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美國財政部長耶倫
美國財長葉倫的4天訪華行程已經結束。在北京,密集會見了中國多位財經官員,包括總理李強、副總理何立峰、財長劉昆、央行黨委書記潘功勝,以及卸任的副總理劉鶴和尚未卸任但實際已經退居二線的央行行長易綱。對前幾位的會見很正常,算對口,見退休高官,就中國的外事紀律來說,雖然並非絕無僅有,但確實不常見,尤其考慮當下的美中關係。所以,外界對葉倫見劉、易二人,特別是劉鶴,關注度甚至超過她見李強。有美國諮詢機構問我,如何看待此事,是否說明劉鶴退休後仍然對政策發揮很大影響力。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先看看中國官方對這事的報導處理。透露葉倫訪華要見劉鶴和易綱的是美國財政部,然後西方媒體發布會見消息,然而中國官媒不置一詞,未見相關報導。一般來說,已退休官員包括總書記或者總理,見來訪外賓,除非某種極特殊的情況,官媒都不會報導,所以中國媒體沒有劉鶴見葉倫的消息不奇怪。但按理來說,易綱見葉倫,媒體是要報導的,劉昆和潘功勝二人會見葉倫,都上了官方網站,易綱畢竟還沒有正式宣布退休,名義上是央行行長,他若見葉倫,不應該沒有報導。因此,我懷疑他沒見葉倫。我問了幾個相關人士,他們也不能確定易綱是否見了她。 假如易綱見了葉倫而官媒卻沒報導,肯定不是易綱本人有什麼問題,當局不讓見報,一定是當局又出台新規定:對於已決定內退但尚未正式宣布的官員,會見外賓不再宣傳報導。習近平時代對官員的宣傳報導,只有對他自己開綠燈,怎麼宣傳都可以,不怕多隻怕少,對其他官員,包括總理在內,則非常吝嗇,多一字都不行,因此如果做出這種新規,也沒什麼奇怪的。 現在來說說退休後的高官去處和對政策政局還能發揮什麼樣的作用問題。其實,我之所以在前面花很多筆墨講當局對劉鶴易綱會見葉倫一事的報導處理,同這個問題是有關的。當局不讓官媒報導退休官員會見外賓,目的就是要限制他們的影響力,不讓外界和民眾產生聯想,以為這些退休官員特別是那些在位曾受很大關注的官員在退下來後,還能對當局的政策甚至政局產生某種影響,發揮某種作用。中國官場的規律是,新官不理舊政,官員退下來後,一般是人走茶涼,但是,如果曾經主政一方,或在重要部門擔任過領導職務,並廣受矚目,卸任後,對地方政治或者國家某個方面的政策多少還是有些影響的,甚至在某個特定時期或者某件特定事情上,所能起到的作用還很大。 以劉鶴而言,南華早報前不久報導,他在今年兩會退下來後,現在還參與當局有關經濟政策尤其是對美決策的制定,原因在於,他過去這方面的經歷和經驗,讓當局認為在處理和美國的關係時還要聽取他的意見和建議。劉鶴和習近平的關係密切,做副總理負責處理對美事務,包括貿易談判,被認為是習的首席經濟智囊,他有國際視野,思想相對開明和開放,因為年齡問題退下,但像他這種資歷和學識的官員,在習的財經隊伍里,確實也不多,因此,卸任後還受重視,還能向當局提供政策諮詢和建議,是可以理解的。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他和習的個人關係,能夠得到當局的信任。 像劉鶴一樣,退下來後可以給當局提奏摺的高官,特別是財經高官並不少見。比如溫家寶內閣的副總理曾炎培、多次連任央行行長的周小川在他們卸任公職後依然很活躍,曝光率很高。此次葉倫訪華,據說周小川設晚宴款待她。中國退休高官完全退下來,不過問政事的不多,一般會到某個曾與自己管轄業務有關的行業協會或者與自己的學術背景有關的官方或半官方智庫,去掛個職、做個顧問什麼的,發揮影響力。這種行業協會很多,智庫也很多,像博鰲亞洲論壇、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等國家頂級智庫,網羅了一大幫退下來的高官。曾炎培和周小川先後出任博鰲論壇的理事長和副理事長,前者2019年還作為時任總理李克強的陪同人員之一在中南海紫光閣會見來華參加中美企業家對話會的美方代表。除此外,如今去大學擔任某個二級學院的領導的退休官員也多起來了。但後者對官員的學術背景要求更高,有些官員原本是學者從政,退下來後再回到大學任職。像北大清華等著名高校,都有高官在卸任後轉向講壇。這些有點像西方的旋轉門。不過,像朱鎔基卸任總理後還掛名清華大學經管學院院長的,屬於特例。 當然,去行業協會、智庫和大學發揮餘熱的退休官員,雖然有機會為當局提供政策諮詢和建議,但如劉鶴、曾炎培和周小川一樣,繼續深度參與當局決策的,則不是很多。這一方面對退休官員還是有顧忌,說多了怕有干政之嫌,另一方面在任者有自己的主政思路,不一定會接受這些人的意見。中國官場複雜的人事問題,讓退下來的官員在提意見,參與政策討論時,也要慎重,不能越位,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盡量讓在位者不要產生某種不好的聯想,免得雙方都尷尬。 我談的退休高官主要指部級和副部級這兩個層級,至於副國級及以上的所謂國家領導人,則另當別論,他們退下來後除少數外,基本是淡出公共視野。尤其是正國級領導人,包括總理和總書記,退下來後表面上在家安享晚年,不再對國事指指點點,否則很犯忌。對他們過問政事,相信當局有這方面的規定或默契,原則是不可讓他們隨意發表意見,干擾現任領導人的工作。而在習近賓士理下,怕是不需要當局提醒,這些退休來的正、副國級,自覺會閉嘴,以免吃力不討好。 (※作者為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全文轉自上報)
剛過去的一周有幾件紛紛揚揚的事,已剩下邊角余料,或可重提。依次:王毅暗諷日韓不要費盡心機冒充西方人;習近平視察東部戰區,檢閱官兵,看上去步履沉重,但他要求軍人們敢於打仗;美國財長耶倫中國行,李強說看見天上出彩虹…… 又是王毅 7月3號,中共中央外辦主任王毅在青島出席2023年中日韓合作國際論壇時,告誡日韓「我們到美國去,他們分不清中日韓,我們可能到歐洲去也是一樣。不管你把頭髮染得再黃,鼻子修得再尖,也變不成西方人」,日韓外長現場有何反應,不得而知,王毅的話還在發酵。 有網友認為王毅「心虛」,表面上與日韓「又套近乎又威脅」,內里含著自卑的成分,眼看眼日本韓國在西方受歡迎,被拉攏的拉攏,結盟的結盟,獨獨我中國不能融入,只好用膚色來說話,「同文同種」了。這種說法出自「 引車賣漿者流」也罷,出自中國外交最高負責人王毅之口,讓人瞠目結舌。 前中國美國商會主席吉莫曼發推說,王毅的言論既魯莽又霸道,只會導致更多的分裂。香港作家顏純鉤在臉書上說:「兩次世界大戰,最終都是民主與獨裁不同價值觀之間的戰爭。今日美日韓同盟,當然也不是建立在種族利害之上,這是小學生都懂的常識,為何王毅貴為大國外交首腦卻昧於此?」 政治局委員王毅現在是中國最高級別的外交官。中國近年的外交淪落為「戰狼外交」,外交官被譏為「戰狼外交官」,被認為與這位幾個月前還是外長的官員貢獻最大。 對於他這番說辭,浦志強推文說:「王毅令人瞠目,從他作上外長就開始了。上樑不正下樑歪,發言人大使都學他,華春瑩、趙立堅、汪文斌、駐外大使如劉曉明、盧沙野、張軍,一個比一個橫,彷彿都不為睦鄰,都不怕得罪人。在他們的努力下,中國的朋友,掰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了:俄羅斯、朝鮮、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厄利垂亞,還有誰?」 不過,王毅的表現深得習近平總書記的喜歡,因為他體現了習近平的「東升西降」。二十大上,他是極少數以68之齡仍能再升一級,終於入局的高官。 習近平要打仗 習近平二十大把親信聚攏在一起,有人分析他在搞「戰時內閣」,「戰時經濟」,社會控制進一步加劇,這是「準備打仗」的意思吧。 7月6日,習近平去東部戰區再提打仗的事,「要敢於打仗」。他還說,軍人們要「敢打、會打」,感覺好像在汲取普京在烏克蘭戰場「瞎打」的教訓。 子弟兵幾十年未動一槍,怕打,習總書記不怕?總之,習近平把自己的連任和再連任與「祖國統一」綁在一起,但是,許多觀察人士分析,台灣並不好打。打不好,習近平口口聲聲的保江山就會不保,這倒不是說中國那塊江山會消失的,網友@chuinima發帖說:「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由來亡君不亡國,人民再難被忽悠。」 既然習近平把統一台灣視為大業,作為自己統治的合法性基礎,難保有一天會貿然行事。有網友說,「敢不敢打,不打最好,尤其不打這種糊塗仗,讓老百姓受難。」 著有『下一場重大戰爭:美國及其盟友能否戰勝中國?』一書,澳大利亞堪培拉的戰略論壇首席執行官巴貝奇在接受美國之音專訪時這樣看:在這場習近平為延續個人權力和中共執政合法性而發動的戰爭中,中國人民將被迫付出慘重代價。在饑荒和流民四散的情況下,這個高度極權監控的警察國家也未必能夠完全掌控可能出現的政變、叛逃和流血事件。 不少人注意到另外一個細節,那天習近平接見東部戰區各位將領官兵,精神並不十分的好,面帶愁容,步履蹣跚,引起一些觀察人士議論習近平的健康問題,就像許多在外國的俄語媒體老在揣測普京病到什麼程度一樣。 耶倫吃香? 7月7日下午,李強見美國財長耶倫,微笑著佯裝看天,瞧,天上出了彩虹。耶倫沒接茬,她可能不懂中國老領導們喜愛的隱喻。 有人批評耶倫見李強和副總理何立峰時「點頭哈腰」,其實鞠躬作揖是中國人的老傳統,現在日本還存在一點,不要見怪。 一些分析說,耶倫在中國這次受到高規格接待,這應是與上次國務卿布林肯訪華作比?布林肯訪華,中方如臨大敵,中央領導誰出面誰不出面,到最後一刻才公布,但布林肯還是見到了中國一號習近平。儘管那座位排得很不舒服,習近平像皇上一人端坐中央,布林肯一眾坐一側。 耶倫到北京這當口,習近平視察東部戰區去了。耶倫訪華四日,先見總理李強,李強見耶倫,一上來邊說:「我們風雨後,一定能夠見到更多彩虹。」兩人談話,平起平坐。 後見副總理何立峰,見財長,央行行長,還見了前副總理劉鶴,老行長周小川,據說以前從沒有過這樣,並且邀請六位中國青年女性經濟學家邊吃邊談。 有彩虹便好,不在多少。中方顯然對耶倫與對布林肯形式上有所不同,儘管兩人都「沒紅毯沒國宴只有紅線」,央視的「玉淵潭天」發文說「中美雙方握手近20秒」,掐秒錶了?並附會說,當時北京天空確也出現一道彩虹,意味著中美「互相尊重,才能雨過天晴」。 也有網友稱李強所說的彩虹指的是「給你一點顏色瞧瞧」,這恐怕也是過分解讀。經濟不好,重大利害,中方不希望脫鉤不假,美方也不希望。但為什麼大家一直還在脫呢? 耶倫臨離開中國前舉行新聞發布會,特彆強調美國正在採取的「去風險」措施和「脫鉤」有重要區別,美國會採取行動保護自身安全利益。 布林肯來了,走了,耶倫也來了,走了,美國人好像該說的都說了。
就在我們本篇文章完稿之前,正在北京訪問的美國財政部長耶倫剛剛會見了劉鶴和易綱。最新的相關報道內容是:耶倫在北京時間星期五齣席美國商會活動之前,還會晤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心腹謀士、前主管經濟的中國副總理劉鶴以及即將卸任的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路透社引述美國財政部一位官員的話說,耶倫與劉鶴和易綱進行了「實質性」的對話。 我們在本專欄的前一篇文章《土鱉無能,海龜難退》中已經向讀者和聽眾們分析了劉鶴的「退而不休」,實際上是與易綱在去年十月的中共二十大上失去黨內職務之後卻又意外在今年三月的全國人大會議上被宣布再任央行行長的背後原因是一樣的,都是因為在一個「外」字上,李強內閣中的土鱉無能,導致原李克強內閣中的海龜難退! 易綱與劉鶴在北京接待美國財長的消息,也令筆者想起了今年三月易綱在被安排為十四屆全國政協常委兼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的同時又被宣布連任央行行長的消息傳出後,一位人在北京的中美關係專家對易綱能在第二任央行行長位置上堅持多久的評論,大意是中美關係墜落的速度有多快,易綱在央行行長位置上留任的時間就有多短。意思是中美關係再壞下去的話,易綱的那點優勢就沒有習近平政權利用的價值了。 不過,現如今的美國財長耶倫的訪華,即使能夠起到令美中關係暫緩脫勾的推動作用,也很難說能夠間接起到延緩易綱央行行長壽命的作用。當然,無論如何,如今正被外界熱炒的潘功勝接替央行黨委書記之後即也接替行長職務的說法,至少兩個月內不會實現。正如筆者在本專欄的上篇文章中已經分析到的那樣,央行行長的任命,是必須走一個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民主流程」的。而下一次全國人大常委會「例會」的召開時間是八月底。 筆者注意到,本月一日潘功勝以央行第一副行長兼國家外匯局局長之身被晉陞為央行黨委書記,取代了今年三月已經被安排為第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兼全國人大財經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的郭樹清之後,有媒體以《他將任中國人行行長?缺乏獨立性 打破『雙首長』慣例?》為標題報道之。其實,即使是兩個月之後的潘功勝果真被宣布把央行黨委書記和行政一把手職務「一肩挑」了,也不應該說成是「打破『雙首長』慣例」。而恰恰應該說成是恢復「一肩挑」或者說恢復「黨政合一」。因為自中共建政至今,央行首長的黨政合一才是常態。 兩年前筆者曾在本專欄接連發表了《公安部的雙首長制與王小洪的政治未來》、《奇奇怪怪的中共國務院部委 「雙首長制」》、《司法部黨組書記提前下崗是因為其真博士學歷刺痛了「習博士」的玻璃心?》三篇文章,詳細介紹了自從「文革」結束之後,中共國務院部委雖然經過了N次「機構改革」,但四十多年下來,大多數的國務院部委都一直施行的是單一首長,或者說黨政職務合一制。即國務院各部委的部長、主任同時擔任該機構的黨組書記(少數機構設黨委而非黨組),黨、政職務合一,黨組會議、部長辦公會議等都由其主持。 而從胡錦濤到習近平時代,已經先後有七八個國務院部委先後或者正在施行「雙首長制「。在中國大陸內部,它有時也被稱之為」雙長制」或者「雙頭制」。 總體來說,出現「雙頭制」的國務院部委主要可分為四類情況。其中主要兩類是行政一把手為「黨外人士」和機構規模龐大、直屬單位較多的部門,部長、書記分設。後者中外交部是最典型的例子。除了部機關的幾十個司局,外交部還有遍及各國及國際組織的駐外官員。在中共曾經和正在施行「雙首制」的國務院部委里,可以稱之為「慣例」的只有外交部。 從本世紀以來,外交部就一直實行部長、黨委書記分設,譬如唐家璇與李肇星、李肇星與戴秉國、楊潔篪與王毅、楊潔篪與王光亞、楊潔篪與張志軍、王毅與張業遂等。並且從李、戴組合開始,部長同時擔任黨委副書記,黨委書記同時擔任副部長。 而到了齊玉擔任外交部黨委書記之後,即一改過去黨委書記擔任副部長的慣例。 這裡也需要說明一下,外交部的黨委書記在齊玉之前雖然一直都兼任副部長,但外交部的部長卻不兼任黨組副書記,原因就是外交部的副部長一般都是國務委員,是副國級,而部黨委書記僅僅是正部長級。 從去年十月閉幕的中共二十大至今,在國務院部委里曾經施行過一屆「雙首長制」後又恢復了單一首長制的典型例子是交通部。截止今年三月的十四屆全國人大之前,國務院交通的部長是李鵬公子李小鵬,黨組書記是十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楊傳堂。李小鵬同時兼任黨組副書記。 在第十四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任命易綱連任央行央長的同時,比易綱還年輕一歲,也是在年十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即未進中委也未進候補中委的李小鵬同時被任命連任交通部長。次日,交通部的網頁上即去掉了楊傳堂的名字,李小鵬的職務變成了「黨組書記、部長」。 與易綱一樣的是,在去年的二十大上未進中委的前提下,今年三月的李小鵬也被安排十四屆全國政協常委。兩者不一樣的是,易綱同時也被安排了專門委員會的副主任職務,而李小鵬則沒有。 這樣分析下來,足以證明雖然易綱和李小鵬都在今年三月被安排連任了各自的國務院部門首長職務,但習近平當局顯然是考慮了兩人都不會在位再堅持幹完下一個五年的前提下,李小鵬的任期會比易綱的長。畢竟李小鵬到明年才滿65歲。 現如今,在潘公勝已經被宣布出任了新一屆央行黨委書記之後,已經接連兩次代行了行長職務。據央行官網「新聞發布」:2023年7月3日,中國人民銀行黨委書記、國家外匯局局長潘功勝會見韓國央行行長李昌鏞一行。雙方就宏觀經濟形勢及中韓金融合作等議題交換了意見。 2023年7月5日,中國人民銀行黨委書記、國家外匯局局長潘功勝會見來訪的奧地利央行行長霍爾茲曼。雙方就共同關心的經濟金融議題交換了意見。 毫無疑問,如果潘功勝沒有央行黨委書記的新頭銜,那麼他的副行長兼外匯管理局局長職務與來訪的外國銀行正行長的職務是不對等的。所以央行官網上的報道中特別不提潘的副行長職務,只提他的黨委書記和外匯局局長的行政職務。 再有一個奇怪之處就是,至今為止,央行官網上對網領導的介紹內容未變,依序為郭樹清、易綱、潘功勝……。不知道是在等什麼?是否和正在籌備的中央中央金融委員會和金融工委的人事安排有關? 關注中國政局的人士都應該還記得,今3月16日,新華社播發了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下稱《方案》)全文,其中金融監管體制改革引起市場廣泛關注。全文中,除了組建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深化地方金融監管體制改革等內容外,《方案》還提出,組建中央金融委員會,設立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將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辦公室職責劃入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組建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等重磅改革內容。 這裡先要解釋一下,所謂中央金融委員會和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並非是重複設置,前者是「黨中央決策議事協調機構」,成立的目的是「加強黨中央對金融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負責金融穩定和發展的頂層設計、統籌協調、整體推進、督促落實,研究審議金融領域重大政策、重大問題等」。它下屬的實體機構是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該辦公室作為中央金融委員會的辦事機構,列入黨中央機構序列。 而後者,也就是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簡稱中央金融工委),是一個正部級機關,是所謂的黨中央派出機關。 在這個新設立的黨中央派出機關成立之前,熟悉中共組織機構的都知道有一個中央和國家機關工作委員會(簡稱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其前身分別是中共中央直屬機關工作委員會和中央國家機關委員會,習近平上台後把這兩個機構合併,功能是全盤主管中共中央直屬機關和所有中央一級的國家機關的黨務工作。而中央金融工委成立之前,金融機構的黨務工作是歸屬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的,今後,中央和國家機關工作委員會的金融系統黨的建設職責就會劃入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 如上方案公布之後,外界曾猜測這個中央金融委員會是和中央財經委員會同樣重要,主任會由習近平親自兼任,副主任則是國務院總理李強。至於這個委員會的辦事機構,即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目前應該已經開始運作,標誌是前光大黨委書記王江已經被任命為該辦公室的常務副主任。 今年5月19日的《華夏日報》以《「最懂銀行」的金融老兵再度履新》為題報道說:5月18日,光大集團原黨委書記王江現身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揭牌儀式。王江已被任命為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並以此身份出席了上述儀式。 該報道中還透露,就在王江出席這個儀式的前兩天,即5月16日,光大集團官網發表消息說:光大集團召開黨委擴大會議。受中央組織部領導委派,中央組織部有關幹部局負責同志宣布了中央決定:免去王江的光大集團黨委書記職務,另有任用。 報道中還稱讚這個叫王江的是「橫跨學、政、金三界」 ,入仕前曾有多年的大學教師從業經歷。在履職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之前,任光大集團股份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中國光大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往前回顧,他曾任中國建設銀行山東省分行黨委副書記、副行長,湖北省和上海市分行黨委書記、行長;交通銀行黨委委員、副行長;江蘇省副省長;中國銀行黨委副書記、副董事長、行長;中國建設銀行黨委副書記、副董事長、行長。 更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王江是我們本專欄的前一篇文章中介紹過的何立峰的廈大財金系博士班的同窗。 那麼,履歷如此光鮮的王江只能擔任這個中央金融委辦公室的常務副主任,正主任的角色誰能勝任呢?比如我們本專欄前一篇節目中介紹過的朱鶴新,在被中組部宣布「另有任用」之後即沒了消息。既然被外界一度盛傳的接任央行行長的消息沒有被證實,那麼日後是否會升任中金委辦公室的主任呢? 我們知道,過去劉鶴曾經以國務院副總理身份兼任中央財經委員會辦公室主任。今年三月之後上,何立峰已經以新任國務院副總理身份接替了劉鶴的這一兼職。再兼任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的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但直接兼任這個中央金融委員會的副主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筆者注意到在去年十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所有時任「黨和國家領導人」都是被分配到各地方代表團「當選」黨代表的,唯有一個例外就是時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何立峰是在中央金融機構代表團里。這足以說明何立峰是受命負責主持籌建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的。 雖然中央財經委員會辦公室的常務副主任韓文秀是二十屆中央委員,但金融委員會辦公室的常務副主任已經由既不是中委也不是中央候補委員的王江出任,另外,連中央候補委員都不是的潘功勝已經被委以央行黨委書記,那麼朱鶴新以二十屆中央候補委員身份出任中央金融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另外,中央金融工委的書記和副書記人選至今也都沒有對外公布,朱鶴新是否也已經被考慮其中呢? 前面介紹了,中共中央的派出機構中央直屬機關工委和中央國家機關工委合併為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之後,意味著十幾個黨中央直屬機構及上百個中央國家機關的下屬機構的的所有黨建工作都歸他管,可謂龐大無比。但新成立的中央金融機關工委則不然,手下所管的各類金融機構里,央行可謂一家獨大。而且,因為央行與下面的分行、支行之間的關係是百分之百的垂直領導,所以下面地方各分行、支行直至分理處的黨務系統,也都是中央金融機關工委的子機構、孫機構和重孫機構。這就是為什麼去年二十大上的中央金融機構代表團里,居然還有來自新疆某縣的女點鈔員代表。 再者,潘功勝的央行黨委書記職務如今已經被落實,那麼除了日後接替行長的可能性,他會在中央金融委員會裡扮演什麼角色呢?更進一步的分析內容,留待本專欄的下篇文章再敘。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美國財政部長耶倫即將抵達北京之際,中國一名頗有影響力的貿易政策顧問、前商務部副部長魏建國周三威脅說,中國管制晶元原材料只是開始。 中國歡迎美國財長訪問北京嗎,看起來很勉強,中國政府星期二的相關決定似乎使緊張的兩國關係雪上加霜。星期二,北京當局宣布從8月1日起,對鎵、鍺等用於晶元和電動汽車的稀有金屬實施出口管制。 中國商務部原副部長魏建國周三對『中國日報』稱:中國政府的「這一舉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重拳出擊,不僅能打得某些國家慌,還會打得某些國家疼。」 法新社周三相關報道指出,這位對中國政府貿易政策頗有影響力的前高官聲明稱:「這只是中國反制的開始,中國的制裁手段和種類還有很多。如果對華高技術限制繼續升級,中國的反制措施也會進一步升級。」 被視為準官方喉舌的前『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周三撰文形容北京採取相關措施,是要「讓它們知道:中國不是好惹的。」 分析人士指出,北京當局這一舉措明顯針對拜登政府而來,華盛頓已在限制對華出口高精度晶元方面採取了一系列措施,並鼓勵盟國日本和荷蘭採取同樣的限制措施,荷蘭政府在6月30日公布了晶元製造設備的出口管制措施,新規定限制最新型號的深紫外光刻設備出口到中國。日本也於5月23日出台針對23種半導體製造設備的出口管制措施. 華盛頓正在考慮對向中國出口高科技晶元實施新的限制,預計美國和荷蘭也會進一步限制向中國銷售晶元製造設備。 據指出,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鎵和鍺生產國,其中鎵產量約佔全球的94%。不過兩種金屬並非非常稀有,但開採成本較高。一些分析認為,中國採取限制舉措可能短暫抬高鎵、鍺的價格,但中國也將隨之喪失市場主導地位。 耶倫首次訪問中國,這是繼美國國務卿布林肯之後一個月內訪華的第二位美國政府高官,也是近五年來美國財長第一次訪問中國。旨在致力於恢復世界上兩個最大經濟體之間的關係。 鑒於美中關係持續惡化,耶倫此行被普遍認為很難有重大突破。
從2月下旬到4月下旬,整整兩個月,中國與美歐關係猶如坐過山車一樣險情百出。因中國堅持保持中立並與俄羅斯保持更密切的經濟合作,美歐對中國的態度從威脅經濟制裁到拜習視頻會後放棄制裁,美方雖然未能改變中國對俄態度,但聲明並無證據表明中國對俄實施了軍事援助。此後,雙方靜默了約半個月。但從4月中旬開始,先是歐盟、繼之是美國,相繼對中國釋放了一些友好表示。中國現階段因疫情清零與中共二十大前夕的政治緊張,來自美歐的這些表示對北京有減壓效果。 在中國完全未調整對俄態度的情況下,是什麼促使美歐主動調整? 美國希望緩解中期選舉的壓力 先說美國調整了什麼。 據路透社報道,在4月21日布雷頓森林體系委員會主辦的一次活動中,美國副國家安全顧問達利普·辛格(Daleep Singh)在會上表示,美國可以降低對自行車或服裝等一系列非戰略性中國商品徵收的關稅,以幫助對抗通貨膨脹。以下這段話很關鍵,他說,前特朗普政府徵收的關稅可能給政府帶來了一些談判籌碼,但這些關稅沒有戰略目的,中國也有類似的非戰略性報復性關稅,在這個通脹上升的時刻,中國有自己非常嚴重的供應鏈問題,美國應該抓住機會做點什麼。例如,美國可降低對非戰略性中國商品的關稅,利用關稅來推進戰略重點;加強關鍵供應鏈、保持美國在基礎技術方面的領先地位,支持國家安全,降低通脹。貿易代表戴琪重啟了一項關稅豁免程序,可能會降低部分中國商品的關稅。他並不諱言,中期選舉將至,必須緩解通脹壓力。 如果有人懷疑這是辛格個人建議,一天之後,美國財政部長耶倫(Janet Yellen)在接受彭博社採訪時說,美國政府正在竭盡所能降低通貨膨脹,這包括了”仔細審視”對華貿易戰略。她強調,重新審視關稅也是”值得考慮的”,因為這將在抑制通脹方面”取得一些所期望的效果”。 美國的通脹率持續走高,2月份俄烏戰爭還未爆發,美國的年通脹率就高達7.9%,3 月份年通脹率高達 8.5%。4月12日,美國勞工部表示,3 月份消費者價格指數比12 個月前上漲了 8.5%,這是自 1981 年 12 月以來最大的同比漲幅。食品、汽油、住房和其他必需品的成本上升對消費者構成壓力,並抹去了許多人獲得的加薪。 我的看法是,由於美國通脹的成因主要不是中美貿易戰,政策性因素居多。就算與中國互免關稅,相對如此高企的通脹,不過是杯水車薪之效。 歐中關係陰轉多雲 美國副國務卿謝爾曼訪問布魯塞爾,在與歐盟有關方面負責人多方會談之後,於4月22日與歐盟外交事務部秘書長聯合發表聲明,提醒中國,對俄羅斯的任何支持都將會損害中國與美歐各方關係,並再次譴責中國因台灣問題制裁立陶宛的行為。 不過,「胡蘿蔔+大棒」是西方對待非本陣營國家的傳統方式。在4月1日舉行的中歐視頻峰會上,歐盟指出,有必要解決長期以來對中國市場准入和投資環境的擔憂,以確保平衡的貿易和經濟關係。歐中領導人授權高級別貿易和經濟對話在夏季之前找到在這些問題上取得進展的具體方法,並同意繼續就氣候變化和能源轉型開展合作。歐盟強調了在沙姆沙伊赫舉行的第 27 次締約方會議之前採取額外措施的重要性,包括逐步淘汰煤炭,確定環境與氣候高級別對話將在夏季前舉行。 中國方的回應是:4月20日,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批准了1930年《強迫勞動公約》和1957年《廢除強迫勞動公約》。根據國際勞工組織(ILO)的規定,批准這些公約的國家必須避免使用並禁止任何形式的強迫或強制勞動,還應該努力確保「立即和徹底廢除」這種勞動形式。批准這些公約是歐盟確認2020年底簽署的《中歐投資協定》的先決條件之一,該協議因人權問題而宣告暫停,原因是中國被指責在新疆使用強迫勞動以及侵犯當地少數民族的人權。聯合國下屬的國際勞工組織在其2月份的報告中嚴厲批評了中國,對新疆少數民族的待遇表示「深切關注」,並指維吾爾族和其他少數民族被系統地強迫從事農業勞動。美國等將維吾爾人勞改營視為種族滅絕和反人類罪,中國方面則聲稱這些營地是教育中心,旨在消除伊斯蘭極端主義。關於維吾爾族的人權問題,中國並未做出承諾,但法媒分析,「中國批准禁止強迫勞動的國際公約,中歐經濟協議或再上路。」 德國失去資源的同時 不能再失去中國的市場 目前,歐盟國家尤其是德國受這番經濟制裁影響最大,該國政府顧問已經將2022年經濟增長率預估從4.6%降至1.8%。整個歐盟的情況都不樂觀,4月21日,歐盟經濟專員Paolo Gentiloni在彼得森研究所會議上表示,烏戰預示全球化的終結,「戰爭及其後果——包括歐美對俄幾輪制裁——正在加劇對已緊張的全球供應鏈的壓力」,除了應對氣候變化和使經濟適應數字時代的本已龐大的支出壓力之外,此次入侵還迫使歐盟 27 國大幅增加國防支出。 德國是歐洲經濟支柱。最近,德國自己也承認,長期以來,廉價的俄羅斯能源、巨大的中國市場、全球化發展以及強大的德國工業,這些因素的交合作用下,催生了德國經濟的兩大特點:一,它給德國帶來了巨額的貿易順差——德國出口量遠超進口量,也因此長期遭到貿易夥伴美國的詬病。二,它也使德國經濟產生了高度的依賴性,其中以對俄羅斯和中國的依賴性尤為嚴重。據德國之聲4月8日報道,全球化工行業霸主巴斯夫總裁布魯德姆勒( Martin Brudermüller)不久前接受《法蘭克福彙報》採訪時被記者問及,德國購買俄羅斯原油和天然氣,是不是等於在為普京發動的戰爭提供資金?布魯德姆勒說:”事實是這樣的,俄羅斯提供的天然氣是德國工業保持競爭力的基礎。”他認為,如果德國停止進口俄羅斯能源,將使”我們的富裕生活毀於一旦”,這種具有競爭力的能源供給是”德國經濟實力的重要基礎”。這位工業界巨頭直接道出了德國成為世界工業強國和出口冠軍的奧秘:先是進口價格相對優惠的能源,再在本土高度發達的工業體系中,藉助高薪技術工人的操作,生產出優質產品,再銷往全球各地賺取利潤。畢竟”德國製造”仍是享譽全球的質量象徵。 中國市場對德國多重要?上海忙於「清零」,經濟處於癱瘓狀態,世界上最繁忙的上海集裝箱港口——上海港目前貨物堆積如山,德國製造商正在為潛在的嚴重供應鏈危機著急。據德國聯邦工業聯合會(BDI)主席魯思沃(Siegfried Russwurm)告訴德新社:「德國工業界擔心未來幾周的生產流程會被打亂」。 歐盟經濟專員看到的情況,其實關心時事的有頭腦人士都能看明白。從2020年疫情以來,世界進入多事之秋,這次制裁更是打破了全球化勉強維持的平衡。無論是拋棄俄羅斯的能源還是拋棄中國製造與中國市場,世界各國都沒做好準備。如今因為俄羅斯侵烏戰爭,西方為表達支持發動制裁,在對俄羅斯實行部分能源制裁的同時,再拋棄中國市場與中國製造非常困難,這就是西方對北京表面中立實則支持俄羅斯雖然十分不滿,卻一時無法斷舍離的原因所在。對北京來說,4月24日的法國大選結果有利於北京,因為馬克龍更傾向於維護法中雙邊關係。比較戲劇化的是:中國現在正在忙於嚴重擾民的清零,顧不上西方亟需的供應鏈問題。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