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23日是鄭州水災發生的第三天。根據我多年對中國曆次巨災的觀察,災害發生的前三天,是災害資訊的成型期,有關災害成因、死亡人數等相關資訊,只有在資訊成型期過後,才會頒布正式的官方說法。產生這一特殊現象,乃因中國是個信息管制的國度,資訊管制必然引起資訊饑渴,其後果就是非官方消息的廣為傳播(文革稱之為「小道消息」),替代官方資訊。互聯網時代,資訊的成型較短暫,過了三天,官方會修正說法,民間一些真相披露會被「維穩」,官方民間的虛假資訊會被少數網友識別出來,這幾乎已經成為套路。本文以鄭州這三天內的政府應急、民眾反應、傳媒行動為樣本,展現這一在過去存在、今後長時期內仍將存在的災害應對模式。 鄭州洪災:哪些是人禍因素? 天災當然是指連日暴雨。中國凡遇天災,必面對三個問題:一是預警機制是否啟動;二是這災害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三是追責,其間伸縮餘地甚大,取決於前兩個因素以及死亡人數。 災害預警是否發布,不僅關係到社會避災,也關係到官員仕途命運,其間利害,這次在鄭州充分體現出來。當年汶川、玉樹地震,問責的一大焦點就是事前為何無預警。這次民間最開始也將矛頭指向氣象局,認為鄭州氣象局失職,沒提醒公眾將有極端天氣。但接下來,人們發現,鄭州氣象局發了預警,而且是持續三天。 據騰訊網報導,在特大暴雨到來河南省鄭州前,河南省氣象部門7月19日21時59分已發布第一次暴雨紅色預警信號,自17日起發布雷電、暴雨、大風等預警資訊1427條,暴雨紅色預警信息162條。鄭州也在19日夜間起向全市2.25萬名應急責任人發送了54萬條預警,並通過手機簡訊向1.2億人次發送了暴雨預警。 網上流傳一份由中共鄭州市氣象局黨組書記、鄭州市氣象局局長李柯星於2021年7月19日21時59分簽發的《氣象災害預警信號》,證明鄭州市氣象局確實發過預警,而且明確提出停止集會、停課、停業的建議。因此,責任不在預警這個環節,而在於鄭州市政府忽視了這預警。 至於鄭州城市容易出現水澇,這是所謂中國近20多年興建的「海綿城市」的共有問題,人禍之由緣於此,但因這是歷任政府積累而成,環節太多,恐怕只能追預警工作未做之責。 此次鄭州洪災當中,人禍的因素還有「潰壩」。關於這點,中國官方消息是神仙打架。最開始傳說是位於鄭州市二七區的郭家咀水庫潰壩,新浪網轉自介面新聞的消息是《鄭州郭家咀水庫發生潰壩,河南省防汛應急回應一夜連升三級》,但河南交通廣播卻說,截至7月21日凌晨6時,鄭州郭家咀水庫未發生潰壩。但現場發出地視頻顯示,鄭州京廣段隧道水淹,來勢兇猛突然,親歷者說不到五分鐘隧道就被洪水淹沒。當時輿論就猜測有潰壩甚至決堤泄洪之事,這事現在已有官方定論。 新華社北京21日電引述習近平指示時,其中出現,「一些河流出現超警水位,個別水庫潰壩」。這條資訊非常重要:一,地方當局向上報告承認有水庫「潰壩」發生;二、請注意民間傳聞是「泄洪」。這與「潰壩」有很大區別,潰壩是不可抗力之因素,最多只能說是品質不佳,難於追責;「泄洪」則是地方當局根據水勢,淹沒一地而保全更多地方,有個決策責任。根據推特上一些鄭州網友介紹,潰壩發生地有郭家咀、常庄水庫、鄭州西南航海路工人路附近帝湖。這一真相弄清並不難,估計幾天後就會弄清楚究竟是哪個水庫「潰壩」。 習近平指示來自於地方政府的上報,這應該就是資訊成型的框架。 中國政府有關水災的宣傳套路 中國當局關於水災宣傳有套路,主要是三點:一是強調天災的嚴重性;二是宣傳政府搶險的主動性;三是盡量降低災害中死亡人數。 關於第一點,官方宣傳已無餘地再求「進步」。近年來,中國各地災害頻發,各地政府第一招就是將災害歸咎於天災巨大。僅以水災為例,從50年一遇,逐步升級為百年、500年、千年,鄭州這次一下攀升至5000年。在河南省水利廳網站上,還是有「千年一遇」「五千年一遇」的說法,不少專家還給出概率學的演演算法,為這種說法進行合理化的解釋。但中央氣象台首席預報員陳濤,否定了所謂「千年一遇」的說法,在7月21日中央氣象台召開的媒體通氣會上,中央氣象台首席預報員陳濤介紹,從目前掌握的氣象資料,無法下此定義。陳濤說得曲里拐彎,這句最為關鍵:「從大氣科學研究的角度來講,我們形成有嚴謹記錄的氣象記錄時間是在1950年之後,有了比較準確和完整的降雨量的科學記錄。到現在為止,整個降雨量記錄的這個時間是70年左右。」 這次還真有不少人在爭辯從概率上說,是不是5000年一遇。陳濤此話一出,再爭這些毫無意義。70年的紀錄無法證明百年千年5000年一遇的說法正確。 第二點現在照做如儀,只是上級與民間都不當回事了。因此,這次鄭州洪災之後有點創新,以表彰洪水中救人、受災群眾互濟互助為主,這種軟性文章的宣傳效果比表彰體制內人好得多。 接下來談官方必須堅持的底線:從數位上控制死亡人數。 死亡人數關係到災害級別與官員的烏紗帽 官方7月23日公布最新傷亡數字,鄭州暴雨導致超過50多人遇難。一天前的通報是全省33死亡,8人失蹤。估計這一資料還會不斷更新,據自由亞洲電台報導,大陸社交媒體上仍湧現大量尋找鄭州失蹤者的訊息,當中還有鄭州周邊的鄉鎮,其中有一個網站列出了多達130多名失蹤者的個人資料。受災的京廣隧道現場,擁滿了人群,許多家有失蹤者的人正在辨認車輛,尋找親人。只要鄭州人不甘心亡者連成為數字的資格都沒有,就會出現相對接近真實的數字。 但根據多年經驗,真實的死亡資料不會向外公布,控制災害死亡人數,這是中共宣傳部門的傳統做法,歷經毛澤東、鄧小平及後來數任總書記,經濟大政隨時修改,獨這一點是黨的傳統。我當年在國內經歷過深圳清水河大爆炸,記者從現場帶回的死者照片共有近八十人(並非全部),但宣傳部規定的死者就三人:兩位公安局副局長與一位派出所所長。原因是當時規定:地方政府出現死亡十人以上的事故,算特大事故,行政首長須負領導責任——那時,連官員受賄數目定的標準也低,50萬以上算特大貪腐案件,如今與時俱進,可能已經重新制定事故級別的死亡人數了。 互聯網時代傳播手段極為多樣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嚴厲控制,但控制的積習不可能放棄。當局還有最後一招:抓謠言傳播者。 據我多年觀察,在三天資訊成型期內,各種傳言滿天飛,當局自身也忙於處理災難預後工作,無暇抓「謠言」,這時候也是各種資訊非常豐富的時候,只要留心分析判斷,想了解真相不是太困難。但三天過後,當局為災難定調之後,抓謠言就成了當局災難預後工作的重點之一。據中國官網消息,河南省政府已經提醒市民關注官方消息,不信謠言、不傳謠言,這算是先打個招呼,勿謂言之不預也。 歷次災害還有一個戲碼,募捐。但在汶川地震之後紅十字會及政府部門侵吞捐款的醜聞迭出,到了2012年北京7·21水災,政府勸捐,民間回罵以「捐你妹」,這個戲碼的份量越來越輕。 結語 鄭州洪災當然不會是中國城市消災終結篇。網上現在流傳一篇《看看古人,再看看現在:一個內行眼裡的中原水災》,作者自稱是2015年國家資訊中心對全國智慧城市建設評估專案的參與者,其中有段話,讀者需要牢記:「浮土之上,只有淺淺的一層水泥砂石,最上面是做面子工程的地磚,這樣的工程,我走遍了神州大地,東西南北中,幾乎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面子工程,別說百年難遇的大雨,就算是普通的大雨,也可能把底下的浮土掏空。」也就是說,只要住在中國的城市裡,只要有特大暴雨,水災隨時可能發生,人們必須做好應付水災的應急準備,留心天氣預報,小心出行,別指望中國政府災害應急模式能夠有效預防災害。 寫到最後,我很懷念中國先秦蜀中太守李冰父子,都江堰功在一時,利在千秋。這樣的人,已成中國絕響。(本文經作者授權刊出,原出處) ※作者為中國湖南邵陽人、作家、中國經濟社會學者。現今流亡美國,曾任職於湖南財經學院、暨南大學和《深圳法制報》報社。長期從事中國當代經濟社會問題研究。著有《中國:潰而不崩》、《中國的陷阱》、《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大揭密》等書。
加拿大籍華裔藝人吳亦凡被北京公安刑拘了,並且據報料人稱,關於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瓜很大,比如權色交易、毒品、性侵未成年人,群體淫亂等等,觀眾們盡可坐吃。 就其基本犯罪事實來說,這瓜其實不大。比如,權色交易他比不過大褲衩的男女主播,毒品、群趴,也只是中國以正能量包裝自己的演藝圈的通病。而性侵未成年人罪行嚴重,但迄今為止,中國的校長、官員、以及富商們在這事上作的孽,原超吳亦凡。 從輿情發酵到牢獄加身,短短10天頂級流量小生吳亦凡轟然倒塌。在一個司法不透明的社會裡,他是不是真的有罪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他沒有基本司法權利,如同為加拿大人的前外交官康明凱。 吳亦凡現象並不讓人意外。從32年前的天安門鎮壓斬斷了中國社會的改良之路後,黨國對娛樂一直就是有效管控加網開一面。他們發現,在大棒之下,讓公眾沉浸於奶嘴樂有利於維穩,於是,從CCTV到湖南台,從各種粗鄙的真人秀到爭奇鬥豔的網紅,你方唱罷我登場,熱鬧非凡。 但不要以為甘當奶嘴就有了護身符,任何可能具有公民社會想像空間的奶嘴,都讓當局如坐針氈。比如,2005年的超級女聲,就讓黨國看到了政治選票的影子。一紙禁令,後續的超女們瞬間淪為雞肋。 導演馮小剛曾在一個訪談節目中哀嘆,到執導《非誠勿擾2》的時候,就感覺到觀眾不買帳了,他們更喜歡帥哥靚女奶嘴樂,而此前的30年里,唐國強式的奶油小生幾乎沒甚麼票房號召力。 此事背後的黨國訴求是,你可以娛樂,低俗最好,但不可以思考。於是,在互聯網資本的充分迎合與火上澆油後,吳亦凡們迅速的崛起。至少從熱鬧場面看,被稱為腦殘級的愛豆(偶像)和飯圈(粉絲圈子)所向披靡,比如去年的肖戰事件,動則上千萬的粉絲統一行動,操控網路評論,刷資料、網暴、利用舉報借刀殺人,真可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於是,有讀書人甚至興高采烈的高呼飯圈政治學,認為變相地狙擊了官方的意識形態宣傳,公民社會從娛樂出發,曲線救國。 哎,祖國的讀書人總是很天真。 先不說飯圈是否真的有興趣,或者有膽量涉足社會議題,僅吳亦凡本人此前就積極地向黨國靠攏,號召數千萬粉絲支持香港員警鎮壓市民的抗爭。 換句話說,為了每年一億多元的收入,受過歐美教育的吳亦凡,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而黨國順手就撿起了他數千萬粉絲,對正在街頭流血的香港人各種抹黑,而他的粉絲們則群起回應,漫山遍野。 至於同為加拿大同胞的康明凱,儘管已被拘留超過兩年多,在獄中飽受虐待,吳亦凡卻一言不發。 在「選妃風波」驟起之際,吳亦凡曾很有底氣的聲明:沒有過甚麼「選妃」!沒有「誘姦」 「迷奸」!沒有甚麼「未成年」!如果有這類行為,請大家放心,我會自己進監獄!我對自己上述的所有話負法律責任! 我理解吳亦凡的所謂底氣,翻譯過來就是,成千上萬的漂亮女粉絲心甘情願盼著被睡,哪裡需要強姦?其實,這也是奶嘴樂風行多年後,頂級流量帥哥的自信之源。 但吳亦凡和他媽媽顯然太不了解黨國的邏輯。在黨看來,無論是鈔票,還是美色,都只能是他們的專屬菜園。在特定的時候,你長得帥,或敢於公開喊冤,都是忤逆的表現。此外,再漂亮的奶嘴也僅僅只是奶嘴,黨認為,喂甚麼,他說了才算。 所以,回到正題。吳亦凡是加拿大籍!一個好不容易肉身翻牆成功的人,卻總把自己吊在那個從不把自己當人看的國家裡,一邊下跪,一邊撈錢。但上帝從來都會為每一樣東西標上的價格。 您要是膝蓋很軟,輪椅就很貴,從不例外。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在沙濤從地鐵里失蹤6天後,他的妻子尤婷(化名)終於找到了他。在殯儀館的冷凍櫃里,寫著無名氏。另一位是來自上海的鄒德強,也成了無名屍體。在官方此前的語境中,他們被描述為失聯。 在此之前,她奔走於地鐵站口、地鐵公司,各級官方機構,只為讓地鐵公司早點去仍被水淹的地鐵里搜救,卻被各種借口推諉。 在尋人的過程中,甚至遭遇了勒索:給我費用,我帶你去找他。 憤怒的尤婷控訴鄭州地鐵方面前期防汛預備工作沒有做到位,部分地鐵線路已進水,五號線卻還在正常運營;發現地鐵進水後,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沒有及時疏散乘客逃生;後期發生事故沒有及時上報,且沒有及時做好後續搜救工作等等…… 對於那一度被困在地鐵里,生死一線的500多乘客以及大多數災民看來,尤婷的控訴句句屬實,字字鑿心。因此,地鐵五號線才擺滿了祭奠冤魂的鮮花。 但今天,尤婷再次成了主角。網民們扒出,在2019年8月香港市民上街抗爭遭員警暴力鎮壓時,她在微博上多次轉發《人民日報》和《人民網》抹黑香港抗爭市民、支持員警的官宣。 在她和家人生命中最黯淡的時間重提此事,顯得很不厚道,如有個朋友說,今天,她僅僅是個災民。我認同這個說法,也對他們的遭遇有狐兔之悲的共情,但我還是想告訴尤婷香港究竟發生了甚麼。 很簡單,那些和你們一樣年輕,甚至還是未成年孩子的香港人抗爭,僅僅是因為不想像您的丈夫一樣,在原本應該最安全的地鐵里隨機就被淹死了。即便有洪水的時候,他們能得到預警,能得到專業的救援,那爭分奪秒與死神賽跑的救援機會,不會被只會背誦政治空話的官僚們浪費。 但從1997年香港回歸之後,特別是習近平上台後的8年里,香港人原有的自由,獨立的司法環境,專業高效的社會救助體系,都在被黨一天天的奪去,以所謂愛國的名義。 黨的高官們想把香港人和你們鄭州人一樣,隨時放在可能被水淹的地鐵里,下穿隧道里、哪怕是一個路邊的下水道里,自身自滅。但他們自己的孩子,卻在加州奢華的山頂海景別墅的泳池邊,品著紅酒、或喝著下午茶,一邊欣賞著海天一色的美景,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鄭州水災的消息,然後動動手指頭,發一句「鄭州加油,中國加油」! 這很滑稽。尤婷,您覺得呢? 鄭州冤死者屍骨未寒,五號地鐵的倖存者僅僅回現場獻花,敘述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就被便衣現場警告是在為外媒遞刀。按黨國的這個邏輯,尤婷你在微博上尋夫,也就成了為海內外敵對勢力遞刀,這個賣國的大鍋,你背嗎? 也許,接下來你可能有上百萬(但願如此)的賠償,但我採訪過數十宗中國礦難、甚至是所謂因公犧牲烈士的經驗告訴我,在貨幣年年貶值的背景下,所謂的善後賠償,對獨生子沙濤的父母,對您,對您僅9個月的孩子,這都是杯水車薪。我甚至看見了今後您一家的艱難。 雖然遭受了生離死別的重創,但我也不指望你已經醒悟。畢竟,武漢敲鑼女攻擊作家方方那樣當代版農夫和蛇的故事,其實一直在我們可憐的祖國重演,也更不指望在官方維穩和民間五毛的雙重壓力下,你會向香港人道個歉。 但請記住,2008年汶川地震的時候,香港人的捐款創下中國災害捐款紀錄,但僅僅13年後,鄭州水災呢?在祖國的一再欺騙和暴力鎮壓下,他們累了。哀莫大於心死,請您想想,他們為甚麼會轉身離去? 不客氣地說,是祖國,和您這樣的同胞逼的。 說到這,你未必會同意我的觀點,至少在公開層面,你也不敢。但我還是想最後奉勸一句:《人民日報》和《人民網》里沒有人民,只有書記。如果能拿了錢,帶著老人孩子走吧,海角天涯。 他們說,離開了祖國你甚麼都不是,其實,離開了祖國,你才能有尊嚴的活下來。離開了祖國就成願,節哀順便。如日本朋友的祈福: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拿下羽球男雙金牌後,李洋與王齊麟這對搭檔聯袂接受台灣媒體的訪問,他們的喜悅與驕傲之情全寫在臉上。就在他們滿心雀躍地與台灣觀眾分享心情之際,落敗的中國雙塔選手李俊慧與劉雨辰從他們身後走過。李洋的眼角餘光瞥見剛剛這對場上的對手,竟顧不得記者的訪問,連忙欠身向他們致意。而正在說話的王齊麟一看到搭檔突然向後方點頭,背對著中國雙塔的他也顧不得前方的記者,跟著做出同樣的動作。 這毫無修飾,裝也裝不出來的5秒鐘,把台灣這對金牌搭檔謙虛溫厚的特質展露無遺。 很多人都發現了,這屆台灣選手在東京奧運會上的表現跟以往不太一樣。這群二、三十歲的年輕選手,敢拼敢斗,沒有太大包袱,更從不吝於表現出自己的情緒;贏了雀躍歡呼,盡情分享,輸了掉淚擁抱,誓言下次再來,在他們身上,幾乎找不到以往加諸於台灣運動選手身上的國讎家恨與責任重擔。年輕的台灣選手透過她們在競技場上的拼搏與賽場下的言行,具體實踐「互相了解、友誼、團結和公平競爭」的奧林匹克精神。 楊勇緯在柔道冠軍賽里惜敗給日本選手高藤直壽,他在頒獎台上難掩落寞,但還是有風度想要舉起高藤直壽的手為他恭喜,最後卻由高藤直接將楊勇緯的手舉起來接受現場的歡呼。楊勇緯事後哽咽地說,他不甘心,下次要拿金牌。 林昀儒在銅牌戰敗給德國名將奧恰洛夫,奧恰近身向林昀儒致意,這位德國名將後來說,「我很喜歡台灣,但競技運動就是這個樣子。」「林昀儒是個非常出色也非常厲害的球員,未來他一定會替你們拿下(奧運)獎牌。」他清楚這個19歲的後輩未來的路還有多長,更對林昀儒寄予無限的祝福。 戴資穎在八強賽擊退難纏泰國對手伊瑟儂,伊瑟儂在賽場不甘心地靠在教練身上哭了起來,讓許多台灣觀眾為之動容。但這無損於伊瑟儂與戴資穎幾年交戰下來的好交情,她昨天在自己的社群媒體分享一張網友創作的漫畫,兩人奮戰到最後躺在地上,伊瑟儂對著小戴說:「妮(你)一定要贏到追(最)後喔。」亦敵亦友的倆人惺惺相惜。 而輸掉了冠軍戰,戴資穎整理心情後笑著說,可以站上這個頒獎台是很不容易的,覺得自己發揮很不錯,「這個成績不會遺憾了」。體認不完美,儘力拼搏後把勝負置之度外,完全是舉重若輕的球後風範。 陳柏任在男子舉重96公斤量級出賽,這個大男孩靦腆寡言,甚至顯得羞澀,平常放假就回家幫忙務農,他是一直到最後關頭才得以遞補出賽。來到奧運這個運動員最高殿堂,他只說「讓我好好享受難得的大舞台」,目標是要搶進前六名。最後,他辦到了,拿下了第五名,全世界100公斤以下的人里,他是最有力氣的第五個人,這是多了不起的成績。 讓人印象深刻的畫面多不勝數,男子射箭代表團奪得銀牌後,與日韓選手一起開心自拍合影。女子拳擊的陳念琴親吻地板告別這次賽事,誓言下次再來。也是女子拳擊選手黃筱雯出身問題家庭,一心想要靠拳擊改變自己的命運,她在確定晉級四強後激動落淚說:「我為台灣拿到一面獎牌了!」羽球的麟洋配擊敗印尼的大魔王組合後,不斷地向這兩位世界羽壇的大前輩鞠躬致意,連印尼人看了都動容,「這兩個台灣人怎麼這樣謙卑有禮?」也祝福他們能順利奪金。 在最重要的奪金感言里,李洋與王齊麟花了最多的篇幅要外界看他們背後的團隊,包括教練、運動防護員、體能訓練師,「我必須對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心存感激」、「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希望能有更完善的制度與福利照顧這些無名英雄。這對台灣有史以來第一個奧運球類冠軍得主,沒被勝利沖昏頭,得獎當下想到的儘是感恩與惜福。 新世代的台灣選手,舉止自信,真誠自然,在競技場上努力為自己與這塊土地爭勝,既不受舊的教條與國族仇怨束縛,也對運動場上的勝負有充分的同理心,這樣的年輕光采,是比贏球奪冠更值得驕傲的事。 (全文轉自上報)
河南突發大水,中原一片汪洋澤國,千百萬民眾受難。是天災,更是人禍。中外輿論,最大的焦點,集中到鄭州京廣隧道和地鐵五號線慘禍,到底有多少人死亡?以及慘禍背後的黑幕有多深? 為了遮掩真相,維穩優先,中共軍警特全面出動。警察出動,首先在京廣隧道拉起警戒線,不準民眾靠近,不準民眾拍照;軍隊出動,第83集團軍「楊根思」部隊開進鄭州,名為挖掘京廣隧道,實為封鎖京廣隧道,並隨時準備鎮壓民變;特務出動,一則監控民眾,防止民眾抗議,二則到處跟蹤、圍攻外國記者,企圖讓國際媒體無法獲得一手資料和真實信息。 人們記憶猶新,去年武漢爆發大瘟疫,習近平擺出問責姿態,先後撤換了湖北省委書記、省長、武漢市委書記、市長。那麼,今年如何?河南出了大事,鄭州鬧出天大人禍,河南省委書記、省長、鄭州市委書記、市長,是否遭到問責?他們是否應該下台謝罪? 然而,迄今的事態發展,人們對此保持懷疑。因為,眼下,河南省和鄭州市的一把手都是習家軍人物,即習近平的親信、心腹。河南省委書記樓陽生,今年五月底才從山西省委書記任上調過去,早年在浙江是習近平的部下,屬於習家軍中嫡系的「之江新軍」。鄭州市委書記徐立毅,近兩年從杭州市長任上調過去,也因長期在浙江為官,是習近平的部下,同樣屬於習家軍中嫡系的「之江新軍」。 去年,習近平之所以對湖北和武漢的官員動刀,並非因為他們失職(那場大瘟疫的爆發和隱瞞,畢竟是習近平「親自指揮、親自部署」的結果),而是因為,他們並非習家軍,而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乃是國家副主席王岐山的親信、心腹、長期重用的左右手。當時,習近平與王岐山之間的權力鬥爭趨於白熱化,習近平利用自己手中掌控的組織大權,趁機拉下王岐山的舊部。蔣超良自此去向不明,仿如人間蒸發。 今年,河南大水,人禍遠大於天災。事因已經很清楚,諸如京廣隧道和地鐵五號線慘禍的發生,並非因為暴雨,而是因為泄洪,即常庄水庫偷偷泄洪,竟沒有預警和知會民眾。這個可怕行為的決策人,就是鄭州市委書記徐立毅。同時,他為追求經濟產值、保持所謂政績,還愚蠢決策:保持主要交通幹道暢通。這就導致,地鐵未能及時停運,京廣隧道依然運行。徐立毅是直接責任人,樓陽生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畢竟,他是河南省一把手,所謂父母官。 習近平要不要查辦他們?如果習近平不查辦他們,中共內部,還有沒有相應的機制可以查辦他們?或者說,中共高層,還有沒有制衡的力量?誰能問責、追責習家軍? 習近平調這兩個習家軍人物飛降最大的人口大省河南省當一把手,而僅由當地人當二把手(河南省長王凱、鄭州市長侯紅),就是對當地河南人的歧視。這就猶如中共長期在少數民族地區實施的種族歧視政策:只有漢人才能當一把手(自治區黨委書記),當地少數民族只能當二把手(自治區主席)。 重用樓陽生和徐立毅,習近平或許還有一個圖謀,讓他們在明年的中共二十大再上一層樓:讓樓陽生躋身政治局,讓徐立毅當上中央委員。如今,河南大水,對河南人民而言,是一場空前的災難;對習家軍來說,則是另一場災難,即他們權力布局的災難。 習近平以權力傲慢而知名於世。但是,這一回,他陷入兩難:如果追責這兩名習家軍人物,那麼,他會自感威信掃地,習家軍實力遭削弱;如果他拒不追責這兩名習家軍人物,那麼,他將陷入國內外輿論風暴,並招致黨內進一步憎恨。無論如何,因河南大水,習近平和習家軍的又一個把柄落到黨內反習勢力手中,在中共二十大之前的權力較量中,反習勢力增添了籌碼。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國官方說,25死、7人失聯(22日更新至33死,8人失蹤),緣於鄭州遭遇了千年不遇的降水。這說辭,信誓旦旦,擲地有聲,如黨每一次拍著胸脯的保證。 我溯了個源,果然發現973年前河南確實有過一場大雨,成有記載的黃河第三次改道,決口點大約就在今河南濮陽一帶。除此以外,還有118年後,黃河第四次改道,又過了14年,黃河又一次決口。到了明清兩朝,中原大雨頻繁,黃河動不動就決口。比如,明朝時,黃河決溢143次,而明永樂年間的1410年,黃河滅開封城,1萬4千戶遇難。距今611年。 至於清朝、民國,再到現在,有詳細記載的水患連綿,至於究竟哪一次算是千年不遇,就只能是本糊塗賬了。 雖然中國現在滿朝馬屁精,但好在不掌握殺伐大權的中央氣象台,還有一個不全順著說的預報員陳濤。他稱中國有嚴謹氣象記錄是在1950年以後,迄今為止,整個降雨量記錄時間只有70年。 陳濤的話翻譯過來就是——千年不遇這個鍋,咱不背。 就地理證據來說,河南區域的洪災,有黃河是否決口這個直接的參照物。但實際上,這次鄭州的降水量,也就只是讓上游幾個遠談不上大的水庫告急,泄洪,動用武警搶險百餘人。而從鄭州市城北趟過的黃河則波瀾不驚,拒絕背千年不遇這個鍋。 換句話說,黃河沒決口,水庫也沒有崩壩,原本被稱為最安全交通工具的地鐵,這次淹死了人,河南和鄭州的領導們急了,更何況,鄭州市委書記徐立毅是杭大地理專業畢業的,還當過紹興水利局一把手。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和河南省委書記樓陽生,都來自浙江,是習近平的之江新軍親信。咋辦?豎起千年不遇的牌坊,甩鍋! 雖然歷史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被勝利者肆意輕薄的花姑娘,但人類畢竟是有記憶的。略翻一下河南的水患史,我們就能看到似曾相識的先例。 46年前的板橋水庫等62座水庫潰壩,連同救援不力導致的災後瘟疫,總計超過22萬人死亡。但此事被遮遮掩掩的披露則已是13年後。即便是現在,絕大多數中國人根本不知道那場悲劇。 但這個悲劇故事還只是講了一半。 雖然官方鼓吹7月20日鄭州遇到的是千年一遇的降水,但翻開第二天的《人民日報》,頭版一片祥和,看不見那場已奪走數十人生命的暴雨的任何消息。翻遍當天的《人民日報》,只在第七版有一條關於官方救援的消息,至於那些死者,以及仍被困在水中的千萬鄭州個體的命運,則無跡可尋。 死者屍骨未寒,領導們搶著在報上打卡,《環球時報》與其老總胡錫進正指導歐洲抗洪,黨和祖國正忙著虛構感動。他們用「千年一遇」的枝條,綴上代表「感動」的罌粟花,向習近平表演虔誠。 這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連續6次紅色預警,都沒能讓黨按下鄭州的暫停鍵!幼稚園、學校繼續上課,全市正常上班。為了不遲到,官方鼓勵人們乘坐地鐵……祖國看不見大雨,只需要你們勞動! 如他們幾十年來的那句宣傳語,為黨上刀山,下火海。 至於那兩個在地鐵座位上端坐卻死不瞑目的少女,那個從山東棗莊來的24歲的失蹤少女,那個在街頭的湍流中掙扎、追著被洪水捲走孩子的父親,那個在繁華的街頭苦苦抱著大樹等待救援的女子,還有那些死在停電的ICU病房的患者和新生兒,生命在祖國眼中的份量,從來都只是無需多言之輕。 我們同時也能預見的是,只要剛穿上乾衣服,鄭州人民就又開始感恩戴德。如13年前的汶川,如一年前武漢。生者苟且,死者無言。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共在經濟上的煩惱很多,吃肉的煩惱只是其中之一。2019年全國肉價暴漲,2021年又全國肉價暴跌,類似的現象上個世紀農村改革之後就出現了,中共那時曾為此十分煩惱。40年過去了,同樣的煩惱依舊存在。7月19日,國家發改委表示,必要時將會同有關部門加大調控調節力度,防止生豬價格大起大落。中共當局雖然現在自稱「無所不能」,連國際社會的規則都想主導,卻連一個小小的、並不複雜的吃肉的煩惱也解決不了;相反,因為它與美國打大豆戰,導致民眾為吃肉付出重大代價。 一、從肉價暴漲到肉價暴跌 2018年,中美開始經貿談判。中共為了給川普總統施加壓力,宣布停止進口美國豬肉,又因孟晚舟案停止進口加拿大豬肉。為補充國內豬肉供應,中共決定改從俄國進口,結果從俄國高價進口的豬肉卻帶進了非洲豬瘟。中國爆發非洲豬瘟後,大批生豬死亡;同時,養豬戶為避免因豬瘟遭受損失,提前宰殺大量存欄生豬,全國的生豬存欄量因此減少了六成。 生豬存欄數下降,自然會造成第二年的生豬供應量減少。果然,2019年全國豬價開始暴漲。2019年8月,國家統計局的消息稱,當月上旬豬肉價格比去年同期上漲五成;8月中旬的十天內,豬肉價格又急升16%。民眾大喊肉價太貴,吃不起豬肉了,各地都有人在搶購豬肉。於是各地政府奉命打響了「肉價保衛戰」,共有29個省下發了20多億「買肉錢」,以補貼城市消費者。儘管如此,到了當年9月,生豬出欄價已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豬價上漲後,養豬戶逐步擴大了飼養量,但肉價漲得比豬的生長速度快。據農業農村部的監測數據,2020年7月,全國豬肉平均價格漲到每公斤56元的最高點。 緊接著,2021年年初,全國肉價開始持續下跌,這意味著養豬虧損期即將到來。果然,據發改委價格監測中心發布的數據,2021年6月21日,全國生豬價格跌到每公斤14元,僅及2020年7月肉價峰值的四分之一。這時大喊吃不消的變成了養豬戶,肉賤飼料貴,許多養豬戶和養豬公司趕緊把存欄的生豬屠宰上市,以減少虧損。據發改委分析,按目前的生豬和飼料價格推算,今後生豬養殖平均每頭要虧損804元。 目前中國的生豬存欄量正在急劇減少,而明年開始豬肉短缺將成定局,然後肉價將開始又一輪暴漲。為什麼中國的肉價象「過山車」,高時高得令消費者咋舌,低時又低得令養豬戶「吐血」? 二、豬糧比價決定生豬供應的周期性波動 生豬的飼養過程中會發生出欄量的周期型波動,養豬戶飼養豬的多少,直接受飼養成本的影響。養豬戶一般的料肉比是3.2比1,一頭豬吃3.2斤飼料才長1斤肉。飼料貴而肉價低,他們會虧本,自然就減少飼養量;反過來,飼料便宜肉價高,他們就增加養豬的數量。另一方面,生豬出欄多,肉價會下跌;生豬出欄少,肉價就上升。所以,養豬戶必須同時關心飼料價格和肉價,以此來判斷自己應該增加飼養量來擴大收益,還是減少飼養量以防止虧損。 指揮養豬戶增產或減產的市場信號是豬糧比價,也就是生豬出欄價格和飼料價格的比率。這個比率的變動原因比較複雜:飼料價格除了受國內飼料產量高低的影響,還受到進口飼料數量多少、價格高低的影響;而生豬價格既與飼養量和出欄密集度有關,也與進口豬肉的數量有關。如果大量養豬戶同時增加養豬的數量,飼料需求大增,飼料價格就會上漲;反過來,如果大量養豬戶同時減少飼養量,並且把存欄生豬清空上市,飼料價格和肉價就會同時下跌。 飼料種植和生豬養殖都受農業的自然周期約束,飼料不能今天種明天收,而豬也只能一天一天地慢慢長。飼料種植面積和生豬入欄數量的增加,雖然會根據價格變化而調整,但飼料供給量和生豬出欄量通常會推遲半年到一年才改變。這樣就出現了價格變化在先、生豬供應變化滯後的時間差。這種時間差會導致生豬存欄數量出現周期性波動,這種波動被稱為「生豬周期」。 「豬糧比價—生豬周期」是經濟研究中的一個老題目,早在一百年前德國的A. Hanau以及波蘭的S. Schmidt和S. Mandecki,就出版了分析生豬價格和生豬周期的書。但那是市場經濟情況下的研究結果,對曾經30多年實行計劃經濟的中國並不適用。也因此,中共當局和中國消費者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完全沒有這樣的概念。中國大學裡的政治經濟學教科書只講一些馬克思的理論,對理解現實經濟的運行毫無益處。 三、中國:從物價穩定到肉價波動 中國民眾的主要肉食消費是豬肉和家禽,所以肉食價格直接關係到民生,特別是升斗小民餐桌上的食物。可以想見,豬肉價格的波動幅度對物價漲跌具有重大影響,穩肉價就是穩物價。今年以來中國的豬價暴挫,雖然工業產品的價格暴漲,但消費者的食品價格因肉價下跌而漲幅有限,因此肉價暴跌短時期內沖銷了通貨膨脹。但今年下半年,可能肉價就要開始快速上升,於是肉價推動通貨膨脹將成為明年當局最頭痛的難題。 這樣的問題在市場經濟國家不見得那麼嚴重,因為肉價從來就是波動的。但在中國,生豬周期卻成了個大問題。這個問題的根源,是計劃經濟時代的殘餘影響和政府盲目應對的不良後果。中共在計劃經濟下,曾經長時間凍結工資和物價,從1960年代到1977年,由政府集中管控的全國各機構、企業的工資沒漲過1分錢;豬肉價格雖然多年不變,但通過憑票供應來限量購買,以至於很多低收入家庭憑票買肉時寧可只買肥肉,好炸點豬油改善菜蔬的口感,為缺肉的家人補一點油腥。這種嚴格管控也養成了民眾對肉價長期穩定的印象,而當局則不得不承諾穩定物價。 在經濟改革初期的80年代,農村改革逐漸瓦解了計劃經濟對農民的冷酷盤剝,農產品開始進入市場經濟下的自由交易,農民進城直接銷售自己的農產品,於是市場價格左右了農業生產。但也因為市場價格的必然波動,肉價開始衝擊城市居民的生活。1985年,中國出現了中共建政以來的首次「豬糧比價—生豬周期」,豬肉價格隨生豬周期而上漲,到了1987年底上漲幅度越來越大。 當時,對經濟問題有話語權的保守派「大佬」陳雲,以及追隨他的國家計委對「豬糧比價—生豬周期」一竅不通。他們認為,物價上漲就是經濟過熱,必須採取強硬的緊縮措施來穩定物價。而這種做法,恰恰迎合了民眾對物價應當穩定不變的認知。當時我為國家體改委研究所撰寫《1987年中國經濟發展報告》時,專門分析了豬糧比價,用數據證明肉價波動系正常的經濟現象,不應恐慌。對農業非常熟悉又理解市場經濟規律的趙紫陽閱後,立即批給新華社的《國內動態清樣》刊登。隨後,1988年初,新華社記者曾對我做過專訪,在《人民日報》報道了我的這些分析。這是1949年以後,中國第一次討論生豬周期問題。 四、依賴美洲大豆,進口價格影響中國的生豬周期 進入本世紀以後,加入世貿組織帶來的出口景氣使得經濟繁榮,提升了中國人的生活水平,對肉食的需求大大增加。2018年,全國的豬肉消費量達到5,540萬噸,是1978年的7倍。如此迅速上升的豬肉需求自然會帶來飼料緊張,但中共找到了一個辦法來增加飼料供應。中國的外匯儲備增加以後,開始大量進口飼料。進口飼料中最主要的是大豆,大豆先用於煉取食用油,豆油佔大豆重量的二成,剩下的八成豆粕就用來製作成豬飼料。豆粕屬於優質高蛋白飼料,養豬戶的料肉比最低。 2003年至2004年糧食年度,中國的大豆進口量首次超過國內產量,達到2,074萬噸;2007年至2008年糧食年度,大豆進口量增加到3,782萬噸;而到了2017年至2018年糧食年度,大豆進口跳升到9,350萬噸,10年間增加1.5倍。就這樣,中國在短短20年里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大豆進口國。全球大豆出口量的六成以上都被中國買走了,每年需要進口1億噸上下。即便如此,從2007年到現在,中國的生豬養殖戶仍然逃不過生豬周期。2008年、2013年及2017年出現過3次行業型虧損,如果不算2018年非洲豬瘟造成的意外,今年是第4次,也是最嚴重的一次。 中國為什麼不自己種植大豆,解決飼料短缺呢?大豆是一種低產農作物,它只能貼近地面生長,產量不高,因此種大豆收益也不高。如果中國停止飼料進口,改為國內大規模種植大豆,結果會怎樣?我做過計算,中國如果要靠國內大豆種植來保飼料糧,需要佔用至少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耕地,那就會造成口糧嚴重不足。所以,在耕地總面積有限的前提下,要保口糧就沒法大規模種植大豆,只能進口大豆作飼料。 進口大豆的數量太大,中國的肉價就受到國際上大豆價格波動的影響。而大豆的進口來源地高度集中,美國、巴西和阿根廷佔九成以上。中國要想相對穩定肉價,就既盼望這幾個主要大豆出口國沒有災害,又希望大豆進口貿易順利。這兩個條件里有一個變化,大豆進口價格就會明顯漲落,而飼料價格則上下顛簸,中國人的肉食價格就會跳動起來。 五、被中共挾持的豬肉 為什麼去年中國的生豬價格暴漲,今年又如此暴跌,然後明年肯定暴漲?原因是,豬肉被中共挾持了。由於中共對美國打大豆戰,其結果必然嚴重影響正常的豬糧比價。豬糧比價被中共變相操縱之後,當然會改變生豬周期的正常波動,造成生豬存欄量大起大落。這就相當於中共挾持了豬肉的供給,而民眾的日常生活也因此被脅持了。但是到現在為止,幾乎沒有國際媒體分析過這個問題,中國的消費者也根本沒意識到這一點,而只是一個勁地抱怨肉價過高。 過去這一年半當中,中國的生豬行業並沒有瘟疫或其他意外因素髮生,導致肉價暴跌的主要原因是豬糧比價急劇下跌,導致養豬虧損嚴重,因此養豬戶紛紛把存欄生豬清空上市。短期內,過量的豬肉供應自然會令肉價暴跌。那為什麼豬糧比價會突然下跌呢? 正如前文所介紹的,2019年,中國的生豬存欄量因輸入了非洲豬瘟而減少六成。這種情況下,當局如果要用市場信號激勵養豬戶擴大養殖以恢復生豬存欄量,本應增加進口大豆使得飼料價格下降,從而提高豬糧比價。但事實是,2020年底,全國生豬存欄量只恢復到非洲豬瘟疫情前的九成。養豬戶對擴大養殖不太積極,與豬糧比價偏低有關。而豬糧比價偏低,又是中共對美國打大豆戰的結果。 中共長期大規模盜竊美國的技術機密和知識產權,並用貿易壁壘維持每年數千億美元的貿易順差,給美國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特朗普總統2018年3月22日簽署備忘錄,指責「中國偷竊美國知識產權和商業秘密」,並根據貿易法第301條款,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徵收關稅,試圖迫使中共改變其「不公平貿易行為」。中共拒絕承認盜竊技術機密等事實,而且於4月5日宣布,對美國的大豆等商品加征25%的關稅;作為報復,同時改從巴西多進口大豆。 2019年,美國對中國出口的大豆比2017年下降了44%,使得同年中國從各國進口的大豆總量減少了7%。大豆進口數量的減少,足以抬起2019年和2020年中國的飼料價格,進而壓低豬糧比價。更重要的是,巴西大豆比美國大豆每噸貴40到60美元。由於中共2019年特意多從巴西進口大豆,導致中國進口大豆總量中,巴西大豆佔65%。這樣買大豆是棄低價就高價,於是進口飼料的價格就不可避免地步步上漲。 從2019年到2020年,雖然肉價暴漲但飼料價格也飛快上漲,豬糧比價被中南海人為地壓低到養豬戶必然虧本的程度。這就是2021年上半年,養豬戶紛紛提前把存欄生豬清空的主要原因。中共為了對付美國而打亂正常生豬周期的後果,一共表現為三個方面:先是讓民眾掏錢買極為昂貴的豬肉;再讓養豬戶虧本得大吐血;2022年將再讓民眾花錢買昂貴豬肉。這就是幾年來,中共為了實施其對美方針,而挾持豬肉的全景圖。這幅圖景,描畫出了令中共頭痛的「吃肉的煩惱」。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就在這幾天,美國宣布繼續制裁涉及香港鎮壓的中共官員;美國國務卿警告香港商業環境惡化;媒體分析,香港金融因為所謂的國安法恐怕會迅速而且大規模地倒退。總而言之,香港這個東方明珠,因為習近平的錯誤判斷,已經人老珠黃,失去了往日的輝煌。 香港為什麼會以彈丸之地,成為經濟繁榮、發展迅速的地區呢?很多人,甚至香港人也認為,是因為有所謂祖國廣大內地為縱深。這其實是個誤解,因為香港和大陸內地的制度區別,使得香港的環境和外國一樣,不是同一個市場。香港金融和商業的發達,主要是因為香港有比較自由的市場環境,和與之配套的信息傳播自由。 現代工商業的發展離不開金融業的運營。而金融業的運營是否正常,不僅僅依靠金融業操盤者們的判斷,還依靠廣大參與者們的判斷。沒有自由的、充分的信息,錯誤判斷就會大幅度增加,金融正常運營的水平就會下降。操縱市場獲取暴利,或者像朱鎔基時代開始的股市割韭菜等等行為就會增加,金融運營不正常會影響到所有經濟行為不正常。經濟發展水平,就會下降到和大陸共產黨制度下一樣的水平。 中共接管香港以來,鄧小平和江澤民時代還懂得香港的根本是自由的政治體制,所以還努力保證維持香港既有的自由體制。雖然從八十年代開始,美國和西方開放市場給共產黨輸血,香港作為共產黨的經濟補藥的功能下降了,但作為不正常經濟政治體制的大陸,這個補藥的作用仍然不可小覷。 大陸從1950年開始,試驗和實行共產主義的政治經濟制度,經濟狀況一直很糟糕,但有中國人民聰明和勤勞的傳統,再加上香港的補藥功能,尚能維持沒有崩潰,還略有發展;甚至在共產黨幾次遭受西方制裁的環境之下,還能從香港這個自由的中間商進口緊俏物資,包括武器零件,如飛機發動機,等等。這是共產黨能維持專制統治的重要條件。 如今鄧小平等人靠欺騙創造的,西方輸血造成的高速發展沒有了。經濟剝削和戰狼外交造成西方的覺醒,美國和西方逐步增加的制裁恢復了。國內經濟增長放緩了,社會矛盾上升了。當此內外交困之時,困死香港這個大力補藥,無異於經濟自宮行為。俗話叫做:不作不死。 習近平上台以來實行的是逐步困死香港的政策。逮捕黎智英並迫使《蘋果日報》關門,是關閉香港信息自由的標誌性事件。這一事件震驚了國際輿論,給了制裁中共的充分理由,也斷送了統戰台灣的最後一絲機會。所以美國判斷並警告,香港已經沒有昔日的經商環境,前往香港投資已經成為危險。 習近平又不想當太監謀生,為什麼要自宮呢?這很反常。我分析,他本人是因為香港成為散布他和他的家族醜聞的基地,海關又沒能力封鎖,於是他就要泄私憤。香港同時成為共產黨各大家族醜聞的集散地,所以小習泄私憤在黨內高層頗有市場;再加上香港人民維護既有體制的運動,造成黨內保守派的憤怒。消滅香港的自由體制,就有了黨內輿論基礎。 孫子兵法說:將不可因怒而戰。小習和黨內高層的這個失策,是造成共產黨加速崩潰的重大條件。共產黨內部肯定有人想挽回敗局,其實也很容易。趁現在黎智英和《蘋果日報》案件還沒審判,改變強迫法庭的做法,讓法院按照香港傳統判決,可以稍稍挽回壞影響,稍稍恢復港人信心,稍稍保留一些信息自由。遺憾的是,共產黨的體制是少數人說了算,黨和國家利益從來就得服從個人意志,所以香港和中國都沒希望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她叫李丹,網名「巴黎戀人」,31歲,四川人。前自干五,即所謂「自帶乾糧的五毛」,所向披靡。 就在一年前,她在微博上咒罵記錄武漢疫情的作家方方,甚至連方方的髮型,都被她視為漢奸頭。此外,加上其動輒和所謂愛國自干五抱團,對任何批評中共政權的人,甚至只是溫和質疑中國醫療環境不好的旅美華人「洛杉磯房東」,也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順便還發了一堆成都某醫院豪華的病房內景圖。 因有愛國馬甲加持,一時間,這個「巴黎戀人」風光無限。真可謂:懟天、懟地、懟美帝,愛國、愛黨,愛近平。 但僅僅幾個月後,這個「巴黎戀人」話風陡變,說自己住院了,住院很貴,醫院是有病無錢莫進來。原來,她被確診為乳腺癌晚期,已擴散。目前已是錢盡援絕,只能在水滴籌和微博上募捐。 她還說,自己被這頓鐵拳揍疼了,很疼。她向被她罵過的網友,也就是去年批評中國醫療而被她痛罵的「洛杉磯房東」道歉,「洛杉磯房東」則以德報怨,捐款200,希望她能渡過劫難。 而根據水滴籌籌款所需要的基本資訊,她的更多個人資訊也因此曝光。比如,她年收入不到3萬人民幣,幼年喪母,父親獨自將她拉扯大,31歲了,還未婚。 此外,這些資訊亦透露出更多讓人揪心的資訊,這個整天為黨國操碎了心的人,其實連一年一度的體檢機會也無法得到。否則,乳腺癌這種已經算不上絕症的絕症,在一年一度的常規的體檢中早早的就能被發現。 方方的粉絲們看到了這個消息,很多也捐了款,並指出,方方為困境中的百姓大聲疾呼的意義。希望她能因此分清善惡是非。 另一個刺耳的聲音是,她一年前那些愛國戰友,卻怨恨她用自己的慘況讓國家丟了臉,咒罵她應該靜悄悄的死去,不應該在網上大聲呼救。 對她的愛國戰友們的絕情,我一點不驚訝。 上個世紀50年代初,七千多九死一生的志願軍戰俘歸國後的慘況,早就註解了她的結局。更何況她這種連黨國外宣編外身份也沒有的民間底層自干五? 說白了吧,除了周小平、花千芳之類被黨國招安之外,像李丹這樣的民間自干五,其實也就是黨國眼裡的螻蟻,昂首闊步的黨國,沒功夫關心被踩到的那幾隻螻蟻究竟是甚麼顏色。 批評一個掙扎在死亡線上的人,似乎很不厚道,但這個文章還得寫!因為對於我們那個苦難深重,黨禍連綿的母國來說,一個真正醒悟的靈魂,遠比一具愚蠢者的屍體更有價值。儘管就目前的境況顯示,黨讓她成為屍體的可能性遠大於讓她繼續活著。 她想抓住每一根稻草活下去的願望是真的,但祖國一頓鐵拳就能捶醒她?我深感懷疑。這不,網友「朴昌鎬666」甚至建議,她向方方道歉,爭取更多人的諒解。然後,仍在生死一線的「巴黎戀人」把「朴昌鎬666」拉黑了。 如果黨國以協助治病的畫餅誘惑她?如果黨國以不得接受海外捐款的名義威脅她?如果黨國一言不合直接封了她的微博,我不願意想她會做一個甚麼樣的姿勢迎接最後的結局。 悲哀的是,那些因為呼籲免費醫療的人,就一度成了她的仇敵。 請別嘲笑她,對於一個底層出身,幾乎沒有任何機會接觸外部教育的人來說。用廉價的愛國雞血,博取同樣廉價的粉絲和流量,已是她人生中得到最大的關注。她可憐,不可恨。 如果要為李丹現象做一個總結,她基本屬於——一個社會最底層的人,在殫精竭慮,甚至是歇斯底里的為黨國的高牆添磚加瓦。而她積勞成疾時,黨國卻無動於衷。 李丹自己的話是——被現實的鐵鎚捶醒了,好疼。 網路圖片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今年中共百年黨慶前夕,官方出版一本書,書名為《習近平關於全面從嚴治黨論述摘編(2021年版)》。據官媒報道,這本書摘自習近平2012年11月15日至2021年4月27日期間的報告、講話、文章、指示等,涉及220餘篇文章,其中部分內容是首次公開發表。換言之,部分內容來自中共的內部會議或習近平所做的內部講話。 其中一段內容頗為引人矚目,習近平說:「隨著全面從嚴治黨不斷深入,黨內也出現了一些雜音噪音。有的說什麼『過去五年強調黨的集中統一夠充分了,今後要把重心放在發展黨內民主上。』出現這些奇談怪論,有的是政治上糊塗,頭腦不清醒;有的則是別有用心,自身不幹凈,企圖矇混過關。」 習近平竟然把「發展黨內民主」,說成是雜音噪音、奇談怪論。而「黨內民主」一詞,曾經是胡溫時代經常提到的術語,惟需繼續推進。習近平對此不僅譏諷,而且拒絕。習近平口中的「集中統一」,就是一黨專政和一人獨裁的代名詞。這證明,習近平熱衷集權、大權獨攬,而明確反對黨內民主。也就是說,他寧願朝後退,而拒絕往前走,等於自曝他當權後倒行逆施、大開歷史倒車的思想底蘊,即他頑固的極左和毛左思維。 平心而論,黨內或者黨內高層有人提出「過去五年強調黨的集中統一夠充分了,今後要把重心放在發展黨內民主上」,這完全是一種正常、理性、務實而前瞻的聲音,符合社會期待也符合時代要求。如果習近平能夠採納這樣的建議,在他第一個任期充分集權後,進入第二個任期,推進黨內民主、進而有序推進國家民主化,完全可以成就一番千秋偉業,則國家幸甚,民族幸甚。 但習近平卻反其道而行之,一口拒絕黨內民主,反而強化對內鎮壓、對內威脅的極權統治,甚至悍然砸毀在香港實施的「一國兩制」;不僅在國際上招來廣泛的批評、譴責、制裁和圍堵,而且在黨內也招來普遍的反感、不滿、抵觸和敵意。內外受敵,自取其禍。 習近平指責提出發展黨內民主的人是「政治上糊塗,頭腦不清醒」。其實,稍具政治常識的人都看得出,習近平本人才是「政治上糊塗,頭腦不清醒」,其思維和施政完全落後時代、脫離時代、背離時代。他自己的種種說法陳舊腐朽不堪,拾毛澤東過時的牙慧,對當代中國而言,正是不折不扣的雜音、噪音和奇談怪論。 習近平甚至指控提出發展黨內民主的人是「別有用心,自身不幹凈,企圖矇混過關」。根據書中的記載,習近平講這番話是2018年1月在中紀委全會上。當時,習近平夥同王滬寧和習家軍正暗中謀劃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隨後在2月提出,到3月召開的人大會議上,就強行通過。 這證明,別有用心和企圖矇混過關的,恰恰是習近平本人。他借口「從嚴治黨」,高舉選擇性反腐的大刀,恐嚇黨內同僚,不是以德服人,而是以術治人,逼使近三千人大代表舉手通過修憲決議,從而為他的戀權不走、長期執政打開了政治缺口;以「集中統一」為名,在一黨專政的基礎上,成功復辟了一人獨裁。 至於習近平指控提出發展黨內民主的人「自身不幹凈」,習近平,還包括栗戰書等習家軍,可以自問:你們自身乾淨嗎?你們如何解釋,你們各自家族在香港和海外遍布的資產、財富以及移民的家屬?你們為何悍然拒絕民間要求公布領導人和官員財產的呼聲? 習近平詐稱「打鐵還需自身硬」,視黨內同僚如愚痴,彷彿哄騙三歲小孩。其實,通過習近平所講的拒絕黨內民主的這番話,就完全暴露習近平極端的自私自利:為了實現個人獨裁、大權獨攬、長期掌權,不惜犧牲國家和民族的根本利益,甚至於,不惜犧牲黨的利益,葬送改革空間,把這個百年大黨置於空前險境。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