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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革命

承認掛反習標語 湖南青年方藝融傳已被捕

湖南省婁底市的一座天橋,日前被掛上「反共橫幅」。網上有人爆料說,掛橫幅者是當地的一名22歲青年方藝融。方藝融在預錄的視頻中說,希望中國人早日擺脫專制,過上更好的生活說,做完這件事後,「我可能被精神病,也可能死在監獄裡,但我不後悔」。 海外社群媒體X平台帳號「李老師不是你老師」7月30日爆料,湖南婁底新化縣有人在天橋上掛起「北京四通橋」標語,並用音響大聲播放「要自由,要民主,要選票!罷課罷工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 方藝融:我可能被精神病 死在監獄裡 但不會後悔 8月2日,「李老師不是你老師」在X發文說,在湖南婁底天橋掛「反共橫幅」的,是一名當地的22歲青年方藝融,並附上一段自稱是方藝融的視頻。 在湖南婁底新化縣天橋懸掛四通橋標語橫幅的,是當地22歲青年 方藝融。在視頻中他表示,暴政必然可怕,但權威壓不跨人心,習近平再怎麼迫害我們,也阻止不了民主思想一次又一次的在中國人心中生根發芽。長江之水不會倒流,希望中國人能早日擺脫專制,過上更好的生活。 https://t.co/MnbvgIsziV pic.twitter.com/EsKESPYN60 — 李老師不是你老師 (@whyyoutouzhele) August 2, 2024 方藝融說,他來自湖南婁底,今年22歲,去年大學畢業,曾參與「白紙革命」。去年在海外即時通信軟體Telegram(簡稱「電報」)發表支持民主的言論,遭國安部盯上,受到慘無人道的腦控迫害。 「我現在發這個視頻是為了證明——我已經不害怕他們了。」方藝融說,「暴政必然可怕,但權威壓不垮人心。習近平再怎麼迫害我們,也阻止不了民主的思想,一次又一次地在中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長江之水不會倒流,我希望中國人能早日擺脫專制,過上更好的生活。」 方藝融在視頻的最後說,「做完這件事後,我可能會被精神病(被關入精神病院迫害),也可能會死在監獄裡。但是我不會後悔。」 傳方藝融已被捕 維權網8月3日援引消息說,湖南反習標語事件發生後,公安部派員進駐當地辦案,各地加大維穩力度,防止類似事件在其他地區再現。有消息說,方藝融已被捕。 維權網在同一條報導中發布方藝融的公開狀告信。方藝融說,「白紙革命」結束時,出於對中共獨裁暴政的不滿,他曾參與貼海報活動,多次在網上發布反對習近平獨裁專政統治。最終,他在中共黑警釣魚群「白紙矩陣」內因策劃抗議而暴露。 方藝融的公開狀告信。(網路圖片) 他說,自己曾是一個溫和的左翼,但2022年11月24日新疆烏魯木齊大火事件後,他對中共暴政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在遭受中共長期監控、軟禁與折磨的經歷後,他曾想與中共妥協,但最終他意識到,與魔鬼沒有任何妥協餘地。 出於希望百姓過上更好生活的願望等原因,他貼了三張反共反習的海報。此後,他一直投身於研究中國的民主轉型,以及在網上發表反對言論,以此推動中國社會的民主與進步。 2023年7月中旬,方藝融在策劃反對習近平的獨裁統治時,被網警發現,之後持續受到監視,最終被中共當局軟禁與折磨,家人也受到施壓。 方藝融希望外界公開他的事例,曝光魔鬼(中共)的暴行。他並堅信在推翻中共後,中國百姓將在真正的民主政府的帶領下,過上平等自由的生活。 網民敬佩方藝融 對於方藝融公開發聲反抗中共的壯舉,網民表示:「視死如歸易,英勇就義難!讓我等苟且之輩汗顏無地,無論結局如何,將來史書之上定與彭先生齊名有一席之地!」 「方藝融有驚人的勇氣,是人類英雄特有的靈魂,令世人欽佩」 「只有他站出來確實很危險,一旦人人都站出來的時候,共產黨就該害怕了。」 「年輕人的正義勇氣再次證明,人的良知的確是來自於高維度,是神賜天予,即便是中共邪靈也構不著他!」 「為勇敢的年輕人點贊,也為你的安全擔憂,同時詛咒邪惡的政權早日滅亡。」 「向參加白紙運動的年輕人致敬,呼籲國際社會更多關注他們。他們追求自由、正義和民主的勇氣值得敬重。」 北京四通橋事件引多米諾骨牌效應 2022年10月13日,被稱為「四通橋勇士」的彭立發(網名彭載舟),在北京四通橋上展開兩面橫幅,橫幅上寫著「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封控要自由,不要領袖要選票,不要謊言要尊嚴,不做奴才做公民」等口號。 北京四通橋事件發生一個月後,烏魯木齊市發生了一場大火,引爆「白紙革命」,隨後大規模反對中共「清零」政策的示威潮蔓延至全國。 數月後,山東濟南萬達廣場建築物的北牆上,也出現了反共條幅「打倒共產黨 打倒習近平」,事件當事人名叫柴松。 走線到美國後,柴松告訴大紀元:「彭立發事件最主要體現的是一種精神,就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情,他也知道自己面臨的後果。他意舍己願為人,為中國的改革甚至有可能獻出自己的生命。這種精神,是影響我最重要的。可能並不是這幾個字,而是因為他那種不怕死的精神,不畏強權的精神!」

年終報道: 2023中國工人維權運動風起雲湧 政府無力打壓

中國經濟狀況在2023年是每況愈下,在新冠肺炎疫情結束後,經濟狀況不但沒有明顯好轉,而且面臨增長放緩、人口減少、房地產行業掙扎、外國投資下降和青年失業率創歷史性新高等多重打擊。而且由於大批企業相繼倒閉及訂單大幅下降,導致工人被剋扣或拖欠工資的情況愈趨嚴重,各地工人無奈之下紛紛被迫走上維權之路。密切關注中國工人權益的人權團體報告指出,在2023年即將結束之時,今年發生在中國全國的工人運動和維權案例,已是去年全年的一倍。 從2023年一月開始,在中國發生的勞資衝突事件便沒有間斷。今年新年伊始的第八天(1月8日),去年才榮獲全國總工會「全國五一勞動獎」的重慶中元匯吉生物技術公司,已因訂單被取消而無協調之下大規模裁員,最終引發據稱有二萬名工人的抗議遊行和流血衝突。一天後,杭州奧泰生物公司數百名員工,也因工資和辭退問題而聚集在工廠門外抗議,後來演變為示威遊行到地方政府大樓,最終在政府介入下,糾紛才獲得解決。 類似這樣的勞資衝突事件,並沒有因為中國政府宣布疫情結束而減少。總部位於香港、致力於促進和維護中國工人權利的非政府組織中國勞工通訊(China Labour Bulletin,CLB),在今年上半年就已錄得741宗中國勞資衝突和維權個案,數量直逼2022年全年的830宗。當時中國勞工通訊的分析指,導致工人抗議個案大增的主要原因,是全球經濟受疫情影響而衰退,尤其來自海外的訂單大幅減少,引致沿海省份的製造業陷入倒閉潮,激發了工人的抗議活動。 不過到了下半年,情況不但沒有改善,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中國勞工通訊公布的最新數據顯示,截至今年十一月,全國的工人維權事件已達1,604宗,已超過以往三年的全年數字,光是十月就發生了225宗工人維權事件,創下該機構2017年開始錄取相關數據以來的單月最高紀錄。維權事件在每個省市都有個案,不過勞資糾紛最多的還是工廠最多的廣東省,佔294宗。而且在今年的1,604宗維權事件之中,光是跟建築業有關的事件已達836宗,比去年全年的總數還要多。 企業為逃避欠薪問題而提早放春假 由於情況愈趨嚴重,故此不少企業早於十月左右,便開始讓員工提前放假,假期時間長達三個月以上。位於廣東省佛山市的大瀝川通鋼化玻璃有限公司,亦於十二月四日向員工發出放假通知,明確表示「由於經濟低迷,市場需求持續下滑」,所以決定從十二月十一日起讓員工放假,直至明年三月十一日才復工。 這些企業在假期開始前能否發放應有薪金予工人,以及在「悠長假期」後是否可以如期復工都是疑問。中國時事觀察員王劍表示,中國工人普遍收入很低,導致難以有多餘的錢儲蓄,所以必須每個月拿到足夠維持開支,包括養得起老家親人的錢才行,否則一拿不到錢就會抗議。王劍認為這些「放長假」的員工很可能會因為薪金和失業問題而跟其他工人一樣走上維權之路。 中國勞工通訊的研究員周艾丹分析指出,過去三年疫情期間,中國的工人維權個案屢創新低,是因為當時縱然因封城等防疫政策導致失業,工人們也會體諒這不是企業和老闆的問題,而且也可以改為從事快遞或到方倉醫院上臨時班,暫時解決失業問題。可是當疫情結束後,就算工人可以復工,也因為訂單大幅減少導致欠薪情況愈來愈嚴重,最終一發不可收拾。他告訴美國之音: 「工會跟政府部門沒有恆常代表工人,廠內的工會也沒運作,工人不能恆常監察工廠運作,所以一旦爆發問題,便已達到難以收拾的地步。那時老闆也許已經拖欠了五至六個月薪金,他們已經無法如數發給工人。因此工會和政府難以介入,只能要求工人返回崗位,承諾每人只加月薪一二百元,並要求公司交待何時能清還欠薪而已。」 工人憤怒之下發起維權運動 由於企業拖欠工人的薪金愈來愈多,往往達致無法償還,而引發工人群起參與維權運動,因此企業索性選擇倒閉的情況也不罕見。 位於廣東省惠東縣的港資企業港惠針織有限公司,在今年四月復工,卻在六月宣布解散,在復工工資和遣散費安排引起員工不滿。員工張女士在網上發布信息指,在四月一日復工後的薪資只有2019年八月時的一半,而且以往的所有補貼都被取消。工人們因不滿而集體去信工廠管理層要求補回薪金差額,但管理層無動於衷,反而在六月末發出解釋信指此舉沒違反合同。而且管理層在六月三十日發公告指工人消極怠工,令客戶對公司失去信心,因此即日解散公司,賠償金卻只得總額六成。於是縱然沒有工會介入和組織,工人們也發起行動要求公司負責。用戶名稱為「笑對人生」的員工在抖音留言表達不滿說:「單方面降低員工底薪,想逼員工自己走人,一分錢不想賠,嚴重違法,還出個說明好像自己多有道理似的,厚顏無恥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此時員工們對它的憤慨!」 居於雲南省大理市的饒召雲,在2022年與妻子為高力建設集團有限公司的大理未來城項目擔任油漆工,可是到了承諾發薪的年底遭拖欠三千元人民幣尾款,到現在還沒收到錢。他向美國之音告訴苦況: 「從去年底他們已經沒叫我們回去開工了,我們在今年三月找勞動局幫忙,他們承諾四月付清,但一直沒有支付。於是我們只有繼續找他們追討尾款,雖然他們答應會付,卻沒有說是什麼時候付。這段時間我只能夠打零工維生,賺到的都不夠用。」 饒召雲表示,無奈之下只能透過在Twitter發表留言,希望引起外界關注和伸出援手。 在今年的1,604宗工人維權個案之中,跟建築業和製造業有關的佔了超過四分之三。相比之下,跟服務業有關的案例少很多,原因是欠薪問題沒那麼嚴重和普遍。可是服務業的工人們卻面臨著另外一些問題。 在山東省擔任外賣快遞員的孫富貴說,他任職的公司是大型連鎖企業,所以暫時沒遇上欠薪,不過職安問題和薪金過低也令他和同行感到憂慮。他告訴美國之音: 「外送就是趕時間的行業,所以很容易因此遇上交通事故,也容易犯上闖紅燈等違反交通規則的法例。而且工資實在太低,我們普遍一單外送只賺三元,而且根本沒有漲薪機會,所以常常跑很多卻賺很少。」孫富貴補充說,由於外送入行門坎低,所以愈來愈多人加入,訂單卻因經濟不景而不斷減少,導致生活愈來愈困難。他不諱言如果出現連外送行業也出現欠薪問題,外送員也會參與維權運動。 中國政府長期以來不惜代價極力維持社會穩定,對於群眾運動和維權運動一向採取打壓態度,但是今年的維權個案報道卻愈來愈多。中國時事觀察員王劍認為,政府是不敢也不能對工人維權運動進行打壓。他告訴美國之音: 「維權事件實在太多,所以政府不敢太用力鎮壓,因為工人們一旦翻臉,他們也很難辦。而且現在地方政府的地賣不出去,收入減少加上過去十年借了很多錢,財政收入一半要用來還利息,甚至連警察的工資都發不了,派出所五個合併為兩個,現在的氣焰也不沒有過去那麼囂張了。」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今年也開始在全國出現公務員的維權運動,王劍直言這對中國政府來說是嚴重的管治危機。 中國政府無力打壓維權運動 中國地方政府欠債問題嚴重,去年總債務已達156萬億元人民幣,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的126%。但另一方面,據中國財政部發布的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卻只有11.9萬億元人民幣。 居於廣東省的獨立經濟學者鞏勝利分析指,中國政府債台高築的主因是各級政府設立太多機關。鞏勝利說: 「各級政府都設立各種機構,這些全都要中央政府撥款。在架構層次過多之下,花的錢自然很多,算起來比西方法治國家要多花很多錢。」 鞏勝利補充說除了政府架構臃腫,生活成本過高也令政府營運成本增加。 中國勞工通訊研究員周艾丹則認為,外界太高估中國政府的能力: 「始終維權事件實在太多,每個禮拜在每個區都有兩至三宗,大部分都是只有不足一百人參與,也無法在社會上引起關注,所以政府也無法逐一處理。除非事件發展為大規模堵路,能夠引起公眾關注又影響到其他民眾,政府才會在最嚴重的情況下進行打壓。」

一年前舉「白紙」的年輕人:他們結束了清零,也阻止了戰爭

將近年底,上海灘的氣氛有些過分正常了:萬聖節的熱鬧剛過去,年輕人又認真地過著美國的感恩節。相比幾年前還到處封殺「洋節」的氣氛,這一點兒變化或許算是疫情後最有意思的社會心態反映。 就那麼突然之間,在經歷了疫情後一年充滿戲劇性的動蕩之後,人民意識到了生活的珍貴,或許是1970年代改開以來最後的平靜,猶如不久前李克強在滬猝逝的微瀾,中國大都會的人們在感恩一個鍍金時代和它的結束。 不過,對那些上海和北京市民來說,他們還在感恩一年前那些勇敢的年輕人。是他們走上街頭,用無聲的吶喊,結束了三年動態清零,重啟了社會。而且,經過了一年疫情後的時局紛亂,也許全世界都還欠他們一個感謝:可能正是憑藉這些勇敢年輕人的行動,不僅讓中國回復到了最低限度的正常軌道,而且可能暫時阻止了一場戰爭。 甚至,在長久的未來,只要這代「白紙」青年還在,那麼西太地區的和平繼續就有希望。這或許才是剛剛結束的舊金山峰會背後推動美中緩和的關鍵力量,也是台灣人民最終將為之感恩的。因為,北京政權未來任何可能面向美國、日本、台灣的軍事行動,哪怕未來極可能發生如同1930年代類似日本的大規模失業、經濟蕭條和軍國主義冒險,渴望自由、愛與和平的白紙青年一代才是讓中國統治者保持清醒、不敢盲動的唯一內部因素,也就是和平的力量,而非黨內可能的主和派。 1. 白紙革命 如果再回首,對很多人來說疫情三年的記憶幾乎就是模糊、錯亂的,但是對中國幾個大都市的人民來說,一年前發生的事情卻是歷歷在目,彷彿疫情並未結束,每隔一段時間都在重現。例如,最近半個月北京大流行的支原體肺炎,重點襲擊在新冠病毒流行中僥倖避開的兒童,讓無數父母痛苦於兒童醫院的匱乏、也對新冠疫苗的副作用再次感到懷疑和憤怒。 中國人民的這種懷疑和憤怒,在「動態清零」的三年間逐漸積累,最終在一年前的此時此刻爆發出來。從去年11月初廣州海珠區康樂鷺江也是服裝廠密集區的「清理」開始,11月22日鄭州富士康工廠工人與警察的大規模衝突正式拉開了全民對「動態清零」的抗議序幕。隨後11月24日發生在烏魯木齊吉祥苑的火災則讓內地人民破防,有關維吾爾族的不能說的故事瞬間演變為巨大的悲痛和共情,第二天夜裡上海青年就走上街頭,在上海的烏魯木齊街點起了蠟燭、放上白花。當天白天,北京各中產社區居民開始衝破關卡、封鎖,與保安和基層政府人員發生衝突,人們喊著要自由的口號走上大街,呼吸自由的空氣,也帶動了武漢、重慶、廣州等多地居民的共振。 到11月26日白天,上海青年繼續聚集在烏魯木齊路,舉著空白的A4紙抗議。到晚間,北京的青年人開始聚集在昔日熱鬧商區也是使館區的新源里並轉向亮馬橋,同樣舉著白紙和手機,還有人大聲演講,斥責動態清零,要求中國領導人為此負責。 這一抗議也迅速出現在南京、北京的大學校園。這些抗議行動最初往往只有一個人,在初冬的冷風裡孤獨地站立著、舉著白紙,逐漸變成大規模的圍觀和抗議,迅速蔓延至全國近百所大專院校。一場由工人率先抗議、青年和學生先後和平示威的全國性抗議運動就這麼形成了,根本改變了中國政治,也改變了青年一代。因此,雖然這場抗議僅僅持續幾天,在鎮壓之下迅速結束,卻堪稱一場未遂的革命,所謂白紙革命。 2. 社會覺醒 從2011茉莉花革命以來,防止顏色革命、防範青年人的反抗成為中共政權的中心任務,中共也因此愈益個人集權化,在過去十年剿殺了幾乎所有公民社會和獨立青年團體,連「團派」最終也在「二十大」後被徹底清除。 而對這場革命的主角——大都市的青年來說,動態清零的三年可謂他們的「三年再教育」,感同身受地體驗了新疆「再教育營」的社會集中營模式。或許,這對其他年齡段的公民來說,只是生活不便的問題,但對青年卻意味著寶貴的青春的流失和生命的虛無,這種心理創傷才是永久和根本的,也將伴隨著一整代「疫情青年」或者「白紙青年」的終生。 或許因為清零模式對自由和生命價值的否定,根本上暴露了青年一代與政權的矛盾,尤其當他們意識到未來面對的是中共領導人可能終身執政的政治悲劇,他們付出的巨大代價永遠得不到補償、甚至無法像文革受害者那樣被平反,那麼,選擇決裂幾乎就是不可避免的。 事實上,在那些有勇氣走上街頭抗議的少數之外,更多沉默的青年人越來越多地正在選擇「無車無房無後代」的「三無青年」模式,選擇了集體躺平;還有更多普通青年人如新近案例鄭州青年夫婦亮亮和麗君,在遭遇融創地產拖房之後選擇了離開。 亮亮和麗君這一代青年,他們正在背叛、反抗、離開他們的領袖和夢想。這是一場社會大覺醒,其深刻和廣度或許不亞於黑死病之後歐洲出現的覺醒。 3. 財富清零 對更多的普通人來說,他們生活和嵌入的社會結構也在分裂。所有的改變都發生在一年前那幾天的大規模抗議之後。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國人民的不滿和抗議,言猶在耳的政策迅速被放棄,中國各地政府陷入了口頭「堅持動態清零不動搖」、實際上什麼都不做的躺平狀態,人為製造了隨後一個月的大規模死亡悲劇。 這最後一波死亡規模,據估計可能高達500萬之多,不僅摧毀了廣大中產階級對政權治理能力的信心,在中國政治社會內部也造成了結構性分裂,也就是內部脫鉤的開始,以所謂走線潮、資本外流等形式表現。其中,尤以歷經改開三十年積累形成的中產階級為主體,在疫情後的一念間逐漸破產、陷入貧困和絕望。 三年的動態清零不僅展現了一個可怕的未來統治模式,所謂2035實現民族復興的國家社會主義模式;而且,隨著恆大等地產公司的破產,過去三十年改開時代的中國模式特別是中國的財富模式被否定,中國社會和中產階級積累三十餘年的財富正在漸漸清零。 如果縱觀歷史,不難發現,如果過去十年中國政治的所有跡象都指向消滅財富、消滅中產階級的話,那麼就意味著一個統治體制的末路。即使在政治上他們可能無力反抗,但是,過去一年間,他們已經窺破了「帝政成功、君政廢墜」的混亂,才有當下中國政情雖然無人挑戰,但是清議四起、人心思變。他們固然相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的保守主義宿命,卻不妨礙寄希望於他們的下一代,也就是「白紙一代」。 4. 青年力量 換言之,當改開時代的社會契約徹底瓦解、當中國社會結構從內部發生著脫鉤、當中共的「二十大」試圖建立一個永久的極權體制,中國青年就成為這個可能是全世界最虛偽體制的掘墓人,也反向被這個表面強大實則脆弱的體制賦予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一方面,白紙革命之所以成為革命,哪怕未遂,全賴中國統治術的極端虛偽、以及這種虛偽特性的極端脆弱,然後青年人不過如喊出皇帝沒有穿衣服的孩子一般,輕易地就能讓這個虛偽體制穿幫,讓過去十年強化的防範顏色革命的控制體制破功。 這種體制的虛偽在動態清零的閉關鎖國和疫後一年的政策反覆中已經反覆展現、教育了人民:從鼓吹自主研發大躍進到病毒實驗室泄漏、從自製疫苗的虛假副作用到從蓮花清瘟和整個中醫藥的反科學,從拒絕西方現代科技到假模假式的高質量開放、從把私營企業家當作自己人到濫捕企業家等等不一而足。在每天的鐵拳和荒誕之後,普通人如亮亮和麗君夫婦尚且從小粉紅變成被驅逐者,何況整個社會中產和青年一代? 另一方面,當年輕人在一個月前萬聖節的狂歡中體驗到了自由,沒有什麼再能摧毀或者剝奪他們對自由的感受。當他們意識到國家將漸漸老去,而他們將是僅存的勞動者,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們通過勞動(甚至不勞動)成為權力的主體。這就是一個老年社會、老人政體內部最強大的反結構、和反結構的力量,也是白紙革命之後儘管當局大肆追捕卻不敢聲張的關鍵。他們不擔心老一代的知識分子或者民主異議人士、訪民群體,他們只害怕這些nobody的普通青年。 在這個意義上,白紙革命不過是一代中國青年人終身革命的序幕,卻是中國統治者的終身噩夢。 文章來源:美國之音

「白紙運動」一年後 海外「反賊組織」如何生根發芽?

2022年11月24日,一場烏魯木齊大火葬送了10條生命,也點燃了蔓延全國的「白紙運動」。大批海外中國青年也紛紛起來聲援,甚至發展成各種「反賊組織」。一年過去,「白紙運動」隨著封控結束而落幕,然而反抗力量卻在海外生根發芽。自由亞洲電台駐倫敦記者呂熙過去一年一直追蹤英國華人組織「中國反賊」(China Deviants),這個在「白紙運動」期間誕生的組織,如何承接上一代「老民運人士」,成為海外反抗運動的新勢力? 「我是『中國反賊』的Apple,讓我們一起續寫白紙,發出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獨特的聲音。」—Apple 「我是一名來自中國的政治異見者,我追求自由民主的普世價值觀。」 —陳亮時 「我叫Kyle,我是一位追求自由的人。我為我的家鄉所放逐,但正是因為這种放逐,讓我可以在這個迷惘的年代變成一為先鋒。」 —馬有為 拿起白紙,說出你心裡的一句話,三位中國青年給出這樣的答案。 Apple、陳亮時和馬有為三位,都是在英華人組織「China Deviants」的成員。這個組織,中名譯名為「中國反賊」,顧名思義,就是明確反對中共獨裁。 「中國反賊」組織的萌芽,始於去年的「彭立發事件」,當時他在北京四通橋上的掛起的橫幅,震動了在倫敦留學的中國學生Apple。於是她在校園裡發起「海報運動」、「廁所革命」,去年10月底,她更和友人在倫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上發起集會聲援彭立發,是近二、三十年來絕無僅有的一次在英中國青年抗議集會。 「白紙運動」中誕生的「反賊組織」 不到一個月,一場烏魯木齊大火燃點「白紙運動」,中國各地青年紛紛走上街頭,反封控、反獨裁。他們的吶喊,也牽動著Apple的心。身在倫敦的她通過Telegram建立了一個名為「上海馬拉松」的群組,希望能幫助在國內抗爭的小夥伴。 Apple 說:「在一個語音通話中,有一個女孩就在通話期間直接被抓了。群組裡的人在喊’那個女生被抓了!’,而我卻在電話另一頭的倫敦。我在想,天啊!我真的希望能幫她一把,把她拉回來。」 雖然迫切想要回國,和其他年輕人站在一起,但理智告訴Apple,留在海外聲援或許更有效。於是在去年11月底一個細雨紛飛的寒夜,她再次在倫敦發起集會。這一次,過千名在英華人和她一道,包圍中國駐英大使館,悼念烏魯木齊大火的死者,同時遙遙聲援國內的抗爭青年。 然而隨著中國政府解除封控措施,並大規模抓捕抗爭年輕人,國內的「白紙運動」迅速沉寂。在「白紙運動」一周年之際,牆內幾乎一片死寂。 不過「白紙運動」在海外撒下的火種,卻催生了像「中國反賊」一樣的海外「反賊組織」。 「中國反賊」在「白紙運動」期間正式成立後,過去一年間,從世界人權日的抗議活動,到「新冠吹哨人」李文亮逝世3周年的紀念,以至六四集會遊行,和「彭立發事件」一周年的活動,他們從不缺席,成為了海外反抗青年中,最積極行動的一群。 讓被抹去的聲音重現 讓「孤勇者」不再孤單 Apple 說:「我們希望在中國被審查掉的聲音,得以在海外重現,因為中國已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公民社會了。我們想,如果我們可以把這些聲音帶到海外,這些聲音至少能被聽到和存在。無論這是怎樣的聲音,我們都希望包含在內,這也是’中國反賊’的理念。」 愈來愈多海外中國青年,開始認識「中國反賊」這個組織。在倫敦工作的廣東人陳亮時,就是在今年年中加入「中國反賊」,讓他不再感到孤單。 陳亮時說:「在這個組織里,我認識了很多很優秀的人,他們真的很真誠、很有熱情,也很有行動力。自己作為一個中國人,因為不認同中國共產黨的統治而走出來,出來以後又會害怕,因為海外也有很多小粉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和我們志同道合,所以一直會有身份認同的危機。但加入’中國反賊’後,發覺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共事,從事反共和中國民主化的事業,我覺得很興奮,也找到一種歸屬感。」 而剛在英國完成研究生課程的馬有為也發現,一旦行動起來,就不再有昔日的無力感。 馬有為說:「作為中國人,我們普遍的一種感受,就是在中國社會的那種無力感,那種不斷被孤立、被原子化的情況下的失望與憤怒。我也是想擺脫這樣的情緒。如何擺脫呢?那就是通過行動,既然是要通過行動,我就找到了很多我可以為之並肩作戰的人。」 陳亮時和馬有為表示,他們以及家人暫時未有受到中共的直接威脅,但他們仍無法完全免於恐懼。雖然如此,他們仍然選擇以真實身份接受採訪。 陳亮時:「這就是中共打壓海外民主運動的方式,它的目的就是想用恐懼使我們不要發聲、不要抗議,以繼續維持它的極權統治。我覺得中共這個非人道的政權是一定要終結的。有恐懼是正常的,但我們不能因為恐懼的存在而停止,違背我們自己的價值觀、世界觀和政治理念。即使恐懼,我們仍然要站出來。」 海外反抗新勢力承先啟後 接力「老民運」 除了英國,在歐洲、美國以至日本,都有像他們一樣的海外中國青年,起來成為「反賊」,形成一股海外反抗運動新勢力。 前八九學運領袖周鋒鎖一直和這些海外中國年輕人保持密切聯繫。過去一年,他多次從美國飛到倫敦,親身支持「中國反賊」組織的活動。看著「白紙一代」海外青年組織逐步成熟發展,並以行動驅除內心的恐懼、孤獨和懷疑,他感到欣慰。 周鋒鎖說:「其實我一直在期待更多年輕人能夠加入進來。對我個人而言,不管做什麼,我是義不容辭,我絕對會盡心儘力,但是畢竟我們能力有限,所以去年以後,在各地都有比以前非常多的年輕人加入進來、行動起來,其實我就感覺我身上的擔子輕了很多。」 他表示,即使社會運動暫時歸於平靜,這些海外組織仍可通過讀書會等門檻較低的活動繼續宣揚理念;而各地組織之間「去中心化」,但同時互相連結、互相呼應,可讓社會運動變得更深更廣。 上一代的海外反抗勢力,以六四後流亡海外的民運人士為主力。作為「白紙一代」的海外反抗青年新勢力,「中國反賊」的成員認為,他們可以從前輩的經驗中學習,同時保留他們新一代的獨特性。 Apple說:「我認為我們新一代和所謂的老一代主要的不同是,我們關注的議題比他們更多元,比如我們更關注女權問題,也更關注國際議題,比如俄烏問題。我想也是因為我們新一代生活在一個訊息時代,我們接收的資訊更多。」 熱情退後 海外運動尚有可為 有質疑聲音認為,國內「白紙運動」的根源,在於對「清零」政策的不滿。而隨著中國解封,運動迅速退潮,國內年青人回歸「躺平」狀態,而海外反抗運動也只能在平行時空進行,對國內狀況影響有限。 然而「中國反賊」的成員並不認同,對於國內青年和海外反抗運動,他們仍然抱有希望。 陳亮時說:「這個’白紙革命’是明確喊出一個政治口號,比如是’習近平下台’、’共產黨下台’。我認為這就是’白紙革命’成為一個’革命’的基本點,因為它不是單純情緒的表達,而是有一個政治目的的。從這一點出發,我認為中國年輕人是有希望的,因為在政治高壓下,他們都有勇氣走出來。」 Apple說:「社會運動走下坡是正常的,社會運動的周期可以潮起潮落,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的話,它甚至會死掉。但我們在儘力保存運動的勢頭,繼續建立我們在倫敦的社區,其他在巴黎、柏林、美國的朋友都在努力。這必然撒下公民運動的種子,這種成為公民的感覺,讓你知道有權為自己發聲的滋味。即使運動好像在退潮,這也不能被抹去,因為當你開始走上街頭,你就不會想退回去躲起來、一聲不響了。」 同一代人 海內外互相守望 在「白紙運動」周年之際,他們在網路徵集藝術品,本周五(24日)到周六(25日)在倫敦展出,並將由小貨車帶到歐洲各國串聯各大城市。 Apple說,本來有一半藝術品來自中國國內,卻礙於安全問題而必須撤掉。國內有人在微信轉發藝術展的消息,也被帶到公安局談話。即使如此,仍有無數國內年輕人向他們表達支持。她認為,這也顯示出海外活動如何感染和影響國內青年,鼓舞她繼續前行。 他們都有心理準備,短期內或許難以回國,但他們仍然盼著這一天。 「我會繼續前進,直到有一天,把我所爭取的自由,帶回我的家鄉。」 —馬有為

一年整 那場埋葬動態清零的白紙革命

「白紙革命」像一場突然而至的颶風。 2022年11月24日,新疆烏魯木齊一幢高層公寓發生火災,至少10人喪生,9人受傷。許多目擊者直指嚴厲的封控防疫措施阻礙了消防隊及時救火。次日,這座全中國維穩最嚴厲的維吾爾自治區省會,爆發了全城抗議。 嚴厲的封控防疫措施有一個官方名稱:堅決清零不動搖! 這是習近平黨中央的防疫政策,儘管當時流行的奧米克戎變異病毒已被專家公認傳播迅猛,病毒很輕,許多國家先後採取開放防疫,中國卻變本加厲。 各地的官僚仍在嚴格地執行最高指示:堅決清零不動搖。西安封城、鄭州封城、上海封城,東北封省,經濟凋敝,人民受到廣泛地壓制。漸漸有人明白,清零不動搖已經不是醫學意義上的防疫舉措,而是習近平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所有人之上,誰不堅決執行,誰就可能被指不夠忠誠,不僅陞官無望,且有丟掉烏紗帽的風險。而去年更是中共二十大召開之年,習近平為了絕對保證黨內沒有人對他廢除黨規開啟第三任異議,層層壓制,處處封鎖的動態清零形同於「異議清零」、「反對派清零」。 新疆烏魯木齊發生的這場火災慘案,終於挑動了中國人憤怒的神經,悲傷中悼念死難者的人們立即把憤怒的矛頭指向「清零」政策。從烏魯木齊到上海,從北京到南京,在全國數十座城市罕見地爆發了自1989年六四運動以來絕無僅有的全國性抗議風潮。 清零殘酷,中國的政治環境更殘酷,因言犯罪輕而易舉,以青年人為主的反抗者發明了白紙抗議,於無聲中,於死一般的沉寂中,在街角,在路口,在校園,舉起手中一張白紙抗議, 簡潔、明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上海民眾選擇在烏魯木齊中路悼念,11月26日深夜,消息靈通,理念趨同的人們巧妙地選擇了這個與新疆烏魯木齊同名的繁華大道。深夜,人越聚越多,從無聲變有聲,人們齊聲高喊口號,表達政治訴求。 那個晚上中國人在烏魯木齊中路喊出的口號讓世界震驚,因為自1949年中共建政以來,幾乎沒有聽到過這樣眾口一聲要求中共及其最高領導人下台的口號:「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 白紙運動雖然迅速從場面上消失,但它留下了巨大的震撼力。在一些觀察家看來,首先,它公開揭露了三年「動態清零」的荒唐荒誕;其次,它挑戰了堅持這一政策的在二十大登上權力頂峰、獨斷專行的習近平;第三,上海深夜的激烈抗議凸顯了這座中國的經濟首都如何淪為動態清零的犧牲品:上海主政的李強百分之百遵從習近平的旨意,採取了比其他任何城市還要殘酷的清零措施,幾萬乃至十幾萬追趕人們強制其隔離的「大白」成了這座城市恥辱的記號……而這一切都未影響李強擔任政治局常委並在幾個月後擔任總理。 11月27日晚上,數百名北京青年人聚集在亮馬河畔點燭追思烏魯木齊死者,守夜的人越聚越多,超過千人,人們開始集體念誦幾周前彭立發在北京四通橋貼出橫幅標語:「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封控要自由,不要謊言要尊嚴,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領袖要選票,不做奴才做公民。」 根據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從26日起至28日晚,共有至少22個中國城市爆發了至少43起抗議活動。 白紙運動發生十餘日後,中共於12月7日左右悄悄取消了清零,11月29日還發表評論要求「堅定不移貫徹『動態清零』總方針」的人民日報,突然得了健忘症。抗議者們沒有給當局一個「體面」的按照自己的日程表宣布「清零取得全面勝利」的機會,習近平從此再也沒有在任何一次會議上提到「清零」二字,好像清零已成為一個恥辱的記號。 清零在抗議聲中突然終結了,當局沒有為此做好任何準備,疫情雪崩式席捲,一時藥物奇缺,醫療資源遠不夠用,年老體衰者得不到及時治療,死人無數,殯儀館屍滿為患,火葬場外排著長隊……官方只承認八萬多人死亡,但包括西雅圖的福瑞德哈金森腫瘤研究中心及其他海外研究機構保守評估,僅在突然取消清零後的兩個月內就有將近兩百萬人超額死亡。 清零帶來的經濟的社會的政治的後遺症是深重的,「白紙革命」帶來的影響卻是深遠的。

華北水災的根源:清零體制沒有消失

立秋之後,華北大水終於消退,災民們開始返家。不過,這不是終點,隨著卡努颱風的到來,風災和水災還在中國東北繼續,中國人民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面對滿目蒼夷,人們在問,誰應為這場災難負責?季節颱風還是氣候變化,水利機構還是應急部門,或者是「消失的他」? 從7月底杜蘇芮颱風登陸到8月立秋洪水退去,華北水災持續了整整兩周,大半個河北都陷入汪洋。然而,在災害來臨後的一周時間裡,《人民日報》對這場災難也幾乎隻字不提;在受災最重的涿州,人民見不到黨政負責人出面指揮救災或者安撫人心;中國的領導高層則躲在北戴河度假,一副哪管身邊洪水滔天的超然姿態。 與32年前華東水災成天壤之別 這和32年前的華東水災形成天壤之別。1991年的初夏,一場洪水席捲華東18個省,時任總書記江澤民乘坐簡陋的衝鋒舟親自視察災情,港台人民爭相捐款捐物,國際NGO第一次進入封閉的中國社會。這一切都發生在1989後三年的「治理整頓」期間的凋敝氣氛中,中國領導人還算明白治水政治關係政權的根基,把一場洪水救災變成了冷戰後中國引入公民社會組織的起點,也讓中共看到了港台民心可用,在社會心理意義上對中國全面開放的推動意義甚至超過1992年鄧小平的南巡。 然而,與華東水災令人振奮的救災動員和不期然的政治巨變截然相反。在華北腹地的這場大水過後,沒有民眾自發捐款,沒有國際社會支援,也沒有廣大公民社會組織如2008年汶川地震後進入災區救援,僅存一些地方公益性專業救援隊到達災區後長時間不得而入、被要求出示所謂「救災邀請」和「救災批准」文件。少量在京的國際媒體也徹底放棄了災區採訪,他們或許沒有得到採訪許可,或許不願意重複去年採訪鄭州大水時遭受的無端排斥。 當然,在廣大災區,人們更難得看到大規模的政府救援。對災區內外的中國人民來說,看到更多的是「動態清零」的影子。彷彿在三年新冠疫情結束之後,「動態清零」的准戒嚴體制並未放棄,至少在各級黨政治理手段和他們對待民眾的態度方面絲毫沒有改變。這種不對人民生命財產負責的僵化體制或許正是華北洪災的真正根源,在未來還將繼續製造類似的人為災難。 救災過程再現疫情管理的僵化體制 也就是說,從這次華北水災的災難發生和救災過程來看,幾乎重複著新冠疫情和動態清零的模式,中國無論地方政府還是高層,相比三年的新冠疫情,毫無糾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反思和改進,反而充分地再現體制僵化和治理失靈。似乎,「動態清零」已經成為中國政治和治理的核心密碼,每遇災難即自我強化並且放大災難的危害,再現「三分天災、七分人禍」的災難發生機制,恍若新舊歷史悲劇——「三年饑荒」和「三年疫情」——的疊加。 因為,在華北,有一頭大象在那裡,就是雄安,那是華北平原的最低點,雄安三縣的白洋淀是傳統也是法定的蓄洪窪地,但是從它變成雄安新區的所謂「千年大計」的那一刻起,華北水災就註定要發生,已經城市化的華北平原就將變成分洪區、泄洪區。 這種對自然與人的關係的人為顛倒,根本改變了華北平原的地貌,也要比1958年「大躍進」人定勝天的狂熱更持久,就是人禍吧。而當氣候變化,太平洋的颱風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容易影響中高緯度地區,這頭大象便成了所謂大局、所謂「江山」的象徵,改變了雄安和河北其他城市的關係、也顛倒了中共意識形態裡面人民和江山的關係。三分天災合併七分人禍,就成為中國自然災害、甚至所有意外災害的放大機制,輕易地將災害轉為災難,而不是相反。 這也是剛剛結束的「動態清零」的災難機制:為了防範新冠病毒如看不見的洪水一般擴散,所有城市都變成了大大小小的雄安,畫地為牢、與鄰為壑,人民被分隔在城市、鄉村、方艙、住家、汽車、工廠、辦公室、甚至電話亭里,處在飢餓貧困、無醫無葯的無助境地長達三年。兩周的華北水災不過是重現了三年「動態清零」的「全過程」:從河北領導宣布為雄安築起「護城河」,不讓一滴洪水流入雄安,河北人民就陷入了水深火熱的人為災難。 官員躺平,不顧民生疾苦 例如,從水災一開始,人們就看到驚人相似的一幕:面對突如其來、也是1963年以來最大的河北大雨,河北地方官員普遍躺平,在大水高漲中似乎都在等待來自最高領袖的指令。而不巧的是,如同新冠病毒爆發與2020年初的高層外訪和會議衝突,今年華北大水也遭遇中央的暑期休假,鐵桶一般的北戴河自然毫無反應,河北主政官員也只能繼續新冠疫情期間的「守土有責」,把河北大地當作北京和雄安的「護城河」,只會嚴防死守,哪裡在乎民生疾苦。 如此「護城河」政策,無視人的尊嚴、無視人的平等,甚至也無視過去三十年華北地區的城市化,今天的華北雖然不及江南富庶,卻也普遍小康,已非幾十年前一窮二白的農村,卻在一夕之間被任意淹沒,不能不說是對中國倡導之「中國式現代化」的自我否定。這種否定已經通過「動態清零」發生了,尤其在2022年上半年以三個月「封城」粉碎了上海人民所有的現代化幻覺,其悲劇性後果才剛剛開始顯現,也就是人民的「潤出」和經濟的通縮。 在「動態清零」體制被白紙革命暫時推翻後,年輕人轉向革命後的」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不生子」的「四不青年」模式,中國人民則以不投資、不消費的集體選擇抵抗官僚集團促進私企的「31條」和促進消費的「20條」。那麼,在華北水災過後,「動態清零」體制向何處去?是徹底永久化,迎接未來更多的天災人禍和「艱辛探索」,還是改弦易轍向人民讓步?便成為一個考驗中南海,也是所有中國人民的緊迫問題。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白紙運動再度興起?網傳召集帖在成都世大運會期間舉白紙抗議

備受國際矚目的成都世界大運會即將於28日揭幕。近日,中國網路上流傳著一篇名為《成都大運會白紙革命活動召集帖》的帖子,呼籲民眾在比賽期間進行快閃抗議,向中共領導人習近平的獨裁腐敗表達不滿情緒。 據光傳媒創辦人王安娜在個人推特賬號上轉發的召集帖,這是為了抗議習近平的倒行逆施和獨裁腐敗而發起的快閃行動。 【重磅·成都人民呼籲書】 成都白紙革命即將開始 pic.twitter.com/onxbVVIUtu — 光傳媒官推 官網 https://www.ipkmedia.com (@Ipkmedia) July 11, 2023 這篇召集帖列舉了五點須知,提醒參與者務必注意個人安全,不要泄露任何個人信息。 在參與快閃活動之前,要清除電腦和手機中的敏感內容,防止黑皮(指警方便衣)進行搜查。 不要與線上結識的人合作參與行動,即使在線上商討共同行動,也不要透露具體時間和地點,因為對方很可能是黑皮。 攜帶大量白紙到現場,而不僅僅是一張,如果被警察問起,可以說這些白紙有用途,理由可以自行編造,其他方面保持一致。還可以與他人共享一些白紙。 在現場自己不要拍照,除非只進行拍照而不參與快閃活動,參與拍照和參與活動的人要分開行動,以防警察跟蹤。 白紙運動起源於去年11月下旬,最初由中國各大學發起,旨在反對清零政策,隨後成為中國當局解封的關鍵因素。 今年年初,美國《華爾街日報》(WSJ)報道稱,中國防疫政策發生重大轉變,放鬆了限制措施,原因是習近平在二十大之後收到了許多令他震驚的信號,包括出口數字下降和白紙運動,這讓他認識到「動態清零」已成為社會經濟動蕩的根源。 光傳媒是一家由香港新聞工作者創立的網路媒體,由於對香港媒體機構相繼被迫關閉以及同行遭受囚禁,新聞業界備受打壓,白色恐怖籠罩,他們選擇在台灣立足,繼續為香港人提供屬於大家的新聞。

白紙運動青年黃意誠:六四鎮壓徹底取消了中共統治的合法性

34年前的6月4日,中國政府以機槍、坦克終結了近兩個月席捲全國各地,波及社會各個階層的和平表達民主訴求的運動。34年來,中國政府也以其強大宣傳機器和言論審查機器,讓那一場運動以及6月4日成為公共輿論空間的禁區,試圖讓對那場轟轟烈烈的運動以及對無數無辜的死難者的記憶消弭於無聲。但是,在海外的六四紀念活動中,近年來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中國年輕人的面孔。他們是如何了解六四的呢?在中國經濟快速起飛年代出生的年輕人又如何看待那場運動呢?今年初剛剛抵達德國的上海青年黃意誠先生曾在2022年底,在上海參加白紙運動,反抗政府持續三年的封城防疫措施。他接受法廣電話採訪,介紹了他的個人經歷與認知。 問:八九六四發生的時候您還沒有出生。而八九六四後的年代,那場運動也一直是言論禁區,中國的教科書也鮮有提及。您是怎麼知道六四的呢? 黃意誠:關於八九六四,其實中國教科書里是有提及的, 問:這其實也是中國政府試圖讓民間接受的一種觀點。的確,一直到2012年習近平上任之前,中國經濟的確仍然處於一種快速發展的趨勢。您自己為什麼並不認同父母的這種觀點呢? 黃意誠:但是六四事件這個詞兒是沒有的,只是會說「1989年春夏之交的一場政治風波「。這個在歷史教材里是會有的。但是老師會不會講呢?這就看老師的個人意願了,因為這個話題肯定不會出現在考綱裡面。但是,八九六四是群眾參與的社會面非常廣泛的一個社會運動,我們的老師那一輩人,很多人都參與過六四運動,所以他們就會對這個事情感興趣,然後他們就會告訴學生說,課本上所說的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指的就是六四事件一般是這樣的,也就是幾句話帶過。就是大概在高二最後一個學期的歷史課,老師會說一下…… 問:但老師在說的時候,他會說到什麼程度呢?因為這是一個敏感事件,而且好像中國近年不斷發生學生揭發老師的狀況。老師是不是有可能會在課堂上談論這樣的敏感話題呢?  黃意誠:那是現在的情況。我2018年就從北大畢業了。很多中國的問題,我覺得2018是一個惡化的時間節點吧, 也就是習近平修憲那一年。岳昕也是在那一年被捕。2018年起,很多東西惡化了。我的經驗基本是在2018年以前,那個時候幾乎沒有聽說過老師被舉報這樣的事情。那時候在大學裡面,政治討論還是挺多的,不管你是左派的還是右派的,老師還是敢於在課堂上,發表跟政治有關的一些言論,有的時候,學生甚至在課堂上跟老師對罵,也會有的。然後現在可能就沒有了。 我在高中的時候,我想我是比較關心政治的那種學生。我當時應該是從網上下載了卡瑪的那個紀錄片「The Gate of Heavenly Peace」(«天安門»)。 然後我們就在學生宿舍里,大家互相copy。我出國後跟很多人聊這個問題,發現好像大家經驗都差不多,都是在高中的時候,有的人是在大學的時候(轉抄卡瑪的這部紀錄片)。但在大學的時候,已經可以直接到YouTube上看了。那我們在中學上還沒有YouTube,就是用這個U盤來分享«天安門»這個紀錄片的文件,然後大家就互相傳閱。當時是覺得這很刺激吧,因為政府不允許我們看這樣的內容。後來就會針對這個事情去問父母,因為我們父母那一代人基本他們都有參加過那場運動,不一定是在北京參加,可以是在各個城市,在福建,在上海……各個城市都有參與過1989年的這個民主運動,所以他們會跟我們講很多他們的當時是怎麼去參加這些活動的。而且我媽還保留了很多六四那個時候的傳單,是那種用油墨來印刷傳單,內容有比如批評李鵬,或者揭露貪腐或者官倒等等,就是很有歷史感的紙張。應該是很多家庭裡頭都會談論這件事。 我的父母,他們其實不是很支持這個六四,覺得六四是顏色革命,覺得六四當時失敗了是一件好事,六四失敗了以後,中國的經濟發展得這麼好,如果當時六四這樣鬧下去的話,可能就不會有今天這些經濟的成果……他們是這樣的一種觀點。  問:這其實也是中國政府試圖讓民間接受的一種觀點。的確,一直到2012年習近平上任之前,中國經濟的確仍然處於一種快速發展的趨勢。您自己為什麼並不認同父母的這種觀點呢? 黃意誠:當然,那個時候整個中國社會也不像現在這麼糟糕,各個方面還是相當大的空間。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看到卡瑪的這部紀錄片(«天安門»),我當時應該是還在念中學吧,那種很血腥的場面,確實是對心靈的衝擊是很大的。我記得那個時候在電腦前面看這個片子, 就是一直在哭,非常這個感動。 後來給很多高中同學看了,他們也都是覺得這個片子非常感動他們。所以我們跟我們父母的觀念還是不一樣。  還有一個現在想起來對我影響很大的事情,就是我當時看「編程隨想「的博客。大概是2011年,那時候還只能用法輪功推薦的 」自由門「軟體翻牆上網。當時主要看兩個博客,一個是新浪博客上的韓寒的博客,還有一個就是」編程隨想「的博客。一個在牆內,一個在牆外。 當時在」編程隨想「的博客上看了很多他寫的關於茉莉花革命的文章。我來到國外後這兩個月以來,曾跟很多人交流,他們都提到」編程隨想「的博客是他們的政治啟蒙者。 問:那對您來說八九六四,它意味著什麼呢?您覺得紀念六四有什麼意義?  黃意誠:首先,我們對歷史的記憶都是會變化的,不可能是一成不變的。我們所看待歷史的方式,永遠都是以我們現在的這個處境作為一個標尺,我們總是以現在的這種眼光來看待歷史。那對於現在來說,我記得在成都白紙運動的望平街遊行中,有一個女生喊的口號,就是要記住歷史,白紙運動也是強調要記住歷史,就是說我們要記住這個三年(新冠)清零(政策)的人權災難的歷史。中國政府一直只想要把它所有的黑歷史都抹掉,所以他有一個「七不講「,其中一條,就是不要講歷史的錯誤。 但我們就是要記住歷史,就是記住六四的歷史,記住清零的歷史,記住貴陽大巴,記住烏魯木齊火災,記住上海的烏魯木齊中路……這其實都是記住歷史的一部分。 第二點就是中國的社會運動的歷史和傳統,中共最怕的就是社會運動。中國國內如今很多人不知道劉曉波是誰,也不知道許志永、余文生、丁家喜他們是誰。很多中國人根本就沒聽說過這些名字。但是,中國,尤其是中國年輕一代人,基本上都知道白紙運動。可能在共產黨的心目當中,在習近平的心目當中,人權律師、記者等,他覺得是可以隨便欺負的,但是他很怕再次爆發一次像白紙運動這樣的全國性的示威浪潮,這是他最最畏懼的…… 「不管個人的力量多麼微小,我們都要挺身而出」 問:六四三十四周年,在您看來,六四最應該紀念、記住的是什麼?  黃意誠:六四最應該被記住的就是因為共產黨的這些黑歷史。當然絕不僅僅是六四,還有土改、大饑荒、文革……每一件事都比六四更加血腥,死的人更加多。但是六四的時候,全世界的媒體的攝像機全部架在那個地方,徹底的讓我們通過媒介,親眼看到了中國共產黨到底是怎麼對待這些他的人民的。六四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地取消了共產黨統治中國的合法性。這是第一個就是我們要紀念的重點。 第二個記重點是,它有一個非常大規模的公民不不服從或者公民抗命的傳統,這種傳統可能在白紙運動當中有一個延續的,也就是中國人站出來,去要我們本來就應該有的權利。這樣精神是非常偉大的,包括六四的時候的坦克人:他在長安街上一一一個人隻身抵擋坦克!央視當時說:這是一個螳臂擋車的歹徒。 但是這樣的螳臂擋車,就是:我們不管個人的力量有多麼微小,我們都要挺身而出,因為我們去做了以後,很多事情就會變化,因為你行動了才會有希望。白紙運動地這些女生也是這樣。因為我們出來為他們活動了,最後她們就取保候審了。這種行動主義,activisme,就是六四一個很重要的精神。  *-*-*- 2022年底,一場以手舉沒有任何書寫印記的白紙為標記的集會抗爭活動,幾乎毫無預警地在中國十幾座城市爆發,打破政府堅持三年的封城防疫措施下的沉寂,也令政府不久前還聲言要堅持不動搖的清零政策瞬間不復存在。黃意誠相信,這次無預警的大規模社會抗爭運動令當局懼怕,他也因此認為,政府在放棄清零政策後,最終以取保候審方式釋放了曹芷馨等白紙運動參與者是再次對民間壓力做出讓步。不過,曹芷馨等人只因手持無字白紙參加一場無組織的集會而被捕,取保候審也並不意味著當局撤銷了這種莫須有的指控。

因發表言論支持「白紙革命」 影后春夏疑被「軟封殺」

去年11月,大陸女星春夏曾在微博發文表達支持「白紙革命」,同情學生的言論,遭網路攻擊。雖然帖文很快被刪,但在1月28日,有網友發文稱,春夏似乎遭到「軟封殺」,她在近期連續被央視春晚和新片《風再起時》「除名」。

人權觀察:白紙運動參與者可能面臨最高五年的刑期

近日,陸續有消息傳出,中國當局秋後算賬,部分參加反封控示威(又稱為白紙運動、白紙抗議、白紙革命)的人士至今仍被拘捕或失聯,有參與者會被當局正式以「尋釁滋事罪」起訴,恐將面臨最高五年的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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