解決的是為什麼造成了貧富差距? 為什麼那麼多自媒體把貧窮當成了重要的理由之一?什麼樣的貧窮是能夠承受的,什麼樣的又是無法承受的呢?為什麼孔乙己窮到只能吃一盆茴香豆的時候,依舊能夠穿著長衫,而我們連長衫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孔乙己是知道茴字的六種寫法的人,我卻不知道。什麼是可貴的,精神!精神直接關聯的是什麼?生活的態度!就是人為什麼而活著。為貧窮而死,應該輕如鴻毛了吧,但是越輕的東西正是要人命的東西。所以在如此豐富的時代,為什麼有人願意拿最輕的東西抵禦它,因為它本身就是潰敗的,是華美的衣服罩住的膿瘡。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似乎社會發展到這裡了,沒有人能夠阻擋,完全靠個人的自覺性。但是「自覺」,自己都覺察不了自己,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自處,哪裡來的自覺性呢?拿他們的個體而言,可能貧窮只是一方面,而因為貧窮引起的精神孤獨感,和社會的疏離感更深沉一點。他們活成了一座孤島。如果沒有及時的對孤獨的解釋和引導,很多孤獨是會沉沒的。我們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也是這膚淺浮躁荒唐的一部分,我們連哀悼的資格都沒有。 我時常想,最後毀滅我們的可能不是環境,不是科技,不是戰爭,不是瘟疫,而就是我們自己。我們骨子裡的悲觀一旦物化,面臨的就不僅僅是自殺了。我在想:那麼高級的瑪雅文明到底是怎麼毀滅的呢? 作為這個時代虛妄,浮躁,無知的一份子,我好像只能用苟延殘喘來證明我的勝利了。且讓我們繼續麻木下去,讓每一顆心都吸食到養活自己的精神鴉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余秀華)
16年前,我還在廣州當警察的時候,經手了一單手段很惡劣的搶劫、殺害性工作者的案件。三個在髮廊中工作的姑娘,兩死一傷。這個案子偵辦期間,我去醫院專門看望倖存下來的那個姑娘,想了解一些細節的東西,寫一篇案情分析。 但是這個只有17歲的姑娘卻沒有跟我談案情。她無力的躺在病床上,緩緩的給我說起她窘迫的人生經歷——在西北五線小縣城長大,為了幾十塊的書本費輟學,為了幾塊錢的飯錢被人嫌棄,一百多塊的城中村房租都交不起只能去了髮廊工作……等等。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但對於當時也很年輕的我來說,很難聽進去,近似於一種職業麻木,覺得她言不及義——因為這不是案情分析的內容。 她也察覺到了我不太在意的眼神,失望的說: 「你沒有窮過,永遠不懂貧窮的感覺。」 我當時確實不懂,但卻記住了這句話。很多年之後已經飽經滄桑成了中年大叔的我某天突然想起她的話,感到非常難過。很抱歉時過境遷、白雲蒼狗,我才完全理解。 想起這個故事是因為幾天前看到《流調中最辛苦的中國人》。那個來自山東威海的一個人養全家老少6口的父親,為了謀生,18天中往返於20多個不同的地點和工地,而且還經常工作至凌晨。說這樣的底層人生像狗可能狗都不同意——只能說是不如。 更讓人唏噓的是,他如此賣命打工的最大動力,就是尋找自己2020年8月失蹤的兒子,他去派出所報案,希望警方能通過手機定位、視頻監控找到兒子,結果處處碰壁,老婆在派出所門口哭了兩天,人家根本置之不理。來回推諉中,事情過了三個月才立案。至今無果。 疫情中的大數據已經精準到可以把他18天中的生活、工作軌跡事無巨細的挖出來,在哪停留和誰接觸幹了什麼甚至都可以精確到幾點幾分,卻找不到也沒有人去找他失蹤15個月的兒子。 如果不是因為在權貴集中的北京染疫,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樣一個底層民工的存在,也不會有人關心他的生活軌跡,他的掙扎和痛苦,除了引發同樣掙扎的人群的共鳴,恐怕並不會為他帶來更多的希望。 我們也許沒有奔命到他那樣的程度,也許還沒有丟過孩子,但是這一次,我們都能讀懂。 如果我能夠做一些補充的話,那就是一個如此勤勞的人,為什麼還是如此的貧窮?導致他貧窮的根本原因是什麼?或者,即便他某天不貧窮了,那麼不在流調關注中的他,能不能順利的找回兒子? 前天我的朋友圈中有位遠在科羅拉多的女士發了一個動態,恰好是關於美國的底層的。她是護士,她有一個叫做Tracy的女同事,想從全職工作改為兼職,徵求她的意見。 Tracy因為丈夫亡故,她帶著一個兒子,政府給了每月3200美元的補助,確保她在低收入的情況下依然可以衣食無憂。但一旦她的收入超過了某個限度,這個補貼就不能領了。而因為疫情,護士是目前美國工資漲幅前列的職業,全職收入非常可觀,甚至超過醫院管理人員。所以Tracy如果全職,她的收入肯定就會超過標準,如果兼職,則不僅能輕輕鬆鬆保證一部分收入,還可以繼續享受政府的高額補貼…… 一個美國的孤兒寡母,不是想怎麼掙扎著活下去,而是想的是怎麼好好躺平,生活怎麼安逸怎麼來…… 也許這兩個故事沒有什麼關聯,但我總是忍不住把那個狗都不如的中年父親和美國單親聯繫起來。論勤勞論智慧,那個中年人一點不差,可命運就是如此不同,那麼到底命運差在了哪裡?投胎技術嗎? 我今天啰嗦一下,再講一個故事。 振奎是貴州畢節的一個農民。文革中,他的妻子某夜急病,他趕著馬車拖著妻子連夜趕路70里到縣城求醫。醫院看人已經幾近休克,覺得也救不活,乾脆關門拒診。 振奎是個老實巴交的生活在鄉下的底層農民,一輩子也沒有接觸過縣城人物,哪怕是一個小幹部。他不忍心看妻子就此死去,就把馬車趕到了縣政府門口,等了大半天,運氣很好,恰好等到了縣長來上班。振奎開始並不知道他是縣長,見了來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抓住,苦苦求情。縣長開始很難為情,後來隨口問了一下振奎的家庭情況,振奎就說有一個兒子正在部隊當兵,是個連長。縣長當即打電話給醫院安排就診。 振奎的妻子就此得救。 這個故事是我聽振奎說的。因為他是我爺爺。那個在部隊當連長的,是我的父親。 爺爺生前給我說這個故事的時候總是感謝縣長,我當時很難過,忍住了一句話不想講:如果你沒有提你的兒子在部隊當連長,恐怕故事就不是這樣了。 底層之悲,概莫能外。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美國即將在下周舉行國際民主峰會,而中國政府在周六(12月4日)發布了《中國的民主》白皮書,繼續盛讚本國的全過程人民民主。但學者和觀察家卻並不買帳,認為所謂中國的民主並不符合民主的本意。 《中國的民主》白皮書發表選擇在12月4日,恰逢中國的國家憲法日。這在外界看來似乎有不小的尷尬。 民主的諷刺 憲法日的尷尬 白皮書在論證中國的民主時,強調中國普遍實行領導幹部任期制。但就在三年前,中國政府修改憲法取消了國家主席連任的限制。旅居歐洲的青年觀察家王慶民認為,這讓白皮書頗具諷刺意味,「我覺得這是最大的一個諷刺, 習近平通過修改憲法取消連任的限制,這樣他可以實現終身,或者至少多當一屆或兩屆。所以說,白皮書寫的東西和真實的情況完全相反。」 白皮書是想用領導幹部任期制等制度安排來說明,中國的民主是廣泛、真實和管用的。它更強調,中國的民主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全過程人民民主。同時,它在開篇就承認民主是全人類的共同價值。 但美國紐約城市大學研究生中心政治學教授夏明認為,這種所謂的「全過程民主」 並不符合民主的本意,「民主最根本的一點,它是一個開放的體系,它是為了公共的目的,也就是公平、正義,是要讓每一個個人在這個社區、這個國家能夠得到安寧、得到保護,能夠得到最大的發展,這是民主最主要的一個過程。」 他強調,中國的政治制度實際上卻無法讓老百姓加入到這個所謂「民主」的過程中。 白皮書強調,人民通過選舉、投票行使權利,選出代表自己意願的人來掌握並行使權力,是中國民主的一種重要形式。 但從11月到12月,北京和重慶一些宣布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與基層人大代表選舉的普通公民,因為受到騷擾等原因,先後被迫停止了參選行動。 「人民當家作主最主要的體現就是他們能夠決定誰在台上,誰在台下,那麼投票就是最主要的一個手段,但是在中國,投票選舉這方面的做法完全就不是真實的,」王慶民這樣評論說。 腐敗與貧窮仍然是問題 中國國務院在周六召開了《中國的民主》白皮書新聞發布會。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田培炎在會上答記者問時強調,中國共產黨自十八大以來,下大力反對腐敗,並一直致力於強化民主監督的功能,最大限度地防止了權力失范、權力尋租的現象。 但自習近平上台以來中共反腐行動所具有的權力鬥爭的背景一直為外界所詬病。政治時評家鄧聿文幾年前在美國《紐約時報》上刊文分析說,這場反腐運動有三個底線,紅二代不能反、現任的政治局成員不能反、退休的中共元老不能反(周永康案之後)。 王慶民認為,這種具有鮮明政治色彩的反腐並不能有益於民主,「這種手段不僅不能夠有利於民主,相反,它讓那些掌握權力的人有了更強的能力去肅清敵人,去實現集權專制,因為只要不服從的人都可以通過以反腐敗為由扣些帽子,把他們整下去。」 似乎是與《中國的民主》白皮書發布相配合,中國公共外交協會12月2日在北京舉辦了一場中外學者談民主高端對話會。前英國倫敦經濟與商業政策署署長羅思義在會上表示,中國的政治體制是以結果為導向的,目的是要改善人民的生活,而不是只關注某一些程序。他還強調,這就是他所說的人民的統治。 這種看法在世界範圍內並不鮮見。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實現的經濟飛躍已經世所矚目,似乎正說明了中國民主的成就。但在夏明看來,這類似的觀點都陷入了盲區。 「問題在於,有沒有人去傾聽中國絕大多數老百姓的利益?農村裡邊的極度貧窮;到藏區、康巴地區去走,那裡的小孩子沒有教育,沒有許多生活的保障;還有農村留守兒童,也沒有各種安全保障,」夏明介紹說。 他強調,所有這些貧困的問題,沒有辦法看到,也沒有辦法聽到,而如果你想要去打聽,他現在不讓你進去。如果有人要去追求真相,就會被說成是顛覆國家的行為。
這兩天,一段「女童捨不得吃蝦帶給生病的媽媽」的視頻在網路火了。 視頻說的是,央視記者在河南周口一鄉村小學調查,這個小學180餘名學生大多是留守兒童。小學校長姓張,是個80後,常自掏腰包,給孩子午餐加上蝦、水果。 這樣的午餐,可能是一天中孩子們最好的一餐。 學校二年級有一名女孩,每次把飯菜吃光,卻把蝦留下,然而帶回去給生病的媽媽吃,給媽媽補充營養。 記者採訪這名小女孩時,女孩那一臉的天真無邪,尤其是她眼裡閃爍的可愛又善良的光,打動了無數網友。 最新消息說,這所鄉村小學受到關注後,許多愛心人士寄來了水果、牛奶、文具等物資,還有人一對一幫扶資助孩子們。現在,孩子們每天都能喝上牛奶、吃到水果。 這無疑是一個讓人感動的愛心故事,最終也獲得了圓滿結局,但是,魚叔我看了央視記者對女孩的提問,心還是猛地揪了一下。 視頻中,記者問女孩:為什麼會把蝦留著不吃呢?為什麼先把米飯、炒菜吃了呢? 女孩有點不好意思的低頭呵呵一笑,說「一會兒再吃」。 在這樣的鏡頭裡,我分明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內心的小小掙扎,作為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她的生活固然是艱苦的,但在這樣的艱苦生活里,她仍然小心翼翼地守護著自己的隱私和自尊。 所以,面對陌生記者的提問,她不願說出實話,而是撒了一個謊,但很遺憾,這一切都在鏡頭面前被揭穿了,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小秘密」,成為億萬人感動的「素材」。 視頻截圖 我沒有責怪央視記者的意思,我只想說的是,這樣一個小事,反映出我們這個社會,從媒體到公眾的慈善理念都比較滯後。 大多時候,我們把那些需要幫助的窮困者,看作是「受施者」,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們,殊不知,這樣的「同情」,會給他們帶來傷害。 窮困者由於長期受到物質匱乏的困擾,生活境遇不如其他人,他們的自尊其實十分脆弱。 我記得媒體曾報道這樣一個故事:一名女大學生,她就象《平凡的世界》中的孫少平那樣,每次到食堂打飯都要等同學都打完後才去,因為沒錢打菜,常常偷偷吃鹹菜生怕被別人看見。 可見,「窮」是一塊傷疤,沒有多少人願意把這塊傷疤放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人注視,因為,這可能擊垮他的自尊。 然而,我們的社會往往忽視了這一點,在幫助窮困者時,更多注重受助人物質層面的改善,而忽視他們內心可能會受到傷害。 這樣幫助顯然是不可取的。 這方面,魚叔想給大家講個小故事。 位於亞寒帶的紐約,冬天常有大風雪,撲面的雪花不但令人難以張開眼睛,甚至呼吸都會吞入冰冷的雪水。遇到這種情況,公司會停止上班,私立學校也會停課,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唯有公立小學,即使那雪已經積得難以舉步,卻仍然開放,只見黃色校車,艱難地在路邊接送小孩子。 據統計,十年來紐約的公立小學只因為超級暴風雪而停過七次課。這是多麼令人不解的事,犯得著在大人都無須上班的時候讓孩子去學校嗎?小學的老師也太倒霉了吧?於是每逢大雪而小學不停課時,都有家長打電話去罵,妙的是,每個打電話的,反應全一樣——怒氣沖沖地責問,再滿口道歉、笑容滿面地掛上。 原因是,學校告訴家長:在紐約充滿著百萬富豪,但也有不少赤貧的家庭,後者白天開不起暖氣、供不起午餐,孩子的營養全靠學校的免費中飯(甚至多拿些回家當晚餐),學校停一天課,窮孩子就受一天凍、挨一天餓,所以老師們寧願自己吃苦,也不願意停課。 有家長說何不讓富裕的孩子留在家裡,貧窮的孩子去學校享受暖氣和營養午餐。學校的答覆是:我們不願讓那些窮苦的孩子感覺到他們在接受救濟。 顯而易見,施善的最高原則,是保持受施者的尊嚴。 請記住,對於窮困者的最大尊重,就是不把他們當窮人看。 從這意義上,中國的公益慈善,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魚眼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