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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明志〈龍的傳人〉說起

黃明志推出賀歲歌〈龍的傳人〉,與歌手「小熊為你」對唱,兩天YouTube點擊已破200萬,歌詞極度「乳滑」(辱華),MV更充斥「一語雙關、意有所指」字眼,如「華偽寶劍」、「抖音真莖」、「光複診所」、「反送終拳」等,甚至還見到一張「通緝令」(見附圖),難怪沒什麼港媒夠膽報導這首熱播歌了。 黃明志為什麼把歌名改為「龍的傳人」呢?除了為龍年賀歲,自然也是向上世紀經典紅歌〈龍的傳人〉致敬。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或忘記了,這首歌其實是台灣人侯德健作曲填詞的,背景是1978年12月16日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 那時侯德健是台灣政大學生,美、台斷交當日,大學校園瀰漫一片悲情,很多學生認為美國背信棄義,侯德健卻不以為然。多年後他對中國記者披露創作動機,說他覺得中國人自鴉片戰爭以來,一直受外國牽制,「他憤怒於這種懦弱的悲情,寫下了〈龍的傳人〉。」他跟《南方周末》記者說: 「它當然是一首愛國歌曲,宣揚的是民族主義,只不過,我的愛國與民族主義與許多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和當時的台灣當局更是大相徑庭。」 〈龍的傳人〉被李建復、張明敏等港、台歌手翻唱後,在兩岸大受歡迎。中華民國政府想藉此歌做政治宣傳,要求侯德健修改歌詞,侯不甘心做政治工具,後來得香港新華社協助,繞道英國到了北京,被中華民國政府視為「叛逃」。 今日中國大陸人動輒自稱「龍的傳人」,究其原因,其實也是受侯德建的紅歌影響。1988年適值龍年,侯德健獲邀上中共春晚獻唱〈龍的傳人〉,主持人問他:「你說中國人為什麼對龍這麼情有獨鍾?」侯德健回答說:「十二生肖里,其他十一種動物都是上帝創造的,只有龍是中國人自己想像創造的。」我認為這答案錯了。 到底龍是什麼呢?據《說文》,龍是這樣的一種生物:「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如此奇怪的東西,不知有多少人見過? 然而《左傳》卻言之鑿鑿說,上古有人養龍,故有「豢龍氏」、「御龍氏」這類官。後來龍越來越罕見,在中國人想像中就成了跟鳳凰、麒麟同類的瑞獸,相傳只有聖人做皇帝時才出現。例如三國時代,魏都附近出現「黃龍」,曹植就寫了一篇〈龍見賀表〉: 「臣聞鳯凰復見於鄴南,黃龍雙出於清泉。聖徳至理,以致嘉瑞。將棲鳯於林囿,豢龍於陂池,為百姓旦夕之所觀。」 「聖徳至理,以致嘉瑞」就是說,皇帝的聖德令天下太平,所以祥瑞都出現了。由此可見,龍就是「天子聖明」的隱喻,所以後來也代表皇帝。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 它的名字就叫中國 古老的東方有一群人 他們全都是龍的傳人」 細心想想,歌詞既不合邏輯,也不符中國文化傳統。龍頂多只代表皇帝,「龍的傳人」即人人都是皇帝的子孫?就算傳說中的黃帝,也只是「騎龍升天」(即瓜老襯的唯美講法),並沒有化為龍。所以,「炎黃子孫」也不能稱作「龍的傳人」。 說到底,中國人崇拜龍,只是出於一種「崇拜皇帝情意結」,並非自覺「龍」是中國人的「想像創造」——中國人可沒有那麼重視原創性。(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游錫堃和柯建銘院長選舉背後的課題

前美國眾議院議長麥卡錫院長在位9個月就遭罷免,關鍵原因有二,一是他通過了避免政府停擺的臨時撥款法案;一是讓政府債務上限到期日(X-date)延長到2024年大選後。兩者都被指為是「共和黨議長麥卡錫」和「民主黨政府」協議所成。暫且不論法案內容對國政的實際影響,單就麥卡錫因此被同黨人士提交罷免成功,背後即另有值得思辨的課題──什麼是政治妥協。 在去年的罷免案中,我們可以看到,站在麥卡錫立場,他所採取的政治路徑,主要在表現一名政客的「談判雙贏協議能力」,而站在提出罷免他的同黨議員立場,則是標舉著「妥協是對自我原則的背叛」。今天之前,美國早有輿論特別針對政治妥協文化給予重新省視。 其中一個論點提到,政治上的妥協並非都是適宜的。例如1787年,美國南方與北方在美國制憲會議中,針對人口分配稅收時,彼此達成協議將當時的奴隸計算成「五分之三的人」(不被視為完整的一個人),這項建立在種族歧視上的妥協,儘管促成了政治上的進展,以今天眼光來看,卻十分令人作惡。因此,確實不是所有政治妥協都屬於良性。 另一方面,假設要將「妥協是對自我原則的背叛」當成不可抵觸的道理,回顧美國整體政治結構,卻又無可否認它本身就是一個基於妥協的產物。包括為平衡各州代表權、人口,而有了參眾兩院制的設計。美國政治上如此,經濟上亦然,過去在究竟是往工業國家發展還是農業國家發展上,也都找得到妥協的基因。 只是就趨勢來說,今天美國政壇「不妥協立場」確實有明顯蓋過「政治是妥協藝術」的跡象。2018年皮耶研究中心一份報告便呈現了背後驅力。根據報告顯示,「當下(2018年)有53%的美國選民,更傾向支持能堅持立場的政客」,前一年同一時期的調查結果則相反,那時有「58%的選民,表示自己更喜歡願意妥協的政客」。就連長期傾向採取妥協政治的民主黨,其支持者間也出現了喜好翻轉,2017年有69%民主黨選民青睞妥協型政客,到了2018年,持同樣立場者只剩下46%。 從幾個原因解釋了這樣的發展。一是政治競爭兩極化,在這種氣氛下,「妥協」很容易直接招致敵我不分的批評。二是新型態社群媒體愈顯活耀,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成為對政客言行的某種檢驗,進而讓想要穩固支持的政客,對自己意識形態的純度遂變得非常敏感。 另外,當一名政客所標舉的信念、想法,比他本身促成什麼樣的政治成就或變革,要更容易吸引選民注意時,政治上採取妥協的空間自然相形縮小。當然,原本願意采妥協姿態的政客之所以也轉趨強化既定立場,一個重要催化劑,就是當你的對手一個個把自己當成戰士,關心的唯有勝利,且不再將妥協也視為邁向勝利的途徑之一,以妥協換取政治進展就愈像是緣木求魚。 如今,台灣政壇應該也不難看到美國這一政治文化演變的影子。新一屆立法院正副院長選舉即有些既視感。當游錫堃偕同蔡其昌前往僅8席區域立委的民眾黨黨團拜會,為正副院長選舉尋求支持,同時以個人身分發表「民眾黨版國會改革同意書」,所著眼的,正是在表現個人「談判雙贏協議能力」。至於柯建銘始終「堅壁清野」的發言,便符合了「妥協是對自我原則背叛」的詮釋。美、台國會情境雖有不同,關於政治妥協的敘述,倒是同樣都遠比它字面上的意義還要複雜許多。前懷俄明州參議員辛普森(Alan Simpson)曾經這麼說:「如果你無法學會在不與自己妥協的情況下在問題上妥協,那麼你就不應該進入國會、經商或結婚。」這句話很拗口,卻是美國歷經200餘年民主政治發展的貼切心得。 相較於國民黨立委間毫無懸念支持韓國瑜當院長,以及民眾黨繞了一大圈後轉而自推黃珊珊參選,以現實論,一邊是穩當選,一邊是穩不當選,國民黨只要不計韓國瑜形象,票就投得下去,黃珊珊大可再掛上一枚「雖敗猶榮」勳章。唯有民進黨陷入「奉送韓國瑜」還是勉為「屈就黃珊珊」的自我糾結。但後續或許將如本報「陳嘉宏專欄:立法院長沒有那麼重要」一文所示,「立法院長於整個政治進程其實沒那麼重要,且得失之間,禍福相倚。」 這一役,只有民進黨有機會,並有必要,且真的去思考應答游錫堃和柯建銘背後那道「To be, or not to be.」級數的政治課題,於是才導致內部出現激烈的思辨,但那不才是讓一個政黨不至走向疲軟衰弱的利基,就這點來說,「立法院長」果真就在其次了。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立法院長沒有那麼重要

游錫堃公開應允民眾黨提出的「5大國會改革項目」,還宣稱要修法以達成目標。就連韓國瑜也承諾民眾黨,一上任將立刻召集朝野協商,商談國會四大改革,「努力照顧小黨」。兩大黨都積極正面回應民眾黨等人提出的訴求,那民眾黨要支持誰當立法院長?如果票投游錫堃,不就一直都在呼弄韓國瑜?如果力挺韓國瑜,不就從頭到尾在欺哄游錫堃?別人都是被耍弄的笨蛋,就你黃國昌最聰明? 只要熟悉立法院生態的人都知道,民眾黨所謂的「5大國會改革項目」都是含糊籠統的空話。除了聽證權涉及到修憲以外,國會調查權早在2004年的大法官釋字第585號解釋就給立法院了,始終無法入法,是因為它與五權憲法里的監察權有所扞格,而賦予立委准司法權,更可能侵犯人民權利,立法技術實在太難。「人事同意權審查機制」不彰其實與法律沒有太大關係,關鍵在立委怠惰、水準太差,只想對提名人進行政治意識審查。 至於「立委利益迴避規範」過去20多年來做了多次修法,但台灣社會認為永遠不夠;現在的問題是,那條規範的線要劃在哪裡?例如,黃國昌的岳父是建商,那是不是該基於「利益迴避」的原則,限制他加入立院內政及財政委員會的權利?而所謂「單一召委制」更是黃國昌基於政黨本位的因人設事,目的在於讓民眾黨成為委員會裡關鍵少數,得以在夾縫中搶得若干召委,根本與國會改革毫無干係。 不論游錫堃或韓國瑜,他們競逐的是立法院長的職位,國會議長的第一條守則就是議事中立,既然要中立,他們哪來的權力去向民眾黨承諾要立什麼法?修什麼案?充其量,只是拿「國會改革」當遮羞布來掩蓋自己的政治圖謀。這個道理,你知我知游錫堃知韓國瑜知黃國昌更知,僅僅8席立委的民眾黨少來居高臨下、大義凜然的姿態與模樣。 打從三黨不過半的選舉結果揭曉後,民進黨就該知道立法院長已經不再屬於他們了。游錫堃想再做最後的努力不是壞事,但民進黨本該有即將去國會議事主導權的準備。只是,沒有國會議事主導權就是執政者的末日嗎?證諸往例,並非如此。 以陳水扁執政時期對應的立法院第5、6會期來看,第5屆通過法案數為471案,第6屆為393案,法案照樣大量通過,總預算雖然曾經延宕,但最終也是年年順利過關。差別在於,重大爭議的法案、預算、人事案,諸如軍購案、國務機要費案及司考監三院人事案的確被擱置。 就此,新政府必須放棄任何挑起朝野重大爭議的立法,諸如,封鎖抖音在未來4年已是不可能在國會獲得支持的政策,民進黨應該慶幸蔡政府這8年已經處理過黨產、年金、同婚等重大爭議法案,若此刻才想處理已是不可能的任務。此外,賴清德在提名司考監及NCC人事時也必須更加慎重,除了放棄色彩鮮明的人選以外,是否透過朝野領袖會議建立一套預先諮詢人選的平台,甚或開放一定比例人選由在野黨推薦,都將考驗新總統的領導風格。 選民給國民黨國會第一大黨,其實也代表民意沒有那麼反對讓韓國瑜成為國會議長,民進黨支持者再不甘願也得接受。如果韓國瑜當選院長,這是繼罷免案之後,台灣人民再次給他機會;他能否成為一個中立的院長,扮演國慶大典的主席,甚而透過成為民主基金會董事長做好國會外交,都是嚴酷的考驗。如果韓國瑜未來敢藉此工作宣揚九二共識,甚至把立法院長這個憲法職務做成「親中渠道」,也自會被選民所審判,國民黨當然也得概括承受其中的后座力。 除了對當事人別具意義外,立法院長於整個政治進程其實沒那麼重要,得失之間,禍福相倚。未來的立法院將是一個「論件計酬」與「大交換」的時代,民進黨推動每一項重大法案預算,都應該制訂屬於自己的「立法計畫」。在風險與機會並存的此時,與其尋求「院長合」,更重要的其實是努力地追求「法案合」、「預算合」,甚至「人事合」。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反右已經沒有對手,胡錫進只好反「極左」

本專欄的上篇文章《胡錫進「否毛」惹毛大五毛》中介紹了曾經和胡錫進互稱「一條戰壕里的戰友」,「並肩戰鬥在反美鬥爭最前線」的大五毛司馬南對胡錫進一提再提毛澤東「晚年的錯誤」一忍再忍,到今年終於不能再忍。趕在今年毛誕之前,因為胡錫進發表了《從<我本是高山>遭圍攻,看網上「極左」聲音膨脹之風險》,司馬南立刻在左媒上發表了一篇《學習老胡 辨明方向》,對「率先吹響了反『極左』的號角」的胡錫進大批特批。文章第一句就是:「昨天晚上居委會中心理論組認真學習老胡最新文章,大家討論非常熱烈,11點了才回家。」 卻原來,司馬南他們這批毛左居然都是「在組織」的人。這裡的「組織」當然不是指共產黨組織,而是指這批毛左們在共產黨之外,還有他們自己的一個相信是未經過民政部門登記審核的組織,取名為「居委會中心理論組」。司馬南的文章中還提到「組長」指示如何如何,但沒有說出這個「組長」的名字。當然不是司馬南本人,那麼還會是誰呢?孔慶東?還是劉繼明?或者是張宏良? 這令筆者不能不聯想到一百多年前的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共產黨主義小組」。司馬南他們這批毛左們是不是也在為「組黨」做準備呢? 司馬南的這篇批胡文章中有一段誇讚內容:「胸懷大局、把握大勢、著眼大事,因勢而謀、應勢而動、順勢而為,老衚衕志一直做得很好。若論治國理政,若論定國安邦,老胡的輿論引領力,一直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司馬南這是在諷刺胡錫進的叼盤功夫。 以前,筆者一直以為只有海外「反賊」及海內公知們才稱胡錫進為胡叼盤,最近才知道包括劉繼明等在內的毛左們,也都把胡錫進蔑稱為胡叼盤。 在網上讀到6年前的一篇中國內地的評胡博文,大意是:胡錫進這個人,叼飛盤的功夫一流,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經常打著客觀理性的旗號,極具迷惑性……。他總認為公知大V批評政府是帶節奏,出於對社會和政府的不滿,是想搞事情。胡錫進的思想中總認為,我黨帶領人民取得了這麼大成就,你們這些公知大V還不感恩戴德,天天沒事找事。所以,胡錫進純粹是站在統治者角度說話的一條狗。 不過呢,為當局叼盤,與公知大V對立已經是胡錫進的過去時,如今的胡錫進倒不是不想再與公知們,也就是他筆下的「自由派」們為敵,而是因為公知們,也就是自由派們在中國內地的發聲渠道已被歸零,其中最最知名,而且還是以堅定反毛、徹底否毛而名滿天下的茅於軾老先生都已經被迫流亡海外,他胡錫進在中國境內想再繼續反右,也已經沒了批判對象。於是,對胡錫進來說,能夠在互聯網上挑起爭論的政治話題,就只剩反「極左」了。 按照司馬南批胡文章中的說法,胡錫進上個月就一部電影的評論借題發揮拿「極左」說事的文章中惹惱他司馬南及一眾毛左們的內容主要有以下幾段: 「互聯網上從來都有左派力量,當自由派在網上形成巨大聲勢時,左派力量對後者起到強有力的制約、平衡作用,那顯然是一種建設性。如今,自由派在網上的力量大為減弱,互聯網生態出現變化,左派力量中的一些人沒有與黨在新形勢下的大政方針進行自我對齊,而是以強化自我影響為目標,將自己的左派觀點無限膨脹,展現出『極左『傾向,他們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攻擊主流元素,試圖為自己的一些偏激觀點在互聯網上獲取支配地位,讓自己成為互聯網上的主導性輿論力量。」 「必須指出,……國家的主流意識形態對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對應黨領導全國人民到2035年和2049年所要達到的現代化目標,它必須占絕對主導地位。極左觀點相當於無處不在的『政治放大鏡『,挑剔地審視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各種事務,那些觀點的一再強化,會在互聯網上塑造一種偏離國家大政方針的所謂』政治正確性『,產生偏頗的影響和壓力,從而對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產生嚴重干擾,甚至形成某種破壞性。」 顯然,把「極左」言論說成是對「國家主流意識形態」的「嚴重干擾,甚至形成某種破壞性」,等於是在提醒當局要對司馬南這批人的言論嚴加約束。 另外,胡錫進在這裡把左派的對立面說成是「自由派」,也是毛左們批判他的理由之一。因為毛左們認為「自由派」是一個褒義詞。 司馬南在他的批胡文章中說:「今天什麼情況?中國式現代化處在發展的緊要關頭,各種矛盾錯綜複雜,吾國本黨經受風高浪急乃至驚濤駭浪的重大考驗。在意識形態戰線上,老胡是個勇敢的戰士,他突然啟動,率先吹響了反『極左』的號角……。在百年未有之變局內外矛盾交織,強調極限思維底線思維的當口兒,我們黨的意識形態領域,要轉向與老胡定義的『極左』做鬥爭嗎?」 司馬南還說:「我寧願相信老胡是做足了功課的,老胡是有充分根據的,而非靈機一動的膚淺想像或簡單的情緒化的衝動」。這令他司馬南「想起歷史上皇甫平文章的那些往事,想起馬立誠老師的《交鋒》,想起賀某方教授的『內外夾擊『,想起了章家敦先生』中國崩潰論『的種種預言……」 筆者也沒有搞懂司馬南怎麼就會把胡錫進反「極左」的文章與章家敦的「中國崩潰論」扯到一起,所以也無從評論。但把胡錫進的批「極左」與歷史上的皇甫平文章相提並論,就實在有點過於抬舉胡錫進了。 當年的「皇甫平文章」是什麼?簡單一句話就是「重大歷史關頭上的輿論先導」。而如今的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退休老幹部的胡錫進,先不說不可能有當年的上海市委宣傳部和上海解放日報的政治能量,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出來在目前的中共高層里有一股反左的力量鼓舞著胡錫進敢於發出一篇批「極左」文章。 不過呢,毛左們的批判胡錫進的文章中確實有這樣的說法:「他(胡錫進)言論的背後有現行政策、資本勢力、市場派專家,以及一些上層人士的支持。他們多代表當今社會上層的所謂『民意』,甚至可以說是主流精英意見,而主流精英的們意見對當今中國政經決策具有重要影響。說句有點不好聽的話,胡錫進不過是他們立場、意見的『傳聲筒』而已。」 依筆者之見,也許是胡錫進如下的一段「指點江山」的文字令司馬南也對胡錫進在中共「上層」有代表性信以為真了: 「各地政府千萬莫受網上極左言論的影響,更不能被它們嚇住。對過度膨脹、經常散布極左觀點的那些賬號,要看到它們的複雜性,要提醒它們發揮正能量作用,而不是搞極左,當那些賬號散布破壞改革開放的言論時,應當及時提出警告。我們的輿論場應當是建設性的,積極的,自由化的價值取向要不得,極左的東西也不能假借『正能量』標籤無限膨脹。」 如此一番指導性表態,看明白的會譏笑這胡錫進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看不明白也許會相信這胡錫可能是在引述中宣部長的內部講話。 可能就是因為司馬南和他所在的那個「居委會中心理論組」的大批判文章,導致了胡錫進下決心與毛左們徹底決裂。 上個月毛誕的前十幾天,胡錫進再發「懷毛感言」,被司馬南總結為「以往胡錫進在發表紀念偉人的言論時,總不會忘記程式化的提及所謂晚年『錯誤』。這次沒有。」 但是,召致司馬南以及所有毛左們更大反感的是,胡錫進在這篇文章里簡直就是和毛左們「公開對著干」了。用毛左網站上的批判文章中的說法是:「這麼多年來,胡錫進一直反毛辱毛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眼看著人民群眾懷念毛主席、紀念毛主席的活動越來越強烈,已經成了燎原之勢,而且中央領導也召開了紀念毛主席的座談會。胡錫進認識到他過去的做法有些失敗了。於是,胡錫進就改變了策略,今年,胡錫進不在他的文章中指出毛主席的所謂的錯誤了,而是調轉槍口 ,將矛頭對準了紀念毛主席的人民群眾了。」 卻原來,胡錫進在這篇「懷毛感言」里曾如此刺激毛左們說:「今年是毛主席誕辰130周年,相信國家會有隆重紀念活動,民間也會有許多自發的追思。老胡想提醒,有些有爭議的激進人物現在很活躍,他們想沾毛主席光輝形象的光,以此增加他們自己的 『政治正確性』。毛主席的光輝形象決不能由他們隨意闡釋、定義,更不能被他們強行『代言』。毛主席屬是於全黨、整個國家和全國各族人民的,希望各地組織的紀念活動要與中央精神對齊,不要讓少數激進人士把方向帶偏。」 正如中國政法大學的「故園老丁」所評論的:老胡在這份在微博中所稱的「有些現在很活躍的有爭議激進人物」、「少數激進人士」等,他們究竟指誰呢?老丁首當其衝想到的,是「左派」大V司馬南。近一段時間以來,司馬南頻繁對老胡的一些觀點,點名表達異議……。 接下來,面對司馬南帶領的眾毛左們的批判聲浪,胡錫進再度挑釁,於毛誕當天發文《熱愛毛主席井不是要拿他的語錄做今天工作是否正確的尺子》。文章中雖然大段大段地誇讚毛澤東,甚至不惜把改革開放以來的「成就」說成是對毛澤東的繼往開來,是「很給毛主席增光的」。但其中一句「在民間,熱愛毛主席也不意味著要把他當神供,背誦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拿當時的語錄做今天工作是否正確的尺子」,還是令毛左們感覺「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在過去的文章中已經介紹過,上個月的毛誕當天,習近平在拜屍之後發表的紀念講話中還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不能否認,毛澤東同志在社會主義建設道路的探索中走過彎路,特別是發動和領導『文化大革命』這個嚴重錯誤「。 次日,胡錫進藉機「發文疾呼」,聲稱「文革是絕對不能翻案的,國家不斷發出這樣的信號和警告。文革時的一些做法也不會允許死灰復燃,我們大家都要避免陷入激進主義,包括老胡在內都應提高這方面的自我警覺。在網上,讓我們都不對機構和個人搞構陷,亂扣帽子,喊打喊殺,有爭議時就事論事,批評可以嚴厲,但決不以『整人』和打倒機構為目的。讓我們誰都不煽動仇官仇富仇知識分子,都不鼓動在內部搞無情鬥爭,不把對外鬥爭朝『仇外』方向引導,都促進憲法秩序下的社會和諧與包容。」 在這份所謂的「大聲疾呼」里,胡錫進還「高屋建瓴」地指示說:「我們這個大國註定要走穩健路線。堅決、準確落實好中央的大政方針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命線,互聯網不偏激,不誤導民眾的情緒和官方對民意的認識,同樣很重要。」 有趣的是,這篇勢必會引發毛左們更大反彈的胡錫進「警示賢文」在網上掛了幾個小時,還未等毛左們出手反擊,就被胡錫進主動刪除了。 據筆者所知,胡錫進沒有自我刪除此前的數篇得罪毛左的文章,偏偏刪除了這篇「文革絕對不能翻案」的文章,不是因為畏懼毛左們的網上群毆,而是因為「上面」及時警告他 「文革」的話題「絕不能炒作」。 但無論如何,毛左們對胡錫進已經是恨之入骨了。我們本專欄的上篇文章中已經介紹過,面對毛左們的群毆,煢煢孑立、踽踽獨行的胡錫進發文悲鳴道:「我真是不解。我想說,極端可能會成為力量的某種源泉,讓人有皈依感,而且容易結成陣營。但我太注重世俗的真實了。也許我在精神上會死無葬身之地,左右的墳場都不收我。那我就去做孤魂野鬼。」 不過,胡錫進的悲哀已被毛左們視為「活該」,是「騎牆手的必然下場」。眾多毛左都在網上號召對胡錫進「一定要發揚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最近讀到的一篇毛左文章是這樣罵他的:「(胡錫進)坐在矛盾、問題交織的『火山口』上,一味文過飾非,大唱讚歌,是一種對黨、對國家、對人民極不負責任的態度。他關注的焦點是經濟,是人們生活條件的改善。當然這也是民心所向,無可厚非。但問題是,他將改開前後的對比也僅此而已,從而將自己的訴求降到了與只求溫飽的動物『等量齊觀』的地步。說句不大中聽的話,一味追求吃喝玩樂、舒適快意的物質生活,那是豬的追求……。」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胡錫進”否毛”惹毛大五毛

胡錫進和司馬南本是臭味相投,如今從”文友”變敵對的誘因居然是胡錫進連續幾年的”客觀全面評價毛澤東”貼文被以司馬南為代表的大小毛左們認為是”以懷毛之名,行否毛之實”。 本專欄的上篇文章《習近平評「文革」為何只敢淡化不敢美化?》中向讀者和聽眾們回顧和對比了習近平上台11年以來在在「文革「評價上經歷了一個從乾脆迴避毛「錯」到承認但同時極力淡化毛「錯」的變化過程。廣大毛左們也因此而對習近平從懷抱期望到再度失望。失望之餘,又不敢對習近平本人發動文字攻擊,於是便一股腦地把怨氣發泄到胡叼盤胡錫進身上。 前不久,復旦留美校友孫博士流落紐約街頭16年並受到復旦校友救助的消息,在中國內地引發強烈震動,在互聯網上連續多天「霸榜」,也令自稱「人上了年紀,很容易動感情」的胡錫進「不勝唏噓」。 不過呢,「有感而發」也就罷了,就事論事不行嗎?但胡錫進偏偏就要利用這個話題,不點名地把他的「文敵」,當今中國最知名大五毛司馬南狠狠酸了一通。說是「老胡全家人都是中國國籍,也都在中國,我在外沒有一分錢存款,也沒有在美國買過小房子,我的個人利益與祖國的興衰百分百連在一起」。 「小房子」的梗始於2022年8月。當時司馬南被曝光早在2010年即已經在美國某地買了房地產, 為自己準備了「後路」。同時也質疑他和他的全家已經持有美國綠卡,而且「不排除他事實上是美國公民的可能性」。司馬南隨即錄製了幾段「美國房事醜聞」並以視頻和文章的形式招供,羞答答地承認了他確實是在2010那年,花了25萬7000美元,在美國買了一處房產,並特彆強調只是一所「小房子」。同時他也辯解他自己沒(美國)綠卡,他名下的美國房產交給人打理,自己的家人沒居住等。 當時的胡錫進還和司馬南互為「一條戰壕里的戰友」,時常以「並肩戰鬥在反美鬥爭最前線」相互期許。面對網路上對司馬南「反美鬥士「稱號是多麼虛偽的一片討伐聲浪,胡錫進鼎力聲援,發文稱「自己在國外沒有一分錢存款,也無任何投資,應該有資格談這個話題。在美國買過房子,投過資,就不能批評美國了?這個邏輯站不住吧!「對美輿論鬥爭,我認為需要中國的知識分子群體和網路界整體參與。怎麼在美國買過房子就沒資格了呢?」 還別說,當時的胡錫進這一番聲援,至少是及時平息了毛左內部對司馬南的失望甚至是質疑。 對這一過往的經歷,司馬南曾以「好漢識好漢,英雄識英雄」來形容他與胡錫進之間的臭味相投。據聞胡錫進還在對司馬南感謝信的回帖里引述了習近平2013年的「八一九講話」中的一段內容:「……今後,誰再圍攻我們的同志,我們宣傳思想部門要發聲,黨委要發聲,各個方面都要發聲!要發出統一的明確信號,形成一呼百應的態勢,不要怕被污名化。我常常講幹部要敢於擔當,這就是一個重要檢驗。」 而此二人之間從文友到「文敵」的變化,是一個挺長的故事,而起因絕對是因為胡錫進總愛拿發動文革的「毛錯」說事。 5年前,當時還頂著《環球時報》總編頭銜的胡錫進曾發文《紀念毛澤東誕辰125周年》,聲稱「毛澤東的豐功偉績給了中國全新的選擇,他晚年的錯誤又曾給這一選擇製造了曲折。站在歷史的大視角上,毛是偉大的開創者,中華民族的曠世英雄。」 胡錫進當時還說:「毛晚年的錯誤隨著時間推移會慢慢被記在時代本身的局限性上,與他個人的形象漸漸脫鉤。他將受到越來越多的懷念。」 在這份帖文的最後,胡錫進還表示「再向毛澤東致以深深的敬意」,也希望「他晚年錯誤所導致的那些人文悲劇永遠不在中國重演」。 似乎是生怕讀者不重視自己的這篇帖子,言猶未盡的胡錫進又喋喋不休地說了一通希望人們「爭論」他的話:”現在只有很熱衷時政的人才愛爭論毛澤東,對毛的態度也常常成為輿論場站位的一個標識。像老胡這樣談毛澤東,很容易在輿論場被兩頭罵。但能夠客觀評價毛澤東,我覺得是中國穩健前進的重要能力。” 但令當時的胡錫進感到無比鬱悶的是,無論是當時發聲空間還沒有被完全阻隔的右派公知還是左派毛粉,都沒有人特別關注胡錫進的這番「胡言不亂語」。 其實,此前毛誕124周年之際,,胡錫就曾發文說「……在讚揚他(毛澤東)締造中華人民共和國等豐功偉績的同時,也指出他晚年的過失,給當時的人們帶來了痛苦」云云。 如此「敢言」引發毛粉不滿之後,當時的胡錫進還故作嬌嗔,發微博柔聲傾訴衷腸:「我真是不解。我想說,極端可能會成為力量的某種源泉,讓人有皈依感,而且容易結成陣營。但我太注重世俗的真實了。也許我在精神上會死無葬身之地,左右的墳場都不收我。那我就去做孤魂野鬼。」 如上連續兩年的這番騷操作招致的區區幾個毛粉的跟帖仍然令胡錫進感覺很不過癮,下決心要進一步刺激一下毛粉們,於是趕在2020年12月26日,也就是毛左們自發地狂熱紀念毛誕127周年的當天再次發文,文中先盛讚了毛澤東「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打下了堅實的政治基礎。他的豐功偉績隨著歲月的流淌愈發呈現出非凡的歷史意義」,然後就「言歸正傳」,用一句「毛澤東在晚年也犯了一些錯誤,同樣值得我們記得」,來故意撩撥毛左們對他進行反擊。 胡錫進在這篇紀念毛誕127周年的帖子文中還說:「老胡上微博近十年,每次寫毛澤東我都會提這樣一筆。有人不解,問緬懷毛主席的時候你為什麼總要同時說到他曾經有過的錯誤?誰人能無錯,為什麼毛主席犯的錯就要總提呢?我的回答是:因為在我們國家記住這位偉人曾經犯的錯長期具有現實意義,而且不迴避一個偉人弱點的景仰和緬懷才是我們的文化需要強化的一面……」。 很明顯,胡錫進這是在向毛左們討罵。目的自然是為了在被罵和回罵的過程中大賺點擊。 於是,立刻有毛左網站上發文指斥胡錫進是在「以懷毛之名,行否毛之實「;「老胡的這番話無疑在特定的時候特定的場合讓人有種不快,讓人感覺是對毛主席本人及其家屬是一種羞辱,對在給毛主席過生日的人民群眾是一種潑冷水,甚至帶來一種噁心之感……。 一時間,諸如《斥跳樑小丑、千夫所指胡錫進》、《不提「晚年錯誤」,真的會死?!》、《目前對毛主席最好的紀念方式就是突破「三七開」的反毛底線》、《胡總編終於露出了尾巴,原來是毛主席說的法門寺的賈桂!》之類的批胡文章比比皆是,令胡錫進接應不暇。 當時,毛左網站上還有文章指斥責胡錫進怎麼是這種人,太不像話了。並威脅說「如果明年他又在毛主席過生日的時候再提什麼『晚年錯誤』,進行羞辱,我們一定要呼籲,寫文章要求胡錫進下台,要求環球時報對胡錫進撤職查辦,否則決不答應!」 接下來發生的故事就是胡錫進居然是趕在2021年12月,也就是毛左們為紀念毛誕128周年的當月月初,突然被官宣「退休」了。 許多人應該都還記得,當胡錫進退休的消息被胡錫進本人被迫出面證實後,無論是中國內地的公知還是中國大陸之外的「反賊」們,甚至包括一些西方主流媒體都是一片叫好之聲。殊不知在當時的中國大陸,左派陣營里,特別是毛粉陣營里也都紛紛叫好。也難怪胡錫進自己都承認自己「兩面不討好」、「兩頭不是人」。 按照毛左網站上的相關文章的說法:對於人民日報社正局級領導胡錫進的退休,傳言不少。「有的說是因為司馬南撕聯想事件中站位不對,以前是完全站在聯想那邊的,這次更多的是站在了司馬南和民意這邊;也有說是因為可能被批「黨性不強」,給撤換了,借著62歲的年齡,自然而然『急流勇退』……」 本月初網上曾有一篇標題為《胡錫進自從炒股虧錢後,開始越來越說人話了》的文章,文中引用胡錫進去年10月發的一個帖文的內容:很多事情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1992年後我們才取消糧票,2002年後商品供應才逐漸豐富,告別了短缺經濟,2012年後人們的收入才得到普遍提高……所以對年輕人來講,我們才過了將近10年的好日子,我們真不能嘚瑟。 當然有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來胡錫進如此言論的本意是要拍當今聖上習近平的馬屁,因為他強調2012年,也就是「習近平元年」之後「人們的收入才得到普遍提高」。不過,公正地講,相比眾多毛左們的無腦「懷毛「,胡錫進確實是中共左棍中唯一一個願意承認毛時代的」物質短缺「的。 去年9月12日,胡錫進發文稱不時看到有人公開否定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取得的發展成果和全面社會進步,宣揚改開之前的社會比改開之後更加美好、理想。如果是沒見過過去的小青年人云亦云,也就罷了。但有些穿越了兩個時代的人也那樣說,真是不可原諒。 胡錫進說:「那樣的人應該住回到筒子樓里去,吃飯用糧票,一個月只有半斤油,主要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車和公共汽車,出了北京就沒見過地鐵,坐不起計程車,更沒坐過小汽車,從沒有過全家一起旅遊的經歷,老婆孩子都穿打補丁的衣服……。」 胡錫進還說:「中國人民收穫感最大的時期肯定是改革開放的這四十多年。這期間在之前發展、探索的基礎上實現了大踏步前進,我們同樣有失誤,也積累了新問題,但這四十多年一脈相承的成就創造和積累全球矚目,無人敢抹殺,除了睜眼說瞎話的網上那幫人。請那些人回歸常識,不要繼續宣揚與黨的文件精神南轅北轍的極左論調,停止蠱惑人心。」 就是這樣一段內容,把包括司馬南在內的毛左們徹底惹毛了。一時間大批判文章在幾家毛左網站上鋪天蓋地。 緊接著,胡錫進又於毛誕130年的當月初發表《從<我本是高山>遭圍攻,看網上「極左」聲音膨脹之風險》。限於本文篇幅,這裡不引述該文的內容,而本文的讀者和聽眾們很容易理解僅僅是批「極左」的標題,就會把毛左們惹毛。於是司馬南帶頭撰文,標題為《學習老胡 辨明方向》,,對「率先吹響了反『極左』的號角」 的胡錫進大批特批。不過,這篇文章中的所有內容只有一處令胡錫進感覺受辱,那就是「五陵公子跟我說,老胡炒股虧了,情緒不太好,你躲他遠點兒。瞎扯吧,我絕不信老胡是為五斗米折腰的人」。 接下來,多家左派網站轉載了始發於《烏有之鄉》的司馬南去年12月26日毛誕當天的紀念會發言,取標題為《毛澤東,超越時空價值永恆;新中國,強大而又使人可親》。其中開始一段就是不點名地揶揄胡錫進:「一個挺好的朋友,人蠻不錯的,就是有的時候犯糊塗。他的糊塗事兒之一,便是若干年來,每到毛主席紀念日,便出來講一通毛主席的缺點和問題,比比劃劃在那裡煞有介事地對主席几几開,弄一番指點江山的刀筆功夫。他不但這樣做,而且還講得出一番自以為是的道理。」 司馬南說:「坦率說,每見此景,從感情上,理性上,我都不舒服,但說服人是個很複雜的事情,搞不好適得其反。隔壁王奶奶說過,老太爺過生日,每到大日子前後就數落他一頓,這是做壽啊,還是添堵啊?子孫要抱團兒奔紅火日子,這麼干讓人笑話……。」 當時的司馬南還提醒說:「今年12月26號,是我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誕辰130周年紀念日,不知道這位老朋友是不是還要堅持他的一貫正確。」  看到這裡,我們本文的讀者和聽眾們就應該明白十幾天前胡錫進為什麼被迫刪除了他毛誕130周年重提毛澤東「晚年錯誤」的帖文內容,繼而又借為一個復旦博士流落美國街頭髮表評論之機,用一句「沒有在美國買過小房子」的梗報復司馬南。這兩個人算是杠上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那些對於政黨不分區與陳俊翰的誤解

台灣的立委選制是單一選區並立式兩票制。由於是單一選區,所以區域立委選舉幾乎都是藍綠兩大黨支持的候選人才有機會勝出;由於是並立式兩票制加上《選罷法》設有5%的政黨票門檻,所以非常不利於小黨生存;更糟的是,由於總統與立委合併選舉幾乎已成為慣例,使得沒有總統參選人的小黨聲音不被重視,更屢屢在「唯一支持(大黨)」的呼聲中被犧牲。 台灣的選制明顯保障藍綠兩大黨(這次還增加了一個民眾黨),所以,大黨在提名不分區名單時必須注重到社會的多元性,尤其是那些不容易被主流社會聽見的弱勢身障者的聲音,這不僅是大黨的權力,更是它的義務。 早前,藍綠兩大黨都曾注意到這種「憲法義務」。以國民黨而言,2012年執政時曾提名身障者楊玉欣進入不分區安全名單,2016年也曾提名新移民代表林麗蟬。至於民進黨,從2008年不分區立委選制開始後,一概由社福弱勢推薦名單入列不分區第一名以示尊重,該黨也曾在2016年提名殘障聯盟秘書長王榮璋入列不分區。 不過,這次選舉?,除了民進黨還堅持由社福弱勢代表領銜不分區的傳統以外,國民黨全數以政治布局鋪排不分區。這其中,被高雄市民以近94萬高票罷免的韓國瑜列不分區第一名,排名第5的陳菁徽雖然號稱是醫藥代表,但其實是前立委黃昭順的女兒;排名第10的許宇甄系出雲林張家班;此外,柯志恩、謝龍介、蘇清泉、張嘉郡、王育敏都是要布局下次選舉;所謂的社福、弱勢、身障代表在國民黨的不分區?根本已不復見。 至於新興的民眾黨不分區立委名單同樣充斥政治思維。除了領銜的黃珊珊、黃國昌都伺機再投入選舉以外,不選擇弱勢專業代表,而讓政治公關公司老闆也入列安全名單同樣令人瞠目。而所謂「兩年任期制」的作法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新科立委進到立法院前兩年可能連國會立法程序都還搞不清楚,如此頻繁替換代表政黨主事者把這些國會議員當成傀儡,只要貫徹黨的政治意志,立法積效無足輕重。 這些主要政黨敢明目張胆地將不分區名單當成選舉的預備隊、地方派系的疏洪道,關鍵在於台灣社會不重視、不在乎、不理解不分區立委名單所為何事。也因為這樣的不理解,才會讓一個根本不了解台灣民主的中國記者王志安說的:「把殘疾人推上去煽情」在台灣社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而有政客用「民進黨真重視殘障人士,為何不把陳俊翰列入安全名單?」來為自己不堪入目的不分區名單去責任化。 其實,早在王志安的邪說歪論之前,一段關於陳俊翰在民進黨凱道選前之夜的影片就已經在社群媒體廣傳。陳俊翰對著台下線上10數萬人說,全台有過120萬身心障礙者,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麼幸運,能實現自我價值的人很少,因此他承擔著責任和使命,「我受到民進黨邀約成為不分區一員,即便不在安全名單內,但不論當選與否,他的初衷都不會改變,會在任何位置盡最大努力,爭取對社會弱勢權益的保障,也希望透過自己的參選,能讓社會注意到,周遭有很多弱勢者、罕見疾病患者受到很多限制、而沒有平等的機會。」 陳俊翰這段近7分鐘的談話感動台下無數人,包含後來上台為他獻花的副總統當選人蕭美琴。當天,蕭美琴在後台帳棚里全程站著聆聽陳俊翰的演講,蕭美琴對陳俊翰說:「我看了很多你的資料,當我覺得很累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就一點也不感到辛苦了,你是激勵我很重要的力量。」 陳俊翰擁有台大法律、會計雙學位,曾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台大法研所,更是2006年律師高考榜首;2014年,陳俊翰取得哈佛大學法學研究所碩士學位。2022年,再取得密西根大學法律博士學位。許多人以陳俊翰超狂的學經歷背景反擊王志安,宣稱他當然「夠格」成為台灣國會的立委。其實,陳俊翰列名不分區立委的主因不在於他的學經歷,而在於他身處絕境卻絕不低頭的生命故事。透過列名不分區,陳俊翰讓更多人知曉他的故事,也激勵鼓舞更多人,這就已經是他參選這次立委的意義。 政治是社會價值的權威性分配,提名什麼樣的不分區名單,正是代表這個政黨想對外呈現的價值是什麼。這樣的道理,來自中國、對民主很陌生的王志安不可能理解;遺憾的是,更多忙著分贓計算的台灣政客到現在也還不懂。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28年前舊案:副國級領導人李沛瑤如何會死在武警哨兵刀下?

在位的黨和國家領導人居然死於一個武警哨兵刀下!這樁二十八年前的舊案最近被中國境內網媒和中共大外宣競相翻炒。之所以仍能引起讀者興趣,就是因為案件發生的實在是過於蹊蹺。 近日,一則28年前發生的中共在位副國級領導人死於武警哨兵利刃之下的往事被莫名其妙地重新炒起,新唐人的《副國級高官遭殺案翻炒 影射中南海亂局 》一文中說:「前中共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李沛瑤28年前被其警衛砍殺,官方指警衛行竊時被發現後行兇,民間則盛傳是李沛瑤強姦了保姆(張金龍的妹妹)被張砍殺。近日這一迷案被港媒翻炒,客觀上似有影射中南海當下亂局之意」。 上網查對了一下,發現這家「翻炒」28年前舊案的港媒並不是自由派媒體,而是如同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電視台、英文《中國日報》等中共官媒派駐美國的分支機構一樣被美國司法部指定登記為「外國代理人」的中共「大外宣」之一《星島》。 本月20日,該大外宣刊登出《奇案解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李沛瑤被殺 19歲武警盜竊被撞破狂斬55刀細節曝光》一文。文中開頭就是:「副委員長也會被殺?」1996年2月,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主席李沛瑤在家中遭年輕武警被殺,全身被斬55刀,手法極端兇殘,震驚中外。這是1949年以來首次有國家領導人遇害,引起公眾對北京治安和領導人警衛工作的擔憂,同時也引發各種謠言。有的散布稱這是政治案件,有人說這是高層政治鬥爭的結果,也有的給李沛瑤潑髒水……。 緊接著,該媒體似乎是意猶未盡,又發了一篇《奇案解密:港產國家領導人李沛瑤被殺曾謠言四起 案發時獨居正與妻辦離婚》。文章的首段是:「『由於信息的不公開和情況的不透明,社會上謠言四起。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李沛瑤1996年被武警殺害,據前公安部官員左芷津在書中回憶,當時有人散布稱這是政治案件,因為李幾天前剛譴責了台灣領導人李登輝搞台獨,還有人猜測李沛瑤與落馬的北京書記陳希同落馬有牽連。『前兩年網上還有些給他(李沛瑤)潑髒水的東西』。「 這裡解釋一下,之所以說這個中共前國家領導人李沛瑤是所謂「港產」,只是因為此人的出生地是香港。他的父親李濟深是前中華民國陸軍上將。1945年抗戰結束後宣布脫離蔣中正之中國國民黨,繼而於1948年在香港發起成立了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簡稱「民革」)。此組織成為日後的中共政協治下的八大「民主黨派」之一。李濟深也憑此政治資本,在中共中央政權歷任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和全國政協副主席等職,1959年病逝。 身為國民黨元老之一的李濟深歷史上至少有過三次與蔣介石的決裂。戰亂期間,其家眷一直都被安置在香港。李濟深一共生了6個兒子,5個女兒,1933年6月出生的李沛瑤在男孩兒中排行第五,和比他年幼的幾個弟弟、妹妹都是生在香港。所以大外宣的報道文章中特彆強調李沛瑤因為是出生在香港,(所以才)受到良好的教育。 中共建政之初,因為父親李濟深身居中共政權高位,所以李沛瑤高中畢業後才能順利進入政審嚴格的北京航空學院。在該院的飛機製造專業畢業後,李沛瑤先在南昌航空學校當了一年教員,然後被調進江西南昌飛機製造廠,在那裡從技術員干到高級工程師,堅持了整整30年。 1986年,接受了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民革中央主席朱學范的提議,中共中央統戰部在李濟深和其他幾個民革創黨元老的後代中尋找民革中央領導幹部的接班人,發現李濟深的眾多子女中,李沛瑤是最堪造就的一個。於是派一位局長到南昌,要求江西省委統戰部儘快安排李沛瑤完成「民革「的入」黨「手續。於是,李沛瑤入「黨」的當天就被直接安排成了民革江西省委員會的副主委。第一年是」不脫產」,第二年便全職進入。 1988年李沛瑤被安排為第七屆全國政協常委後,當年就出任了民革中央副主席。並以此身份擔任過中華全國總工會副主席和國務院勞動部副部長等職,1992年12月民革中央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接受了朱學范的辭職請求,他推薦的接班人李沛瑤官至正省部級待遇的民革第八屆中央主席。次年3月,李沛瑤被安排為第八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 這位朱學范當年也是與李濟深和何香凝等人共同謀劃分裂國民黨的重要人物之一,醞釀創建了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之後,他即在首任主席李濟深手下出任民革第一屆中央常務執行委員兼組織工作委員會主任。所以在自己主動退休時把民革交給李濟深的兒子執掌是他晚年最舒心的一件「政治大事」,但他怎麼也未能料到,就在他91歲高齡去世後不到1個月,他的接班人,時年才63歲的李沛瑤居然死於非命。繼而又不幸的是,李沛瑤的六弟,只比他年輕的一歲李沛鈐居然也在五哥遇害的一個多月後在北京病逝,終年62歲。 李沛瑤遇害後,中共頒發的生平簡歷中推崇他作忠誠的愛國主義者,誇讚他利用父輩的關係和影響,廣泛聯繫台灣和海外親友,溝通感情,介紹國內情況,為祖國和平統一做了大量工作。他曾致電台灣國民黨領導人,提出遵循孫中山先生遺教,加強兩岸合作,推動兩岸關係發展,實現祖國和平統一的建議。 這裡講的故事是指1995年1月江澤民發表《為促進祖國統一大業的完成而繼續奮鬥》,提出所謂「八項主張」之後,李沛瑤即奉命通過當時的中華民國總統府資政曾永賢留在北京的聯絡人給時任台灣總統李登輝和時任台灣國民黨副主席連戰寫信,告之對方「江澤民主席的對台新主張充滿善意」。 但是就在當年,李登輝總統成功重返了他在美國的母校康奈爾大學,並在中共當局對美國政府的強烈抗議聲浪中發表了題為「民之所欲,長在我心」的公開演說,首次提出「中華國民在台灣「的國家定位。 忍無可忍的江澤民認為李登輝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下令對台灣海峽進行東風導彈「試射」,「台海危機」就此開始……。 正因為有這樣一個大背景,所以李沛瑤突然「在家中遇害」的消息一經證實,無論是中共高層還是民革等民主黨派的領導人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政治暗殺」。以至負責偵辦此案的時任公安部常務副部長白景富在相關會議上介紹情況時,一張嘴就先聲稱「這是一起沒有政治目的和其他背景的案件,罪犯的作案動機是謀財害命。」反而給懷疑論者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當然,筆者也相信殺害李沛瑤的人「沒有政治目的」。雖然中共當局在宣傳和推崇李濟深的文章中說他當年是蔣介石的眼中釘、肉中刺,欲置死地而後快「,但時隔幾十年之後,在台灣繼承的蔣介石政治衣缽的蔣經國都已經作古,此時的台灣國民黨當局再沒有萬分之一的理由去對李濟深的兒子下手。 至於(中共)「高層政治鬥爭的結果」的說法就更不合邏輯。要把當年江澤民親自下令處死另外一個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成克傑的目的說成是「高層政治鬥爭的結果」也許還勉強成立。 眾所周知,江澤民在位時期,先後有兩個在位全國人大委員長死於「非命」。1096年2月時任第八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李沛瑤是死於武警戰士的菜刀之下,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迄今為止的唯一一名在位遇害的黨和國家領導人。四年之後時任第九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與李沛瑤同歲的成克傑死於毒針注射室,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上唯一一個被司法機關處決的黨和國家領導人。 回過頭來繼續說李沛瑤案。 筆者注意到,事實上在本文前面介紹的大外宣最近突然對外熱炒黨和國家領導人李沛瑤遇害舊聞之前的幾個月,中國內地的幾大網站上已經就此案熱鬧過一個階段了。 去年10月13日,網易網刊登《96年李濟深之子李沛瑤慘遭殺害,兇手竟是站崗哨兵?什麼情況?》。10天之後,這家網站也是意猶未盡,又刊發《他官至副國級,63歲被貼身警衛殺害,武警司令和政委因此被免職!》一文。文章的導言很抓眼球:建國以來最不可思議、造成惡劣影響最大的案件當數”警衛戰士殺害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原民革中央主席李沛瑤案件”。因此案件發生於1996年2月2日,稱為”2.2案件”。 不過網易的這第二篇文章的小編顯然是為了更吸引讀者眼球才在標題中用了「貼身警衛「的說法。其實在文章裡面還是引述了當年參與辦案人士的說法,殺人者只是警衛整個住宅區的一個外勤哨位上的站崗兵,何來」貼身」之說? 接下來,更吊讀者胃口的炒作是,一個月前的2023年12月11日,搜狐網刊登了《揭秘李沛瑤謀殺案1996年的懸案仍未破解 》一文,說的是1996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主席李沛瑤在家中不幸遇刺身亡,這起案件成為了中國社會的重要事件之一。至今,已經過去了近30年,但此案依然懸而未破,引發廣泛關注……。儘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至今仍無法找到兇手。 筆者不相信搜狐的小編不但在編髮《揭秘李沛瑤謀殺案1996年的懸案仍未破解 》一文之前對此案的內容一無所知,而且在編髮的過程中也沒有上網搜索、核對一下關於李沛瑤案的基本信息。所以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搜狐的小編眼看網易把一樁28年前的舊案加個聳動的標題還能大賺點擊,於是乾脆把此案杜撰成「依然懸而未破」,無疑是照賺點擊。 至於前面引述的中共大外宣對李沛瑤身後被「潑髒水」一事,筆者所掌握的情況是,19或20年前,網路上確實張掛出過一篇署名「吳歡」的文章,標題是《評〈李沛瑤遇害以後〉:大人物的面子與小人物的尊嚴》,大致內容就是李沛瑤生前已經與妻子分居,那個叫張金龍的武警見他可憐,便把自己的妹妹從農村找來給李沛瑤當保姆,沒想到李沛瑤糟蹋了他妹妹致其懷孕後又無情地將其趕走,張金龍是義憤殺人……。 這篇文章剛剛掛到網上的時候,作者只是署名「吳歡」。不過後來此文被轉來轉去,有好事者在轉引文章的結尾加註了「作者是吳祖光和新鳳霞的兒子,著名書畫家」以及全國政協委員幾句。筆者查對了一下,這位書畫家吳歡是在2008年才當上政協委員的。 所以,準確地說,如上故事的原委是重名之誤,而不是冒名之偽。至於文章中故事的內容是真是偽,筆者不好評判,但當年官方版本的案情介紹里所說的對於李沛瑤家裡沒有值班「內勤」 的說法,筆者確實持相當的懷疑態度。 李沛瑤被害的住處位於北京新街口外大街4號院中的一座獨棟二層小樓。大概是1988年的事情,筆者曾經去那裡兩次,探訪北師大老校友,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周谷城老先生。兩次都是秘書帶進去的。第一次進去的時候一樓客廳里聚攏著十幾個武警戰士,邊聊天邊看電視,一見來了客人就都做鳥獸散了,只有一個留在客廳里按秘書的吩咐先上樓去向首長通報客人已到,然後就是端茶倒水。等我們與周老開聊,這個戰士就退到客廳正門一側的值班小屋裡坐著去了。 談天說地之間,我好奇地問了一句,周老您平時都有這麼多武警戰士保衛嗎?沒等周老回答,秘書便帶答說,平時內勤只有一個,剛才那些都是外勤休班的,小夥子們平時知道周老最和藹,所以常常成幫結夥地到周老這裡蹭電視看。 周谷城擔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前是長期居住上海的,連任兩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在北京前後住了10年時間,1993年退位當月就回到上海居住,直到病逝都沒有再回北京。而正是在周老退位的同時升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李沛瑤,遷入北京新街口外大街4號院里是否正好住的就是周谷城騰出來的那一棟小樓,筆者不敢肯定,但那個大院里只有幾座結構、面積、外觀都完全相同的二層獨棟小樓是給副國級領導人住的,其最突出的特點就是進入該建築的正門的一側是一門警衛室(值班室)。 記得當時周老的秘書還介紹說,周老一輩子教書,剛剛當上國家領導人時很不習慣有一個天天喊他首長的警衛戰士守在他身邊,只願意接受一個秘書,一個司機,並由人大常委會在湖南幫他挑選了一個講家鄉話的保姆。但是辦公廳的同志告訴周老,內勤保衛在首長身邊是必須的,不然一但出點安全事故,沒人負得起責任。 正是因為有過親身造訪時任人大副委員長周谷城的如上一段經歷,筆者才無法相信同樣也是人大副委員長的黨和國家在任領導人李沛瑤居然平時居然是一人孤住在一座空蕩的二層獨棟樓里,身邊沒有家人也就算了,居然還沒有內勤警衛,甚至也沒有保姆、司機和秘書。

王志安現象彰顯了中國與文明世界的差距

旅日中國媒體人王志安在台灣觀察大選期間,上脫口秀節目的時候批評台灣的選舉像「作秀」,還模仿身障人士陳俊翰律師的動作,在台灣引起輿論公憤,他自己也受到處罰。雖然王志安指控是民進黨打壓他,但台灣另外兩個主要政黨,國民黨和柯文哲的民眾黨,也都在第一時間公開譴責,而絕大多數台灣的公共輿論都一致指責他,這就顯然不是民進黨一黨的問題了。我認為這並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在於:王志安的錯誤到底在哪裡? 我認為,王志安犯下的第一個重大的錯誤,就是他對台灣其實很不了解,他號稱最好的調查記者,但在來台灣之前,顯然沒有做好功課。王志安的支持者為他辯護,說他在舞台上的表現是為了批評民進黨,不是要嘲諷身障人士,因此很為他抱委屈。但是,在台灣這樣的文明社會,你當然可以批評任何政黨,但是你的批評的方式和手法必須遵守這個社會的文明底線。而在台灣,對於保護弱勢群體是極為重視的。就算王志安的目的的確就是要批判民進黨,但他哪怕是不經意間做出了模仿身障人士的動作,都是踩了台灣社會的道德紅線。王志安自己可能覺得委屈,但是這說明他對台灣的社會生態完全不了解。在台灣,即使你是無意的,但你畢竟做出了這樣不文明的舉動,就是這個社會不能容許的行為。 因此,說到底,王志安的問題,不在於他的政治態度,而在於文明差異的問題。王志安過去生活的中國,或許模仿身障人士不是一個問題,有他的支持者還舉出很多包括春晚在內的節目中都有類似的模仿動作來為他辯護。但是他們忘了,在中國這種現象不足為奇,這正是中國離開文明世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原因。尊重身障人士,不管你要說什麼,都不能模仿身障人士的動作,這在台灣,在文明國家都已經是基本的常識。王志安至今不認為自己有錯,說明他自己還是沒有從中國過去的不文明環境中走出來。他的行為之所以給中國人丟臉,就是因為他的一個舉動和之後的回應,再次彰顯了中國與文明社會的差距。 他犯下的第二個重大錯誤,就是對台灣的民主選舉的嘲諷。台灣的選舉的確有很多作秀的成分,的確會在競選場合載歌載舞。但是,這在王志安看來是作秀,這點就極為荒謬了。這說明在王志安看來,選舉就應當像中共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的會議一樣,莊嚴肅穆,一板一眼。這說明,即使是像王志安這樣的,被認為是有一定文化程度和認知水平,對中國的極權主義政治也有所批判,甚至被台灣的自媒體「百靈果」認為是「自由派」的人,對於民主的認識還是非常的淺薄,甚至是無知。 民主選舉即使有作秀的成分,那也是為了爭取民眾的支持,也是選舉的方式之一,為什麼不可以?即使美國的選舉,如果王志安認真去看看,也有很多表演式的競選活動,這本身就是民主選舉,自由開放,以及多元化的價值的體現。王志安看不慣這些所謂的「作秀」,說明他的確是來自一個從來沒有選舉的國家。他的批評,充分表現了中國很多人,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事務,不僅不願去了解,而且還自以為是的不謙遜的態度,似乎一個從來沒有選舉過的人,會比已經選舉了幾十年的台灣人還更懂什麼是民主,什麼是選舉,還要給台灣人當教師爺。這種「中國式狂妄」或者「大國式狂妄」,是王志安引起輿論一致鞭撻的主要原因。

《賀瓏夜夜秀》鼓勵了人心醜陋面

馬斯克入主推特(已改名「X」)後曾掀起一波裁員潮,去年3月人心惶惶之際,一名員工哈里(網路上別名)發現自己和其他200名同事突然無法登入工作用電腦,因為人資部門也無法確定緣由,哈里於是在推特上發文,直接詢問馬斯克自己究竟還是不是推特員工。馬斯克除了和他在推特一問一答,還在自己帳號貼文:「現實是,這個人(獨立富裕的)並沒有在做任何實際的工作,他說自己有殘疾,所以無法打字,卻能在推特上掀起一場風暴(不少人聲援哈里)。我不得不說我對此非常尊重。」 結果馬斯克因為這則貼文,遭美國輿論多方撻伐,有媒體直指「馬斯克對身障員工的殘酷嘲笑,揭露了美國醜陋的真相」。因為馬斯克用語,等於是在指控哈里因為身障,所以無法打字,自然沒有做任何實際工作,於是被解僱很合理。這正是美國職場陰暗的一面,即一個人被剝奪工作機會,有時不一定是因為缺乏才能,而是因為他是「身障」。 哈里原是冰島設計公司(Ueno)的創始人,因患有「先天性脊髓性肌肉萎縮症」,在無法支撐經營公司下,2021年他把公司賣給了推特,轉而成為推特底下一名員工,主要工作是帶領一組團隊,為推特的經營提供建議。直到他遭到馬斯克「羞辱式」的解僱,美國人才又再次反省自己職場環境有多落伍。 當時即有媒體提醒,多數健康的人其實很少注意到,在美國原來只有約20%的身障人士能找到工作,其失業率是一般人的兩倍,就算有工作,所得福利待遇也都低於平均值,還常常因為行動的局限性,被誤以為工作懶散怠惰。馬斯克對哈里說的話,就是最常見的僱主指責員工藉殘疾而撒謊,對美國的弱勢工作者來說,這是職場上非常熟悉的遭遇。然後,就像美國反歧視法律師麥克法蘭所說的:「當我們看到一個如此強大的人(馬斯克)將這些想法(歧視身障工作者)放在如此易於造訪的平台上,這確實代表了身障者在工作場合所經常面臨的指控──你只是利用身障,好讓自己不必努力工作。」 從頭到尾,有沒有人覺得馬斯克很幽默,回嗆得很有趣?當然沒有,更多美國人擔心的,是馬斯克對哈里的羞辱,恐怕只會加劇美國身障者的就業歧視,讓他們在原本就充滿敵意的職場環境中更難自處。 Anyway while you're here sign up for my new producthttps://t.co/aYRRvKrNDu — Alex Cohen (@anothercohen) March 7, 2023 近日,台灣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邀請了中國媒體人王志安評論台灣選舉,王志安在節目上,一度以言詞和肢體動作訕笑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提名人陳俊翰。陳俊翰和哈里一樣患有「先天性脊髓性肌肉萎縮症」,但王志安完全無視陳俊翰如何克服先天、後天的不幸,一路考取法學博士,並成為人權律師,反指民進黨推他出來是在作戲(爭取同情票),邊說邊惡意模仿陳俊翰的不便,確實已觸及一個文明社會的道德底線。 《賀瓏夜夜秀》雖以「美式幽默」自許,問題就在王志安當時的說話內容,其實無一句是以「幽默」為出發設計,而是明明白白貶損一名身障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節目所必需的「笑點」,更何況,就算真要以身障人士為笑料,美式幽默不早就自省到透過取笑身障人士換取的廉價笑聲,其實是最沒創意的,尤其絕大多數以身障為素材的笑料,都是非身障人士所創作,因而這些「笑話」其實經常帶有侮辱和居高臨下的味道。 2008年,美國知名喜劇節目《周六夜現場》曾因為模仿醜化紐約盲人州長帕特森,引起社會議論,因為演員把帕特森飾演成一個因為看不見而笨手笨腳的政客,以此諷刺一個盲人是否適合擔任政府要職。但《周六夜現場》也馬上遭到的批評,包括:原來節目的編劇們只是想傳達自己身為紐約客的勢力態度;以及,這無非表明了那位喜劇演員和背後的編劇們,原來對盲人用來確定自己方向和在空間中移動的許多技巧如此無知。 《周六夜現場》以「幽默」為名,尚且被認為並不足取,何況王志安在《賀瓏夜夜秀》嘲笑陳俊翰,根本完全無涉幽默,而是擺明低俗歧視,現場看到王志安的表現,包括主持人,以及台下的觀眾,究竟為什麼還笑得出來?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我想好好講道理 不奢求說動王志安

王志安的問題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最近的事情大家知道了,居留日本的前中國央視記者、網紅自媒體人王志安來到了台灣,做了一系列台灣大選的採訪和專題,然後最後在他臨走前,去了當紅訪談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激起了巨大的反響。他對台灣制度的俯視態度,對台灣選舉文化的不屑,尤其是對身障人士不分區立委候選人的不當模仿,都引起爭論。然而在引起爭論之後,他進一步發布帶有強烈情緒化的言論,暗示自己可能被台灣當局封禁,以此質疑台灣的「自由」,再次掀起波瀾。 接下來發生什麼沒人不知道,但是他在節目中和在採訪中涉及到的幾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討論一下,因為我們會發現,他對台灣的態度,基本出自於他對民主進程的不了解和無視。我想來好好的講一下道理,不奢求說動他,因為我們要知道王志安的看法和態度不是個案,他其實代表了很多人對於台灣以及大選的看法。 其中包括他批判的幾個問題: 第一,造勢活動台上的歌舞、那些煽情演講,真的是作秀嗎? 第二,這些坐遊覽車過來的組織性造勢活動,真的是過場嗎?只是為候選人服務的嗎? 第三,為什麼日本的選舉那麼冷清,沒有造勢活動?真的是因為日本的民主和文明比台灣超前嗎? 第四,一個流亡海外的前中國記者的本職工作應該是什麼? 第五,執政黨真的會阻擋他再次進入台灣嗎? 首先,要說台灣的選舉文化,那真是太花樣百出了,除了造勢活動上面的勁歌熱舞,煽情演講,還有很多。什麼掃街拜票、還有廣告看板、文宣產品…為什麼造勢活動會搞得這麼熱鬧呢?因為這個就是台灣的民主進程的特色產物啊。 我覺得一個記者要過來做台灣的選舉文化,看到了這麼難以理解的場面,首先是不是應該去找他的答案?他的起源是什麼?他的發展脈絡是什麼?而不是一來就批判。我覺得一個記者應該是這樣。 王志安看到的選舉活動,它跟台灣早期的黨外運動和街頭運動有關。台灣的政黨輪替是從2,000年開始,但是從1986年民進黨成立以後,這麼十幾二十年來,台灣經歷過很多街頭運動。民進黨從一開始不像國民黨那樣資源廣闊,他既沒有基層的組織和人脈,也沒有媒體資源。就只能靠一步一步的打人海戰術,一家一家拜票,一場一場的街頭運動、街頭演說、街頭表演,來把理念傳達給大家。現在的造勢活動,其實代表著,台灣永遠不會忘記,現在的民主選舉是他們自己通過街頭運動流血流汗爭取來的,這個是台灣的民主傳統。 再說了,民主國家選舉本來就是要親民,得讓選民開心。你除了把遊覽車老人載過來熱鬧熱鬧,遠的發個便當,近的發瓶水,人家過來了也總不能讓人家在這干坐幾個小時吧,唱點歌跳點舞無可厚非。而且這個唱歌跳舞裡面也有很多學問。這個舞台他唱的是台語歌還是國語歌比較多,他的歌手是年輕的還是老的比較多,你就可以大致看出來這一個政黨,在這個地方的選民結構是什麼樣。這些東西恰好是觀察選舉文化的非常重要的細節。 而且,組織而來的觀眾意義何在?其實現在藍綠白各個政黨都知道,選票最重要的依然是基本盤。台灣是個人情社會,政黨需要經常跟基本盤互動,才能穩固基本票,然後再去拉攏中間選民和空戰的選民。作為一個記者,如果覺得這個東西有疑慮,只要隨便採訪一個競選總部的員工,他們都會毫無保留告訴你啊。 而為什麼讓身障人士不分區立法委員上台,這是因為不分區立委和分區立委有很大的區別,他的出現,很大程度代表了這個政黨的政見和政策在關注哪一個領域,哪個弱勢群體。這個也是台灣的選舉邏輯。 台灣的選舉就是什麼都有,但是呢,有一些東西他是絕對沒有的:沒有全票通過,沒有中國式的全過程民主。 還有王志安說的候選人都要從最後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握手,這個像明星偶像。這怎麼會像明星呢?王志安都握到柯文哲的手了對吧?在中國的明星活動現場,你伸手碰明星,可能立馬被保安撂倒吧。中國領導人就更不用說了,100公尺開外都進不來。 那麼台灣的選舉文化需要改進的嗎?當然需要改進我問過很多人,不管是年輕的還是中年的還是老人。他們跟我反映的最大的問題,其實這些什麼唱不唱歌跳不跳舞,都是細枝末節。他們告訴我,最希望的是,選舉的時候,各個政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發表政見上,發表解決老百姓最關心的問題上,而不是相互抹黑。 那麼,為什麼日本的選舉看起來那麼冷清呢?王志安先生不僅要了解台灣的選舉,也應該了解一下日本的選舉。因為日本現在的民主選舉制度,是美國戰後直接移植過來的。美國直接給日本空降了一個和平憲法,保留了天皇制度,讓他們直接進入內閣制。所以某種程度上,日本的民主選舉制度,不是日本民眾通過街頭運動爭取來的,戰後的日本沒有經歷過台灣那種,權利從無到有的過程。他們從戰後一開始就有民主權利。 台灣的民主轉型有幾個重要條件:台灣退出聯合國,台美斷交,美國變成了一種軍事同盟或者說靠山,台灣需要找到新的「領先」,那就是制度;第二是蔣經國個人的抉擇,反攻無望,回天乏術,加上江南案後美國施壓,台灣如果不比中國提早進入民主轉型的話,那可能就會真的被國際拋棄了,所以他選擇了順應時代大潮,進行民主化改革;還有更重要的當然是台灣一直以來的黨外運動,一股制衡威權的力量漸成氣候;最後當然還有憲法上的邏輯自洽——結束動員戡亂,重啟憲政,一切仍然在憲法框架下,平穩過渡。這是台灣跟日本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麼,記者的本質工作到底是什麼。王志安說過,他在中國也就算二流的記者。他這次在台灣做的這些報導,多屬於一線記者甚至實習記者做的現場採訪。那他呈現的,都是一些隨機的,缺乏樣本意義和統計學價值的,浮光掠影的現實片段。一個專業深度報道的記者如果要報導台灣大選,需要提前做大量功課,然後集中而精準地採訪,然後透過這些浮光掠影的結果,去挖掘這個社會現象背後的邏輯和結構性原因。那麼王志安來台半個月夠不夠呢?其實也夠,他如果有這個心思,在來台之前做足功課,多跑一些機構,多查閱一些資料,就不會停留在這些浮光掠影上,還以為抓到了台灣選舉的精髓。 當然,台灣的媒體也不是沒有邀請過王志安。他都沒有上,只上了一個《賀瓏夜夜秀》,他說的原因是這個節目最火。其實這個台灣的媒體邀請王志安,並不是因為對他有多麼的崇拜或者欣賞,那是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新聞題材。任何一個媒體,都不會放棄一個新聞題材。 從這一點來說,其實我們這些在海外發聲的華人都是同樣的處境。我們還敢說話,也有平台可以說話,首先要感謝的不是自己的勇氣,而是感謝別人給我們說話的自由和機遇,因為你我都在自由民主的社會裡,這是我們享受的時代紅利。並不是說我們有多大本事,人家對我們的經驗、我們的經歷很好奇,多過對我們的才能的好奇。 所以對於每一次這些發言的機會,不管是在我們自己的自媒體上,還是在自由社會的媒體上,都應該珍惜,因為這些機會能夠影響大眾對我們的判斷和評價,能夠傳播真相。我覺得我有責任把每一句話講好,不要去加深裂痕,不要去加深對立,更不應該帶著俯視的目光睥睨別人,而應該去真切的溝通。 來到了自由的土地,不能只是想要自由的發言,還要學會自由的思考。所謂的自由的思考,不僅是要打破極權獨裁過去在我們心上的枷鎖,還要打破我們自己的思維模式的枷鎖,還有固有認知的枷鎖。挑戰極權很容易,挑戰自己才是最很難的。 最後,台灣是行政中立的,不管是哪個黨執政。怎麼定性王志安在觀光簽證期間出席節目的問題,比較考驗行政部門的智慧。畢竟,這次觀選團成員發聲的形式也太多了,這條線到底怎麼劃,其實很多人在看著。我知道怎麼做都很難,但是我仍然保留著一份天真,希望就算有不同意見,大家依舊能夠好好溝通。 ※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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