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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南京幾家媒體都發了文章,討論南京為什麼沒有像杭州那樣,有deepseek和「六小龍」,其中一個最大的不解是:明明南京好大學很多,211都有好幾所。 這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問題。過去很多年,都學都在搞創新孵化,甚至和地方一起合作辦產業園,但是為什麼大學多的地方,卻不一定有「創新」呢? 大學很多,意味著年輕人很多。但是,創新卻不是基於人數,而是基於各種「自由」:錢能自由流動,人不但能肉身能夠自由,也能夠自由思想。 鄭州據說有現在有百萬大學生。先不說這些大學的質量如何,他們都不能自由騎共享單車去開封,又能指望同學們能有多少新想法呢。 杭州的大學和鄭州南京區別不大,但是那裡更重視民企、私企,至少錢能更自由地流動。 大學要引領創新,至少需要一個條件:大學要比社會整體更前沿和開放。但是,至少從2020年開始,大學在各方面,都開始落後於社會,成為全社會最保守的區域。 大學的院系,不但不能和民營企業相比,甚至比一般國企都要僵化。大學老師面對的條條框框,比社會上的研究機構要多得多。 前幾天在書店見一個朋友,他問我對新華文軒如何評價,我說,作為國企,它仍然有鼓勵創新的機制,至少在書店業務上,進行著無窮無盡的嘗試。這說明,能做事、敢嘗試的人,在這個結構仍然是前途的,能掙到更多的錢。 而我們的大學,又在做什麼呢?據說某校文學院院長主要工作就是審查老師們的研究計劃和項目中,有沒有什麼「不妥」和「有問題」的內容,確保政治正確。 他的工作當然非常辛苦,也在確保「學術增長」,但是,又有多少新東西,就這樣被扼殺在搖籃中呢。在任何領域,那些看上去「不妥」「片面」「有危險」的東西,也許更有可能蘊含著創新。 自然科學當然和文科不同。但是,「把關」和「審核」,重點並不在於內容本身,而是在強調一種服從權威的文化,一旦這樣的文化確立,就會有無窮多的會議、審批、審查……不會有漏網之魚。即便你搞的是化學,也只能嘆氣。 所以,真相甚至可能相反:現在,大學越多的城市,可能越缺乏創新。 原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五一長假剛剛開始,我就看到了一條新聞。 這條新聞表示,安徽的90後大學生徐某某,分享了他在杭州創業的故事。這位大學生表示,他大學畢業後,就選擇創業賣燒餅。他最開始第一年的投入,只有3800元,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是在第一年,他的營業額就達到了110萬! 網路圖片 這條新聞報道中還表示,目前,這位大學生僅僅用四年的時間,就開出了30多家的分店,而今年,他的目標是開到100家分店。目前這位大學生的勵志創業故事,已經被多家權威媒體報道。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就在大家都賺不到錢的時候,他賺到了,而且還是第一年就能做到110萬的營業額,而且他今年還打算開到一百家分店,就問你厲不厲害,勵不勵志? 這位大學生那麼厲害,所以有進取心的我,便決定要扒一扒他到底為什麼那麼厲害。 然而不扒不知道,一扒嚇了我一跳。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在新聞中這位大學生說,他的店第一年就能賣出110萬的大餅,而在官方報道中,他自己也說他的燒餅平均一個賣6元: 網路圖片 那我們假設他全年無休,那麼,這位大學生一天要賣掉的餅,就必須是:110萬÷6÷365=500(個)。 而我們假設他一天賣十個小時,那麼他每天每個小時必須賣出去的餅,就必須是:500÷10=50個。而這也意味著他在每天工作的時候,至少每一分鐘就必須賣出去一個餅。 一分鐘賣一個餅,我就想知道,一個剛創業的大學生,能到哪裡找到那麼好的旺鋪呢?一個人流量那麼旺的旺鋪,真的能輪到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去拿嗎? 而再繼續看這篇報道,在這篇報道中,這位大學生說,他的第一家店,開在了這個地址: 網路圖片 而到大眾點評網站上搜一下這家店你會發現,幾乎沒人去給這家店做評價,因為仔細看你會發現,在大眾點評上,對他的店鋪評價最多的一家店,只有6條: 網路圖片 一個人流量那麼大的旺鋪,一天就能賣出500張餅,一年下來平均就能賣出18萬張餅,而四年下來,怎麼說也能賣出70萬張餅吧——70萬張餅都賣出去了,卻僅僅有6個食客出來進行評價,這這這,我該怎麼理解如今消費者們的這種迷惑行為呢? 為什麼如今的消費者們,都那麼不喜歡去給自己愛吃的美食進行點評了呢? 再繼續看報道里的一些細節。 在報道中,媒體說這位大學生四年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網路圖片 但是到企業查詢網站上面查一下這位大學生的名字以及這位大學生的這個大餅的商標你會發現,這位大學生,其實早在8年前,就已經開始註冊公司了: 網路圖片 4年前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但是這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卻在8年前就已經註冊了公司了,面對這種情況,我該怎麼理解「初出茅廬」這四個字呢? 網路圖片 文章的最後,只想給我的讀者們科普一些關於「加盟店套路」的一些反詐知識。 必須聲明一下,以下反詐知識與上文無關,僅做科普之用,目的只是為了給我的讀者們作閱讀和思考。 那麼,「加盟店」這種商業模式,一般會存在什麼套路呢? 首先,一些加盟店通常會通過讓媒體報道自己的一些案例,塑造出一個品牌形象,而在報道的過程中,他們通常會誇大自己的盈利模式以及市場佔有率,以便以誘人的預測受益吸引韭菜加盟。 而當你信了他們的話,交了加盟費之後,你以為你接下來快要開始賺錢了,但是實際上卻是,你接下來可能很快就要被一波一波地割韭菜了。 因為當你交了加盟費之後,接下來你沒有設備,怎麼辦? 是的,此時的你,就要交設備費了。畢竟沒有設備你不可能生產工作啊,對不對?所以就必須要交錢買設備了。 而當你有了設備之後呢?此時的你又不會用設備,也不知道怎麼做出他們的產品,怎麼辦? 是的,此時的你,又要開始交培訓費了。畢竟只有通過他們的培訓,你才能做出他們的產品啊,對不對? 而當你交了培訓費之後呢,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開店了?那麼此時的你,是不是又要開始裝修店面了? 而此時的你,為了和總部門店的風格統一,你就必須要交什麼費用了? 是的,此時的你就要交裝修費了。 而交了裝修費之後呢?你是不是就要開始賣產品了?那麼即將開始賣產品的你,又要交什麼費用呢? 是的,此時的你就要交廣告費了。畢竟你剛進入這個行業,也不知道怎麼吆喝,所以總部收你一點廣告費幫你賺點吆喝也不過分吧? 而當你打了廣告之後呢?此時你又要交什麼費了? 是的,此時的你又要交產品原材料的供應費了。因為你初來乍到,不知道產品的原材料應該怎麼選,那此時總部定期以批發價給你供應原材料,你當然就得繳費了。 而當你交了原材料供應費之後呢?此時你又要交什麼費了呢? 是的,此時你又要交管理費或者特許使用費了。因為你持續使用這個品牌,而且你也每個月都享受了總部給你提供的運營和支持了,所以此時總部定期收你一點管理費或者特許使用費,也不過分吧? …… 所以說啊,加盟店這種營銷模式,真是一個好東西,畢竟這東西不僅割來的韭菜又肥又大,而且還能一波一波地割,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割——不得不說,第一個想出「加盟店套路」這種商業模式的人,真他娘的是個天才啊!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麥傑遜
你有多久沒有聽過「美特斯邦威」這個名字了? 這一在2000年代初期就率先請周杰倫代言、店鋪開遍大江南北的國產時尚品牌,似乎已經消失很久了。即便這幾年國潮品牌流量一浪高過一浪,被譽為「休閑服飾第一股」的美特斯邦威(簡稱「美邦」),卻再也沒有在產品市場上激起浪花。 在連年的虧損之後,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最新的消息是,這一品牌的創始人、浙江省前首富周成建宣布回歸美邦。而從2016年末開始掌舵公司的周成建長女胡佳佳則宣布辭去公司全部管理職務。 網路圖片 由時年30歲、留學歸國的大女兒胡佳佳接班,此事當年曾震撼浙江商界,當時外界對這位二代給予了極大的期望,從投資人到消費者都認為新鮮血液的注入,將帶領這一品牌超越「不走尋常路」的傳奇。 但從接棒到辭去管理職務,7年多過去,故事以凈虧損接近32億元告一段落。至此,當年的交接棒傳奇故事潦草收場。而那些年裡篳路藍縷的創業大佬不得不重新回歸江湖,用周成建在接受採訪時的話說,「重新創業。」 只是,這一次的征途兇險,絲毫不遜色於當年。 01 「富二代」一直都應該算是一個偏負面辭彙。且不說仇富的暗流一直存在於輿論的心理底層之中,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代們,更是匯聚了所有爭議於一身。特別是在萬達公子、「國民老公」王思聰大戰網紅和娛樂圈之後,這種「不學無術」「奢靡浪蕩」的印象(其實不一定準確)被進一步地加固了。 美邦的胡佳佳,7年虧掉了美邦將近32億,似乎再一次驗證了這一邏輯。但真的是因為胡佳佳不行嗎? 網路圖片 公開資料顯示,胡佳佳2010年畢業於英國阿斯頓大學市場營銷專業,2011年取得倫敦馬蘭戈尼學院時尚營銷碩士學位。2011年以來,胡佳佳在美邦總裁辦公室、鞋類開發營運部、品牌營銷部、戰略發展部均有任職經歷。 我曾經參加過一些企業二代聚集的商學院課程,使得我對這一群體有了非常大的改觀。 起碼從我接觸過的對象來看,他們個個均掌握流利的外語,早上8點的課程,幾乎沒有人缺勤,課堂上到處都是認真在寫筆記的人。對於科技和消費最前沿的變化,你會發現他們比大多數人想的都要深刻。他們不止是從海外名校學成歸來,回國也從大廠實習生做起。 其實說回來,甚至就連王思聰在接受英國媒體採訪時,流利的英語和極強的邏輯思考能力,都展現了「精英教育」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烙印。 和這些人接觸之後,最大感受是:「那些比你有錢、比你好看的人,比你還要努力。」是不是很扎心? 02 我相信在剛開始選擇交班這個決定時,這些二代們一定是拿出了可以令在殘酷競爭戰場上廝殺過的父輩們滿意的品質的。不然,難以解釋他們的父輩為什麼那麼容易就願意把自己的畢生奮鬥所得,輕鬆交接出去。 事實上,在胡佳佳掌舵美邦的這些年裡,中國的民營企業幾乎都在跟隨他們所選擇的路線。比如娃哈哈的二代宗馥莉、新希望的二代劉暢等,他們一開始也都被父輩和投資者寄予了極大的接班厚望。 這不僅僅是因為那些從20世紀八九十年代開始創業的老一輩企業家們多半都已經到了「從心所欲」的年紀,還因為新技術在短時間內不斷衝擊和顛覆我們的商業和生活,無論是內因還是外因,多少都會渴望有年輕的血液注入,而不是仍由老人掌權。這也是近年來民營企業紛紛出現交接班的心裡動因之一。 當然,還有一個最底層的原因,就是這些剛剛富起來的企業家們並不希望自己的財富就此結束,而是正在試圖探索出富過三代、財富代際傳承的新思路——這在中國歷史上,幾乎沒有多少真正意義上成功的案例可供參考。 美邦的周成建,曾一度登榜「浙江首富」寶座。2008年,周成建家族曾以20億美元身家排名福布斯中國富豪榜之第五名;此後又曾以204億元身家登上胡潤富豪榜之服飾首富寶座。 但看看今天的境況,就連他後面的浙江首富,都換了好幾輪了。和中國首富榜十年就能大換血不一樣,全球富豪排行榜近幾十年其實都是很穩定的。 而且,那些最長壽的企業恰恰很多都是以家族企業的形式存在的——最典型的是,剛剛把埃隆·馬斯克趕下首富位置的路易威登背後的法國阿爾諾家族,百年間品牌持續佔據潮流一線位置,從未有過時、老去一說;而背後的持有家族也在這些年裡逐漸成為傳說中的老錢存在。 03 在全球,其實不止阿爾諾家族,洛克菲勒基金會、李嘉誠基金會等等,都是另一種形式的家族傳承。但為什麼起碼從目前來看,在接班人的問題上,我們卻始終沒有找到一條被驗證可行的模式? 歐美等地區的家族企業目前已經傳了四五代,有的甚至是五六代,已經形成了成熟的傳承機制。比如對於家族企業交接班的相關政治、法律、稅收等制度都已經完善,比如美國的遺產稅,比如信託制度,都相對成熟,有一套現成體系可以幫助家族思考如何安排傳承。 而且,外部的社會輿論環境也相對穩定,有恆產、有恆心形成了正向的循環。當然,也有人可能會質疑,財富分配差距在不斷拉大。但財富分配的前提是,讓創造財富的人擁有安全感,否則,一切討論都沒有必要。 最重要的是,企業要有穩定的決策機制和現代化的管理制度作為支撐。家族企業只是形式,其內核依然需要建立在現代公司管理制度之上的。 網路圖片 以美邦為例,周成建就說過虧損的責任主要在自己: 過去我也有參與美邦的經營,不過是處於一種似管非管的狀態,這樣反而不能很好地把管理理順。(見2月2日周成建接受《中國企業家》雜誌的採訪) 無論這是不是周成建的託詞,但可以想見的是,在美邦內部,對於最高決策的形成,看起來是年輕人掌舵,說到底還是老人在操盤。這就容易使得公司制度事實上形同虛設。 04 這些「富二代」們本身並不是沒有能力。回過頭來看蘇寧的張康陽是另一個典型。 2016年6月,蘇寧正式入主國際米蘭。作為負責蘇寧海外業務的蘇寧國際總裁,張康陽成為國際米蘭俱樂部董事。 2018年,年僅28歲的張康陽擔任國際米蘭俱樂部主席。同年底,尤文圖斯俱樂部總經理馬洛塔離開了多年的職位。張康陽作出了一個關鍵的決定,任命馬洛塔為國際米蘭俱樂部體育競技CEO。 2024年1月,義大利超級盃決賽結束,國際米蘭1∶0絕殺那不勒斯奪冠,實現義大利超級盃三連冠,複製了AC米蘭創造的神跡。這也被外界認為是與張康陽「神操盤」的管理能力有關係。但對比起來,回顧他在蘇寧集團內部的業績,明顯就要遜色得多。 說到底,在國際米蘭和在蘇寧集團,張康陽面臨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決策情境和管理制度,有著完全不同的表現也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無論如何,對於中國企業家來說,現在一定是一個極為關鍵的時刻。中國家族企業正處於由一代傳給二代的時期,第一次的交接棒如果能成功,大概率就能確保後幾代成功交接,並繼續傳承下去。 但這一美好願望的實現,有一個共通的前提——擁有財富和傳承本身是合法合理的,而不是被打擊的對象。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魚眼觀察
山東人喬通考上公務員不去,進入家鄉的體制,換了好幾次崗位,覺得浪費生命,在30歲時徹底離開。父母覺得他的人生完了,他覺得青春期終於開始。後來他開公號畫漫畫收穫流量,又去抓短視頻風口,兜兜轉轉發現,衝破了一重枷鎖,還有另一重。 他把經歷拍成短視頻,幾十萬人點贊,說找到關於「接受平凡」「尋找自我」的共鳴。而現實是,他從上癮了一樣各種考公、考編,到逃離後陷入更大的迷茫,在35歲時還是進入不了婚姻,感覺走到「深淵的邊緣」。 他在自我和世俗框架中不斷搖擺,考公、畫漫畫、拍視頻,都只是「為了有口飯吃」。聊起音樂,他有時說是愛好,有時說是夢想———猶如炭火,隱隱發熱,在不順時溫暖他、召喚他。最後他發現,也許只是因為活著很累,他需要一個「夢想」。 以下根據喬通講述和其社交媒體記錄整理。 文|羅曉蘭 編輯|毛翊君 「天塌下來了」 我姐大我5歲,我讀高中時,她就考上了公務員,父母讓我以後也考公。他們一直在我家鄉濟寧兗州做小生意,很辛苦,始終認為生意人不體面,當公務員才是階層的跨越。高中畢業後,他們開始叫我穿襯衣、西裝、皮鞋。 父母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兒子才是家,老了肯定跟我過。他們無形中給我釘了一個籠子,說我是他們的唯一。對我要求也比對我姐更多,小時候希望我光宗耀祖吧,沒想到我高中成績就不好,成了爛泥。 山東從政風氣比較重,周圍人都說「凡不是機關就算不得工作」,而且男同學大概70%都會在家附近就業。我也潛移默化受影響,大學畢業後,先在老家村鎮銀行過渡了半年。後來考到濰坊一個事業編,在指揮中心秘書科編輯警情、警訊,給領導寫材料。 領導是原來的政委,搞材料出身,上來就講一個「一」、兩個重點、三個貫徹、四個堅持,「一」(誰)知道是個啥。很難受,晚上給我爸媽打電話,有時打一個多小時。持續了兩三個月,後來打得我爸不願跟我聊了,嫌我神叨。幹了8個月,實在痛苦就走了。 離開後我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我那時意識到,我不願意在體制里度過一生。父母不同意,讓我繼續考。我腦子也有問題,像上癮了一樣各種考,想證明自己:即使我以後不去,我也是能考上的。 結果,考上了天津一個司法局的公務員,臨近報到我放棄了。違背自己意願考的,考上感覺要抑鬱了。畢業前我也考上過安徽阜陽的鄉鎮公務員,太偏遠了,就沒打算去,當練兵了。還考過南京某勞動就業管理中心,筆試第一,面試完沒錄上。我大學同學70%以上都是公務員、事業編、老師,我也瘋狂地考這些,前後大概十三四次。 工作第一年,家裡還在幫襯我。我一個大小夥子不能讓家裡養了,但不敢徹底離開體制。大學是三本,父母也沒權勢,就業只能靠自己。我很有危機,害怕找不到體面、舒適的工作,民營企業可能更殘酷。 2014年,我考上了濟寧某縣級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事業編。辦公室氛圍很好,整天嘻嘻哈哈,兩個大姐都挺照顧我,我就給她們講段子。但工作都是雜活兒,干到三年半,有次要迎接檢查,連續熬夜加班一周,整理出厚厚一大堆材料,最後人不來了。我好煩,那時剛過30歲的生日,正好畫漫畫有了副業,老子不幹了。 家裡翻了天,父母覺得天塌下來了,我的人生完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沒有了。我跟家裡大吵了好幾架,他們勸我考回去,說你現在連對象都找不到,有親戚說我腦子有問題。發辭職朋友圈時,也有人評論:趁著沒辭職,先找個媳婦兒吧。誰勸我,我就罵誰,後來拒絕跟他們對話。 今年我35歲,同齡的朋友從政的有當上副鎮長的,經商的有年入幾百萬的。我太怯懦了,人生觀總是左右搖擺,以前想離開體制,又怕外面是沙漠,會不會渴死,餓死?之前想通過換工作遇到更多的人生選擇,發現都收效甚微。 60分先生 我是個60分先生,什麼都會一點兒,考試、畫畫、作曲、拍視頻、表演……什麼都只是及格而已。在體制內,我沒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寫材料一般,嘴巴笨,酒量差,領導知道我成不了器,後來也不會喊我喝酒。 我從小調皮愛玩,成績能排班裡前十。到了高中,還不好好學,學習難度加大,差距就拉開了。五六歲時,爺爺教過我畫飛禽走獸;讀小學出黑板報,參加美術老師辦的暑期班,學了素描、水粉等。臨高考前,班主任說你考本科也難,既然有美術天賦,就去走個藝術生吧。 轉為美術生後,還是逃課跑到網吧里看電影。藝考時報動畫專業,根據故事編連環畫,我鄰桌的哥們一看就是練家子,我的還是童子功。想起六七歲時,家裡給我請美術老師,可能我太搗蛋,一個星期後家教被氣走了,臨走時留下話:你們家孩子天賦太高了,我教不了。 第一年沒考好,心氣兒又高,別人報十幾個學校,我只報了3個,最後被保底的三本錄取。家裡開了個會議,父母說,上這個學幹啥,出來也不好找工作。我姐說,讀漢語言文學吧,考公要的人多。那時年紀小,也覺得公務員好,就回去復讀,第二年考了濟南大學泉城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 上了大學,知道在美術上成不了氣候,我就沒怎麼畫了。2016年下半年,閑來沒事,我看公眾號發展得比較好,流行漫畫,我沒畫過,就也想試試。那時在體制內工作,被派到省人社廳幫忙,工作沒那麼繁瑣。一開始也想好了定位:寫搞笑的段子,比較容易傳播。 選題會貼合平台的需要,比如畫體制內的人,淚光點點同時微笑服務,送文件猶如在跨欄,三天不學習變成托腮的猿人。幽默是一種工具,可以吸引轉發、閱讀量,能用上就儘可能地用。第二年年底,賬號突然火了。我發了篇《機關事業單位生存現狀揮淚解析》,24小時閱讀量就200萬。很多平台轉發,好幾千人加我好友,微信直接被加崩了。 人生第一次啊,很滿足,興奮的心情不亞於生了一個孩子。號就做起來了,有了副業收入,但沒多久,我被調回原單位,繼續流於形式的工作。我就發現,畫漫畫也不是我內心的東西。 我其實最想當原創歌手。許嵩憑藉一首歌爆火,給了我鼓勵。進了大學,我不喜歡本專業,成績維持在及格。時間花在音樂上,自學樂理和作曲,購置了音樂軟體和音效卡,還學電子琴,製作了10來首小demo。 但作品投在原創音樂基地,毫無水花。我想唱歌,人家男歌手嗓音有磁性,我的有「雌」性。有一年,我在「快樂男聲」的濟南海選現場門口徘徊了一個小時,沒敢進去丟人。高中時,我參加校園歌手選拔賽,場下觀眾起鬨,說唱得很難聽。 辭職後,有陣子我到了北京,在共青團新媒體中心畫漫畫。我花了一萬塊報了聲樂班,但沒什麼實質性的提高,我也比不上別的學生,有人是要參加選秀的。不敢專一做音樂,得先有口飯吃,不可能30多歲了,我背個吉他走天涯吧。 最後也沒混出一片天地來。待了一年多,疫情爆發,憋在小房子里要抑鬱了,又辭職回了山東。不知道該做什麼,要考慮特別想做的事,我到現在還在迷茫中。 風口上的失敗 我特別有危機感,人要乘著風走,時代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去北京前,我到山東電視台兼職過半年,單位改制,走下坡路,就走了。後來發現公號已經不行了,我就去抓短視頻的風口。 拍短視頻一開始就不順。2021年夏天,我籌備了大半年,第一次開拍,想延續那篇爆款漫畫的輝煌,將它視頻化。搖了七八個人,主演開拍前半小時說來不了。中途有人的孩子吐奶了,有人嫌亂七八糟的,都離開了。現場的調度、表演什麼都糟,拍了3個小時,放棄了,沒有成片。 結果,我練廢了兩個號,視頻的觀看量差,就一二十個贊。那大半年,就靠漫畫掙來的錢撐下去。不能放棄,沒有退路了,我也不更新漫畫了。偶爾想起體制內的生活,又羨慕還在裡面的人。 當年從體制出來之後,我很快去了濟南,想以後就是混不下去,要餓死,我也不後悔。結果當無業游民,壓力很大,家庭地位急劇下降。我想做生意,父母說我,別瞎折騰了,安安穩穩,老老實實上個班。 家裡開食品加工廠,生產山東煎餅,巔峰時有30來個人。從小,我就看到我媽夜裡兩三點去村裡進貨,摩托車後面掛兩個斗子,五六點再去趕早市。機器壞了,有人來鬧事,我爸也要隨時起來修。還要應付各種單位的檢查,女工吵架干仗也要協調。他們就這樣幹了30年,不想我像他們這麼辛苦,不求我大富大貴,保證溫飽就行了。 剛畢業沒幾年,我瞞著家人偷偷創業,開信用卡跟人合夥開早餐店。半年就黃了,賠了十幾萬。這是我人生的一個污點,父母馬上就拿出錢幫我填上了,可也給他們找到了說我的機會,每次我想折騰,他們就搬出這件事。 去年9月,我躺在床上半個月,吃不下飯,餓得胃疼。第三個視頻號起來了,但到了瓶頸期。我跟小夥伴產生了分歧,他想大幹快上,走工業化追隨流量,我想磨精品。我倆大吵了一架,他摔門而去。他有孩子要養,後來全職轉為兼職。 那時我租了個農村院子,跟鄰居不對付,我們在工作,他們故意砸鍋。生活一團糟,失眠,想怎麼破局,以後怎麼辦?睡醒,想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無力養狗,將一隻送了朋友,自己也很快從院子里搬走了。 我有年齡焦慮,說什麼一切都不晚,那是騙人的鬼話。30歲就應該有30歲的樣子——曾經以為,我的30歲會在華語樂壇有一方天地。而現實是離開編製,介紹相親對象的媒人一下少了很多。做短視頻,人家也不好意思往外說,況且橫向對比人家幾百萬幾千萬的粉絲,我也不成功。 深淵的邊緣 辭掉編製那天,我感覺我的青春期才開始,發了條朋友圈,給自己加油鼓勁。最後一句話,我說「接下來我的人生我自己擺布,哪怕身後洪水滔天」。那時很快樂,我覺得有些自由了。有兩三百個點贊和評論,都是誇我的:太酷了,不羈的靈魂,看好你。 出來折騰幾年後,我寫了首歌叫《枷鎖》——我放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終於不用怕,再聽到嘈雜的嘴巴(歌詞節選),是說人沒法按自己的意願生活,要受到很多的枷鎖桎梏,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 就寫了幾個小時,寫完很自豪,我怎麼這麼厲害啊。在現實很艱難,讓我自卑時,這個炭火又燃起來——我還有音樂,這是偉大的事情。但後來就給幾個朋友聽了,水平確實不好,沒法發在大平台上。 我的枷鎖來自於父母,和他們對我結婚生子的期望。即使我抖音上有幾十萬粉絲,他們到死都會覺得,公務員是最佳選擇,我離開編製是不對的。他們很早就催婚催生了,天天用苦肉計,打感情牌,說他們老了,想抱孫子,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沒法對話,他們聽不進去,我也不抗爭了。 我跟姐姐感情好,小時候一起睡,她把腳伸進我胳肢窩裡,冰得我哈哈笑。現在,她也在濟南,有什麼好吃的就喊我過去拿。但我們盡量少說話,她也勸我結婚生子,兩人都有個性,會吵架。跟她和父母都不能對話,讓我挺難受的。 婚姻問題一直很困擾我。在山東婚戀市場上,有編製的確會加分,凡是一定要找什麼職業的女孩,我也不考慮。那都是烏合之眾。表弟小我7歲,已經結婚3年了。親友們一開始問我什麼時候結,後來說我生理有問題。 我第三個視頻號的第一條,就是關於中年單身的。這不僅是我個人的痛點,也是社會問題。遭遇瓶頸期,抑鬱了半個月後,我開始轉換思路,看了很多作品,發現真誠或許可以打動人,就把自身經歷拍成了《平凡》。我覺得,這種平凡和失敗都是比較普遍的。沒想到數據非常好,在抖音上播放量1000多萬,帶來了將近20萬的粉絲。 我以前是走幽默、吐槽風的。可能也存在我自己覺得很好玩,別人覺得尬的情況。有時怕大家覺得太負能量,結尾我會刻意提亮一點。比如《羅馬》那個,我會加上「走路去羅馬的人……面對生活百折不撓的人,更值得尊敬」。事實上,我更想表達,有很多人他一出生就永遠也到達不了羅馬。 有的結尾我都忘了,很多東西我都無法說服自己。有時要考慮甲方、讀者、平台是否喜歡,是否符合社會當前的(風向),它是一個閹割版的作品。 我拍的短視頻里,最偏愛《仿生人》,以筆為槍,對社會現象反思——一個仿生人模仿正常人類的行為和情感,扎進大家普遍追求的職業,到了年齡就結婚,其實都不喜歡。結尾,我寫這個仿生人是裝的。 其實我很悲觀,又不甘平凡。我現在做短視頻就自己跟攝影師,每月還有工作室的房租,去年各種開支下來30萬。如果我結婚生子,有現實壓力了,那我在短視頻更會妥協。身邊離婚率很高,貿然結婚搞得雞犬不寧,孩子跟著受苦,很不負責。我對孩子也沒興趣,不想他有我們這代人的痛苦,駕馭不了自己的人生。我現在就站在深淵的邊緣,結了婚痛苦,不結婚也痛苦。 我就是一個擰巴的人,感覺跟社會、家庭和自己,都在對抗。辭去編製可以,但不結婚生子下不了決心。離開北京後,我去過成都、廈門、廣州,想找個喜歡的地方避世。放不下父母,還是回來了。受文化和家庭教育影響,我做任何事情始終要考慮親人的感受。 前幾天,一個40歲的外地朋友說跟父母說開了,不結婚。我很羨慕他的決絕,能為自己爭取來自由,又同情他的父母,他們肯定會很痛。 網友說我又不是公務員,每份工作也干不長,我不在乎。我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平凡和失敗,但你要問什麼時候,以及怎麼真正接受自己的失敗,用調侃的方式去解構,這些問題我到現在都沒有很好地思考過。 現在想來,與其說我有音樂夢想,不如說我需要這個「夢想」。人有時候要騙騙自己的,給自己一丁點的希望,是否實現不重要。 (全文轉自極晝story)
6月12日,大陸網網路名人羅永浩宣布退出微博和所有社交平台,再次埋頭創業。據悉,羅永浩未來幾年將從事下一代智慧平台產品的研發。 羅永浩6月12日深夜突然在微博上發文稱,一眨眼竟然快十三年了,過得真快啊,「明天(13日)我就正式退出微博和所有的社交平台,再次埋頭創業去了。」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據新浪科技報道,羅永浩未來開啟的創業方向屬於AR領域,羅永浩稱AR是下一代計算平台,想在AR時代搶先做出一個像iPhone+iOS一樣的東西,成為類似蘋果一樣的公司。 羅永浩還表示,自己在產品層面有把握勝出,但這種平台級的戰爭,僅靠好產品是不夠的,因此也做好了被大公司收購的準備,實在不行,就做AR時代的華米OV。 此前,羅永浩還傳出被法院恢復執行2900萬元(人民幣,下同)債務,引起網友熱議。但羅永浩說,「唉,這筆債務已經支付完了,法院恢復執行是為了結案程序。每還一筆錢,都會害得親友們擔心一次。」 羅永浩,朝鮮族人,出生於吉林省延邊,2001年正式當上北京教育培訓機構新東方學校的英語講師,因教學風格獨特在網路上爆紅。2006年6月,羅永浩從新東方辭職,並發起創辦了博客網站牛博網,但後來被大陸關閉伺服器。 其後,羅永創辦鎚子科技,投入手機及作業系統研發,曾發表「堅果手機」,但因品質問題導致羅永浩背負6億元的債務。 羅永浩在清償債務的過程中投入「直播帶貨」的行列,成為一名業內金字塔頂端的網紅「帶貨主播」。2020年9月,羅永浩在《脫口秀大會》節目中表示自己已經還清大部分借款。 羅永浩在2021年陸續釋出,下一個創業項目是元宇宙公司、還完債後將回到科技行業、下一次創業將涉足AR/VR/MR領域等消息,被外界認為其回歸科技界的日子已不遠了。 2022年1月,羅永浩曾通過社交平台表示,年後就回歸科技界,只是手機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並稱「下一代平台上見」。3月17日,在與OPPO首席產品官劉作虎和羅翔的一場對談中,羅永浩又一次透露了欲重返科技行業的想法,並表示新公司不會再叫鎚子。3月18日,羅永浩在微博發文表示,「創業三部曲之二的《甄嬛傳》完結篇還沒正式上映,創業三部曲之三就已經建組了,雖然名字都沒起」。
畢馬威澳大利亞分公司(KPMG Australia)和悉尼大學商學院共同研究了100名澳洲華人企業家的創業經歷。 聯合研究報告將於下周初發布。接受調查的所有企業家都出生於中國,但大多數是從澳大利亞高等學府畢業的。 根據澳大利亞移民委員會的一份報告,估計到2050年,海外移民將為澳大利亞經濟體創造1.6萬億澳元的價值。這些成功創業的樣本企業,年營業額在1000萬澳元以上的佔50%; 19%的營業額超過5000萬澳元。這些華裔澳洲企業家的平均年齡還很年輕,只有39歲。服務業佔45%。 新能源領頭羊張安森 澳洲華裔企業家張安森創建的太陽能公司One Stop warehouse,在7年內營業額達到5億澳元。 (圖片來源:One Stop Warehouse公司網站) 8月19日在畢馬威澳大利亞公司主辦的「新一代華裔企業家在澳大利亞」網路研討會上,介紹了一家樣本企業,太陽能設備供應商One Stop warehouse。該企業由福建移民張安森(Anson Zhang)於2013年共同創立。企業最初只有2個人,他們用樸素的上門推銷的方式,卻使業務量增長迅速。在短短7年內年營業額達到5億。安森認為,成功的關鍵在於繼續為客戶增加價值並在澳大利亞市場上尋找新的機會。他說:「重要的是,僱用具有相同價值觀和激情的人,而不是僅僅為金錢而工作的人。」 代購女王王芃 被稱為「代購女王」的王芃將代購生意做上了另一個層次。她的創業公司Access Corporate Group在2年內發展到1000名員工(圖片來源:Access Corporate Group 公司網站) 網路研討會還介紹了另一位華裔澳洲企業家王芃(Livia Wang)的成功故事。王芃是Access集團聯合創始人、Access Group澳新地區首席執行官。她的創業公司Access Corporate Group在2年內發展到1000名員工。 該公司目前擁有25個以上的優質保健、生活和美容品牌。王芃在研討會上說:「我沒有找到工作,為了生存開始創業。」 她認為,中國澳大利亞初創企業面臨的最大挑戰是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但長處在於這些企業在澳大利亞和中國之間建立某種聯繫。 他們熟悉兩國的商業環境和國情,能夠將兩種文化結合起來創造新的機會。 這與澳大利亞的中小企業或傳統的中澳企業截然不同。 研究還發現,這些新一代中小企業的獨特之處在於,不是按照傳統的華人家族企業經營模式,讓家庭成員參與,而是聘請接受過專業培訓的外部首席執行官和管理團隊。新一代企業家通常沒有把生意傳承給後代的計劃(與澳大利亞傳統的中國企業不同)。王芃說:「我們不應該像對待我們的財產那樣對待我們的企業。 我的孩子可能不想擁有管理生意的技能,可能想要追求自己的夢想。 我們需要對業務和客戶負責。」 在研究中,大多數企業家不是將中國製造的產品銷往澳大利亞,而是將澳大利亞製造的產品銷售到中國,並將中國的創新技術融入其業務活動。 近期澳中貿易爭端直接影響到兩國的商業貿易往來,對此悉尼科技大學澳中關係研究院院長羅震教授表示,面向中國市場銷售的所有澳洲公司的風險都在增加。 「 預計這將對澳洲華人企業產生更大的影響,因為儘管不是全部,但仍有相當一部分人利用他們的專業人脈和語言優勢通過與中國做生意獲得回報。 直到最近,澳大利亞和中國政府才意識到,在大多數情況下,不要讓政治緊張局勢蔓延到影響互利貿易。 但是隨著中國政府從大麥到牛肉再到現在可能是葡萄酒的行動,方向是不利的。 損失的是澳大利亞和中國的消費者和企業。「羅震教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