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五四,中共訂立的中國青年節,黨媒發表習近平的兩封回信,一封回給農業大學的下鄉學生,鼓勵他們「深入田間地頭和村屯農家。」「 把課堂學習和鄉村實踐緊密結合起來,厚植愛農情懷,練就興農本領,在鄉村振興的大舞台上建功立業」,暗示,要把年輕一代打發到農村去。另一封是重刊2019年習近平給解放軍「王傑班」戰士的回信,強調:「貫徹強軍思想,苦練本領,努力做新時代的好戰士,書寫火熱的青春篇章。」暗示他們準備打仗、準備犧牲。 中國的年輕一代,或者說00後的命運似乎就這樣被習近平「大手一揮」地決定了,或者到農村去,或者奔赴戰場。這一切,對中國人而言,並不陌生,不過就是毛澤東「上山下鄉」和「準備打仗」的翻版。國內外都說,習時代就是2.0版的文革、2.0版的毛時代。這回再次證明,這些說法並非虛言。 其實,除了上山下鄉和準備打仗,舉凡黨領導一切、政治挂帥、個人崇拜、學習某思想、階級鬥爭、挑起群眾斗群眾、告密文化、反美反西方、閉關鎖國、計劃經濟、黨管經濟、國進民退、退林還耕、以糧為綱、一哄而上…… 哪一樣不是文革遺風、毛時代產物? 縱觀世界各國,歷史往往呈現鐘擺效應。在正常國家如民主國家,這一鐘擺效應體現為政黨輪替,如美國、韓國和台灣等國。在專制國家,這一鐘擺效應則體現為開明專制和黑暗專制的循環,如歷朝歷代的明君和暴君。 共產中國,這一鐘擺效應依然存在。1976年10月,懷仁堂政變,華國鋒抓捕以江青為首的「四人幫」,奠基了一個改革開放的時代。這是開明派戰勝頑固派的重要回合。隨後的鄧時代就是對毛時代的顛覆。 四十六年後,2022年10月,中共二十大,習近平憑籍權力鬥爭獲取超期連任,並把團派人物全數排擠出局。驚人的是,仍然是一場政變。只是這種政變相對無形,屬柔性政變。團派始祖、前最高領導人胡錦濤遭強行架離出場,就是政變的明證。這一回合,開明派失敗而頑固派勝出。習王等人以這種粗暴方式回歸文革和毛時代,是對改革開放的顛覆。其歷史意義,則是為江青、「四人幫」、黨內極左派報了一箭之仇。 近代和當代史上,在擺脫專制、建立民主之後,大多數國家都能夠在憲政的框架下穩定下來,但若干國家則呈現民主初生而專制復辟的悲劇,尤其在專制剛剛瓦解而民主建立之初的脆弱和不穩定時期。甚至呈現民主進步與專制復辟的反覆較量和幾番輪迴。最典型的是近代法國,在一百五十年間,先後建立五個共和國,至二戰結束後建立的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才終於塵埃落定,成為穩定的民主與憲政國家。 而在當代,緬甸和埃及曾先後實現民主化,稍後卻遭軍人政變推翻、復辟軍事獨裁。俄羅斯原本已經實現民主,但當克格勃出身的普京上台之後,因戀棧權位、圖謀長期執政和終生執政,又實質性地復辟了專制,讓俄羅斯倒退,僅剩一件名不副實的民主外衣。 回頭來看中國,改革開放在一黨專政的框架內進行,於是,未待走向民主,就發生了另一種鐘擺效應:由開明專制轉向黑暗專制,從改革開放退迴文革時代。明了歷史的鐘擺效應,對習王當道、大開歷史倒車,就大可不必大驚小怪。 這是一股逆流!歷史見得多了。習王等人變著花樣地回歸文革、復辟毛時代,但萬變不離其宗。逆時代潮流而動,謂之反動。既是逆流,就是暫時現象,不可能長久。數年也好、數十年也好,都是歷史的暫時。 習派宣稱:「兩個確立」(確立習核心和習思想)是(中國政治)「最大的確定性」。其實,只要稍具政治學和歷史常識者都知道,這恰恰是最大的不確定性。拒絕法治而迷信人治,一黨專政疊加一人獨裁,是遠離必然性而浮於偶然性,就是失去確定性的依託而埋下不確定性的暗礁。歷史反覆證明,這是取敗之道。習王若不改弦易轍,其禍不遠。 (全文轉自由亞洲電台)
黃意誠: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參與上海市烏魯木齊中路的「白紙抗議」。在撤退過程中,被員警暴力毆打併抓到一輛大巴上,後僥倖逃脫。四個月後,經由香港逃離中國,赴德國漢堡大學亞非學院攻讀碩士學位。他以實名接受多家國際媒體採訪,說出「白紙運動」真相,痛斥習近平及中共之暴政。 黃意誠,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四日生於福州,童年隨父母移居上海,小學、中學教育都在上海完成,自認為是上海人。母親為藥劑師、父親為工程師。其長輩中多人因歷史問題被毛時代的政治運動波及,受到殘酷迫害。他的爺爺奶奶和父母反覆告誡他不可關心政治,這是一般上海人乃至中國人的普遍心態。 北大中文系令人大失所望 黃意誠上高中期間,學校氣氛很開明,讀了很多禁書,很多是同學從香港買回的,如高行健的《靈山》、索忍尼辛的《古拉格群島》、余傑的《中國影帝溫家寶》、高華的《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高文謙的《晚年周恩來》等。上海人不是很喜歡去北京讀大學,分數最高的人都選擇出國或者進復旦大學,但他讀了餘傑的書,對北大中文系有一種憧憬,就報考了北大中文系計算語言學專業。 然而,北大中文系令黃意誠大失所望,其文化氛圍還不如上海的高中好。入學時,他聽聞北大女生高岩被青年教師瀋陽誘姦而自殺的醜聞,加害者卻被資深教授和校方保下。高岩的閨蜜岳昕揭露此事,被家長和老師非法軟禁。二零一零年代的北大,相容並包、思想自由的傳統已被雨打風吹去,一九八零年代的自由化思想也蕩然無存。少數有理想主義色彩的學生,如同「五四」時代的前輩一樣,組織馬克思主義學會,試圖從馬克思主義原典中尋找思想資源。黃意誠本人學德文,也是源於研讀馬克思德文原著的想法。具有諷刺意義的是,在號稱以馬列主義為官方意識形態的中國,青年學生組建的馬克思主義學會,卻被迫以半地下狀態存在,是唯一未向校團委註冊的學生社團。他參與該學會活動,與會友一起探訪生活條件惡劣的北大工友及北京城中村居民。隨後,因學會聲援深圳佳士工人罷工而被校方強行取締,岳昕、邱占萱等人被捕並受酷刑折磨,若干普通會員遭開除。 後來,黃意誠漸漸對馬克思主義產生懷疑,就離開了馬克思主義學會。這讓他逃過了校方對馬克思主義學會的整肅。那段時間,他參加過北京家庭教會的活動,對基督教頗感興趣。後來,他轉向佛教,尤其是藏傳佛教。高中時讀《靈山》,讓他對佛教有了興趣。在北大時,他學過梵文。二零一九年年底,曾去印度Madras University研讀梵文,三個月後暴發疫情,只能回國。回國後,他在西藏旅行很長時間,學習藏語。他對藏人非常同情,朋友遍布整個西藏。他因此決定到德國從事「印藏學」研究。他認為,西藏會在中國民主化中扮演重要角色。古人說「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因為楚是代表一個獨立的百越文明,是不同文明的差異。西藏也是如此,儘管這麼多年過去了,西藏仍然保留了很大的反抗力量與可能性。如果不是「白紙運動」突如其來地爆發,自認為性格內向、「守拙」的黃意誠或許會成為一位梵文、西藏、佛教領域的專業研究者。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黃意誠帶著花和蠟燭前往上海烏魯木齊中路,悼念烏魯木齊大火罹難者,並聲援前一晚被捕的抗議青年。他沒有舉白紙、沒有喊反共口號,只有喊「放人」,而且站在後排。當時,他腦子裡是香港抗爭的場景:香港的示威,勇武派站在前面,「和理非」站在後面。他給自己的定位是「和理非」,只是想讓當局把之前抓的人放出來。現場有五百多人,他發現站在前排的有認識的、並無街頭抗爭經驗的友人,他告訴他們,盡量不要站在最前面,盡量往後站,要保護自己。 烏魯木齊被燒死的維吾爾人家庭有個小女孩 隨後,員警開始抓人,黃意誠發現,站在前面的全都是女性。女性拿著白紙站在第一排與員警對峙。從下午五點半開始,大概平均每十分鐘,員警就抓走一名女性。他看到有三個女性在烏魯木齊中路靠東的人行道上抱頭痛哭。他問她們,你們為什麼哭呢?是不是因為昨天有朋友被抓走了?但她們說:「沒有,我們沒有朋友被抓走,我們看到微博上,新疆烏魯木齊被燒死的維吾爾人的家庭有非常小的女孩。」他由此發現,女性特別有一種共情的能力,這是女性的一種力量。為何女性參與「白紙運動」比例很高,還有一個原因是,中國的政治制度帶有父權制屬性,女性的抗議不僅僅是對清零政策,還是對政府和父權制的挑戰。 黃意誠看到,海友酒店前排有一名便衣,是沒有穿警服的高個男子,此人就是推特上被曝光的那個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人民群眾」的人。他一直拿著對講機在指揮,時不時突然指著抗議者隊伍中的某一人,戴著耳機的打手就會衝上去抓住那個人,真是「如臂使指」。黃意誠目擊到,員警將數十位女性示威者抓到後,肆意毆打,倒吊著拖走。他在現場用手機拍攝照片,並通過推特傳給身在義大利的自媒體博主「李老師不是你老師」——後者將照片發出後,成為世界媒體了解抗議現場的一手資料。 黃意誠正在拍攝現場的情形,突然被一群員警撲倒在地並遭暴打,六百度的眼鏡和鞋子在遭毆打中遺失,然後被「頭下腳上」地拖著走,下巴在水泥路上摩擦,血肉模糊。他不停地喊「救命!救命!救命!」後來他回憶說:「這是我一生當中最恐懼的幾十秒。」他被帶上一輛位於烏魯木齊中路和五元路交叉路口南側西邊的大巴,被安置在靠車門的第二排位置。他被抓上大巴後,員警又下車去抓其他示威者。他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跳下大巴,看到一名他先前遇到的外國人,向其求援。對方將口罩摘下來給他,掩護他混入人群中逃走。「我現在想起來覺得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或者說像在做夢一樣。……這所有每一步當中,差一步的話,我都逃不出來。」 早在二零二二年上海封城前,黃意誠就開始申請到德國留學的簽證。在「白紙運動」中浴血逃脫後,他東躲西藏,也很擔心無法出國留學。經歷四個月的等待,終於拿到簽證,飛抵德國漢堡。雖然來到自由世界,「白紙運動」當晚的恐懼始終伴隨著他,手腳上的傷疤也還沒消散,有時躺在床上或早上醒來時,還會覺得身在那輛大巴上。一開始,他出門都不敢去人少的地方,都在人多的地方行動,覺得即便被人捅死了,也有人來收屍。 「白紙運動」以後兩個禮拜,中國的清零政策徹底結束。但讓黃意誠心寒、心痛的事實是:在中國,永遠都是這個邏輯——黨權者讓人們的訴求得到滿足,但一定會懲罰帶頭抗議的人。這是中國幾千年來的邏輯。這導致中國始終是逆淘汰過程,所有有勇氣的人、願意為民請命的人、願意追求自由的人、勇敢的人,都被篩掉。如果人們忘記「白紙運動」中坐牢的人,下一次中國再遇到這樣瘋狂的政策,誰來替大家說話呢? 決心不能再沉默 在德國,黃意誠本可安心開始新一階段的學業和人生,但他看到幾個月來許多青年無辜被捕,下落不明,尤其看到同為一九九六年出生的曹芷馨在被捕前錄下的視頻,心如刀割,決心不能沉默。他說:「我覺得曹芷馨的那種痛苦好像都在我的身上一樣,所以我要站出來發聲說話。」他主動聯繫七個國家十一家媒體,真人出鏡,說出真相:「我的面貌、真名和學歷背景,全部都公布了。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給所有同齡人一個鼓勵。在現在的互聯網的環境當中,要想完全保持匿名幾乎是不可能的。那麼,與其這麼擔驚受怕,不如直面風險和恐懼。我這樣做的目的是希望我們這一代人在未來十年、二十年,或者更短的時間內,能夠活在一個不需要恐怖的社會,可以自由地、免於恐懼地去表達我們的思想。」他更指出,在中國,要講一句真話,是多麼困難的事,需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但現在既然這條命是老天爺給的,要奉獻出來說真話。他不是「逃兵」,他一定要「繼續作戰、繼續抗爭」,就算讓他再做一次選擇,他還是會參加白紙運動。 到德國後,黃意誠接受的第一個當面採訪是路透社訪問。採訪地方選在漢堡大學圖書館大堂。這個圖書館以反抗納粹的作家、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奧西茨基的名字命名。黃意誠在受訪時提及,所謂納粹(國家社會主義工人黨),即是指一個國家在意識形態上採取強力的民族主義,而社會結構上採取社會主義,如今習近平所統治的中國,採取強力的中華民族主義對人民進行洗腦,社會的一切組織資源都掌握在習近平和共產黨手裡,這已經符合原始定義的「納粹」了。因為民族主義強調同質化,社會主義強調組織上一元化的統制。當一元化的社會統制與同質化的民族主義相結合,所產生的結果,就是動用國家機器去消滅社會上的異質團體,因此中國出現了和猶太人大滅絕一模一樣的維吾爾人種族滅絕,還有對香港人的鎮壓。 再下一步,假如世界再不大力支持中國人為自由的抗爭,中國必將走向戰爭。只有戰爭才能宣洩獨裁政權內部的社會壓力。習近平能夠不受任何約束,一句批文就把兩千七百萬上海人關近三個月,那麼他也可以只用一句話,就對台灣發動戰爭,向台北、東京投擲核武器。一個如此愚蠢的人,掌握了世界上最大的權力,這是多麼危險!這樣一個不學無術、大腹便便、又卑又亢的習近平,連最基本的漢字都認不清楚,竟然可以聲稱他代表中國人,和外國領袖來往。一九三一年,奧西茨基發表文章抨擊希特勒,其中提到:「一個民族到底要在精神上淪落到何種程度,才能在這個無賴身上看出一個領袖的模子,看到令人追隨的人格魅力?」這句話,今天的中國人聽來,是否有振聾發聵的感覺?這是不是一種歷史的重演? 習近平沒有資格代表中國 在接受台灣「央廣」採訪時,記者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是:「如果習近平在聽這個節目,你想對他說什麼?」黃意誠回答說:「我說,習近平,你沒有資格代表中國。中國是一種古老、複雜的文化體系,但你沒有文化。我不歧視沒受過教育的人。但習近平你那種明明沒文化又要裝模做樣的樣子真的讓我噁心。習近平,你真正需要面對的,不是你幻想中的『境外敵對勢力』,而是你自己的童年陰影,你自己內心的恐懼。你因為心裡根深蒂固的恐懼,消滅了一切有形的反對力量,這時,你浸透在無限無形的恐懼中,你變得更加神經質。是你的神經質和控制欲,毀掉了十三億人的生活,還想要毀掉台灣。只有等你下台的那一天,習近平,才是你從無邊的恐懼中解脫的日子。習近平,你會被載入史冊的,你是中華民族的一個大劫難,你會留下千載罵名、遺臭萬年的。」 黃意誠做過北京大學書法協會會長,精通書法和古典詩詞,但絕非文化民族主義者,他非常警惕陷入古代遺民式的自戀情緒中。在日本記者聯繫訪問他時,他特別請對方從東京帶一些紙和筆到德國來,他想寫幾幅書法送對方。他看重的是要寫的內容而非書法技巧:他想寫香港國歌中的「民主自由,萬世不朽」八個字,也想寫友人送他的五律<贈黃意誠>「共工亂天紀,白紙敢行危。世道幾行淚,人生一首詩。丹心去中國,墨寶遍天涯。反魯長竿上,飄風非赤旗。」以及他自己寫的和詩:「腥風侵迪化,一線系身危。海陷安能避,天傾庶有詩。魈魑據東國,鷹犬伏西涯。劫火經年後,銷餘偃血旗。」他還告訴對方:「我們要守護我們的語言與文字,不能讓他被獨裁者奪走,變成『封城』的一百種別稱,變成『大白』、『合圍』與『社會面清零』。上海人在烏魯木齊中路的夜裡喊出口號,也是為了把我們的母語,從獨裁者那裡搶回來。」 黃意誠知道選擇站出來說真話必然會付出代價,「因為良心的逼迫,而自願將自己的生命逼入絕境,這時候,許多的意義開始爆裂」。二零二三年四月十八日,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他在上海的家人遭到員警上門威脅。但他毫不退縮,在臉書公開發文:「當我決定站出來說這些習近平、共產黨不想聽的話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經犧牲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家族,我犧牲了世界上最愛我的人,這絕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我當然清楚,當所有這些採訪都放出來的時候,我會被中國政府株連十族,不光是我在上海的家族,連過去和我交心的好友,也有可能會跟著遭到迫害。中共會把我的所有隱私資料都交給微博上的粉紅大V,讓他們對我潑髒水,罵我是『勾結境外勢力』的『叛國漢奸賣國賊』。但我們怎麼能不愛中國呢?如果不愛中國,為什麼要冒如此巨大的風險出來說這些話?就是因為我們愛中國,所以誓要與獨裁者鬥爭到底。因此,我真的不怕,無論如何我都要寫文章,都要說話,說那些習近平不想聽的真話。」他還說:「今天,我在上海的父母被員警威脅了。雖然這是我早就預料的事情,但真的發生時仍然覺得憤怒。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鄙視。這樣一個垃圾的政權,把所有人都當成人質,利用親人之間的羈絆來逼人放棄獨立的人格,真的很噁心。我想告訴所有正在監視我的中共特務,我絕不會怕你們,我也不會閉嘴的。我已將你們威脅我母親的醜惡行徑通知了七個國家的十一個媒體……如果你們進一步升級對我母親的威脅,我也會跟你們對抗到底。」 如今,「白紙運動」似乎與香港「反送中」運動一樣,在暴力打壓下偃旗息鼓了。但黃意誠認為,「白紙運動」留下了很寶貴的遺產和記憶。「對於很多人來說,『白紙運動』是一種啟蒙,很多人從中看到希望。……在短短兩天時間裡,全國各地的人與全世界華人團結在一起,自發性地組織起來,這是我們一代人共同的記憶,我覺得可以把九零-零五這一代人叫做『白紙一代』。我希望能在海外把這份記憶留下來,雖然沒有『六四』那麼轟轟烈烈,但也是很了不起的。至少讓全世界看到,不僅僅香港人、維吾爾人、西藏人在反抗,傳統所定義的『漢族地區』也在反抗,這是很珍貴的符號資產,需要運用好,對未來東亞的政治發展絕對會有好處。」 他記得香港人說過的一句話「不是因為有希望才去抗爭,而是因為抗爭了才會有希望」,他強調說:「我們要站出來,勇敢地站出來,去表達我們內心真實的想法,全世界的人才會尊重我們。而如果我們都是跟著他們這樣的謊言,繼續這樣說下去的話,我們就是一個不值得尊重的民族。」他在海外試圖將「白紙運動」國際化,讓更多外國人來關注被捕者,這也是把火種傳下去的一種方法。而未來中國經濟問題累積到一定程度以後,必定會有類似於「白紙運動」這樣自發性的大規模抗爭活動再次出現。他也擁有清晰的歷史使命感:「我覺得我們這一代中國年輕人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不幸是在於……等到我們的青年時代,中國開始步入獨裁、封閉,未來即將開始動蕩。幸運的地方在於,中共這種高壓維穩加高速發展的模式即將難以為繼,而外部、所有的西方國家都在反思過去的對華政策,都在期待中國發生變革。只要我們勇敢一致地爭取自由,團結香港、西藏、東突的力量,再儘力遊說日本、台灣、美國、歐洲的媒體與政治界,我覺得我們這一代年輕人,絕對是有希望做到一些太平年代的人做不到的事情。在歷史上,並不是每一代人都有機會做這麼大的事業。」 (※作者為美籍華文作家,歷史學者,人權捍衛者。蒙古族,出身蜀國,求學北京,自2012年之後移居美國。多次入選百名最具影響力的華人知識分子名單,曾榮獲美國公民勇氣獎、亞洲出版協會最佳評論獎、北美台灣人教授協會廖述宗教授紀念獎金等。主要著作有《劉曉波傳》、《一九二七:民國之死》、《一九二七:共和崩潰》、《顛倒的民國》、《中國乃敵國也》、《今生不做中國人》等。全文轉自上報)
5月初,美國擁有最大海外市場的新聞台CNN發出預告,宣布10日晚間,將在黃金時段(美東時間晚上8時)專訪前總統川普,且是三個頻道同時播放(CNN、CNN International和CNN en Español)。過去幾年,CNN和川普幾乎水火不容,CNN尤其高舉民主價值旗幟,明白抵制這位無畏胡言亂語的總統,因而今天主動邀請川普上節目,立刻有「恐怕不是川普需要CNN,而是CNN需要川普」議論出現。 這一論點應該是有跡可循。一來,CNN雖然擁有廣大海外市場,但國內收視每況愈下,長期輸給挺川普的福克斯新聞台,基於川普至今仍是最「吸睛」的美國政治人物,找川普上節目沖收視,用意很明顯,即將進入總統選季,對任何電視台來說,皆難以忽視川普的螢幕收視保證。 面對他人質問,CNN首席執行長扎斯拉夫(David Zaslav)則辯稱:「因為美國是一個分裂的社會,所以共和黨和民主黨的聲音都可在CNN播出…」川普於是就這樣成了CNN自我標榜無黨派、中立的最新例證。雖然也有分析說,川普願意接受長期以來對他極不友善的媒體專訪,和福克斯新聞台與Dominion投票系統公司和解後,就不再那麼一面倒挺川普有關,他去CNN是在「報復」福克斯。 不過,就媒體維繫民主功能而言,後者並不重要,重要還是前者CNN的選擇。CNN邀訪川普訊息公布,要說引起一陣嘩然也不為過。其中,前CNN政治評論員,現為「林肯計劃」高級顧問的塞特梅耶(Tara Setmayer)就認為CNN沒有從2016年起媒體瘋狂追逐川普得到教訓,今天邀訪川普,更彷彿電影《土撥鼠日》的情節。(電影中,一個自戀、自我中心的天氣預報員發現自己在土撥鼠日陷入了時間循環,不斷重複同一天,直到他做對事情為止。) 2016年川普上台,某種程度給了媒體很大自省機會。包括:為什麼記者需要那麼賣力去報導一位說的很多,但每句話意義都不大的政客。而就算不若川普這般「自走炮」,有時連幕僚設計的發言也未必營養,媒體卻仍照單全收。前南卡羅來州州長桑福德(Mark Sanford)的文膽史溫(Barton Swaim)便曾告解式地承認為了應付上位者綿密的演講,有時他的確不得不在文稿中塞入一些胡言亂語,且刻意使用許多限定詞去模糊陳述,很多時候連主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進而導致媒體經常大量報導政客們的空話和大話。 若說民主有瑕疵,這應該就是了。半世紀前,為政者(尤指總統)少有公開發言,至多一周一次,今天雖然揭開了權威的神秘面紗,卻變成政客天天都要講話,並順應不同受眾而涉及各種話題,但「一直發表談話」畢竟是不正常的,因為誰能讓自己說話永遠是有趣、有料的。 就廢話部分,在高密度發言下,即便是以口才見長的希拉里、奧巴馬也難倖免,例如希拉里2016年競選總統時曾說:「強大經濟的基礎就是我們對彼此的投資」;奧巴馬曾誓言:「我們應該給我們後代應有的未來」;小布希在救災時勉勵大家:「對危險保持警惕,並在威脅變成災難之前加以處理」,諸如此類,都還只是他們每天公開發言百句話的其中一、二,這些話的共同特色就是乍聽下好像很厲害,但進一步推敲,大半都沒有什麼獨到之處。 廢話也就算了,最糟的是,你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者和對手仔細檢視,於是通常說的愈多,漏洞愈多,爭議也愈大,表面上好像贏得注意,實則負面觀感也油然而生。身為政客必須一直說話,又得小心謹慎不要說出任何可能引起麻煩的話,在別無選擇下,於是一個個再回到只能產生大量半無意義廢話的循環。 這道理史溫懂,民眾也看得出來,媒體也懂,但媒體卻因工作特性之故,是最放不下政客大話、廢話的一方。所以,今天大家除了等著看川普如何在CNN誇誇其言,也一併看著CNN如何自圓其說,畢竟當初它「抵制」川普,不就是要拒絕廢話、謊話連篇的政客。 鏡頭轉回台灣,當下最炙熱的選戰議題,莫過郭台銘和侯友宜的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提名之爭,但過去一段時間以來,郭侯很明顯已各自陷入大話、廢話的泥淖,而以他們沒營養的發言為媒體收視必需,美國示範在先(福斯尤其),實已代表著一種民主危機。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賴清德首支Youtube影片上線,主打他小時候在萬里的礦工家庭生活,卻意外地引發不少泛綠陣營支持者的不同看法。有人認為影片太長太老派,有人嫌根本沒梗所以沒流量,更多人拿2020年大選蔡英文在社群媒體摧枯拉朽的氣勢,對比賴清德現在步履蹣跚的空戰氛圍,嘲諷這樣的影片根本吸引不到年輕人。蔡英文(怎麼選),於是成為賴清德的對照組。 在蔡英文之後選(當)總統,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就施政滿意度來看,蔡英文在今年4月最新的美麗島民調還有五成的滿意度,16年前的陳水扁只有蔡英文的一半,8年前的馬英九更約莫只有她的三分之一。蔡英文尋求連任時獲得年輕與搖擺選民的強烈支持,拿到破紀錄的817萬票,隨著台灣人口開始減少,那應該也是個絕無僅有的票數。蔡英文執政這7年來,台灣的國際地位與能見度來到過去半世紀以來新高,她設定的重要政策目標包括「非核家園」、「年金改革」、「婚姻平權」、「清剿不當黨產」等等,也幾乎都已經次第完成。 從民進黨的角度來看,蔡英文的這7年為「當總統」這件事樹立了一個高標,這使得蔡英文的後繼者都不免被拿來與她一起品頭論足。尤其賴清德曾在4年前的民進黨總統初選出馬挑戰蔡英文,許多「英粉」對此餘怒未消,都等著想要看賴清德到底有多「本事」?加諸於他身上的冷嘲熱諷更不會少。這一切,賴清德自己都必須悉數承擔。 不過,拿蔡英文來對比賴清德,對後者的確不盡公平。特別是這8年前後,台灣的內外在環境都已經截然不同。對外,中共比起8年前更顯露窮兵黷武的政權本質,即使「天下圍中」的態勢已成,但其對台灣的威嚇卻更加步步進逼。對內,台灣出現過去幾十年來所未見的反美反戰暗潮,主要反對黨比起8年前更向中國傾斜,台灣內部的政治撕裂與政黨對立也越加嚴厲。 即使從選戰的角度,這8年前後也截然不同。當年蔡英文要挑戰的是一個分崩離析、不得民望的馬英九政權,加上太陽花學運落幕未久,年輕人普遍反中反國民黨,蔡英文可以標舉一個清晰的執政價值與藍圖與前政權切割。如今的賴清德是要承繼一個執政成績還不錯的同黨政權,不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政治較為冷感的年輕世代;賴清德身處其中,既有「延續」的責任,也要拿出「前瞻」的企圖,但過猶不及,必須危危顫顫地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 很多人看到蔡英文在臉書擁有台灣政治人物最多的317萬追蹤數,94.2萬的IG粉絲,以及90萬的LINE好友,但許多人可能不知道,蔡英文2012年Youtube推出的頭兩支影片也是在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這兩支影片的點閱數到目前也分別僅有2萬5千多次與1萬1千多次,甚至比賴清德被嘲笑的這支Youtube影片點閱更低。蔡英文學者性格,是個無趣的政治人物,是2018年底那場讓她刻骨銘心的敗選,才讓她下定決心改變自己。但即使如此,若非對手得意忘形地推出撕毀自己承諾的韓國瑜參選,加上2019年中香港大動亂伴隨的「亡國感」,4年前那場選舉豈這麼容易分出勝負。 民主時代的政治領袖只是被人民賦權,他們必須在各種政治利害之間折衝,也受到時代的洪流與歷史的結構制約,要求政治領袖能夠英明神武地推動時代的改變,通常是個奢望。相對地,若政治領袖能在對的時候做出對的決斷,因此微調政治的發展,那對人民而言就是得天之幸了。 從2016年,2020年,到2024年,台灣所面臨的內外環境與挑戰都截然不同;此時此刻拿著蔡英文「模組」套用在她的後繼者身上,既未必適用,也不公平。蔡英文只會有一個,賴清德不會是蔡英文,他有屬於他自己必須面對的困境與挑戰。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5月8日加拿大宣布驅逐中國外交官趙巍(音譯,Zhao Wei),他被控試圖恐嚇一名批評北京的加拿大議員及其家人。幾個星期前,中國駐法大使盧沙野發表對前蘇聯國家主權地位的質疑,在歐洲引發憤怒。盧近日被召回國述職,有人猜測他會受到當局冷藏,更有頗多評論指盧的言論並不符合中國的國家利益。如果把這兩點看法放到一起,那就隱含一個觀點,即認為中國當局在外交中還是十分重視國家利益的。 早先那種推斷「撒野言論」應屬個人越位發揮而並不代表中國官方立場者,似乎也多持這一前提:中國外交政策必定是維護中國國家利益的,而盧的言論損害了中國的國家利益,因此也就很大可能是他自作主張、胡說一氣了。 我在上篇文章中表示不敢苟同這類分析,當時談了兩個原因,本文要談另外兩個更重要的原因。 「外交戰狼」為中共政權利益而鬥爭 中國當局的外交政策必定維護中國國家利益,這個假設是不能成立的。我這樣看,首先是根據中國當局自己的相關論述。那套論述指出,中國外交的最高利益不是中國的國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s),而是中國當今政權的政權利益(regime interests)。 早在胡錦濤當政期間,時任中共中央外辦主任、國務委員戴秉國在國際交往中,特別是在與美國打交道的時候,已經再三強調了這一點。2009年7月,戴秉國在華盛頓出席美中戰略經濟對話期間,警告美國人不要損害中國的「核心利益」,並明確說:「中國的核心利益第一是維護基本制度和國家安全,其次是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第三是經濟社會的持續穩定發展」。2010年,戴秉國以官方身份發表專文,進一步解釋了中國的核心利益:「一是中國的國體、政體和政治穩定,即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社會主義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二是中國的主權安全、領土完整、國家統一;三是中國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基本保障。這些利益是不容侵犯和破壞的。」 習近平上台以來,也多次強調「國家核心利益」。習近平沒有像戴秉國那樣列出排序一二三的所謂「核心利益」,而是強調要 「堅持以國家核心利益為底線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 (此話引自2018年6月習近平在中央外事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在我看來,習近平雖然沒有明說這個「國家核心利益」是什麼,但其實他對此的界定更為聚焦了,那就是: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並不等於中國的國家核心利益。 那麼,在這些利益之上,還有什麼利益能夠那麼「核心」呢?參考戴秉國此前的說法,顯然就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社會主義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等這一套,即中國現政權的政權利益。戴秉國把這個東西列為三項國家核心利益的第一位,看來習近平覺得還不夠,就把另外兩項和「國家核心利益」區分了開來,單單把這個東西界定為中國的國家核心利益。 「外交戰狼」出現的深層邏輯,在我看來就在這裡:中國現政權就政權性質來講是國際孤兒乃至人類公敵,外交官要維護它就不能不「敢於鬥爭」,不能不一副狼態、一群狼嚎。我上次說外交戰狼是制度現象,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戰狼們是在維護中國現政權的政權利益,那當然會得到現政權的大大獎賞。盧沙野一路陞官,外界所詬病的「戰狼」們在中國外交界志得意滿,其源蓋出於此。如果按照外交維護國家利益的邏輯來分析,那就未免膠柱鼓瑟了。 專制政權在國際社會的「兩面手法」 這並不是說,專制國家的外交就完全不考慮國家利益。如果明顯的國家利益高度受損,掌控國家的專制政權也會面臨挑戰。問題在於,第一,如何處理國家利益與政權利益之間可能的衝突?習近平那句話說得很明白,「堅持以國家核心利益為底線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這就是說,如果為了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而觸及中共政權利益的底線,那就只能犧牲前者維護後者。 第二,在一個專制國家,究竟什麼是國家利益,那大體是由專制政權來認定的,而不是由這個國家的全體公民來認定的。這裡,專制政權會搞很多手法,在「國家利益」的界定上迷惑、欺騙、操弄民眾的認知。把政權利益等同於國家利益,界定為「國家核心利益」,就是其中一種手法。在國際社會,專制政權同樣也在這方面有多種操弄。只是,國際社會不在專制政權的全力掌控之中,操弄的難度就大了許多。 中國在俄羅斯侵烏戰爭這件國際大事上的立場,究其根本,也正在於維護中共政權利益,而首先不是維護中國國家利益。如果俄羅斯戰事敗北,普京政權面臨垮台危機,這對中共政權無疑將形成一個巨大衝擊。所以,中國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支持普京。然而,一則中共害怕國際制裁,二則普京戰事不利,這種情況下中共也決不想為普京陪葬,於是又有了和平倡議等一套把戲。國際孤兒或人類公敵要想從國際社會得到好處,要維持紅旗不倒甚至還夢想主宰世界,那是一定要搞兩面手法的。 盧沙野公然否定那些曾經屬於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在獨立之後的主權國家地位,引發國際社會眾怒,這就不利於中共繼續玩兩面手法了。於是乎,在拖延了年月之後,習近平終於在4月26日致電烏克蘭總統。這為的是什麼呢?習近平把自己看得帝王般尊貴,盧沙野再得寵也輪不到皇上給他擦屁股滴。習近平為的是黨國利益——只有這麼找補一番,這事兒上的兩面手法才能繼續玩下去。 所以,即使盧沙野被懲罰、被降職,其實也不過是兩面手法的加強使用,並不代表中國外交會有什麼重大轉向。政權利益第一,為此撒野狼與笑面虎並用,這兩點,我認為不僅適用於觀察盧沙野事件,也在很大程度上揭示了中共外交的深層次內在邏輯。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近日,多家媒體均報道了王丹對劉亞洲「可能被判死緩」的關注,說是「劉亞洲被整肅的其中一個原因,很可能是因為劉反對武力攻台」。 王丹認為:「關於劉亞洲的被整肅,外界有各種說法。但我認為忽略了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劉亞洲是中共軍隊高級將領中最為旗幟鮮明反對對台灣進行武力攻擊的一位」。 王丹說他本人在斯坦福大學做訪問學者期間,在東亞圖書館看到一本劉亞洲內部講話的合集,其中有很大的篇幅是他對於台海問題的看法。 王丹分析道:「第一,習近平整肅劉亞洲,有可能是與劉亞洲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有關的,如果如此,這就是習近平為武力攻打台灣做準備的證據;第二,中共軍隊高層顯然是存在反對武力攻台的聲音的,劉亞洲就是一個,但很可能不只劉亞洲一人」。 其實,在王丹就此發言之前,即已經有不少外界評論文章在劉亞洲「反對武力攻台」問題上與中國大陸境內的毛左們批判劉亞洲文章的觀點一唱一和。比如一篇比較有代表性的《<金門戰役檢討>逆了龍鱗怒「斬」劉亞洲》一文就下結論說:讓習近平震怒的最主要原因是劉亞洲的一篇文章:《金門戰役檢討》。作為研究軍事的中國空軍上將,應該說是中共軍事研究的最高權威,研究中共內戰中最後一場戰役「金門戰役」自是他應有的研究項目,特別是中共已對和平統一台灣不抱希望,武攻台灣的時間表幾乎躍然於紙之際,這篇軍事研究文章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這本來是給習近平武攻台灣一個最好的軍事參考,但他的研究結果恰恰給習近平統一中國,解放台灣劈頭蓋臉地潑了一盆冷水,逆了龍鱗,自然龍顏大怒……. 以筆者之見,做出如上分析的作者所犯的首先一個錯誤就是根本沒有搞明白亞洲「反對武攻台灣」的代表作《金門戰役檢討》的出籠時間和出籠背景。 其實,稍微多做一點功課在網上細心搜索一下就可以證實,劉亞洲的《 金門戰役檢討——紀念我親愛的爸爸、華東野戰軍二十一軍老戰士劉建德》一文始發於22年前,也就是2001年。 2004年7月,中國內地的《新浪軍事》轉載了《中國青年報》刊登的《空軍中將著文檢討金門失利 攻台新戰法呼之欲出》一文,說是大陸軍方的「戰略空軍」計劃、15位上將晉陞等一系列大舉動,預兆海峽已是風緊浪大。今年(指2004年)4月至今,大陸空軍副政委劉亞洲中將的《金門戰役檢討》一文在中國大陸數十家網站上流傳。台灣軍方因應此文,舉辦官方座談,視此為解放軍對台戰略的一個轉折。鑒於劉亞洲的身份與背景,此文一出,震蕩海峽兩岸。國防大學戰略研究室主任徐炎教授告訴記者,解放軍已經今非昔比,大陸軍方突然檢討金門戰役,可能表明,為防止台灣領導人突破台獨底線,大陸對台鬥爭已進入最後軍事準備階段。 這篇刊發於2004年七月的報道中特別提示說:劉亞洲的《金門戰役檢討》全文有兩萬八千餘字,根據文中提示,可知該文寫於2001年。 2001年的時候,劉亞洲還只是少將軍銜,具體職務是北京軍區空軍政治部主任。而此時的習近平還只是福建省省長,十五屆中央候補委員。而當時的王滬寧還僅僅是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當時的張又俠還只是陸軍十三集團軍軍長 。 也就是說,劉亞洲發表《金門戰役檢討》的時間比習近平做起他「實現祖國完全統一」的「復興夢」,而且放言為達目的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的時間早了十幾年。 早在1995年,筆者即已經在台灣周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過《海峽無戰事—-從「閏八月」到「江八點」的世紀新預言》一書。這是為什麼劉亞洲的《金門戰役檢討》出籠之後,很快就有台灣的兩岸問題專家向筆者推薦,說是「劉將軍印證了你的『海峽無戰事』」。 而筆者當時讀罷劉亞洲的這份大作之後,印象最深的反而是其中的這樣一句:江主席說:「台海必有一戰。」 最近因為劉亞洲「可能被判死緩」的傳聞被熱炒之後,筆者又重新拜讀了劉亞洲的這份大作,不但未從中找到劉亞洲反對「武攻台灣」的論據,反而是為台灣人民慶幸習近平幸虧不重用劉亞洲。 劉亞洲《金門戰役檢討》的開篇是:1949年10月24日,新中國成立的第二十四天,人民解放軍二十八軍下屬三個團共九千餘人渡海進攻金門,發起金門戰役,在島上苦戰三晝夜,因後援不繼,全軍覆滅,是解放軍成軍以來唯一一次徹底的敗仗。我軍歷史上雖有湘江之戰、西路軍血戰河西走廊、皖南事變等慘重損失,但均非全軍覆滅……。海島作戰,勝則全勝,敗則全沒。這一作戰特點直至今日仍顛撲不破。 依筆者的看法,劉亞洲的《金門戰役檢討》首先要表達的是毛澤東以及共產黨政權的一個最大遺憾。因為「金門戰役雖戰於一隅,卻影響全局。這種影響直到今天仍然存在」。 劉亞洲說:毛澤東是一位大陸戰略家。他可在陸地上將蔣介石八百萬精銳鯨吞,但金門戰役卻敗了。與其說敗給蔣軍,不如說敗給海洋。自那以後,悠悠五十載,解放軍兵鋒再未染指台灣海峽。 劉亞洲在文中寫道:蔣經國認為:金門戰役是國民黨的轉折點。金門戰役象一針強心劑,注入國民黨瀕死的肌體。這個黨又活過來了。五十年來,國民黨認真汲取丟失大陸的教訓,勵精圖治。台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今天的台灣,經濟獨秀於世界之林。軍事賴美國撐腰,也不乏看家的本錢。政治滿盤西化。已成為我心腹大患。 劉亞洲說:金門的戰略地位太重要了。它位於大陸邊緣,北與馬祖毗連,構成兩棲性的邊緣地帶。金門是台灣的橋頭堡。蔣介石說:「無金門便無台、澎;有台灣便有大陸。」歷史上鄭成功、施琅攻取台灣,都以金、廈為出發地。金門在敵手中,進可封鎖內陸,退可屏障台灣。金門若在我手中,台灣海峽的交通線便面臨極大威脅。台灣頓失前敵。大軍渡海,朝發夕至。就是到今天,欲解決台灣問題,仍首先要解決金門問題。 讀完這一段,筆者得出的印象恰恰不是劉亞洲反對武力解決台灣問題。恰恰相反,他這裡說的「欲解決台灣問題,仍首先要解決金門問題」,當然是從武力攻台的角度討論。 在書中,劉亞洲特彆強調了「研究金門之戰的意義」就在於江主席已經說了「台海必有一戰。」 按照劉亞洲的說法:「金門戰役,我軍是以陸地為基地,渡過一個海峽,到一個島嶼登陸作戰。當時我軍將領只看到這是由岸至岸的水上運動,認為是由此岸到彼岸的運動作戰,如同對大河大江的渡河攻擊一樣。而實際上,金門之戰是一次兩棲登陸與反登陸作戰,與我將來解放台灣的戰爭模式是一樣的。台灣是放大的金門。二十八軍是縮小的我軍。金門之戰是一面鏡子,可以正衣冠,可以論得失。金門戰役中暴露出來的諸多問題,今天仍不同程度存在。時光雖不能倒流,歷史卻可以重演。唯有認真吸取金門之戰血的教訓,才能在未來的台海決戰中穩操左券。」 諸位看官和聽眾,請注意,劉亞洲特彆強調了金門之戰是一次兩棲登陸與反登陸作戰,與我將來解放台灣的戰爭模式是一樣的……。唯有認真吸取金門之戰血的教訓,才能在未來的台海決戰中穩操左券」。 讀完或聽罷如上這段文章,你們不覺得說劉亞洲反對武力攻台實是太冤枉他了嗎? 至於為什麼要通過對金門戰役的「檢討」來促進中共解放軍「加強對敗仗的研究」,劉亞洲語重心長地告誡說:「勝利有一百個父親,失敗是一個孤兒。我們對金門之戰關注太少。這一點,我們需要有美軍的精神。美軍直到今天還在研究越戰,而對海灣戰爭和科索沃戰爭卻不大用心。越戰是美軍戰史中最慘痛的一頁,雖已翻過去二十多年,可美軍仍不停閱讀,在這方面花費了大量人力和財力。失敗是警鐘。勝利又何嘗不是警鐘。美軍對失敗死死咬住不放,對勝利則格外當心。其實這正反映它求勝心切。我們正相反:勝利濃潑重彩,失敗輕輕帶過。研究戰史也是治史,需要董狐筆。要避免『年代久,失之真;年代近,失之偏』的傾向。」 眾所周知,早在江澤民和胡錦濤時代,中共內部即陸續出現了金燦榮、張召忠為代表的一批號稱愛國,實則誤國的腦殘專家。為此感到憂心忡忡的劉亞洲提醒道:「今天,台軍已非當年蔣軍,台灣亦非金門。更何況天險橫亘。台海作戰將比金門作戰艱難萬倍。不是台灣固守台灣,而是整個西方固守台灣。自我方備戰以來,一股在金門之戰見過的、似曾相識的氣味漸漸襲來。前年,有關部門論證台灣可不可打,雄心萬丈,壯語盈耳。有的講:『打!朝發夕至!』有的講:『台灣軍隊不堪一擊,我軍穩操勝券。』有一張報紙更以唬人的大標題這樣寫道:『我軍的導彈可準確無誤地打到李登輝的辦公桌上。』去年,這個部門論證如何打,我去參加,更見一團鼓噪。心浮得都飄到半空中去了。我出一題目:「現在舉頭是衛星,低頭是雷達,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朝福建運兵?」一人回答:『那還不容易!你看見這幾個七天的長假期了嗎?全國那麼多老百姓在列車上移動。我們可選一個長假期,將軍隊士兵換上老百姓的服裝,坐火車入閩。神不知,鬼不曉!』我報以苦笑。主辦單位讓我最後發言,我只講了一句:『最大的敵人是自己』。」 正是這段內容,日後成為中國內地毛左們的把柄,認為劉亞洲是「長敵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殊不知劉亞洲的苦心真的是如「軍報網」的一篇評論文章所說的「以史為鑒,挫折過往礪後人」。 劉亞洲在此文中還激情地寫道:「五十二年前,為了祖國的統一,我英勇人民解放軍九千健兒,義無反顧地渡海作戰,血灑海疆。壯志未酬,魂魄不滅。我常常在夤夜聽見他們恨恨的吶喊。由於主帥輕敵,指揮失當,壯士一去不復返。九千顆不屈的心臟,千載之下,誰與撫平?歷史告訴我們,大方向錯了,縱有萬千忠勇之士,也只能空拋頭顱,凄問長天。金門之戰是我軍寶貴遺產。忘記過去就意味著再敗。」 這段文字表達得已經再清楚不過,劉亞洲「檢討」金門戰役的目的恰恰不是在宣揚「攻台必敗」,而是在提醒全軍只有汲取金門戰敗的教訓,才能保證來日攻台不再失敗! 劉亞洲在此文中還介紹說:台灣軍隊教科書中這樣寫道:『古寧頭戰役之前,我軍守島,皆採取守勢作戰。而古寧頭之戰,二十二兵團不守卻攻,奠定勝局。金門、馬祖與台灣皆為海島,僅大小有別耳。保衛台、澎、金、馬基地之作戰,皆為反登陸作戰。反登陸戰在本質上為守勢,但在作戰行動上則必取攻勢。因為只有以攻擊手段,始能消滅登陸之敵,達成防衛之目的。此古寧頭作戰寶貴之經驗也。『由此可見,將來我軍攻台,台必攻我。縱是本島作戰,台軍也必取攻勢。我軍必須做好與台軍對攻之準備。」 在此基礎上,劉亞洲在他的這篇《金門戰役檢討》中也還提醒了「將來我對台作戰,務必做好第三股力量以突如其來的形式介入的準備」。 劉亞洲說:這第三股力量可能是日本,主要是美國。我可以斷言:一旦台海戰爭爆發,美國必然參戰。理由有四:①二十一世紀美國已把遏制中國的崛起當作首選目標。②台灣具有美國和日本不可不看重的地緣和政治條件。③美國對台灣安全的承諾。④美國人的價值觀念。它如不干涉別國主權,它就不是美國。昨天,我們從蔣介石那裡學到了「槍杆子裡面出政權」的道理,今天,我們應從美國人那裡學會「槍杆子裡面出主權」的道理。主權不能用嘴巴來保衛,只能用武力。我們必須做好與美軍一戰的準備……。」 至於中國內地的毛左們是如何把劉亞洲在這篇文章里「美國必然參戰」的論斷,與他其他作品中對美軍之強大的客觀介紹和分析聯繫在一起「上綱上限」的內容,留待我們本專欄下篇文章繼續介紹。在此需要給劉亞洲《金門戰役檢討》一文先作一個最一句話的結論,那就是惟恐對台作戰再敗!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普京與習近平的鐵血鎮壓,是要讓所有批評者閉嘴 二零二三年四月十八日,普京政權以叛國罪判處四十一歲的異見人士卡拉穆爾扎二十五年監禁。這是普京掌權以來,對異見人士的最重判刑。 卡拉穆爾扎在法院聽取判決後,向律師微笑。律師後來引述卡拉穆爾扎的話,說自己被重判反映克里姆林宮「肯定」其工作。卡拉穆爾扎的妻子葉甫蓋尼婭也在聲明中指出,這個判決表明,克里姆林宮非常害怕並且非常憎恨其丈夫,以至於他們想把他鎖在監獄裡長達四分之一個世紀。 早在十七歲的時候,卡拉穆爾扎就已如先知般地批評普京。一九九九年十二月,當時任俄羅斯總理的普京為紀念前蘇聯領導人和克格勃主席安德羅波夫,揭幕了一塊向後者致敬的牌匾。在那一刻,卡拉穆爾扎就認識到普京的俄羅斯將向何處發展。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幾周後,卡拉穆爾扎在一篇演講中指控「克里姆林宮的獨裁政權」犯有戰爭罪。一年多後,他再次發出警告,但這一次是在這場叛國罪審判的結案陳詞中。他早年曾被兩次下毒導致神經病變,他指控是莫斯科政權要暗殺他,但俄羅斯當局加以否認。 赫爾辛基亞歷山大研究中心主任坎格斯普羅評論說,卡拉穆爾扎被重判,是普京政權向其他敢於發聲的反對派人物發出的警告。在普京的俄羅斯,絞索正在收緊。根據人權組織的數據,近兩萬名俄羅斯人因反對烏克蘭戰爭而被拘留。 無獨有偶,八天前的四月十日,習近平政權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人權活動家許志永十四年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八年;另一名人權活動家丁家喜因同樣罪名獲刑十二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中國的這場審判比俄羅斯的閉門審判更加秘而不宣:在法院系統的官網上找不到該案的任何資訊。審判結果是由律師告知家屬的,而律師受到威脅,不得將判決書轉交家屬。 丁家喜的妻子羅勝春隨即公布了許志永和丁家喜撰寫的在法庭上不被允許表達的最後陳述。許志永稱,其夢想是建立美好且自由、公正、幸福的中國,「天下仍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族一黨之江山,真正人民的國家,政權出自選票,而非槍杆子」。與卡拉穆爾扎一樣,許志永也是一位早熟的政治反對者,他在中學時代就在日記中誓言推翻共產黨暴政。丁家喜則強調「專制必亡」,「中國的巨變迫在眼前,即使身在高牆之內,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文明的腳步如同驚蟄的雷聲!我看到了這樣一幅景象:中國人民將從極度奴役中清醒過來……只要人民不再信任和服從他們的專制統治,獨裁者和其特權利益集團的特權就會崩潰。」 美國非政府組織「中國人權捍衛者」研究員倪偉平表示,這是他印象中最嚴厲的判決結果。兩人的刑期超過了胡溫時代末期被重判十一年的民主運動的象徵性人物劉曉波。兩人遭判超長刑期,形同「踐踏公義」。總部位在紐約的「人權觀察」中國部高級研究員王亞秋指出,許志永和丁家喜遭受「殘酷、荒謬的定罪判刑」,反映習近平將和平維權活動「視如寇讎」。在習近平掌權的中國,任何人都必須閉嘴才能避免牢獄之災。 近期,中國和俄羅斯不約而同地修改了法律,加大對叛國罪、間諜罪等罪行的懲罰,兩國政府經常用這些罪名懲罰反對派人士。普京和習近平通過炮製多如牛毛的人權案件來維持其權力,但其權力如沙灘上修建的城堡已然搖搖欲墜。這兩個抱團取暖的獨裁者,正在展開一場比賽誰更獨裁、誰更狠毒的競技。那麼,誰會最終勝出呢? 重判異見人士,表明普京與習近平與西方分道揚鑣 習近平政權重判許志永和丁家喜之後,美國國務院發言人韋帕特爾發表聲明,譴責中國政府「不公正地拘留和判決」這兩位人權捍衛者,兩人被重判的原因是支持行使國際公認的基本自由,比如集會與表達自由。聲明敦促中共當局「立即和無條件」釋放兩人,還敦促中國政府允許所有人行使國際公認的基本自由,「美國將永遠與在中國及世界各地那些勇敢捍衛人權的人們站在一起」。英國和若干歐洲國家也紛紛譴責這一判決。倪偉平分析說,許志永與丁家喜遭重判,是中國政府發出的一個清晰的訊號,即「任何在中國按照西方標準倡導自由、民主和人權的人都會被無情打壓」。中國政府如此對待國內最知名的人權捍衛者,「對有些急於恢復對中關係常態的外國領導人不啻當頭棒喝」,國際社會「必須跟那些為中國民眾爭取權利付出最大犧牲的人們站在一起」。 普京主導的這場判決,也在全球範圍內遭到嚴厲譴責。英國外交部召見俄羅斯大使,倫敦還宣布將對與卡拉穆爾扎被捕有關的五個人做出制裁。歐盟譴責說,該判刑「令人髮指」,促請俄羅斯立即無條件釋放所有政治犯。聯合國形容說,該判決是「俄羅斯政府對民權及法治的再一次打擊」。 在習近平的中國和普京的俄羅斯,此次判決並非首例。在中國,「七零九」大抓捕是「六四」屠殺之後對維權律師和異見人士最大規模的全國性掃蕩。在這一過程中,普遍施加的酷刑、株連家人、審判前當局一手導演的當事人電視認罪,均明確無誤地顯示,習近平政權已然撕下最後的面具。近期,中國當局拘押了在台灣備受讚譽的出版家富察和官方媒體《光明日報》資深評論員董郁玉,多名日本外交官也遭拘捕。在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爾尼被下毒加害且被判九年徒刑,記者薩夫羅諾夫因撰寫有關俄羅斯國防工業的文章被判處二十二年監禁,著名批評者伊利亞·亞申因公開反對烏克蘭戰爭和俄羅斯軍隊在布茨亞的大屠殺被判處八年半徒刑,西伯利亞記者瑪麗亞·波諾馬連科因報道俄羅斯對馬里烏波爾劇院的轟炸而被判處六年徒刑。 普京和習近平都有學習效彷的老師。普京屢屢向暴君斯大林致敬。在斯大林一百二十歲冥辰,自稱祖父曾是斯大林御廚的普京公開出席紀念活動。在他看來,斯大林是國家權力和蘇聯強盛時代的象徵。長期報道俄羅斯問題的記者奧卓夫斯基指出,普京身為一個受訓練成為間諜的人,沒有明顯的價值觀且善於模彷,他能推測最適合當下情勢的人格,以贏得民眾的信任與支持——他對傳統主義的核心選民說,國家是唯一的大眾福祉維繫者,如今俄國正受到美國為首的敵人的包圍,絲毫不能向西方示弱。而他對中產階級則是另一番說辭:別介入政治,盡情享受人生,由克里姆林宮來打造經濟的榮景。他經常強調,唯有他才能給俄羅斯帶來穩定和繁榮,並恢復甦聯帝國的榮光。 與之相似,習近平也頻頻向毛澤東取經,他的思維方式和語言方式都在毛時代便已定型了。無論是「楓橋經驗」,還是「整頓三風」,以及動員城市青年下鄉創業,都是來自毛澤東的錦囊妙計,正如台灣學者王韻所說:「習式治理打著中國制度優勢的招牌,事實上是推銷一種頂端優勢邏輯下的集體主義,要求個人放棄自己的理想與需求,只能單純為黨國服務。更糟糕地是,習近平團隊並沒有貢獻什麼在互聯網時代的新論述或手法;它在二十一世紀實踐採用的卻是二十世紀初的整風語言或手法。」 習近平與普京對西方比他們的前任更加強硬,不再配合西方上演「人權秀」,不會在西方的壓力之下釋放政治犯。俄國政治學家古德科夫認為,普京的俄羅斯不是威權社會,而是一種升級版的極權社會,可稱之為「擬似極權主義」或「複發極權主義」,這個政權不可能發展成正常運行的民主政體。這一分析同樣使用於習近平的中國。在俄羅斯長大的美籍記者瑪莎·葛森哀嘆說:「這個國家想要自殺。一切活生生的事物——人民、人民的話語、人民的抗議、人民的愛——都會引來攻擊,因為生命的能量對這個社會來說變得不堪承受。」在中國也是這樣,因為新聞的嚴密封鎖,許志永和丁家喜的抗爭不為人所知,普通的中國人對抗習近平的唯一方式似乎就是「躺平」。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對習近平來說,在有了「核心」的稱號後,他現在最想要的是「人民領袖」了。「核心」雖然意味著大權在握,但「人民領袖」除此之外,還意味著一種政治和道德的權威和神聖,自己的統治得到人民的擁護和支持。所以當局總想將這個稱號正當化。 在過去幾年,官方的宣傳以及學者偶爾會用「人民領袖」來稱呼習,習的親信,如蔡奇、栗戰書等也在公開場合喊過「人民領袖」,可響應者寥寥。這說明當局要推行這一稱呼,即使在黨內高層,阻力也很大。而高層包括習的某些親信,在這個問題上不配合,是因為在中國的政治語境中,「人民領袖」有著某種特定的含義,不是隨意可以叫的,它和毛澤東聯繫在一起。 從政治的角度看,人民是個神聖字眼,好比宗教中的上帝,事實上,在民主政體里,人民就是上帝。中共號稱人民政權,政府是人民的政府,軍隊是人民的軍隊,法院是人民的法院,教育是人民的教育,醫院是人民的醫院,舉凡政權的一切,包括江山,皆是人民的,都屬於人民,都要貼上「人民」的標籤。原因在於,人民具有天然的合法性,只要掛上人民的招牌,就變得神聖不可侵犯。 歷代中共領導人,僅毛澤東被稱「人民領袖」 習鼓吹「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亦是表達這層含義,強調中共政權來自人民,得到人民支持,故它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但正因「人民」太神聖,中共幾代領導人,只有毛被稱作「人民領袖」,連鄧小平都不敢,鄧甚至沒自稱或讓他人稱為領袖。華國鋒雖然在抓捕「四人幫」後的兩年里被稱為「領袖」,可也只敢叫「英明領袖」。 毛之所以在那個時代被稱作「人民領袖」,不僅在於他是這個政權的締造者,也在於人民自覺自愿地接受他的統治,至少在中共建政後的大部分時間裡,由於官方的造神,人民群眾確實發自肺腑地熱愛擁戴毛。文革紅衛兵對毛的狂熱崇拜,今天看來愚昧之極,卻也是真誠的。因而在此意義上,毛的「人民領袖」稱號恰如其分,受之無愧。 今天的習近平不具有這兩個因素,雖然他對中共和中國的改造,力度也非常大;另外,在過去10年,他從來沒有得到人民的真誠擁護,未能贏得民心和黨心,甚至還「培養」了一大幫黨內和社會的反對派,尤其三年疫情清零,幾乎將民心「清零」掉了。很多人不但不熱愛他,反對他恨之入骨,盼他早日下台。這就是真實的民意。他現在的統治,是建立在一種政治高壓和對民眾一套虛假的民族復興的意識形態上。 當局加大對習近平「人民領袖」的宣傳 可是,習很想人民自發地熱愛他,儘管事實上做不到。但如果在官方宣傳特別是在黨的文件里,被堂而皇之地冠以「人民領袖」,就能製造一種假象,似乎他的統治得到人民群眾的認可和衷心愛戴,這樣和毛就比肩而立了。從這個角度看,習的確有要得到「人民領袖」稱號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官方已經贈送給他諸如「核心」、「統帥」、「舵手」、「領航人」多個稱號,唯獨缺一個「人民領袖」。雖然當局也在努力地打造他「人民領袖」的形象,官媒偶稱他「人民領袖」,但至少到現在,這一稱呼未能流行開。 當局對此是不死心的,今年以來,加大了對習「人民領袖」的宣傳力度。2月28日,為了給即將召開的全國兩會造勢,塑造所謂的「全過程民主」,以體現「人民領袖愛人民、人民領袖人民愛」的深厚情感,黨的宣傳部門指示中央和省市兩級黨媒,在頭版頭條隆重刊發習過去五年關心全國兩會代表委員意見建議辦理落實情況的報道,標題即是「領袖與人民心連心」。新華網還專門製作了一個「人民領袖習近平的兩會節奏」的網頁,將有關習的兩會報道都放在這個網頁下。央視在其官網上,也建立了一個「人民領袖習近平」的網頁,最近一篇習的報道,是5月2日的「人民領袖習近平:『時間都去哪兒了』」,這篇報道被其他央媒轉載。 當局從兩會前夕到目前這波有關習的「人民領袖」的操作,儘管力度比以前都強,但並不是所有的官媒包括省以下黨媒都跟隨,即便當局的御用學者,亦少有人公開或撰文稱習「人民領袖」。兩會前,雖然有個別親信肉麻地捧他,但兩會後未見其親信再這樣稱呼。可見,對當局這波想通過「人民領袖」稱號來造神,連他的親信恐怕都未必買賬。因為他們內心明白得很,習德不配位,根本配不上「人民領袖」這個崇高的稱號,如果在此事上公開舔習,會被留下罵名的。 想自封「人民領袖」 又怕黨內和群眾反對 作為一個自我期許非常高的人,習或許認為自己對中共的再造之功比得上毛打天下之功,當然也就想人民想對待毛一樣對待他,得到「人民領袖」的稱號,並讓這個稱號成為中國政治的正式語言,在黨的文件、官方宣傳和民眾中傳播開。無奈人民群眾太不「開竅」,沒有領會他的心思,他也沒毛的自信,怕遭黨內和群眾的反對,所以,在要不要將「人民領袖」的稱號正式推出的問題上,有些猶猶豫豫,只好隔段時間通過央媒放風試探,看黨內和社會的反映。 然而,時代畢竟不同,經過30年的改革開放和現代化洗禮,多數民眾還是有基本的免疫力,分辨得出好與壞,即便毛再世,他今天要得到「人民領袖」的尊稱,恐也很難。習過去10年行高壓統治,雖然人們不敢或不願反抗,被迫噤聲,但要他們去附和,呼應當局的「人民領袖」稱謂,是不可能的,一些基本的底線不能突破。 縱觀歷史,「人民領袖」不是自封的,也不是由他人廉價奉送的。習倘若真要讓自己成為14億中國人發自內心認可的「人民領袖」,最起碼要廣開言路,讓人民暢所欲言,沒有任何顧慮地說他們想說的話。 當局今後還會用「人民領袖」來描述習,但要強推這個稱號,成為官方正式用語,人們都這樣稱呼他,則斷無可能。看來,習只能遮遮掩掩地讓全國人民了解他這個心思了。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我們在本專欄的上篇文章《「西路軍」的下場遠比劉亞洲所披露的更悲慘、更恐怖》發布後,一位叫「true? 」的網友發表評論說:「剛開始看還覺得是這麼回事,到後面那麼多胡說八道,結果除了跟劉亞洲寫的差不多的部分,別的都不可信了。再說你比劉亞洲早三十年知道,為什麼到現在才說?估計是現在才在別人的要求下,參照了劉亞洲寫的再添油加醋一番才編好吧。」 這位網友有所不知,早在三十一年前,也就是筆者成功逃離中國大陸的次年,就已經開始撰文披露自己所了解的關於「西路軍」史實的第一手資料,真的不是「到現在才說」。當年的美國、香港、台灣等地都有很多的「反動刊物」,比如當時還是紙刊的《民主中國》,以香港的《開放》雜誌等,都曾經發表過筆者的相關回憶文章,其中對於倖存女紅軍淪為「焦家婆姨」的故事,要比本專欄的上篇文章中更詳細。 多年前筆者在我們的夜話中南海專欄的一篇文章《不準拿黨史「說事」,只是因為黨史太恐怖》中,也向讀者聽眾們介紹到了一九七六年春天筆者作為甘肅省永昌縣的「路線教育工作組」成員,於坐落在甘肅和青海交界的祁連山半山腰的一個叫祁家莊的窮鄉僻壤里的所見所聞。 當年的中國大陸上的「路線教育工作組」的任務就是抓所謂「農村階級鬥爭」和「黨內兩條路線的鬥爭在農村地區的反映」,所以我剛進村就有才從城裡下來不久的新「知識青年」向我這個「老知青」大驚小怪地警告說他們發現了「階級鬥爭新動向」。他們說生產隊長推薦的一個對他們進行「憶苦思甜」教育的老僱農竟敢對他們進行「反革命宣傳」,胡說四九年以前日子再苦也還過得下去,那六零年可就把人餓飢慌了(餓極了的意思)。 被這件事情嚇白了臉的生產隊長趕緊把那老僱農和他的婆姨(女人或妻子之意)找來,我發現那老婦人竟然是四川口音。 筆者截止當年被迫「上山下鄉」之前的十年左右時間都是生活在一個大型國企的家屬區里,因為當時全國動員「支援三線建設」的原因,這個家屬區里的一些孩子是隨父母從東北鞍山或者四川攀枝花等地遷過去的,所以筆者從小就對東北、四川等地的口音十分熟悉。 生產隊長拚命向我解釋說:「他們兩人一是沒有文化,二是也老糊塗了,工作組同志你千萬別把他們的話當個事情。再說,這老婆子也不容易,國民黨的那個時候還是個女紅軍,讓馬匪的回回兵給……」 隊長說到這裡看見那老夫婦的眼裡冒著凶光,不敢再說下去。我趕緊安慰老夫婦說:「你們都沒有文化,說錯話沒關係,以後別再亂說了就行。」 「錯個了球!」老僱農不顧婆姨的阻攔,張口開罵:「國民黨的時候我給地主當了二十年長工,只要幹活就能有飯吃。一九六零年的時候幹活的比不幹活的餓死的還快。現在比六零年好點也好的不多。四十年前我是這搭(即這個地方)最窮的人,可是再窮也還把這個紅軍婆姨養活了。現在可好,一個村裡就有二十多個三十大幾的漢子沒有婆姨。四川來的女子百八十斤全國糧票就能換一個,窮漢子們還是換不起。隊里讓我給城裡來的青年講『新社會』的甜。啥叫個甜?糖才叫個甜,可我老漢已經二十多年沒嘗過糖是個啥滋味了。城裡來的青年說我是反革命,他們知道個啥?我就是個反革命又能把我做個啥?大不了來把我這老漢球咬掉。」 我們本專欄的前一篇文章中已經介紹過:1937年12月,毛澤東在召見李先念等西路軍所剩部分領導人時評論說:「西路軍的失敗,主要是張國燾機會主義錯誤的結果。他不執行中央的正確路線,他懼怕國民黨反動力量,又害怕日本帝國主義,不經過中央,將隊伍偷偷地調過黃河,企圖到西北去求得安全,搞塊地盤稱王稱霸,好向中央鬧獨立。這種錯誤的路線,是註定要失敗的。」 對如此不顧事實,甚至完全是顛倒黑白的論定,李先念及徐向前等少數僥倖活了下來的前「西路軍」將領為了「顧全大局」而隱忍了40多年,直到1980年,日後被中共黨史、軍史界譽為「給西路軍正本清源第一人」的朱玉撰文《「西路軍」疑》,才為還原西路軍的歷史真相打開缺口。 而正是這位朱玉教授,就曾經關注過筆者一九九三年在境外刊物上發表的講述徐先前一九三七年流落甘肅省永昌縣雙灣地區的故事。這是當地一個曾經管過「知青「工作的前公社幹部寫信告訴我的。他本人就是在天生坑長大的。 西路軍戰敗後,像李先念、徐向前等將領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在逃亡的路上再也不可以有往日「革命首長」的威風了。劉亞洲的岳父李先念當時率領著幾十人逃進深山與狼共舞,過了好長一段土匪不像土匪,乞丐不像乞丐的生活,歷盡千難萬險才到了新疆,後來被從蘇聯回國路經新疆的陳雲找到保送到延安,並向毛澤東引薦。這就是毛澤東去世後的十幾年裡李先念緊緊追隨陳雲,共同與鄧小平的改革路線對抗的歷史原因。 一九七三年筆者在永昌縣地處騰格里沙漠邊陲的雙灣公社「插隊落戶」,「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時,一個當地農民給我講述過一九三七年徐向前流落到此的故事。 一篇標題為《紅朝的那些事情》的網文中記述說:……這一天晚上,陳昌浩、徐向前和警衛排黯然離開部隊,很難想像陳昌浩的心情:他的老婆張琴秋也在大部隊里,而陳昌浩卻要扔下她和戰友們,獨自逃命。 陳昌浩和徐向前運氣不是一般的好。他們離開大部隊後,在當地碰到一個漢族醫生,叫但復三。 但復三是個講義氣的人。看到兩個紅軍首長落難,硬是冒著殺頭的危險,收留他們在家裡過宿。第二天,徐向前打扮成放羊的流民,一路要飯過了黃河,又翻過六盤山,終於同援西軍會合;陳昌浩卻比較倒霉,他發了高燒病了一場,病好後沒有去陝北,而是讓但復三陪著去了西安;在西安沒找到延安辦事處,又回了湖北老家,最後從西安轉到耀縣,千辛萬苦才回到延安。 該文中說:陳昌浩和徐向前走了,西路軍還有兩千多人,分成三路突圍。其中由傷病員、婦女組成的分隊幾乎全部損失……。 我們本專欄上篇文章中所說的「焦家婆姨」,想必就應該是被陳昌浩、徐向前等將領們拋下的「婦女分隊」的成員之一。 中共黨史資料中介紹說:當時的馬家軍到處張貼通緝令,懸賞捉拿西路軍總指揮徐向前。各個山頭把守更嚴了,他們不認識徐向前,因此嚴密盤查,見人就抓,抓起來就審問是不是徐向前、認識不認識徐向前……。 至於徐向前日後的遭遇,筆者聽到的故事是:徐向前當時為躲避馬家軍的追剿,裝扮成了一個算命先生,拉著一口白駱駝。當地雖然駱駝很多,但白色的很少見,所以徐向前的一口白駱駝加上一副水晶石的眼鏡,就顯得有幾分仙氣了。但因為此地交通不便,平時極少有外地人造訪到此。所以徐向前的一口濃濃的外地口音使當地人不用問就明白他十有八九是被馬家軍打敗的紅軍,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馬家軍以「通匪」罪名滿門抄斬。 當年的雙灣公社如今早已更名為雙灣鎮。轄區內有一個叫天生坑的村落,當年流落到此的徐向前曾用一個金戒指向當地一個姓黃的地主換了一盆麵條吃。這個地主難辨戒指是真是假,但知道「真金不怕火煉」的道理,所以還把戒指丟進灶火里燒了半天。 這個地主當時大著膽子把徐向前留住了一天,告訴了他去新疆的路線,臨別時還給他帶了幾個白面饃(當地的饃饃蒸得很大,一個至少也有一斤多重)。 徐向前本人也確實像李先念日後的紀念文章里寫的那樣,即使在打了敗仗的「嚴重白色恐怖的日子裡」,也「毫不灰心喪氣」,堅信「革命事業的成功」是早晚的事。所以。臨走時給那個地主寫了一張條子,囑咐他一定保存好,「日後也許用得著」。 當時的徐向前打聽了去新疆的路線,但此後卻反其道去了涼州(今名武威),繼而又從涼州去了陝北,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當年的這個地主當然不可能預想到有一天中國大陸會是中國共產黨坐了天下,只是因為覺得這個「算命先生」不像個凡人,所以真把那張字條縫在棉襖里子里留下了。 一九五零年,這個地主因為曾逼死過人命而被判處死刑,聽完宣判才弄明白如今要槍斃他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就是當年的紅軍。於是拆開襖里子,向軍管會的人出示了那張條子。地方軍管會的人對此辨不出真偽,於是把條子上交甘肅省軍管會,省軍管會又電報中共中央,回答是「確有此事」。 結果,這個地主被免除一死,改判十三年徒刑。後來因為在監獄裡表現好,一九五六年就被釋放回家了……。 一九六零年前後的三年大饑荒時期,甘肅省是中國大陸上餓死人最多的省份之一,筆者曾經在網路上讀到過數篇披露三年大饑荒時甘肅省的具體情況。 1960年是甘肅大飢餓大死亡的高峰,全省各地區都呈現出死亡的恐怖和死亡的慘景:張掖專區整體死亡率高達45.06‰,死亡人數103217人,自然增長率呈-26.78‰,人口自然減員61349人,其中酒泉市死亡率高達43.57‰,死亡人數16129人,自然增長率呈-28. 21‰,自然減員10442人;張掖市人口死亡率高達6. 46‰,死亡人數20296人,自然增長呈-45.62‰,自然減員15314人;安西縣死亡率高達53.21‰,死亡人數20296人,自然增長呈-45.62‰,自然減員15314人;高台縣死亡率竟高達72.04‰,死亡人數11262人,自然增長呈-65 29‰,自然減員10206人。此外,武威專區人口呈負增長的有永昌縣,人口自然增長為-20.77‰,民勤縣為-35.30‰,武威縣為-26.78‰,敦煌縣為-8.09‰,人口死亡率均在25‰-43‰之內。 前面所說的徐向前曾用金戒指換麵條吃的那個雙灣公社(今雙灣鎮)的天生坑,就是永昌縣與民勤縣交界的地方。 當時的雙灣公社境內連死帶跑,共損失了近一半人口,天生坑大隊甚至出現過數起活人吃死娃娃肉的情景。徐向前的救命恩人在自己已經餓得全身浮腫,卧床不起的時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向家人指點了當年他曾給徐向前指點過的去新疆的路線,讓家人到那裡去討一條生路。 這個可憐的老人雖然一九五零年沒有被槍斃,但最終還等於是死在共產黨手裡了。日後的當地老百姓都已經明白過來,如果不是共產黨的「合作化」和「大躍進」,自然災害再嚴重也還不至於大量餓死人甚至於活人吃死人。 當年中共的西路軍被打敗後的流落人員雖然吃盡了人間苦難,但最慘的也還能討到口飯吃以苟延生命。如果像共產黨治下的一九六零年那樣,當地人都被餓死無數,甭說草根樹皮,觀音土都沒處找去,哪來的剩飯給外來的人吃? 「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我是一九六二年隨父母到甘肅河西走廊的。當時我只有七歲,祁連山腳下的景象給我留下的最深記憶就是墳比樹多。 當地人說:這裡的墳,一百座里有九十九座都是裡面沒有棺材的。墳裡面的人不是多年前被馬回回殺死的,就是一九六零年前後被餓死的。 筆者早在三十一年前發表在《民主中國》 雜誌的文章中就已經感慨過:茫茫無際的戈壁灘上,一九六零年至一九六一年間的新墳里裝的都是被共產黨餓死的人,而一九三六年至一九三七年間的舊墳里裝的人到底應該說是被國民黨殺死的,還是應該說是被共產黨殺死的?如今,他們中的未亡人到老死的那一天都未敢對他們當年的那段歷史做一番完全忠實於事實真相的重新評價,真不知他們的冤魂還要繼續悲泣到何年何月!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自美國總統拜登宣布競選連任後,美國社會就有心理準備,下屆總統大選恐怕是兩位高齡候選人的延長賽,儘管拜登屢屢被質疑年紀太大,就因為幾經評估,他還是黨內「最有可能擊敗川普的人」,對民主黨來說,這一因素考量,更勝總統個人年紀隱憂。 同樣的,川普歷經「1月6日國會暴動案」聽證、海湖山莊國家檔案搜索、期中選舉(川普效應不如預期),再到近期因性侵封口費案遭曼哈頓大陪審團起訴,他的黨內民調依然領先群雄,原因就在至今他仍被共和黨支持者視為是最可能贏回白宮的人。民主黨支持者認為唯有拜登可以贏川普,川普支持者認為唯有川普可以贏拜登,於是美國大選就這樣走上今天兩方看來都無替代方案的局面。 民調錶現上,美國民調機構FiveThirtyEight最新數據,美國人對川普的好感度為45.4%,對拜登的好感度則是42.7%,確實是伯仲之間,負面觀感部分,川普是53.9%,拜登是52.3%,兩人也幾乎一樣。而在另一家民調公司《拉斯穆森報告》(Rasmussen)的調查中(和《政治媒體》(Political Media, Inc.)合作調查),在不考慮副手時,川普支持度甚至領先拜登6個百分點(47%:41%)。 川普之所以可以鍥而不捨緊纏拜登,和拜登施政困境有關,他最新施政滿意度為36%,創任內新低,和川普一樣,都是踩著低民調的基礎準備尋求連任,預示了他的競選之路將非常嚴峻。 至於「拜登指標」最具正面意義部分,應該是自他2021年上任後,美國在國際間的形象出現了顯著翻轉。根據蓋洛普最新的全球領導力報告,在137個國家中,對美國領導力的認可度雖然尚不及2016年前的高點,但比起川普任內跌到他國30%認可度的持續低潮,至少已回復到41%的水準,美國國家領導力認可度,現僅次於德國的46%,且依然遠勝中國的28%和俄羅斯的21%。 站在其他國家角度,拜登或許是個比川普更好的國家領導人,不過,美國總統選舉畢竟是「國內」選舉,在美國人之中,顯然有為數不少認為川普就是好過拜登。 一個默許以暴動破壞選舉結果,還遭到性侵罪指控的前總統,聲勢縱然不再如日中天,卻也表現出他個人所具備的頑強支持基礎。那麼,美國人到底在想什麼? 關於川普和美國社會的共生關係,過去已有非常多分析,近期川普宣布將再出馬選總統後,有媒體又提及過去一項「川普利器」,就是「不容否認川普是『有趣』的」。早在2018年,美國政治評論家賴利(Damian Reilly)就曾寫文章說:正是川普式幽默,讓他擊敗了一個無趣的希拉里。 直到今天,「川普式幽默」仍顯而易見,舉凡各黨任何造勢、演講,唯有川普最能引發台下群眾此起彼落的笑聲。川普的反對者或許很瞧不起川普乖張的言行舉止,但內心恐怕也不得不承認川普比起多數政客,除了言語煽動性,確實更談笑自如。 這也衍生出兩個問題,第一,川普真的好笑嗎?以及,讓群眾發笑和領導力有關係嗎? 第一個問題縱然可以有主觀評價,但身為川普支持者,先決條件已是無論如何都會被川普逗笑,若說「政治情緒」很多時候是靠政治人物激情的語言渲染,同樣的,「能讓人笑出來」的政治人物,有時也具備拓散支持的效果,尤其在以幽默感著稱的美國社會。 於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也涵蓋了第二個問題,就是政客讓群眾發笑的本事,通常不會和他個人領導力產生聯想,卻是現代民主政治一股少不了的力量。不是每個政治人物都必須有幽默感,但有幽默感的政治人物,在選民接受度上,先天就吃香許多。在最新一期《大西洋月刊》就引述了NPR記者夏皮羅2012年在白宮記者晚宴上所說:「它(政客的幽默感)可以解除對手的武裝,並吸引對自己原本持懷疑態度的選民。」 就「有趣」特質,川普確實優於其他人,但說笑的本事並非萬無一失,尤其到頭來他的語言通俗已跨過低俗的界線,讓自己幾乎成了刻薄的丑角,他本身自帶的幽默感,雖有助於和對手的一板一眼做出區隔,而長期高達半數人口對他持負面觀感,很大程度卻是被自己得意忘形、口不擇言所拖累。一來一往,他一樣給了拜登無限希望。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