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中國連續出現年輕人輕生的新聞。據網路報道,3月19日至23日,在不到一周時間內,天津市7名中小學生輕生,原因據稱是家庭壓力或成績不佳。據社交媒體上很多家長表示,4月1日起,天津市緊急召開全市中小學家長會,排查學生的心理狀態。無獨有偶,4月4日,湖南張家界天門山,4名年齡在23到34歲的青年,相約在此跳崖輕生。據當地警方通報,四人分別來自河南、河北、福建、四川,通過網路聯繫到一起。在跳崖前,四人服了毒藥,並寫下了日期為4月2日的遺書。遺書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本人xxx,具有民事行為能力,本人是輕生,與其他人無關。」據記者調查,四名死者均來自貧窮的農村家庭,對生活失去希望應該是他們集體輕生的主要原因。 不管是天津中小學生連續輕生,還是張家界四青年集體跳崖,都反映出同一個問題:中國年輕世代未來的生存狀況堪憂。 中國自所謂的「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增長率平均超過兩位數,持續了超過三十年,國際社會紛紛將中國這段時期的高速發展稱為經濟奇蹟。但自2012年開始,中國的經濟增長率受結構性因素影響,開始放緩,疫情三年更加劇了經濟的頹勢。今年的人大會議上,時任總理李克強在作政府工作報告時,將今年的經濟增長目標定為「5%左右」,這是三十年來最低的增長數字。恐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中國經濟再也無法恢覆之前的高增長率。經濟疲軟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無法創造足夠的就業機會。據人社部統計,2023年大學畢業生將達到1158萬人,創歷史新高。由於現有的經濟無法吸納如此龐大的就業人口,很多年輕勞動力不得不投入到外賣、快遞、網約車等零工行業中。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字,截至2022年末,沒有簽署正式勞動合同的「靈活就業」人數達到2億人,約佔全部勞動人口的1/4。這些所謂「靈活就業」的人口,其中很多人處於待業、下崗或朝不保夕的打零工狀態。 面對這種現實,官方不得不創造新的話術,安撫焦慮的社會情緒。去年,官媒《光明日報》刊登文章《年輕人選擇靈活就業,無需過度憂慮》。文章中指出,當下中國年輕人不同於父祖輩,對單位、組織已不再抱有執念,追求的是「合興趣、匹配專業技能」的工作;更享受工作中的自主性以及工作、生活間的平衡。文章稱,靈活就業是多數年輕人的主動選擇,外界無需過度憂慮。將被迫打零工說成是年輕人的自主選擇,宣傳部門也真是煞費苦心了。但宣傳無法徹底掩蓋現實,在經濟增長乏力的情況下,考公考編愈發火熱。年輕人也清楚,在這個一切資源被黨壟斷的社會,抱緊體制這棵大樹是唯一的出路。 生長在這樣的經濟低速增長時代,00後未來不管是就業還是生活,都將面臨嚴峻考驗,稍有不慎,就會成為新的都市貧困階層。而這樣的一代又是在網路中成長的一代,各種社交媒體把富裕生活的樣子赤裸裸地呈現在他們眼前。年輕人對於好的生活有具體的認知,但自己卻達不到。這種強烈的貧富對比會使00後乃至更年輕的一代陷入絕望,產生強烈的不公平感和幻滅感。但這種不公平感會導致他們走向何方,暫時還看不出來。00後背景差異和階級分化極大,他們作為一個整體,將會選擇反抗還是會忍受,甚至成為被統治者利用的政治力量,目前很難判斷,因而是中國未來發展的一大變數。 (※作者成長於80年代的北京,1987年考入北京大學後即從事學運,參與和組織了1989年民主運動,後為此兩次坐牢達6年多時間。1998年被流放到美國,得以進入哈佛大學10年,先後得到東亞系碩士和歷史系博士學位。現在擔任「對話中國」智庫所長。政治上的溫和堅定的反對派,思想上的理想主義者,生活中的資深閱讀者。出版有政治評論和詩歌散文等書籍20餘本。全文轉自上報)
中國新冠疫情到底死了多少人?這是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日前看到一則消息,令人感到很不安。 《華爾街日報》4月13日刊文說,該報調查發現,中國30多個省、市或區,通常每季度發布一次的屍體火化數量的官方報告要麼消失了,要麼沒有按時更新。南京市從2020年第一季度以來,發布的每一份報告都刪除了遺體火化數這一項目。《華爾街日報》向中國民政部和南京市有關部門發出問詢,中國民政部和南京市有關部門都未作回應。 這是一個明白無誤的信號。它表明,中共當局要把新冠疫情死亡數據的隱瞞和造假進行到底。 按照中國衛健委公布的數據,中國死於新冠疫情的人數大約8.4萬人,其中大部分發生在取消清零之後,不包括最近解封后在醫院外死亡的人。這個數據太離譜,地球人沒人會信。倒是中國疾控中心流行病學首席專家吳尊友講到了兩個相關數據,給出了不同的死亡數據。吳尊友在1月21日發文說,中國解封后已經有 80%的人口感染過新冠病毒。吳尊友在2月9日的新聞發布會上說,新冠病毒的病死率2022年的12月份是0.08%,那麼中國在2022年12月6日解 封以來一個多月的病死人數就大約是:14億x80%x0.08%=89.6萬。也就是說,按照吳尊友估計新冠死亡人數89.6萬,就是中國衛健委公布數字的10倍。 不過,吳尊友給出的死亡數據仍然偏低。因為吳尊友說的2022年12月份新冠病死率0.08%這個數據,是國際平均病死率,由於在這段時期中國的 情況和其他國家的情況有著很大的差別,因此,我們不能把其他國家的平均病死率,把國際平均病死率,徑直地當成中國的病死率。第一,中國的國產疫苗的效力比 較低,第二,在去年12月解封之前,中國人感染過新冠的人相當少,這兩條加在一起,就使得面對同一種病毒,中國人的免疫力要比其他國家低得多,因此病死率 必然會比國際平均病死率高得多。因此死亡人數就絕不止89.6萬,而是要比這個數字高若干倍。 看來,中共當局在新冠疫情死亡數據上是不會說實話了。那麼,中國到底有多少人死於新冠疫情呢?於是有人提出,我們可以根據額外死亡的數據,推算出個大概。所謂「額外死亡人數」,就是用某段時期的實際死亡人數,減去以過去數據為基礎預測出的同期死亡人數而得。這是研究傳染病流行影響的常用手段。屍體火化數量的報告就是一個統計額外死亡的重要依據。 當然,在疫情期間屍體火化數量的增加的部分,並不直接都等於死於新冠。這中間,除了新冠導致的死亡之外,還有受醫療擠兌影響無法及時就醫而死於新冠以外疾病的,還有因外出受限等生活習慣變化造成原有慢性病惡化而死去的,還有因經濟困難而自殺的,等等。另外,在廣大農村,有很多地方的農民是把死者就地土葬,還有自己搭起架子把屍體火化的,這些死者都沒送進火化場,因此不在火化場火化的統計數字之內。與此同時,有些死亡又會減少,例如開車坐車的人大量減少,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會減少。 儘管如此,屍體火化數量的增加部分,畢竟給我們統計額外死亡,並進而估算新冠死亡的數據提供了重要的依據。中共當局十分明白這中間的道理,所以它要把很多地方的屍體火化數據刪除。當然,這種刪除也不一定是永久的,也許過一陣子又會重新顯示;但是那必然是經過精心篡改的。篡改數據不是件簡單的事。因為編造大謊言是個系統工程、配套工程,需要統一口徑。如果你這麼改,他那麼改,互相對不上口徑,整個謊言大廈就垮了。 中國的國家統計局每年要公布人口統計數字,包括該年的死亡人數,死亡率以及和前一年的增減的百分比。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2022年末,全國死亡人口1041萬人,比2021年增加27萬人。這個數據靠譜不靠譜呢?肯定不靠譜。我敢說,單單是把去年疫情海嘯以來全國各地屍體火化的數量和去年同期的死亡人數相比,就會遠遠超過27萬。——這就是當局為什麼要刪除各地屍體火化的數據。 (全文轉自北京之春)
蔡英文訪美期間,中共為報復美台深化外交,派出多艘軍鑒和海巡艦侵擾台灣。有一個新聞可能未受到廣泛注意,便是:「台灣民進黨立委王定宇周一(10日)聲稱,由於美國與菲律賓最大型的『肩並肩』演習周二(11日)開始,所以北京急著草草結束包圍台島軍演,加上海象差,解放軍054A型導彈護衛艦舟山號用無線電聯絡在附近監控的台灣海巡艦,表示『麻煩你們(台灣海巡鑒)開靠近一點,讓我們多拍幾張』,他要交差了事。」 王定宇的曝料事後得到台灣國防部確認。 這可能是古今中外戰爭史上最大的笑話。兩軍交戰在即,中共每日氣勢洶洶,實施戰爭恫嚇,目的就是造成台灣社會普遍的恐慌情緒,對民進黨的親美反共政策造成壓力,同時為親共反美的國民黨助選。 基於這樣的政治目的,侵台共艦應該擺出實戰架勢,在與台灣海軍對峙時,至少有寸土不讓不惜一戰的決心,才能取得實際威懾的效果。不料共艦為拍照交差,竟反過來要求台艦照顧配合,如此化敵為友、有商有量的姿態,與習近平攻台的決心,相距十萬八千里。 另一邊廂,身為被侵擾對象的台灣海軍,並沒有向共艦提出拍攝要求,難道台艦沒有向上交差的需要? 這件事可以當作笑話看,但實際上暴露了中共黨內軍內政府內瀰漫了一股腐敗氣息,欺上瞞下成為常態。基層黨官與軍隊幹部,沒有絲毫一往無前奉獻自己的精神,一心一意只在升官發財。而為升官發財,弄虛作假成為慣技,人人如此,不以為異。 海上氣象條件差,拍不到清晰照片,這都是客觀存在的現實條件,當日的氣象資料足以證實,拿一張模糊的照片交差,上級也不可能以此論罪。但舟山號艦長的想法不是這樣,他是想用一張清晰的照片,證明他已盡最大勇氣接近台艦,藉此搏取上級嘉獎。 如此利欲熏心的軍官,真正上到戰場一定貪生怕死,不能指望他身先士卒敢於犧牲。這件小事反映共軍士氣和軍隊的思想建設,把習近平的臉都丟到全世界去了。 前不久,中共中央出台了一份《關於加強巡視整改和成果運用的意見》,這份文件用意是加強對各級黨組織派出的不同名目的巡視組的監管。中央巡視組也出了不少醜聞,巡視組成員接受賄賂,高抬貴手掩護地方貪官,以致巡視組也不能信任,要訂立新的法規,管束和監督巡視組,防止巡視組私下作亂。 巡視組本來是去監管地方官的,但巡視組本身也缺乏監管,所以要訂立新的監管條例,也要對巡視組作定期不定期的巡視。那麼,新的巡視監管,又能保證執行到位不出紕漏嗎?顯然不可能,於是對新的高層次的巡視組,是否又要設立更高一級的巡視呢? 照此類推,最高級的巡視組由中央政治局常委監管,那政治局常委又由誰來監管?沒有誰,就是習近平自己,因此習近平在政治局常委會上,要督促七個常委學習自己的「思想」。 全中國九千萬黨員都不可信,都要靠習近平自己監管,這樣的黨該如何運作下去? 最近中共中央又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有人說是為黨內整風作輿論準備,這也有可能,但更大可能是,習近平深知他與基層脫節,各級黨官都對他實行消息封鎖,所訂政策脫離社會現實,所以要深入基層調研,了解真實民情,防範社會動亂。 世上沒有一種制度可以設計到滴水不漏足以防範貪官污吏,民主國家最有力的監督機制,就是新聞自由和人民的言論自由。只要賦予媒體監管政府的職能,媒體自可無孔不入地追尋一切政府弊端。而人民一旦擁有言論自由,隨時可以揭發官員的腐敗與惰政,政府本身就不需要擔心,所有的貪官污吏都隨時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新聞與言論自由乃中共大忌,習近平對各級官員無一信任,唯一辦法只有挖空心思去監管,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舟山艦艦長回航後不會有好果子吃,王定宇曝料後,對岸一定知道,這種在前方苟且交易的醜行,一定不容於當道。本來要請功,結果落得瀆職媾敵之嫌,這個艦長,可謂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作者1978年赴香港定居。曾任《新晚報》副刊編輯、《文匯報》副刊編輯及天地圖書公司總編輯。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專頁)
一周前就有朋友告知:台灣八旗文化出版社總編輯富察先生(又名李延賀)清明回大陸為其亡父掃墓被「留置」,不能返回台灣家中。未來是否會被正式逮捕,誰也不清楚。尊重其家人的意願,朋友間雖然廣為流傳這條令人鬱悶焦急的消息,但誰也不想挑破。直至4月20日,不少媒體登了這條消息,尤其是李戡(台灣李敖家公子)指名道姓談了與我有涉的「事實」,我決定寫篇文章,以正視聽。 「小八旗」出了位大視野的掌舵者 這些天我反覆在想,富察的被捕是否與出版我那本《紅色滲透——中國媒體全球擴張的真相》有關?因為距離出版之時已有四年,期間富察亦回過大陸,希望不是完全因為我那本書。但從八旗出版的所有書來看,惹禍之由少不了這本書。所有媒體消息都談及:富察在台創立八旗文化逾十年,曾出版《紅色滲透》、《重返天安門》、《被隱藏的中國》、《曾經以為中國最幸福》、《人民解放軍的真相》等書。今年二月台北國際書展,發表日本學者新著《新疆》。 看了這個書單,會以為八旗文化出版社的導向是偏政治化,而且是偏向批判中國現狀的政治,但其實這只是規模不大的「小八旗」出版者的大視野的部分成績。這家出版社出過的好書不計其數,比如談美國社會衰變的《西方的自殺》、《國父的真相》,前蘇聯崩潰前後的《列寧的墳場》、中國歷史的《大清帝國與中華的混迷》。尤其是多達21卷的《興亡的世界史》,以八旗規模之小,甘冒市場風險出版,如果不是出版者獨具慧眼,基本不會考慮。我曾在臉書上寫過,在中國,最好的出版社曾經是三聯書店,最「自由化」的鼎盛時期是1990年代,出版的好書數量上也無法與八旗相比。 在言論自由的國度里,或者在沒有言論自由的中國那些嚮往自由民主的人士眼中,這些書標識的是出版者的眼界與專業精神。我由衷地認為,富察是個非常優秀的出版專家。如今專家可以自封的年代,「專家」的份量已經變得輕飄飄的。但我很少這樣評價過他人,在我眼中,出版專家與合格的媒體專家應該具備兩大基本素質: 一、眼界與文化包容性。包容二字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太難。如今的媒體,遑論中國這個「言論自由」的修羅場,即使在美國這個言論自由的國度也不能包容異見,只要不合主流媒體政治正確的標準觀點,絕無發表可能。但作為出版者的富察具有特別的包容性,與他觀點接近的書,他出版;與他觀點相左的書,只要有價值,他也願意出版。有些書的觀點比較另類,但他認為是種探索,哪怕無利可圖他也願意出版。現在的出版者與媒體不少已經忘記一條: 出版業與媒體類似,都是社會公器,如果只接受觀點趣味相同者,最後只能辦成同人平台或者成為某黨派宣傳機器。 二、市場定位要準確,這是出版者生存之道,優秀者才能勝出。如今互聯網時代,偏好紙本閱讀者越來越少。美國的企鵝與藍登書屋曾是美國出版業的兩大翹楚,都因面臨壓力經營日艱,於2013年合併,2020年中國大陸共有1573家書店關門。但富察卻在台灣為八旗文化出版撐出了一片只屬於他的藍天。在各種介紹富察與八旗的文字中,我認為他自己寫的《兩岸出版比較的尺度陷阱》寫得最好,裡面他談了自己走過的路、曾經的思考,最後告訴讀者:「我們要做的,就只是要堅信自己的2300萬讀者,並不輸給北京和上海的2300萬。我們要放棄圖書業的代工思維,考慮打造自己的牌子。我們不必陷在無謂的『對等』思維(政治場域里,這套思維更可怕),而應強調合理的平衡。我們不是中心,而是必要的節點」;「如果我們希望台灣出版可以對中國有影響力的話,除了對出版自由的堅守和捍衛,也要做出小型市場的示範,凸顯在大一統的市場之外,還有各種在地化的可能。而,假如整體華文出版市場是件大衣,台灣應是關鍵的鈕扣,而不只是布料。」 富察先生是位真正的出版人,不以政治為導向,傳播知識與思想是其志業,這樣一位出版人,在本世紀以前,雖是少數,但不算稀缺;如今這年代,是稀缺之寶。任何社會都應該珍惜。出版《紅色滲透》這本書,就我而言,是將被擱置了整整八年的大外宣研究報告增補修訂出版。在富察而言,就我所知,他幾乎沒考慮政治方面影響,只是覺得這本書為他開啟了一扇知識之門,在此之前,他並不了解有關中國大外宣的來龍去脈。 李戡所謂「詭異的官司」之真相 李敖公子李戡早就盯上了富察,在《李延賀,你到底是誰?》一文中提到這次訴訟,其中專列【詭異的官司】一節,原文說:「李延賀說他自己和何清漣被旺中告,之後雙方和解,而旺中承認有這起官司,也承認告了何清漣、出版社和總編輯,但強調沒告李延賀,一場官司,居然能發生這種「被告各表」、「總編輯各表」的情況,實在是詭異至極!」並說台灣媒體人多引用我的書談旺中集團,導致被告。 李戡對事件的敘述與事實出入太大。 富察本人沒列為被告的原因非常簡單:八旗文化出版社只是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的一個下屬機構,不是獨立法人。因此對方律師以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為訴訟主體。《紅色滲透——中國媒體全球擴張真相》一書出版後,遭遇中時集團的訴訟,律師訴狀中所提四處「誹謗」,來自於該書第五章「中共政府對台灣媒體的紅色滲透」,書中都列有引文出處,均來自於台灣媒體歷年報導,最早的見於媒體有十年之久。這種情況下蔡衍明提告,無論如何讓人覺得奇怪。但後來對方律師提出一條件,要求富察提供我在台灣一個月的行程表,我才明白這是重點所在。 出於對出版者負責,我將四條資料重新核查後並將全部連結再次提供給富察,說這些文章發表已經多年,看的人沒有十萬也有數萬,遠比我的書發行量大,如果說本書對他造成了傷害,那他在文章發表後數年內沒有反應,非得等我出版了這本書之後才意識到這是「誹謗」?我在台灣一個月的行程,你只安排了其中幾次有關書的演講,其餘與你無關,更與誹謗無關,為什麼作為訴訟條件提出?請貴出版集團的律師駁回這條。過了幾個月,富察來信,說對方要求和解,並附上旺中律師代擬的和解書,以下是富察來信: 何老師,上封郵件提及,對方律師提出我方發出聲明,即可撤告,並提供聲明範本(但可修改),如下: 聲明書 聲明人何清漣所著「紅色滲透:中國媒體全球擴張的真相」(2019.03)書籍,承諾於書籍改版時,其刊物文字內容針對「蔡衍明」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造成困擾處,改以其他中性辭彙代替,往後亦與蔡衍明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間,保持良好互動關係。 此致 蔡衍明 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聲明人:何清漣 你意下如何? 富察 我的回答極簡單: 「同意和解。拒絕此和解書。蔡衍明霸道慣了。台灣人慣的。」 我不認識李戡,作為他文中所言「詭異的官司」之當事人,寫出這段事實,只是為了以正視聽。也希望他今後論人與事時,以事實為基礎。 就富察而言,他重視的是這本書的開創性,因為台灣只是其中一章,也非全書重點。當時無論是我這位作者還是出版者,都沒想到出版後在台灣竟然會有風生雷動之效應。我對富察說,對2020台灣選情的影響,其實不是這本書,而是「紅色滲透」這頭在台灣存在已久的「房間里的大象」,人人皆知其存在,但卻不說破。我的書只是讓台灣人不能再假裝看不見罷了。豈有文章傾社稷,北京當局如果要為這本書遷怒富察,實在太牽強。 關於我在台灣24天的行程,其中有五天左右我要求不要安排任何活動,因為去過台灣兩次,每次都被會議、活動擠得滿滿,連台灣風光都未能好好領略,這次我想要幾天「自由行」。另外,老友張清溪與張錦華教授也有他們的一些安排,必須盡量考慮。但還有一種臨時性的安排,與富察及兩位張教授毫無關係,是在演講現場有機構派人聽會,在會場上與我們聯繫,我們擠出時間安排的,我們並未告知富察。還有一場到美國駐台辦事處、民進黨中央總部的會面,我因沒有時間、太累而婉謝了。旺中集團要求提供我的行程表當然不是他們集團有此需要。這次當局留置富察,就算多方逼問,富察也不知道。我這人不從事政治活動,在那些會面、演講中所言,其實盡在文章當中。 崛起的中國政府胸懷依舊狹窄 富察是位優秀的出版人,在中國多年,泯然眾人。但到台灣這個與中國相比狹窄得多的圖書市場,經歷過初期的困頓與失敗之後,不僅立足其中,而且獲得台灣出版界的高度認可,成為台灣出版業的重鎮。其中原因,除了他自身素質之外,應該說台灣保護出版及言論自由的環境成就了他。我相信還有無數優秀的人才,都在中國這個壓抑人性的環境中泯滅。 世道有如滄海桑田,高岸為谷,深谷為陵。我與我的母國中國一樣,命運跌宕起伏。因為出版《現代化的陷阱》等書而被迫辭國,但我觀察評論中國,從不以個人得失為標準。我被江澤民政權迫害而遠走美國,但在他去世之後,我能寫出不帶任何偏見的《江澤民時代的三個關鍵字》這個系列,用腐敗、開放、相對寬鬆來概括。但是中共政府顯然沒有從這個「凡與我黨不同意見者皆為異類,雖遠必誅」的陷阱里爬出來,儘管GDP總量已躋身「世界第二」多年,但並沒養成世界第二大國應該有的包容氣度。 懲罰富察,中國政府當然是想造成「寒蟬效應」,嚇阻台灣出版界。但北京當局顯然沒考慮到,在中國主席習近平判定世界「東升西降」、要與美國一爭雄長,通過國民黨問鼎台灣總統寶座促成「和統」大業正在進行時,抓捕富察所起到的反作用將是致命的。國民黨的「和統」之所以有台灣人願意接受,乃因距離產生美感,總覺得中國不那麼可怕。但富察先生居然因為出版了幾本疑似違禁大陸之書而被逮捕懲罰,此情此境,難免不讓台灣文化界、出版界與學術界產生聯想:和平統一後,台灣人將失去言論自由與出版自由,進而是現在的生活方式。共產主義祖宗馬克思說過,「一步行動勝過一打綱領」,中共支持國民黨為競選總統而做的所有努力與文宣將因富察事件而化為烏有。 中共掌門人習近平的運氣不錯,國內諸事不順之事,正逢美國政治嚴重衰變,俄烏戰爭成了俄羅斯與北約集團消耗僵持之局,中國成了得利的漁翁,中俄關係易位。 一鯨落,萬物生,單極世界終成多極,習近平自己也知道逢「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是中國崛起之良機。但要真想抓住機會,中國也得拿出大國氣度才能讓他國景從。在台灣問題上,與其讓台灣鐵了心倒向美國,不如讓台灣保持中立——俄烏戰爭緣起烏克蘭不再中立,這是俄烏戰爭給北約帶來的教訓,北約出於面子不肯承認,一直在仔細觀戰並小心行動的北京,應該早就悟出這點。 (※作者為中國湖南邵陽人、作家、中國經濟社會學者。現今流亡美國,曾任職於湖南財經學院、暨南大學和《深圳法制報》報社。長期從事中國當代經濟社會問題研究。著有《中國:潰而不崩》、《中國的陷阱》、《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大揭密》等書。全文轉自上報)
明年一月台灣即將舉行總統大選,隨著選舉活動逐步推開,很多涉及國際事務的話題擺上了檯面。另一方面,中華民國的總統大選本來是國內事務,但近年來緊張的東亞國際局勢,事實上已經讓這場選舉引起了廣泛的國際關注。 一、台灣政壇關於國際局勢緊張的三種解讀 當前的緊張國際局勢主要表現在俄烏戰爭和潛在的台海衝突。在東亞地區各國相繼為中國威脅該地區的穩定和安全而未雨綢繆時,最近台灣出現了三種關於國際局勢緊張的說法。 其一是「台灣挑事說」,即台灣的部分在野黨人士提出,執政黨為了台灣的安全而採取備戰措施,會惹毛中國,挑起台海的緊張局勢。其二是「反戰避戰說」,就是台灣要反對戰爭,避免戰爭。其三是「台灣等距說」,這也是在野黨某些人士的說法,即台灣應該在美國和中國之間保持等距離,不要偏向任何一方,似乎這種中立的立場就能給台灣帶來平安。 上述的前兩種說法都涉及一個核心問題,那就是,目前東亞局勢緊張,是誰製造的?是台灣要進攻中國嗎?是美國要進攻中國嗎?完全不是。過去十年來,是中國在持續地擴軍備戰,擺出了對外軍事威脅的姿態。所以,警告「玩火者」,難道不是緩解台海緊張局勢的關鍵方法之一嗎? 然而,奇怪的是,「台灣挑事說」和「反戰避戰說」的論者,都故意迴避「玩火者」是誰這個常識問題。他們對「玩火者」保持著「高度的尊敬」,完全不譴責「玩火者」的挑釁行為;相反,他們對準備「消防工具」的台灣執政黨卻諸多責難,似乎「玩火者」是不可以指責的,而「消防隊」的演習,反而會不必要地「激怒」「玩火者」。 宋代的陸遊在《老學庵筆記》中講了個故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典故是指權勢者胡作非為,卻不許民眾有正當權利。新華社在2013年的一則時評當中,把這個典故搬到了國際關係層面,用「州官」寓意美國,而「百姓」則指中小國家。沿用新華社的這個比喻,在製造台海緊張局勢這方面,「放火」的「州官」顯然是中國,而弱小的台灣則是受到傷害的「百姓」。 當「州官」在不斷「玩火」的時候,台灣那些提出「台灣挑事說」的論者,指責「百姓」準備「消防」,是「挑事」、會「激怒」「玩火者」、引發戰爭,很明顯就是在為中國的軍事威脅張目。而「反戰避戰說」的論者絲毫不去譴責「玩火者」,故意不區分軍事威脅源自何處,實際上,他們的「反戰」,反的是美軍助台,希望台灣孤立無援、被中共武力吞併,所以實際上是在為中共助戰。 二、台灣大選的什麼議題,會讓美國意外? 台灣會不會讓美國意外,這個問題源自美國智庫馬歇爾基金會的亞洲項目主任葛萊儀女士的說法。今年2月18日台灣的《政經最前線》節目播出了我採訪葛萊儀女士的內容。她提出了對過去多年來兩岸關係的評估,同時也提到了一個「台灣不要讓美國意外」的看法。 她首先在節目中表示,「台灣有一些人認為,與中國達成某種安排,可能對台灣的未來最好,這並不新鮮;而其他人則不這麼認為。如果看看民意調查,我們確實看到,支持與中國統一的人越來越少,而支持獨立的人越來越多。也就是說,我認為,台灣的大多數人,仍然支持維持台灣的現狀。從美國的角度來看,美國在台灣的主權問題上不站邊,但美國堅持兩岸之間的任何解決方案應該是和平的,不過,兩岸各自的方案不同……『一國兩制』的方案非常不受歡迎,甚至在香港成為中國施加更大壓力的目標之前,『一國兩制』在台灣就不受歡迎了。 「我們看到,幾乎每一位台灣總統,從李登輝開始,都說中華民國是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然後,1999年民進黨上台時則說,台灣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從美國的角度來看,如果有一個一貫的政策向前推進,無論新總統是誰,都會繼續台灣過去的政策,這將被視為穩定和受歡迎的。而如果新任台灣總統說出截然不同的話來,則會引起擔憂。 「重要的是,美國和台灣,要讓雙方的政策都不會出人意料。這指兩個方面,台灣不應該讓美國感到意外;而美國也不應該讓台灣感到意外(That goes two ways, Taiwan shouldn』t surprise the United States, but the United States also should not surprise Taiwan)」。 葛萊儀女士的最後一句,「台灣不應該讓美國感到意外」,含蓄地提出了一種擔憂。在當下台灣的政治局勢中,什麼樣的事情會讓美國感到意外?台灣的執政黨與美國有緊密的合作,蔡總統的訪美更進一步地鞏固了台灣的國家安全;但是,台灣的在野黨部分人士是否與中共有越來越多的合作或勾結,這就是會讓美國感到意外的事。而美國所擔心的是,台灣的安全如果被台灣的親中派動搖,那將成為撼動整個東亞、甚至世界經濟的大事件。 3月29日《政經最前線》節目播出了對哥倫比亞大學大學黎安友教授的採訪,當黎安友教授被問到,「如果台灣被中共接收,對台灣2,300萬居民來說,意味著什麼?」他的回答非常簡潔明了,「(中共)統一台灣,對台灣居民來講,是非常非常悲劇的,我不想看到那個」。 三、中共對馬英九「暗統」的評價 我在本台專欄3月24日的文章《中共對台的柔性「統一」模式之沙盤推演》中,分析了中共一旦和平統一台灣,將會發生什麼樣的結果,會帶給台灣人民多大的苦難。誠如黎安友教授所言,統一對台灣居民來講,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悲劇。 中共現在的對台政策,不管是側重動武威脅的一手,還是側重於拉攏顛覆的一手,目標都毫不遮掩,就是要儘快吞併台灣。最近中華民國前總統馬英九以祭祖為名,訪問中國,並宣稱他拉近了兩岸關係。但中共對馬英九訪問中國可能產生的作用,其實評估不高。 馬英九訪問中國期間,3月30日中共的外宣喉舌《香港01》(即原設北京的《多維新聞》之第二代),發表了一篇分析文章,文章發表時用的標題是,《要和平不要戰爭,「暗統」的馬英九政治底色到底是什麼?》。但文章發表後,北京可能出於策略考量,又把文章標題改成了《請善意看待馬英九及其大陸之行》。 這篇報道對台灣下次大選的評估是:「島內拒統基本盤太大(87%以上是反統傾獨的『本省人』,任何一個旗幟鮮明反獨的政客,都會在選戰中粉身碎骨,都會在台灣政壇被極端邊緣化(如新黨的諸位政治精英)」。中共的意思很明確,其實它並不指望台灣的中共同路人,能通過大選為中共佔領台灣鋪平道路;不過,既然佔領台灣是中共心心念念之事,那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用」了。 台灣的某些在野勢力有一種說法,只要與中共對話,彼此信任,就能給台灣帶來和平。且不說中共從不信任台灣的各種政治勢力,本文引用的中共外宣喉舌《香港01》對台灣統派的評價,可見一斑;即便台灣被統派獻給中共,中共因而佔領了台灣,那就會給台灣帶來永久的和平嗎?這是台灣的統派不愔國際局勢、一味沉溺於兩岸交好的幻思狀態下,製造出來的一個謊言。至於其中某些人以為,只要與中共交好,就可以把中共對外擴張的禍水引向美國,讓台灣免於戰事,永享太平,那更是井蛙之見。 四、台灣的安全只是兩岸關係問題? 台灣完全不能指望中共的善心,以為中共只是想統一台灣而已;台灣更不能相信,中共統一台灣以後,它一定會善待台灣人民。 看看中共擴大海軍艦隊的規模,就可以知道,它以多個航母編隊和戰略核潛艇為核心的海軍,基本的作戰對象根本不是台灣。航母主要用於大型艦隊的遠程海戰,而不屬於進攻台灣這樣的島嶼所需要的對岸攻擊力量;而戰略核潛艇裝載的是射程上萬公里的核飛彈,那是威脅美國的,根本與台灣無關。如果中共佔領了台灣,戰略核潛艇進駐基隆和高雄港,那些核彈頭是給台灣帶來了和平還是危機,答案非常清楚。 從中美冷戰的國際格局來看,中國對台灣的野心,只不過是它一連串軍事企圖的第一步。2021年8月20日我曾經在《自由亞洲電台》的「亞洲很想聊」節目中提到,在中共軍事上對外擴張的戰略目標里,台灣只是第一步,但絕對不是最後一步。2021年11月,美國聯邦參議員柯寧率團訪問台灣之後,在美國參議院院會分享訪台心得時指出,若中共奪下台灣,恐不會就此止步;因此,外界不應把台灣視為中共的終極目標,台灣其實是中國試圖稱霸區域與全球的「第一塊骨牌」。他警告:「若台灣倒下,這不會是結局,而是開端。」 我在本台專欄2022年1月26日的文章《中共把台灣問題國際化》進一步指出,萬一中國佔領台灣,美國將無法再有效維護第一島鏈上台灣以北的日本、韓國的安全,美軍在日本、韓國的軍事基地將面臨中共的威脅;更進一步看,中國可能把台灣當作軍事上的前進基地,加強對美軍在第二島鏈上唯一的關島基地的壓力,而菲律賓乃至澳大利亞的安全也將受到中共的進一步威脅。因此,在中美冷戰的背景下,中共的對台威脅,再也不單純是所謂的「統一就能換來和平」這樣的假命題,中共企圖佔領台灣,實際上是中美軍事對抗的一個關鍵環節和組成部分。 今年3月,曾任美國駐日大使館陸戰隊武官、現為美國安全政策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的退役美國海軍陸戰隊上校Grant Newsham出版了一本書《當中國攻擊時》(When China Attacks: A Warning to America)。作者3月29日在華府的美國智庫「2049項目研究所」介紹他的新書時表示,他要讓亞洲讀者知道的是,「你們是下一個」;中共發動侵略,在台灣「只是一個開始」;一旦中國取得台灣,所有亞洲都是下一個目標。他談到:「如果台灣淪陷,我認為,亞洲其他地方都會變成深粉或紅色,而且幾乎是一夜之間,或許除了日本以外。」 《美國之音》的記者採訪Newsham時,他表示,台灣明年的總統選舉極為重要,如果選舉結果是親中國的候選人當選,中國可能會認為,他們只要採取脅迫行動,就能讓實際上等於是他們的代理人服從;「或許,甚至可能有一段時間會表現的很友善、不具威脅性或有吸引力,但同時也繼續保持脅迫。那麼,他們可以不需要打仗就得到台灣,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最理想的結果,因為它很容易」。 很顯然,台灣的危險,並非僅僅來自中共的攻台威脅,同樣也來自中共的和平統一謀劃。正因為如此,國際社會對明年初的中華民國總統選舉會高度關注;從某種程度上講,台灣的這次總統大選,其實已經成為一項牽動世界和平的國際事件。 然而,台灣仍然有部分選民似乎在迴避這種認知,他們一心一意地只想實現「政黨輪替」。當有人抱著「政黨輪替第一位,國家興亡無所謂」的心態時,就會不願意接收不利於自己的資訊。如此,他們便忽視了中共那虎視眈眈、想一口吞下台灣的國際野心,反而把中共這個台灣最大的生存威脅,錯當成謀求台灣「百年和平」的希望和依靠。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四月間,法國總統馬克龍訪問中國,隨後發表一系列言論:「在台灣議題上,法國既不追隨中國立場,也不追隨美國立場」、「保持中立」、「法國不做美國的附庸」,強調「歐洲主權」、「戰略自主」,等等。外界頗為詫異,認為中共成功離間美法或美歐關係。馬克龍的新法國立場受到歐美國家的一致批評,自不待言,因為,那不過是綏靖主義在當代的迴光返照。 筆者需要指出的是,包括馬克龍在內的外國政治家須了解中共厚黑術的ABC。其一,中共有三大法寶:黨的建設,武裝鬥爭,統一戰線。第三項簡稱統戰,是中共打江山、坐江山的厚黑術之一,其重要作用絲毫不亞於前兩項。其二,做思想政治工作,即打招呼,乃是中共統戰的常用手段之一,也是共產黨的黨文化。其三,如果聽不懂什麼是三大法寶、統戰、打招呼、思想政治工作等中共怪異名詞,那麼,比較容易的理解就是心理戰。 馬克龍經過習近平一番超規格隆重禮遇、長程陪同和私下茶敘,在回程的飛機上,就發出「法國不追隨美國立場」的言論,就是在心理戰上輸給了習近平,且輸得不知不覺。也就是,馬克龍著了道,著了中共統戰、做思想政治工作和打招呼的道。近期訪中的台灣前總統馬英九、以及隨後訪中的巴西總統盧拉,也同樣如此,著了北京「打招呼」的道,受人矇騙而不自知,心理上受制於人。不識厚黑術,太嫩太天真! 馬克龍訪問中國,自有他自己的目標,最大的目標是勸說中共不要與俄羅斯結盟、習近平不要與普京捆綁;其次的目標是做生意:與中共簽下大單,一舉賣出法國空中客車160架。 馬克龍和習近平,究竟誰忽悠了誰?看上去各取所需。但,即便在經貿上,馬克龍似乎也著了習近平的道。中共最怕脫鉤。不是怕意識形態脫鉤(這種脫鉤他們巴不得),而是怕經貿脫鉤,最怕與美國脫鉤、與歐洲脫鉤、與西方脫鉤。當馬克龍許諾在中國投產空客第二條生產線的時候,可想而知,習近平內心是多麼地喜不自勝。增加一條生產線,就等於增加了一條拉扯線,把法國與中共緊緊拉扯在一起。先出錢購買160架法國空客,實為一筆划算的大買賣。 至於馬克龍能否勸止習近平不要與普京捆綁、中共不要與俄羅斯結盟?事態看上去並不樂觀。馬克龍前腳剛走,中共國防部長李尚福後腳就啟程,前往訪問俄國。李尚福將與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密談,必然談到中共援俄事項。而紹伊古就是指揮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最高官員之一。最近泄露的美國機密文件顯示:習近平和中共中央軍委已經於今年一月做出決定:向俄國提供致命武器,並把軍事武器謊稱為民用產品,經陸海空三途秘密輸送俄國,惟中方對外不承認、俄方也對外不透露。 換言之,即便習近平表面上答應馬克龍的招呼;不得軍援俄羅斯,但以中南海厚黑本性,必然暗中作為,以實質性的軍事援助,支撐俄軍在烏克蘭繼續戰爭。北京還將充分利用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讓中共自己取得更多外交上的收穫,強化中共在國際上的地位和作用。 而普京和俄羅斯,將實質性地淪為習近平和中共的犧牲品,傾其全部國力,打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最終陷入萬劫不復的可悲境地。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前,馬克龍曾穿梭於莫斯科和基輔之間,試圖以中立身份勸止戰爭,費盡口舌,卻盡都歸於無效。普京一意孤行,最終悍然開戰。馬克龍在莫斯科失敗,難道還能在北京成功?無外乎仍是失敗。既不能說服中共不支持俄羅斯,也無法勸止習近平發動台海戰爭。 馬克龍是否懂歷史?或者說,馬克龍懂得多少歷史?外界不得而知。但法國在二戰前因奉行綏靖主義而招致亡國並可恥投降的歷史,法國人不應該遺忘。更不應該遺忘的是,正是在美國和英國付出巨大犧牲、打敗納粹德國之後,法國才得以重新復國。所謂戴高樂主義 — 名為獨立自主而與美英等國保持距離的標新立異,本身就有自以為是和忘恩負義的成分。時過大半個世紀,如果馬克龍再度復活綏靖主義,這回是對共產中國,是否又會給法國帶來滅頂之災?難說。 值得一提的是,馬克龍到訪中山大學,竟給該大學師生帶去三大福利:短時間內,全校蹲廁改坐廁;一條主幹道(計劃馬克龍步行通過的)被翻修一新;全校學生食堂降價。並非馬克龍帶去了什麼援助,而是中共當局為了取悅馬克龍,大舉投資,臨時建成面子工程。由此可見外國勢力的厲害。只是,中南海有雙重標準,當局可以取悅或依仗外國勢力,民間則不可以。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晚清的魔咒: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洋人怕百姓。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六年多前被宣布退役同時也被報道出因為經濟等多種原因而被「查」的劉亞洲在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場合的五年之後再被關注。而中共官媒對劉亞洲的被處理結果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目前靜等的也許就是一個軍紀委上報中共中央批准開除黨籍、開除軍籍的過程而已。 從三月下旬開始,因為香港明報的一則「京城密語」《劉亞洲料將牢獄度殘年》,把已經延宕數年的「劉亞洲案」重新炒熱,至今未衰。 筆者之所以說是「重新炒熱」,是因為所謂的「劉亞洲涉嫌貪腐」的消息早在6年多前即已經開始被外界媒體不斷「披露」了。 日前《大紀元》的評論人士劉曉輝介紹說:劉亞洲被抓的消息,早在2021年12月從一名旅美中國作家畢汝諧處就曾傳出。如今港媒放風,表明其案件業已坐實,不日就可能公布。提前放風,是讓外界做好心理準備。 而事實上劉亞洲到底是2021年底還是比這個時間更早即已經被「抓」雖然暫時還無法查證落實,但劉亞洲的從失勢到最後一次公開露面,則是遠早於2021年。 2017年1月26日,博訊新聞社刊登獨家報道《劉亞洲上將免職導火索是白靈、拿下理由是貪腐、根源是政治錯誤,免職或許只是噩運開始》,說是中共此波軍隊高層大調整,47名中將以上軍官被去職或調職,其中包括還沒有到退休之齡的國防大學政委、前國家主席李先念女婿劉亞洲上將。劉亞洲作為曾經紅極一時的中共高級將領,突然去職引起外界高度關注。 這篇6年多前的新聞稿中說的「中共此波軍隊高層大調整」,具體指的是習近平於2015年開始至2017年結束的「軍改方案」落實過程中的必然要有的人事調整,趕在2017年年中產生十九屆中央委員候選人名單之前即告一段落。 博聞社的這篇新聞稿中詳細介紹說:從軍方知情人士獲悉,劉亞洲上將這次被免,導火索與前不久中共高調宣傳的紀念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有關。 在這次紀念活動中,劉亞洲作為軍方總策劃,居然把老情人白靈從美國好萊塢找回來,擔綱主演。白穿著紅軍軍裝搔首弄姿,左派網民反映強烈。 白靈為原成都軍區歌舞團舞蹈演員。六四後去美國,拍了很多三級片。這也沒什麼,關鍵是她曾經在美國國會作證,說自己被中共部隊的高官潛規則過。 據悉,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聞報龍顏大怒,下令徹查。一查,拔蘿蔔帶出泥,總策劃是劉亞洲,把白靈從美國弄回來當主演也是劉亞洲。白已經54歲了,劉上將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該報道中還說:博聞社駐京記者從可靠渠道了解,劉亞洲被免職的理由是貪腐。消息透露,2016年劉亞洲上交了1.7億贓款,以為沒事了,但最近被成都前下屬舉報腐敗問題。軍隊高層交出贓款換取從輕或免於懲處,這個做法較為普遍。博聞社曾獨家披露,空軍前政委田修思上將就交出1.3億贓款。本社還披露,范長龍廖錫龍吐贓4300萬豁免追究。而劉亞洲交出1.7億贓款出乎本社記者預料,因為去年流傳出劉亞洲在國防大學的演講中,劉自稱只有兩個高級將領不受賄,他是其一。 如上引述的是博訊社的原文,其中關於劉亞洲在國防大學演講中自稱只有兩個高級將領不受賄,他是其中之一的說法,自該報道發表的六年以來被太多的外界評論人士所引用。但事實上這裡的「受賄」二字可能是原文作者的無心之錯。因為劉亞洲當年說的是「行賄」而不是「受賄」。 2016年7月6日,時任國防大學政委劉亞洲在國防大學學習貫徹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七一」講話理論座談會上發表講話稱,徐才厚在彌留之際說了兩句話,一是「郭伯雄的問題比我嚴重得多」;二是「大區正職的將領中,沒有給他送錢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劉源,一個是劉亞洲」。他還稱,「谷俊山給徐才厚獻了女歌星、獻了女演員、獻了女服務員,這還不算,他居然把自己的女兒獻給了徐才厚。更令我感到『敬佩』的是,徐才厚和他女兒在裡面巫山雲雨的時候,谷俊山就在外屋坐著。這是有著鋼鐵一般的意志啊!我曾開玩笑說:王進喜是什麼鐵人呀,谷俊山才是鐵人呢!我曾經講過:目前在中國,最好的人和最壞的人都在共產黨內。那麼,我們能不能說:最好的人和最壞的人都在軍隊。我看八九不離十。」[ 如上報道的詳實內容,也是當時的博訊率先報道了出來的,而且還說明是根據錄音整理。 徐才厚當時所說的「大區正職的將領」是個什麼概念?包括習軍改前的中央軍委副總參謀長,總政治部副主任,中央軍委紀委書記,總後勤部、總裝備部、海軍、空軍、第二炮兵、各大軍區的軍政一把手,武警部隊編製為上將警銜的軍政一把手,軍事科學院、國防大學的軍政一把手。也就是說,當時的中共解放軍全軍幾乎所有高級將領(包括二十大上繼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張又俠),都給徐才厚送過錢! 郭伯雄比徐才厚早兩年任中央軍委副主席,按當時劉亞洲透露出來的徐才厚的說法,給郭送錢的高級軍官和將領肯定比給徐送錢的更多。 那麼,當年同為中央軍委副主席的郭伯雄和徐才厚無論誰受賄更多,被他們兩人在位時先後提拔到正大軍區級的高級將領中雖然只有太子黨出身的二劉,即劉亞洲和劉源沒有向郭、徐二人行賄,但恰恰就是這兩個人都沒有被習近平在「軍改」過程中續用,更何談像張又俠一樣被重用。 劉源比劉亞洲年長一歲,被宣布退役的時間也比劉亞洲早一年。 如上博訊新聞社2017年1月26日刊登獨家報道《劉亞洲上將免職導火索是白靈、拿下理由是貪腐、根源是政治錯誤,免職或許只是噩運開始》一文中還說:消息人士分析,劉亞洲被免職更深層原因是政治問題,他曾發表言論,說政治工作無用,被習近平批示「老糊塗」。有理由相信,劉亞洲政治立場和習核心不一致,成為被拿下目標。有人認為,安排白靈演長征片,就是有人給劉亞洲挖坑。據悉,舉報劉亞洲的這位前下屬被保護起來,說明對劉亞洲要動真格,免職只是開始。 報導說,央視那套《震撼世界的長征》在央視軍事紀實頻道播出後,因為白靈參與攝製的一集節目,《人民日報》旗下《環球時報》在社交媒體刊文,不點名攝製單位起用「污衊解放軍」的「艷星」。 出生於四川成都的白靈於1990年代移居美國。《環時》文章批評她「在海外走低俗路線」,「自我作賤」。 這起事件剛好發生於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召開之際。白靈於201710月25日發表公開信「給央視的朋友們道歉」,並強調其「愛國」立場。 白靈在其公開信中說:「在這裡首先我要給央視的朋友們道歉,由於我的參與給你們工作上帶來的不便表示深深的歉意!也給所有的你們大家網上的對我有意見的朋友們說聲對不起!你們愛國的熱情和誠心深深的打動了我。」 「我為我過去好多網友提到的一些經歷和事件感到深深的遺憾和歉疚,但那已經過去了,從今以後我要讓你看到一個全新的白靈,一個滿滿正能量的白靈,一個中國的白靈……這次重走紅軍長征路對我來說是一次靈魂的洗禮蛻變。」 不過該公開信並未平息爭議。我們自由亞洲當時也適時追蹤報道了這一事件,引用中共官方《環球時報》當時的刊登的署名評論文章內容:白靈上世紀90年代赴美,在好萊塢有些low的層次上「混」,並拍過不少不雅裸照,還參演過政治上讓中國人不悅的電影,甚至有過「在機場偷東西」的記錄。不管她做這些是否「謀生所迫」,知道她的那些中國人對她印象很不好,可謂在所難免。公眾這一次很生氣,還在另一方面反映出,在大家的心目中,長征很神聖,以至於由白靈穿上女紅軍的衣服來跑龍套,大家認為是對那一偉大歷史事件的褻瀆。 但是,筆者查找了當時的央視這套《震撼世界的長征》的相關報道資料,根本沒有劉亞洲參與其中,即不是什麼「軍方總策劃」,也不是什麼「顧問」和「專家」。當然,雖然劉亞洲應該是沒有參與這部長征宣傳片的具體運作,但這並不能排除「著名美籍華人演員」白靈曾被他劉亞洲推薦的可能性。 至於白靈被劉亞洲推薦出演長征宣傳片激怒習近平的說法,外界當然無從考證其真偽。而劉亞洲是否會被經濟重罪懲治甚至要把牢底坐穿,也還要等中共官方的公開信息。而我們根據目前的所有公開信息可以證明的是:以前面也已經介紹過的劉源為例子,如果劉亞洲根本就沒有「犯錯誤」—-無論是經濟問題還是白靈問題,那麼在十九大召開之前完成的「軍改」過程中,只因他劉亞洲沒有被考慮提拔為軍委委員或者「總部主要負責人」,趕在十九大召開之前的2017年初,也是他劉亞洲年滿65歲的當年安排他退役,實屬正常的人事運作。而不正常的是,他劉亞洲在被宣布退役的同時,沒有按照慣例被安排改任全國政協或者全國人大的「二線」職務。而比他早一年退役的劉源當時就被安排為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人大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另外,和劉亞洲同齡也是同時被宣布退役的孫建國海軍上將,退役同時被宣布改任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人大外事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和劉亞洲同齡也是同時被宣布退役的時任軍委政治工作部副主任賈廷安上將,隨即改任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人大華僑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和劉亞洲同齡也是同時被宣布退役的時任南部戰區司令員王教成上將,隨即改任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人大監察和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如此對比即不難看出,早在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的「軍改」過程中,劉亞洲不但和劉源一樣,沒有被習近平視為如張又俠一樣的依靠對像,而且已經徹底失勢。在一線崗位上到齡退役或者去職的同時不被安排一屆或者一段時間的二線職務,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處分」。 接下來發生的故事是,從被退役至今的六年時間裡,曾經多產甚至高產的劉亞洲再無一篇文章發出,再無一次演講。最後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是2018年7月初。當時的新浪網曾以《退役一年多的劉亞洲上將再度亮相 跑了場馬拉松》報道說:近日,劉亞洲在雲南騰衝完成了他人生中的首個馬拉松,今年已經66歲的他取得了5小時25分的好成績……。 毫無疑問,那也是他劉亞洲人生中的最後一個馬拉松,不單是因為年邁,更是因為失去了人身自由。 不過,如果劉亞洲的「罪行」果真嚴重到如上個月香港明報透露出的當判「死緩」的程度,那麼中共官方媒體早晚是會奉命對外發布正式消息的。 近幾天太多外界媒體都以中共左媒發表批判劉亞洲文章為依據證明劉亞洲大禍臨頭,其實深入考查一下就不難發現,中國大陸上的各種左派網站上陸續發出的點名劉亞洲的大批判文章的出現,最早可以追索到2007年。這部分的詳細介紹會在本專欄的下篇文章中進行。這裡要著重指出的是,截止目前,劉亞洲要「倒大霉」的最可靠,最有說服力的依據還是軍隊開始奉命肅清「劉亞洲有害信息」。詳情見中國資深媒體人高瑜本月12日在推文中所說「軍隊有動靜了,網路還沒動靜」,以及同時附上的一張清理劉亞洲有害信息的通知帖圖。 許多媒體同時也在奇怪中共官媒為什麼對「劉亞洲案」至今沒有報道。依筆者的判斷,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因為劉亞洲若獲開除黨籍待遇,因為他的退役上將位階,需要有軍紀委上報,中共中央批准這一程序。待走完這一程序之後,官媒自然會奉命行動! 至於有沒有必要讓他劉亞洲把牢底坐穿,雖然習近平對此肯定是已經有了腹案,但從程序上講還是要等宣布把他清除出黨之後再走所謂的「司法程序」。就如同幾年前對房峰輝處理階段的官宣模式一樣。 中共前陸軍上將房峰輝比劉亞洲年長一歲,和目前的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同庚。他於2017年8月21日最後一次露面。然後就沒有了任何職務,當然也和此前退役的劉亞洲一樣沒有在十九大上連任中央委員。 接下來,中共官媒既先是報道了房峰輝因涉嫌違紀被調查,繼而是報道了「經中央軍委研究並報黨中央批准,決定給予房峰輝開除黨籍、軍籍處分,取消其上將軍銜……」。最後又報道了解放軍軍事法院對於房峰輝執行無期徒刑。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最近有關國防大學前政委劉亞洲的傳聞很多,有港媒報導,劉被指涉嫌以基金會、協會等名義聚斂巨額財富,犯下嚴重貪腐案,可能將被當局重判「死緩」;又中央軍委紀委已在今年春節前後完成了對劉的調查,已被雙開,並被移交軍隊司法系統處理。同時中國軍方在2月底下發通知,要求在3月份清除「劉亞洲有害資訊」,並要求各單位以自查的方式,清除涉劉的圖書、報紙、期刊、文章、題字、講稿等,網上流傳一份太原干休所的自查通知證實此事。左棍也趁機捅刀,批判劉亞洲準備為誰殉葬,指他是「西方帶路黨的領頭人」。 黨內右派又損失一名大將 這些林林總總的資訊表明劉亞洲確實出事了,而且事情看來不小。劉是2017年在國防大學政委的任上退的,值得注意的是,他退的時候,到省部級65歲的退休年齡尚差幾月。雖然未到點即退也常發生,但一般都會安排在二線過渡一下,而劉沒有安排,直接退下來。也許這並不能特別說明什麼,可能和他在軍中任職有關,軍隊高官退下來一般都不會安排在人大政協任職。但是,2021年,劉突然傳出失蹤,此後,關於他被捲入反習而遭拿下的傳聞不脛而走。 劉被查,左派拍手叫好,右派痛心疾首,直批這是習近平製造的又一起政治迫害。左右所以對一個被查將領的看法涇渭分明,表明這個人帶有很強的政治標籤。就像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因為被看作黨內左派的旗幟人物,因而右派拍手叫好,左派痛心疾首。劉亞洲的政治標籤是軍中和黨內的右派。他的被查顯示右派又折損一員大將。 我很早就聽過劉,但沒有接觸,和他的弟弟劉亞偉有些來往,去年他弟弟告訴我,2013年我在英國金融時報發表「中國應該放棄朝鮮」一文離職後,他說,偌大一個中國只有鄧聿文這麼講。雖然事過近10年,如今在他落難時刻,對他的「仗義執言」還是很感激。不過對他的作品和言論關注得不多,這次左棍批他的文章引述了他的一些話,看後讓我有些驚訝,其言論的大膽比我認識的很多公知朋友的公開發言都來得猛,即使按照自由派的標準,他都構得上十足的公知,這是否在某種程度上預示著他會有今天的結局呢? 判他重刑原因不是貪腐 外界不清楚劉到底因為什麼觸怒了習,以致要判他重刑,但肯定不會是貪腐,儘管劉或許有貪腐行為。對他這種在軍中高職位的人,外加中共元老李先念的女婿身份,如果僅僅是腐敗問題,是有可能放一碼的,即便要判刑,也不可能是死緩。這和徐才厚、郭伯雄之類的軍中貪腐是不同的,後兩者儘管職位比劉高,但少了紅二代的保護色,以及政治標籤。所以對他們判重刑,很少有人不叫好。可右派也不能因為劉和自己是同道,就否認他可能存在貪腐,或者有貪腐,也同他被判重刑無關緊要。中共自文革結束後,不再承認黨內有路線和政治鬥爭,政治問題和政治鬥爭刑事處理;也就是說,黨內政治鬥爭的失敗者,如果決定要被投入監獄,在具體的量刑標準上,採取的是刑事標準,按腐敗罪論處。刑法沒有政治鬥爭的條文,若用政治標準量刑,就會遇到法律適用的難題。畢竟習現在假裝提倡依法治國,判一個人有罪,要經過法律的裁決,而不能政治裁決。刑法上有尋釁滋事罪,還有侮辱英烈罪,但這隻適合對付民間反對派,對黨內軍內的高官尤其紅二代是不適用的,所以只能用貪腐的名義來量刑。而判死緩重刑,必定意味著貪腐數額巨大,且要拿出實錘證據。故從這個方面看,如果劉沒有貪腐,非得給他安一個貪腐罪,可能性不大。 然而,如前所述,貪腐不過是當局的一個障眼法,劉真正觸怒習的,恐是政治原因。只是外界現在不知道哪方面的政治問題,這或許要等到官方對劉案的通報才會透露一些。我猜想,不大可能是他過往的右派言論。習肯定不喜歡劉的右派言論,可若僅僅是言論問題,而且是過去講的,習不會拿來算老賬,充其量像對待劉少奇的大公子劉源一樣,把他晾在一邊OK了,也翻不出什麼風浪。劉的右派言論雖然在左派看來刺耳,但他畢竟沒有像任志強一樣,公開發表討習文章。況且,在習2012年底上台後,劉馬上轉向,向習投誠。外界對劉的定位,有點標籤化,只注意到他的自由派色彩的一面,對他的另一面,即民族主義或國家主義的一面,注意不夠。劉2013年6月策划出台了一部《較量無聲》反美宣傳片,這部片子是由國防大學、總政保衛部、總參三部等五部門聯合出品的,其時劉正任國防大學政委,他也是該片的總策劃。該片強調意識形態鬥爭和冷戰思維,認為美國有著「反華陰謀」,與過去劉亞洲呈現給世人的面貌判若兩人。劉2013年5月也在人民日報發表《堅守神聖的「黨性」》一文,公開稱讚習。他還為解放軍的鷹派將領、國防大學教授金一南的《苦難輝煌》一書作序月台,稱根據此書拍攝的同名紀錄片關乎歷史話語權之爭,同時與後者等解放軍的學者合作,在2015年出版《強軍策》。 習近平拿劉亞洲當祭品 從策略的角度,右派可以把它說成,是劉的不得已轉向,為了保護自己,不算對習輸誠。從現在的結局看,即使是他的輸誠,顯然也沒有得到習的認可,更別說接受。但我想說的是,除了機會主義的策略考慮,是否有劉本身的民族或國家主義的因素,促成他轉向?2013年的習剛剛上台,立足尚未穩,那時人們還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社會不少人把習看成鄧小平路線的繼承者。這個時候劉即轉向,向習靠攏,既反映了他對時局判斷的敏感性,也可能是他身上本來具有的民族主義或國家主義的因數此時被啟動,在大多數人尚對歷史走勢看不明白時,促成了他的快速轉向。撇開這點,僅僅出於機會主義角度,不太好解釋一個普世價值非常濃厚的人為什麼會有力度這麼大的轉向。劉如果這樣做,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正如一個朋友所說,劉亞洲身上,有著共產黨內右派官員具有的複雜性。中國很多自由派人士的思想中,多少都有民族主義或國家主義的追求。像劉亞洲,職業的大部分生涯在軍中渡過,而軍隊天然是國家利益的捍衛者,在這樣的環境熏陶下,要說沒有一點民族和國家主義的因素,是說不過去的,也很難混到高位。 但顯而易見,民族主義或國家主義也沒能救得了他。這顯示出政治鬥爭的殘酷性。因為政治鬥爭唯利益是重,主義是放在一邊的。習所以對劉下重手,最可能的解釋是,在劉退休後的幾年,目睹習將國家帶向一條同人類文明的大道完全背離的不歸路,他坐不住了,做了一些在習看來會危及其統治的事情,所以要拿他做祭品,既是對劉的懲罰,也是要對黨內軍內那些有二心、不服習的高官的嚴厲警告。 (※作者為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全文轉自上報)
為了吸引投資與鼓勵民間消費,藉以拉動斷崖式下沉的經濟,中共黨媒賣力講好創富故事,什麼擺地攤日入萬元,連篇累牘正能量的帖子接力出台,輿論氣氛調動得差不多了,就由官方接手協奏吹牛逼。 4月11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首季金融數據,顯示人民幣存款增加了15.39兆,其中居民存款增加9.9兆,佔比64%,而北京居民的人均存款為27萬(約台幣120萬),上海也有21萬。至於財富存量,居首者為廣東省,總存款超過32兆,江蘇、北京、浙江則也接近20兆。 中共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要告訴全世界,習近賓士理下的中國現在很有錢,可以跟美國為首的反華勢力一較長短了,但消息一經公開,民間反應卻完全不領情,網上一片哀嚎之聲,他們不是質疑人行數據的真實性,而是感到抱歉拖累祖國,悲嘆自己居然被馬雲「平均」成中產階級了。 中共數據向來諱莫如深,被迫公開也只報喜不報憂,陸媒<第一財經>報導,去年受到動態清零影響,居民存款暴增了17.84兆元,但官方不願意說清楚的是,這些超額儲蓄,其實是來自於消費支出萎縮了4.9兆元,房地產銷售也衰退了3兆元。換句話說,存款增加並不是因為收入增加,而是大家不敢花錢不買房,這才是中國GDP停滯,甚至負成長的真相。 財富管理有個盲區,存款不一定代表財富,通常還必須扣除負債,這是基本常識,但中共向來熱衷於愚民的治術,對天文數字的負債視為最高機密,日經新聞報導,中國國債飆升,去年六月底餘額已達51兆8744億美元,是其GDP的3倍,接近日本經濟停滯前的水準,但當時日本的人均GDP約3.2萬美元,而中國去年人均僅有1.2萬美元。 更可怕的是地方政府的債務黑洞,專家估計已超過35兆,僅利息一年就要吃掉1兆,人行只好大量印鈔以債養債,貨幣總量已超過美元加歐元的總合,這些錢被投入不具效益的基建和過剩的房地產之外,就在金融體系里空轉,並沒有進入實體經濟,所以李克強才會爆料有6億人月入不到一千元人民幣,九億人不到兩千元。 政府捉襟見肘,人民會好過嗎?2022年中國的宏觀稅負(財政收入/GDP)為32.33%,人民早已喘不過氣,疫情以來又產生大量失業,年輕人找不到工作,除了啃老就只能以債養債,中國消費金融公司(Datagoo )發布報告顯示,90後的1.75億人口中,86%都背負各種債務,人均負債超過12萬人民幣(約52萬台幣)。而這個正是下述悲劇的起源。 4月4日,四名來自不同省份互不認識的青年,相約在張家界知名景點玻璃棧道服毒後跳崖輕生,驚悚指數破表躍上熱搜,儘管網信辦全力維穩消音,透露出來的訊息顯示,共同富裕是騙局,青貧惡化下,他們共同的特徵就是活得太累辛苦,對照日前高調宣告的人均存款數字,顯得無比冷酷諷刺。 習近平的大國復興理想很豐滿,整天忙著搗鼓他的「百年大變局」,發揚習思想,但現實卻很骨感,年輕人用集體輕生無聲抗議,他卻充耳不聞,有人形容這叫做無知者無畏。歷史經驗證明,所有的集權體制瓦解,都是從財政崩潰開始的,中共能擺脫這個歷史恆律嗎?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全文轉自上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