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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關於時軍醫生自殺的更多消息

4月4日,自媒體【喀秋莎來信】曝出,黑龍江省雞西市雞東縣人民醫院外科醫生時軍」不堪受辱「自殺。 網傳截圖顯示,因為接診並給一位來自綏芬河的患者做手術,導致雞東疫情擴散,全縣封城,造成巨大經濟損失,一批人被撤職。 作為此事的直接負責人,時軍被調查,後「戴著手銬腳鐐」在醫院做體檢時,因為「不堪受辱」,時軍用牙刷挑斷自己大動脈後身亡。 4日下午,接近雞東縣醫院人士向【這裡信號不好】確認,時軍醫生「人不在了,前兩天出的事兒。」具體因為什麼原因去世,該人士未告知。他補充說,醫院仍然是停診狀態。 6日,【這裡信號不好】獲得了此事件的更多消息。 首先,時軍醫生確實自殺了。 有接近醫院的信源稱,事發時間是3月27日,地點是在雞東縣醫院的「特殊病房」,自殺方式是用牙刷戳破了自己的股動脈。 也有說法跟網傳類似。 其次,關於「雞東疫情擴散」。 公開資料顯示,2022年2月18日,海南省澄邁縣報告新增1例無癥狀感染者,為黑龍江省雞東縣赴瓊人員。 2月19日,雞東縣在對重點人群排查中,發現3例初篩陽性感染者,雞西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複核陽性。2月20日凌晨,經市專家組會診,1人診斷為確診病例、2人為無癥狀感染者。 2月20日,雞東縣全域封控。2022年2月22日12時起,藍天名苑小區22號樓、干宏家園小區2號樓、雞東縣人民醫院調整為中風險地區。 綜合公開資料和多個信源說法,可以推斷,雞東縣人民醫院出現了「院感」。 為什麼會出現院感?網傳說法和信源都稱是,時軍所在的腦外科接診了一位綏芬河回來的病人。 網傳說法是病人使用其母親的核酸報告住的院。信源的說法是,病人是用的自己的核酸報告入院的,系在外地做的48小時內核酸報告,報告顯示是陰性。 第三,關於網傳「**一批人被處理,時軍作為直接責任人被逮捕……」** 信源的說法是,雞東縣醫院確實撤換了一批人(有七八個)。包括時軍所在的腦外科,有兩個人也被「協助調查,後面出來了。」 需要說明的是「逮捕」是個很專業的辭彙,公安機關抓捕嫌疑人後經檢察院批捕才能叫「逮捕」。 信源也不能確認,時軍是被「帶走協助調查」,還是「涉嫌妨礙傳染病防治罪被抓捕」。 第四,關於網傳說法「一次審理四五個小時,威脅要判重刑……」 這個無從考證,信源的說法是在醫院「軟禁」。因為時軍進行過「膽囊切除」,沒法實施一些平常的強制措施。 第五,關於網傳截圖「他(時軍)這一走,我們縣醫院那個科也垮了。」 根據雞東縣人民醫院微信公號、雞西新聞網等當地媒體報道梳理,時軍現年50歲,生前任縣醫院腦外科主任。 2004年,時軍以「人才引進」的方式,從密山市(雞西市代管)醫院調入雞東縣人民醫院創建了神經外科。 2016年,時軍被評選為雞東縣第六批專業技術拔尖人才候選人。其還曾獲得雞東縣十佳青年醫務工作者,在國家級、省級雜誌發表過多篇論文、論著。 2020年2月,時軍和同事劉海英以及雞西市20多名醫護人員第一時間自願報名,支援湖北孝感。同年3月,其還獲得了孝感市政府的通報表揚。 出征孝感時當地媒體曾對時軍進行宣傳報道。  雞西日報、雞西融媒中心2020年3月3日的《不破疫情誓不還——時軍》介紹稱,時軍今年48歲,從事26年的神經外科及重症診治工作,經驗豐富,業務過硬。 雞西新聞網2020年3月24日《雞西支援湖北孝感醫療分隊隊員、雞東縣人民醫院腦外科主任時軍—— 「我想抱抱你們倆」》報道顯示:時軍有一對雙胞胎女兒,妻子是中學教師。 母親閆楓對記者稱,時家三代從醫,時軍奔赴孝感的時候(2020年2月11日)正值其父親逝世一周年紀念日。而3月26日的是閆楓自己的生日。 最後,關於時軍自殺的定性。多數網友認為,其是「不堪受辱」。但也有人認為,時軍系「畏罪自殺」。 分享一個網友在自媒體下面的留言: 負責任的說明一下:此醫生為我市下轄縣醫院腦外科主任,感染者確診六例,無癥狀一例,升為中風險地區。封城一月有餘,數十萬百姓受擾,原有病患無法正常就醫。僅僅因為該醫生知法犯法,罔顧醫生職責,不該接受懲罰嗎?! 他的一雙孩子當然最無辜,不過確診病例中有一位16歲的男孩嗅覺喪失,此後的未知併發症,商險被拒等等一系列影響,難道這個孩子不無辜嗎?!花一樣的年紀,懵懵懂懂讓人心疼,作為他的看護醫生每每查房提到他吃飯沒有味道,我都覺得心疼。 從醫二十餘年,犯這麼低級錯誤不該受譴責嗎?自己無顏見家鄉人,反連累看護的三名民警受到羈押,此人有什麼功勛和顏面與武漢吹哨人相提並論?功過並不能相抵,如若老老實實認罪伏法還有救,家鄉人民都會原諒,自殺搞事情就不值得原諒了,今生的罪孽帶到下一世去宣判吧! 關於此網友的說法,【這裡信號不好】不做評判,各位讀者自行甄別評判。 不過,在時軍自殺的消息傳出後,當地官方未就此通報證實或者闢謠,倒是一堆自媒體文章404。 4月6日,【這裡信號不好】在雞東縣人民醫院的微信公號中,搜索時軍名字,相關文章均顯示「已被發布者刪除」。從該院挂號系統搜索「時軍」,也顯示「暫無相關結果。」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這裡信號不好,原文已被刪除)

第40日:莫洛托夫的雞尾酒

1939年蘇聯以「蘇芬邊界距離聖彼得堡太近,威脅蘇聯安全」為由,要求芬蘭割地,還要允許蘇軍駐紮芬蘭境內。被芬蘭拒絕後,蘇軍於當年11月30日大舉入侵芬蘭,對這種赤裸裸的侵略行徑,當時的「國聯」迅速做出反應,將蘇聯除名。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各國亦予以了聲討。 在戰爭中,蘇軍轟炸機用燃燒彈無差別轟炸芬蘭首都赫爾辛基及其他重要城市,炸死大量平民,在國際上也遭到了一致討伐。對此,當時的蘇聯外長莫洛托夫公然辯稱:蘇聯飛機沒有向芬蘭人民扔下炸彈,而是為貧苦的芬蘭人民空投麵包。 這一可笑的謊言被當時在轟炸現場的外國使團和新聞記者揭露後,芬蘭人便將蘇聯投下燃燒彈謔稱為「莫洛托夫的麵包籃」。隨後也將用於對付蘇聯坦克的燃燒彈稱為「回敬莫洛托夫的雞尾酒」——這就是簡易燃燒彈被叫做「莫洛托夫雞尾酒」的由來。 當時蘇聯人的謊言還不止於此,蘇軍聲稱其入侵併非是以戰鬥人員的身份,而是作為朋友和解放者,解放被資產家和地主所迫害的芬蘭人民,他們要對抗的是挾持芬蘭人民、挑起戰爭的芬蘭政府…… 是不是感覺很熟悉?因為這段歷史幾乎毫無差別的在烏克蘭重演。 在布查慘案發生後,俄國外交部長拉夫羅夫在會見聯合國負責人道主義事務的副秘書長馬丁·格里菲思時表示:布查慘案的圖片和視頻是偽造的,是 「基輔政權偽造的挑釁行為」其目的是利用「假新聞」來「攻擊」俄羅斯。 拉夫羅夫說這個話的時候,全世界有幾十家媒體正在布查採訪,同時還有無數個人社交平台發出的現場照片,沒有任何一條提及拉夫羅夫所謂的「偽造」。同日,《紐約時報》據航天技術公司Maxar提供給該報的衛星圖像進行了一項專業比對,將俄軍佔領布查期間——也就是3月9日-11日的布查鎮衛星圖像和在布查實際拍攝到的屍體位置進行了比對,通過比對,發現其中11具屍體在3月11日就已經出現在衛星圖像上,在街上停屍3個星期之久。也就是說,這些人在俄軍佔領期間死亡是無可抵賴的事實。從烏克蘭國防部公布的一段無人機拍攝的監控畫面中,甚至可以看出一名騎自行車的男子被射殺的過程,與其最後陳屍地點完全吻合。 在布查採訪的BBC記者也針對俄國人的偽造指控發布了一篇報道:《事實查核:俄羅斯稱布查鎮發現「屍體」一事是由烏克蘭偽造,事實如何呢?》,針對俄方提出的「視頻造假」「屍體會動」進行了分析,通過現場實際的環境細節、拍攝時候的車窗、雨滴等影響,和俄方質疑進行比對後,肯定所謂偽造是不可能的。BBC同時還公布了對布查鎮居民的實地採訪,都證實了慘案的真實性。 同時,俄羅斯國防部聲稱他們的部隊於3月30日離開布查鎮, 而相關錄視頻是「在俄羅斯軍隊離開後的第四天後,烏克蘭安全局和烏克蘭媒體的代表已經抵達該鎮後才流出」。但實際上,早在4月1日,社交媒體上就流傳著該鎮街道上的慘況視頻,法新社等媒體於4月2日就公布了屍體的圖片,根本不是什麼4天之後。 總之,俄國官方的辯解和聲明都十分蒼白。其實這都不需要怎麼去辨識——烏軍4月1日解放布查,然後馬不停蹄的在一天之內在不同地點屠殺410名自己人來栽贓俄軍?整個布查鎮的人民都願意犧牲自己的父親、丈夫、妻子、兒女在演戲配合?這種反智到極點的謊言,正常人我想都能看出端倪。 1939年你已經侮辱過世界人民的智商,但沒有成功;2022年再來一次,也註定不會成功。莫洛托夫的雞尾酒,拉夫羅夫的假新聞,都會帶著血淋淋的印記,被寫入歷史。 布查慘案發生之後,在世界範圍內都引發了劇烈震動,原來以為只有歷史書中、集中營介紹中才會出現情結,竟然活生生的發生在今天的歐洲,其血淋淋的本質,已經超越了地區戰爭的範疇,演變為了反人類的危機。因為對於平民的無差別屠戮——其本質就像二戰中日軍和納粹的暴行一樣,它不是針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它是對全人類的威脅。 世界人民這回不忍了。最先站出來的是波羅的海小國立陶宛,作為一個歷史上同樣深受其害的國家,立陶宛宣布驅逐俄國大使,關閉俄領事館,將兩國關係實質降級。拉脫維亞隨即也宣布將對俄關係降級。其他歐盟國家中,波蘭宣布驅逐45名俄國外交人員,德國驅逐40名,法國驅逐35名,義大利驅逐30名,丹麥驅逐15名…… 在世界範圍內,作為一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的代表,可能俄國外交人員從來沒有像今天,灰頭土臉,如同過街老鼠。 這場震驚世人的大慘案,很可能會大大延長俄烏戰爭的進程——在如此的血海深仇之下,烏方是不可能再有什麼讓步,也不可能為了停戰而停戰了,從上到下,從理智到情感,都不會答應。所以,接下來的烏東決戰,一定是一場殺紅眼的拉鋸戰,恐怕沒有什麼中間地帶可以停留。 這場戰爭目前看來,除非俄國高層發生巨變,否則,短期沒有達成和談的可能。 80多年前的抗戰中,當時的國民政府和日本政府曾經有三次和談接洽,日方提出了「承認滿洲獨立,華北、內蒙劃為特殊地區自治,對日賠償,共同開發資源,在中國某些地區駐兵,必須接受日本顧問」等要求(是不是覺得也很眼熟)。 國民政府在正面戰場極為困難的情況下,曾經一度猶豫,甚至已經答應作出部分妥協。但是隨著日本蠻橫、殘暴面目的展現,最終還是咬牙堅持,並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今天的烏克蘭,無論是戰場還是國際環境,都遠遠好過80多年前的中國。當年的中國人民沒有低頭,今天的烏克蘭人民更不會。歷史一定會重複,但絕不是簡單的重複。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第38日:布查慘案

1939年9月1日,納粹德國大舉入侵波蘭,拉開了二戰的序幕。半個月後的9月17日,趁火打劫的蘇聯宣稱波蘭政府已經無力控制國內局勢,《波蘇互不侵犯條約》失效,隨即大舉從東方侵入波蘭。在德、蘇的兩面夾擊下,波蘭迅速亡國。蘇軍俘虜了數十萬波蘭軍民。 1940年3月5日,為了永久削弱波蘭的反抗,蘇聯決定秘密處決關押在西烏克蘭和西白俄羅斯戰俘營里2萬多名波蘭「民族主義者和反革命分子」,屠殺地點在卡廷森林。這些人中包含了大批波蘭菁英階層,這次秘密屠殺發生的時候世界根本不得而知。直到1943年,佔領該地區的納粹德國無意間在卡廷森林發現萬人坑,蘇聯人的暴行才被發現。但是蘇聯官方一直否認大屠殺,直到1990年,時任波蘭總統雅魯澤爾斯基訪問蘇聯時,蘇聯官方才承認:實施並隱瞞了卡廷大屠殺。 根據波蘭官方的統計,卡廷大屠殺最終遇難人數高達21768人,整整一代波蘭菁英,無聲無息的葬身於卡廷。 可能世人無法想像,在80多年後,同樣的暴行居然又一次上演! 2022年4月1日,基輔地區全境解放,俄軍已經全面撤出。烏軍在進入基輔以北的戰略重鎮布查(Bucha)時發現,這個原本有3.7萬人口的小鎮路上橫七豎八堆滿了平民的屍體,而且很多都是反手捆綁的狀態。隨後跟隨烏軍進入布查的法新社記者發現,有近300人被發現被射殺後埋在萬人坑。遇難者包括男人、女人和兒童。據《泰晤士報》和《華盛頓郵報》報導,他們在一個地下室里發現了18具被謀殺的男人、女人和兒童的殘缺不全屍體。屍體顯示其生前飽受酷刑的證據;耳朵被剪,牙齒拔掉…… 4月2日,包含大量死傷平民的現場直播片段被發布到社交媒體上,震驚整個世界。整個布查狀況之慘,恐怕在21世紀發生過的戰爭中,還沒有見過。這樣赤裸裸的屠殺發生在歐洲,極大的震撼了世人。幾乎所有的歐洲國家首腦都在第一時間發表了譴責聲明。德國總理朔爾茨呼籲國際組織進行獨立調查,還表示要繼續為烏克蘭提供武器。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說,「我對在烏克蘭布查遇害的平民照片深感震驚。至關重要的是開展獨立調查並由此進行有效問責。」歐洲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表示:「對俄羅斯撤出地區時發生難以形容的恐怖事件之報導感到震驚。迫切需要進行獨立調查。戰爭罪行的肇事者將被追究責任。」 《基輔獨立報》發表的一份報導還包括一張照片和訊息,顯示一名男子和兩或三名赤身裸體的婦女屍體蓋在毯子下,顯然有人試圖在逃跑前在路邊燒掉她們的屍體…… 對於這些指控,俄羅斯國防部在Telegram頻道轉貼了一篇報導,否認俄軍在戰鬥中以平民為目標。據悉,駐紮在布查的是俄軍的兩支部隊:第76、第98 空降突擊師。 澤倫斯基在慘案發生後發表了講話:「我邀請默克爾和薩科齊訪問布查,看看 14 年來對俄羅斯讓步的結果,你會親眼看到受盡折磨的烏克蘭人。」 默克爾和薩科齊任內,都主導了歐盟的轉向,歐盟對於俄羅斯能源的依賴正是源於那個時候。 如果說這場戰爭之前,俄羅斯和烏克蘭雖然有恩怨但還算兩個同根同源的民族,但從今天開始,自布查慘案之後,我想兩個國家兩個民族之間很難再有任何聯繫之處,在這樣的血海深仇面前,任何的歷史和地緣聯繫都不足為道了。可以想像戰後,烏克蘭必將堅決的去俄化,和仇人徹底劃清界限。 雖然有些國家有些民族80多年並無本質變化,但可以肯定,現在的世界和卡廷慘案發生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布查慘案絕不會無聲無息的隨著戰爭的結束而湮沒在記憶中。對於此類反人類暴行的追責,一定會在戰後持續多年。更多的細節,我們今後會了解得更清楚,那些屠戮平民的劊子手,遲早會重新站在世人面前接受審判。 今天的文章很難寫。我不知道是否應該為大家展示如此殘酷的戰爭畫面。我們每一個人,可能都曾經在某些刻骨銘心的歷史畫面中見過這樣的場景,或者說,我的祖輩,就曾經經歷過。這樣的暴行,對於全人類都是威脅和凌辱。如果還有人要為此辯護,那麼我也只能說: G-U-N!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中共黨媒資深記者陳季冰質疑上海防疫措施的被刪全文

我生在上海,長在上海,一輩子生活在上海,我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夢幻的事。 之前當然也從媒體上陸續看到過許多外地城市「封城」抗疫的消息,我儘管也很關注,但從未認真設想過它竟然也會發生到上海人身上。 甚至就在三周前本輪疫情剛抬頭之初,我還斬釘截鐵地對一位多年的上司說,上海是不可能走「封城」這麼一條抗疫之路的…… 我現在強烈地希望它很快就會結束,以後再也不要發生,雖說這事說到底由不得我這樣的上海市民。 01 這兩天的混亂引發了很多老百姓的不滿。一般來說,他們把怒火指向各級官員,尤其是他們每天接觸得到的基層幹部。 我年逾八旬的岳父就是一個長期依賴血透的尿毒症病人,為了讓他做上一次血透,我太太折騰掉了半條小命,幾乎動用了所有親朋好友資源,還把居委會的書記、主任差得團團轉。就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她又在為父親的下一次血透上躥下跳、血壓升高…… 不用說,這其中必然碰到了大量令人火冒三丈的「釘子」,滋生出對各級、各部門辦事人員的許多抱怨、乃至憤慨,也吵過好多次的架。 不過我一直在跟她分析討論,並且認為,把所有這一團糟歸咎於各級執行者的「官僚主義」「不負責任」、甚至「缺失人性」,顯然不是看問題的正確視角。 相反,我覺得,這些辦事人員中的大部分都是認真盡責的,當下更是一肚子委屈。我對別的地方沒有發言權,但至少在上海,特別是基層,事實就是這樣。 我這幾天也一直在努力讓禁足中坐立不安的自己沉靜下來,變成一個更好的觀察者。我認為,「封城」就是一次真刀真槍的「社會實驗」,從中可以觀察到很多平時在紙面上推演時很難感知的真實世界裡的第一手材料,有助於我們更加深入地思考社會治理中的一些基礎性理論與實踐問題。 在所謂「全域靜態管理」下,說穿了其實就是在「封城」的情況下,不管是多麼無奈,多麼有效,多麼應該……總之,社會就進入了一種臨時或緊急的「計劃經濟」狀態,這是大多數混亂的癥結所在。 許多人也許至今都沒有搞清楚計劃經濟的壞處究竟在哪裡?他們大概認為,是因為那些重要崗位上擁有重要權力的官員的官僚主義、玩忽職守、推諉搪塞或能力太差,簡言之就是計劃不周和執行不利。 事實上,這根本就不是計劃經濟的本質問題。就算所有的官員都恪盡職守、能力卓絕,計劃經濟也是行不通的。當然我也認為,長期的計劃經濟體制一定會造成官僚主義和能力低下。 02 前幾天發生在東方醫院的悲劇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當一家醫院的保安攔住一位拿不出兩次核測報告的哮喘病就醫者時,他不正是在恪盡職守嗎?而當這位就醫者就是本院護士時,保安的絕不通融精神恰恰意味著他的恪盡職守已經可以打滿分! 我來簡單闡釋一下,希望讀者朋友能理解—— 社會中每一個行動者每時每刻都會接收和釋放許許多多的信息,這些信息包含了人們的意願、訴求、現狀以及他們具有的條件。 對於他人來說,這些信息就是一個正常系統中的「信號」。人們會對自己接收到的信號加以分析,基於自己的利益和意願(其中必定也包含了道德價值因素),決定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並隨時做出調整。 而他們做出的決定和行動,又是在對其他的行動主體釋放信號,這意味著這些信號之間還會產生複雜的相互影響。 因此,這個系統的每一個部分都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變化和調整。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每一個行動的人都既是執行者,也是(自我)計劃者。這樣的雙重身份使得他們能夠立足於自身的意願和利益,依據接收到的外部信號,自主地作出計劃和行動,並為這些計劃和行為的後果負責。 而計劃經濟條件將執行與計劃分開,分別由不同的部門和人來負責,並且必然地分解成許多層級。在這樣的制度框架下,當一個執行者,如醫院保安,接收到某一信息,如有一個患者要求就醫,他的正確做法必定是根據上級計劃者先前給他下達的指令做出反應,即沒有兩次核測陰性證明即不得入院。 如果患者的情況很緊急,已經有生命危險,這意味著保安接收到了新的信號。這時候他在計劃經濟條件下只能將這個新信號儘快反饋給上級計劃者,並期待上級下達新的計劃指令,這是他作為一個恪盡職守的計劃執行者唯一正確的處理方式。 但所有這些過程都需要時間,即便是再恪盡職守、能力卓越的計劃者,對來自四面八方無數的信號進行接收、梳理、分析、研判……直到最後做出「新計劃」,下達「新指令」,都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很可能非常漫長,如果事態相對比較複雜的話。 等到計劃者發出的「新指令」,例如接收或轉運這個求醫者,經層層傳達,抵達到下級行動者、也就是醫院保安時,那一端的信號又變了,患者已無生命體征。這意味著相關行動者和計劃者又需要根據變化了的新信號,做出新的反饋和新的計劃…… 03 請注意,這還只是一個基礎模型,真實社會中絕大多數現實問題,都擁有比這個基礎模型的數量和層次多得多的要素。 就拿一位老年血透病人來說吧,即便他為了能做上血透而歷經千辛萬苦拿到了兩次核測報告,醫院也同意接收他,但假如他因為年老體弱而自己無法獨立往返醫院,就意味著需要子女陪同。 但如果子女不與他住在一起,更不巧的是,子女的居住小區因為有陽性病例而恰好處於7+7封控狀況,這就意味著,子女要能夠出家門就需要獲得有關部門(計劃者)發出的「閉環轉運單」。又因為子女來自封控小區,還需要由配備專業大白和嚴格消毒的120「閉環轉運車」來接送。 為了弄來這樣的「閉環轉運單」和「閉環轉運車」,子女又必須聯繫自己的社區和街道,通過他們報送至區一級的疾控中心(「計劃者」)。 這些都需要時間和過程,例如,醫院、居委會、街道、區疾控中心要不要核實居民呈報的信息是否真實,判斷居民的訴求是否合理?更何況這些多層次穿插交互的過程中,還很可能會出現差錯。 你現在還覺得,這在一個常態化的社會裡是可行的嗎?要我說的話,恰恰相反,任何一個環節上的計劃者和執行者如果出於「人性溫暖」而作出通融,這才是「玩忽職守」和「不負責任」!而整個計劃體系就會土崩瓦解。 所以,幾年前當中國的一位互聯網大佬說什麼現代先進的IT技術可以讓計劃經濟變得可行云云,我簡直驚掉了下巴! IT技術只是加快和提升了上面說到的各種「信號」的傳輸和處理而已。例如有了手機,那個醫院保安得以在很短時間裡就把自己接收到的信號呈報到上級計劃者那裡;有了更先進的軟體,上級計劃者有可能更快更好地調整,以作出「新計劃」。 但IT技術再先進,也不能預測尚未發生的信號,更不能就尚未發生的信號對計劃作出隨時的動態調整。 現代互聯網工具,包括一日千里的AI技術或許對改善人們抱怨的「計劃不周」和「執行不利」有很大的促進作用,但歸根結底,它無法改變的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化和調整中的「信號」「計劃」與「執行」之間的相互匹配關係。 04 一句話:「計劃不如變化快」,這就是計劃經濟體制不可克服的內在矛盾。 計劃是不是完美、執行是不是完美,並不是決定計劃經濟不可行的根本原因。毫無疑問的是,越大的經濟體,分工合作越複雜的社群,這種計劃經濟體制就越不可行。這就是為什麼我之前一直堅信上海不可能「封城」的重要理由之一,因為城市越大,計劃就越不可控,執行難度也越大。 那些把東方醫院悲劇歸咎為「人性缺失」的人或許會認為,即使在市場經濟體制下,醫院的保安也會狠心攔住或溫情通融,攔住或放過一些希望就診的病人。我想指出的是,只要是正常(合法)情況下,兩者在性質上截然不同。 市場經濟條件下,社會和醫院的確會設置一整套的規章制度,它們中也有許多剛性約束條件,但這些不是特殊情勢下針對個別對象的「命令」,而是一般狀態下的普適「規則」。 根本的區別就在於:前者是不可預期的,對不同對象採取區別對待;後者是可預期的,對所有對象一視同仁。比如,去醫院看病要帶好醫保卡、不能光著膀子、醫院裡不能抽煙…… 這些都是在相當長的時間段里完全可以預期的,也是所有就醫者完全有能力做好準備並符合條件的。但當一個突然大出血的病人去醫院去救命前十分鐘,他都並不知道自己下一個十分鐘會大出血。他不可能會時刻準備好用於急診的核測報告,況且,核測報告的有效期只有48小時。 這些天聽到無數親朋好友討論要為疫情(實際上是抗疫)「早做準備」的聲音,但計劃經濟的本質決定了你幾乎無法做任何準備。「計劃者」下達的任何「計劃」都不是你有能力提前預期的。而且,任何一個「計劃」要得以完成,都需要無數其他「計劃」的配合,恰如任何一筆市場交易的完成也都需要其他無數交易的配合。 區別在於,「計劃」需要人為地、有意識地去推動,仰賴的是權力指揮;「交易」則完全不需要,它是無意識、自發地完成的,受利益機制的驅動。比如你的飢腸轆轆時,食品店賣給你一個饅頭,不是因為它的老闆充滿了人性光輝,這個社會洋溢著人性溫暖,而是因為他有利可圖。假如沒有了食品店,那麼你飢腸轆轆時得不得到一個饅頭,得到的是饅頭還是大餅,就完全取決於上級計劃者的命令和下級執行者的辦理了。 但這些計劃者和執行者並不了解你的意願和需求,就算了解也不一定能幫到你。因為他的計劃和執行受到一系列其他計劃和執行的硬約束,它們的存在都不是為了迎合你。相反,市場由於利益機制的驅動,總是在千方百計試圖迎合你。 自「全域靜止管理」開始後,我就聽到各處的親友或歡天喜地、或怨天尤人地談論政府向每戶居民發放「食品大禮包」的消息。 應該說,在目前的狀態下,這是一個負責的「計劃者」所應當做的。當然從根本上說,這也是計劃經濟邏輯的必然:當人的生活須臾不能離開的蔬菜食品的正常市場交易不復存在時,就只能依靠政府計劃來調配供應。 誰都知道,這隻能是臨時救救急的,不可能長期維持。我猜想很多人的思考會停留在「錢哪兒來」這個層面。我還想告訴大家比這更為根本的:當這種計劃調配取代了市場買賣後,價格機制及其背後的供求關係就不再發揮作用。如果這種由政府統一採購、按計劃調配發放的做法維持一定的時間,比方說一個月以上,蔬果的供應(生產)方連該種什麼、不該種什麼都不再了解和關心。 對老百姓來說,不管是政府送的,還是收錢的,總之失去了需求方的選擇權。給你什麼你就吃什麼,問你收多少錢你就付多少錢,嚴重的短缺就是下一步的邏輯必然。 當一切的資源配置都需要人為有意識地「計劃調配」,以取代無意識的自發的「市場交易」時,就一定是這個結果。 05 本文的重點並非討論「封城」抗疫政策的優劣利弊,而是想引起更多讀者通過這幾天的切身體驗,感受和觀察一下真實的計劃經濟究竟意味著什麼,以便加深對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這兩種經濟制度的理解。 我並不否認,臨時性的計劃經濟並非完全不可以。比如在戰爭時的交戰地、嚴重自然災害或人為災難的發生地等等,實施一些管制或許是必須的。但需要切記的是,這也不是因為管制比市場更有效,而是因為在那些地方,一個正常市場高度依賴的信息流通在戰爭或災害的破壞下已無法正常運轉。 換句話說,市場本身已經不存在或嚴重殘破不全了。在這種情況下,用行政手段進行資源調配,可能比無所作為地被動等待市場機制自然修復,至少有一些差強人意的基本保障,能夠避免重大人道主義災難的發生。一但市場開始自我恢復,這種臨時性的管制就完成了使命,應當立即撤出。 這幾天我唯一感到一絲欣慰、甚至欣喜的是,處於封控中的市民為了解決每日生活中的各種實際困難,尤其是當發現看似美好的「計劃」根本行不通時,展開了積極的底層「自救」。 這最突出地反映在各個居民小區的業主群里,各色人等紛紛拿出自己的資源、施展自身的特長,相互合作。搶菜的搶菜,幫就醫的幫就醫,做志願者的做志願者…… 大多數合作者之間甚至原來壓根就素昧平生,一個原生態的「民間社會」在過去的一盤散沙上如雨後春筍般生長起來。這倒是要感謝現代互聯網,特別是社交媒體,它們極大地提高了「社會」恢復的效率。 這也從反面告訴我們一個深刻的道理:在任何情況下,我們都不要對「市場」失去希望和信心。當然,它能發育成什麼樣,取決於「計劃」的力量失敗到什麼程度。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獨角鯨工作坊,原文已被刪除)

周小平的腦子可能壞掉了

這次俄烏戰爭,對國內某些「磚家」來說真是個煎熬,他們開始一片歡騰,有說俄羅斯閃電戰,一天拿下基輔,紹伊古一戰封神的,還有說烏克蘭自不量力,馬上就要被打趴下的。 可是,隨著普大帝的閃電五連鞭過去之後,結果是…… 有些人,比如金政委,又出來打圓場了,說這個月底普京才能達到目的,然而,現在距離月底還有一天,我有點替金政委的「臉」擔心了。 昨天,很久沒見,一直忙著帶魚生意的周小平出現了,他寫了一篇文章,題目就是《那些整天盼著俄羅斯輸的人,可能是腦子壞掉了!-寧願餓死自己也要支持西方》。 港真,我是捏著鼻子看完的,那氣味簡直是…… 在文章里,周老師並沒有具體分析當前俄烏戰爭的具體形勢,而是說了如果俄羅斯輸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首先,俄羅斯是中國重要的能源來源地,因為世界的海洋霸權被美帝把握著,只有俄羅斯能在陸地上確保中國的能源供應,萬一今後美帝翻臉了,就算不靠海上運輸,只進口俄羅斯一家的也湊合著夠用了。 其次就是糧食安全,俄羅斯是重要的糧食產地,而中國又是糧食進口大國,只要俄羅斯穩了,中國的糧食就安全了。 他說的這兩個事,你要是不明真相的群眾,聽著好像挺有道理,但稍微一分析,就知道都是扯犢子的。 先說能源,根據海關總署的數據:2021年,中國進口原油5.13億噸,進口天然氣1.22億噸,其中,中國原油進口最多的是沙特,其次是俄羅斯,為7964萬噸; 從俄羅斯進口的天然氣數量為1207.62萬噸,是中國管輸天然氣第二大進口來源國和液化天然氣第六大進口來源國。 此外,俄羅斯還是中國第一大電力進口來源國和第二大煤炭進口來源國,煤炭進口數量僅次於印度尼西亞。 如果把能源產品都合計起來,俄羅斯是中國的第一大能源進口國。 看上述數據,好像俄羅斯的能源真的像周文中所說的一樣重要。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俄羅斯在這次戰爭中真的打敗了,普京下台,換了個親美的領導,和美帝一起搞我們怎麼辦? 那就再看看下面這組數字: 根據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於2021年10月13日的舉行新聞發布會,海關總署新聞發言人介紹的2021年前三季度進出口情況: 去年前三季度,中國的進出口總值是28.33萬億元,其中出口15.55萬億元,進口12.78萬億元。 看明白沒?中國依然是最大的貿易順差國,排在前幾個的最主要貿易夥伴裡面,根本沒有俄羅斯,而根據普京的要求,中國進口俄羅斯的原油,是要用歐元結算的。 無論歐元和美元,我們自己是不會印的,從哪裡來?是從國際貿易順差里掙來的! 這意味著我們買俄羅斯原油的錢,花的是從對外貿易中盈利的外匯。 也就說說,假如,我只是說假如啊,假如俄羅斯的普京政權真的被干翻,換了個親美的領導,而美帝又真要鎖喉,那我們首先要面對的並不是買不著俄羅斯以外的石油了,而是買石油的錢沒有了。 再說糧食,周小平也說了,汽車可以不開,但糧食總還是要吃的。 根據去年11月7日海關總署公布的數據顯示,1-10月進口量為13795.6萬噸,同比增加23%,佔中國糧食總產量接近20%。 這麼多糧食都是從哪裡來的呢? 排在前幾位的分別是加拿大、美國、澳大利亞和法國,俄羅斯在中國糧食進口國里僅排在第八位,還排在哈薩克和立陶宛的後面。 這也說明,俄羅斯的糧食在中國目前的糧食進口結構里佔比非常低,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至於周文中說的「寧願餓死自己也要支持西方」就更可笑了。 我想問問周老師,中國人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過上豐衣足食、家裡有汽車開的日子的?是不是從改革開放之後? 那麼開放是對誰開放?是對俄羅斯、還是對西方? 這裡面的道理,不用我細說了吧? 那麼問題又來了,俄烏戰爭,我們吃瓜群眾到底該站在哪一邊呢? 對這個問題,還是我們發言人說得好,我們始終要站在和平正義的一邊,站在世界上大多數人的一邊。 這和買誰的石油糧食沒關係,我們反對戰爭,國與國之間的問題還是要通過談判等政治途徑來解決。 再說了,一個人要是真在意國家安全和人民福祉,從俄烏戰爭中,我們應該明白的恰恰是要分散進口來源,不能對某一個國家形成過高的依賴。 尤其不能形成對某些一言不合就對鄰國發動戰爭來解決問題的國家的依賴。 俄羅斯被西方制裁之後,外資紛紛撤離、盧布幾乎成了廢紙、國內物資匱乏、物價飛漲,這也充分說明,在全球一體化的今天,沒有國家能真正脫離國際市場而獨立生存。 我們必須要堅定不移地堅持改革開放,只有這樣,我們的經濟才能健康穩定的發展,才有更多的外匯盈餘去購買資源,改善人民的生活。 而像周小平這種滿腦子冷戰思維、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要麼是自己腦子壞了,要麼就是在打雞血,騙那些腦子壞了的人的流量。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魚辣評)

上海的「丁丁保衛戰」,寓意深遠

昨天愚人節,澎拜新聞的一個報道奪人眼球——新冠疫情籠罩下的「丁丁保衛戰」。 網路圖片 以前聽說過《丁丁歷險記》,丁丁在歷險之後又鬧出這麼大動靜,打響了「保衛戰」?仔細一看,原來是隔離中的外籍人士,陰莖意外勃起50多小時,在上海八院、六院專家通力合作下,在院領導大力支持和協調下,終於把洋丁丁治得服軟了,保住了洋患者的丁丁,被渲染成「丁丁保衛戰」了。 不出所料,這「保衛戰」引發廣泛吐槽。與透析病人、哮喘病人被拒收治療導致死亡比,洋人的「丁丁」受到的精心治療呵護反差太大,表揚「丁丁保衛戰」無異於拉仇恨。「丁丁」異常崛起寧死不屈,比哮喘病發的致命性不是一個層次的,前者至少沒有生命危險,頂多以後不好使了而已。關鍵還不是國產「丁丁」,對洋貨超過國貨的重視,寒了國人的心,挨罵是應該的。 大家都表達憤怒了,我就不湊熱鬧了。不過,還想引申一下「保衛戰」的象徵意義,同時也假裝很理解醫院的處境的樣子,強做解人給他們圓圓場。 首先,大家要接受內外有別的現實或潛規則。我們這旮瘩一向對自己人不見外,嚴於律己,寬以待人,有句口頭禪就很說明問題:別拿自己當外賓哈!自我貶低是我們的文化傳統,介紹自己老婆得說「賤內」,兒子是「犬子」,尊別人太太是「寶眷」,別人兒子是「令郎」。對外賓無微不至的客氣是沒拿他當自己人,對自己人太熱情就「見外」了。所以,漠視自己人的痛苦是一種感情上的擔當,是「不慣毛病」的嚴格要求,「嚴是愛寬是害,不打不罵不成材」嘛。只有在對自己人冷漠殘酷的環境里,才能促使國人自立自強及養成忍氣吞聲的良好習慣,關鍵時刻不掉鏈子不給社會添亂。對外人外賓的客氣和呵護,其實讓他們失去了磨練的機會,成了溫室的花朵經不起風吹雨打,在進化過程中被淘汰的概率增大。「寶劍鋒從磨礪出」,就是要磨礪自己人,哪能把外人磨鋒利了呢?這麼解釋,那些疫情期間看不上病的人心裡該舒服點了吧——原來是做自己人的福氣和福利呀?要有主人翁的擔當意識,不能拿福氣去換客氣哦。 其次,有追求的醫生除了醫者仁心之外,還對一些奇怪的病症有強烈的探索心,遇上特異的病例就有發現與探索的熱情。反而對常見病就鬆懈多了。該洋丁丁的異常勃起是鐮狀細胞貧血所致,這種異常勃起多見於歐美國家,在國內極為罕見,手術極具挑戰性。泌尿科醫生多年未見這種病例,碰巧遇上海外引進的「異常勃起」,肯定有一種艷遇的驚喜,「見獵心喜」是專業人士的正常心態,做一台極具挑戰性的手術是可遇不可求機會。我估摸著,上海大醫院的專家醫生見多識廣,大都市到處都有外國人,他們不會把給洋人看得多重,只是洋人丁丁的病症太有挑戰性,才吸引了醫療專家的注意力。還是怪國產丁丁不爭氣,很少「鐮狀細胞貧血」,得不上這異常勃起症,只能圍繞著洋丁丁會診了。我相信上海本地人若有勃起50小時的異常者,六院的專家們一樣會熱心收治,直到讓丁丁徹底服軟為止。 相關文章:上海六院的「丁丁保衛戰」推文,被罵不冤 這還是個文化碰撞和融合的問題。中國文化趨於內向和陰柔,與張揚、陽剛的西方文化互補性很強。以柔克剛是中土文化的精髓之一,《道德經》秘笈:「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洋丁丁異常強硬勃起,正是上海醫生展示博大精深的東方文化自信的機會,手到擒來,讓洋丁丁服軟。本來,「懷柔遠人」就有以柔克剛,馴化洋人的挺硬為軟痿之意。他挺由他挺,明月照枯井;他硬任他硬,清風拂山頂。經此一役,上海六院美名遠揚——專治各種不服軟! 更意味深長的是,這個治療異常勃起的手術是十多天前做的,直到昨天才宣傳,正是上海封城之際,這象徵著堅挺靜止與柔性精準兩種防疫思路的交鋒。醫療界是不是在影射堅挺靜止派是「異常勃起」?是「鐮狀細胞貧血」的癥候?想給強硬勃起派實施「尿道海綿體分流術」? 天上一顆星,地上一個丁。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千壑)

第36日:烏軍跨境攻擊,俄軍撤圍基輔

俄烏戰爭打了一個多月,戰火一直都是在烏克蘭境內蔓延。但是昨天烏克蘭空軍的驚人一擊,讓世人把目光重新聚集到俄國境內。烏軍兩架米24武裝直升機,居然一聲不吭的悄悄潛入俄國境內40公里,襲擊了俄別爾哥羅德市(Gladkov)的石油設施,摧毀了8個儲油罐,爆炸引發的衝天大火遠遠就能看見。 神奇的是,俄國人嚴厲的譴責烏克蘭這一行動,認為這不利於和談。我打打你就好了,你怎麼還還手了呢? 是不是很難理解的邏輯。按照俄國防部的劇本,烏克蘭空軍都應該癱在砧板上被消滅了,這兩架烏空軍的漏網之魚居然還能大搖大擺的突襲俄國本土,這不科學嘛。這可能是自從二戰以來,俄國本土第一次遭到外國軍隊的空襲。損失了幾個油罐事小,第二軍事強國破防事大啊。烏軍這驚世一擊,頗有點當年美國人在珍珠港事件之後轟炸東京的那點意思——成果不大不要緊,重要是對敵人心理上的震懾——別以為我打不著你。 當然,俄國人的劇本不靠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史上最長的閃電戰,到現在都沒法寫了。因為,俄國人從基輔撤圍了。根據烏方公布的戰報,在烏軍的反擊下,俄軍3月31日已經完全撤離基輔,烏軍相繼收復bucha、borzel、hostomel等基輔周圍的戰略要地,這些城鎮已經陷落一月有餘,終於重回烏軍之手。目前基輔周邊幾乎所有的戰略要點都已經被烏軍控制。可以肯定的說,俄軍已經徹底敗走基輔。 也正因為如此,歐洲議會一把手梅特索拉才會大搖大擺跑到基輔去會見澤連斯基。俄軍的戰略收縮,顯然是兵力捉襟見肘下迫不得已的選擇,因為不走有可能被包餃子圍殲。只能重新部署到了其他地方——保住烏東和南部的一些已佔領的地盤。 俄軍的苦,從招募人員上的困難可見一斑。今日英國BBC採訪了一名報名參加俄國僱傭軍的敘利亞士兵,他說俄軍招募的價格是作戰7000美元,後勤3500美元。這個賣命價確實有點低——要知道,昨天烏克蘭國防部為了招降俄軍提出了新的獎勵,如果俄軍攜坦克投降,可獲10萬美元獎勵,攜飛機投降,可獲100萬美元。要是這些為了7000塊賣命的敘利亞人知道轉身投降可以獲得更多,這仗還怎麼打啊? 除了僱傭兵,俄軍還緊急在國內招募13.5萬名新兵。但是從招募到訓練到投入實戰,這是個漫長的過程,這批新兵蛋子能不能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發揮作用還值得懷疑——也許沒等他們上戰場,戰爭都已經結束了。當然,我們都知道所有的賭徒心理都是一樣的,但凡上了賭桌,那就是絕不會及時止損,因為總覺得自己下一步玩梭哈還有扳本的機會。所以大部分賭徒最後一定是輸光了底褲甚至債台高築之後,才會被人抬走。 俄國人還有多少籌碼不好說,但是到招新兵填窟窿的這一步大概也距離「梭哈」不遠了。 昨天還有報道指出俄軍完全撤出了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據國際原子能機構未經證實的消息,有可能是因為不了解防輻射知識的士兵在周邊挖戰壕,導致在核電站禁區內受到高劑量輻射,惶恐之下,只能拍屁股走人。 從目前的實際戰況來看,俄軍最有可能拿下的戰略要地,只有圍攻月余馬里烏波爾。但是目前市中心的巷戰仍在進行中,烏軍最強悍的亞速營幾近彈盡糧絕,依然死戰不退,寧死不降,實實在在的重演了斯大林格勒圍城戰的歷史。俄軍能否再次挽回一點顏面,恐怕有待觀察。 這裡我簡單說一下亞速營。在很多國人的認知裡面,亞速營是烏克蘭「納粹」之說的起源。是不是這樣的呢?亞速營全稱「烏克蘭國民警衛隊亞速特種作戰獨立支隊」,它最初起源於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烏克蘭因為擔心烏東和南部港口落入俄軍,而自己當時又無力和俄羅斯開戰,烏克蘭內政部長阿森·阿瓦科夫頒布了一項法令,授權從平民中組建多達12,000名的新准軍事部隊,叫做「東部武裝」。這個操作,其實就像當年日本人佔領東北後,部分平民、警察和東北軍余部組成的抗日義勇軍一樣。但亞速營的待遇顯然好過義勇軍,從2014年6月組建開始就幾乎是具有民族主義背景的軍人擔綱,它不僅得到了烏克蘭政府的武器供給,而且得到了多個烏克蘭富豪的資金支持,其戰鬥意志和戰鬥力都遠強於普通士兵,可謂烏軍精銳。2014年11月12日亞速營由獨立民兵隊伍身份併入烏克蘭國民警衛隊,全部官兵均為國民警衛隊合同兵——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職業軍人。 這支職業部隊常年在烏東作戰,其戰鬥力極為彪悍,這次在馬里烏波爾的表現也說明了這一點。 由於亞速營誕生於俄吞併克里米亞之時,其創始人及首任指揮官是極右翼民族主義者,所以強烈的民族主義背景始終是該營的一個標籤。該營的標識「狼之鉤」亦被外界認為與曾經的納粹標誌相似。不過亞速營官方專門解釋其軍徽是「民族理念」口號的縮寫,與納粹並無任何關連,而且其成員背景多元,來自22個國家、甚至更包括猶太人。當然,這樣的職業僱傭軍隊伍裡面,有極右翼分子和一些不妥的極右翼言行,也是不可避免的。 其實,在長年累月的兩國交戰中,民族主義襯托下的極端行為恐怕很難避免。沒有哪個民族,還能一貫用心平氣去面對在自己國土上肆虐的敵人。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把這樣一隻誕生在反侵略戰爭中的隊伍定義為納粹和戰爭源頭,那顯然是本末倒置了。值得注意的是,由於亞速營有一定的獨立性,也具備極大的政治影響力,烏克蘭政府也一直擔心它尾大不掉,所以這次在馬里烏波爾的戰鬥,烏軍救援遲遲不至,這其中是否有內部考量問題,還值得觀察。作為旁觀者而言,我們當然希望,大敵當前,其實政治立場都是可以放一放的。團結最重要。 民族問題糾葛的複雜性其實在俄烏這種淵源很深的國家中比較常見,比如昨天澤連斯基就直接點名,罷黜了兩名安全部門高官的職務,其原因應該是涉及通敵。其實這些橋段在我們的抗日戰爭中並不缺。 接下來的戰鬥,應該說就是烏東了。俄軍能不能保住這最後一點搶來的果實,很快就能見分曉。俄軍不想放棄,烏軍不想止步,一場最後的惡戰少不了。 根據俄媒RAZA的報道,最近有一個俄國的高中老師,因為學生不明白為啥俄國被禁止參加國際體育比賽,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如實說了,說是因為我們侵略烏克蘭造成的。結果這個學生覺得老師說得非常離譜,反手就把老師給舉報了,現在這名女教師因為違反了普京剛剛頒布的「不準抹黑俄軍」的法律而面臨牢獄之災。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故事好熟悉。 與此對應的,是2月24日至3月20日期間,據報約有三萬多名俄羅斯人逃到鄰國喬治亞,奔向土耳其等其他國家也為數眾多。在大多數發達國家停止了通向俄國的渠道後,俄國人能夠選擇的國家其實已經少得可憐。一個叫做奧爾加庫斯托娃的輸電線工程師的女士,舉家流亡喬治亞首都第比利斯,她在接受採訪時說,俄國人對於戰爭的狂熱認知氛圍讓她難以接受,「他們意識不到一場你們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發動的戰爭,會造成個人悲劇」。 不知為何,我還是覺得她說的好熟悉。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互聯網大廠裁員數萬,為什麼?

這幾天,幾張關於互聯網大廠裁員的圖片全網瘋傳,一時間大家都在熱議這個事情。 京東員工的工牌堆積如山,相信大家都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網路圖片 有贊那邊,工牌也是堆積如山。 工牌上的一張張照片,代表的是一個個真實的人。這一台台電腦的使用者,也是一個個真實的人。他們,曾經都是收入笑傲全國的互聯網程序猿。 今年開始的這波裁員波及所有互聯網大廠,連騰訊阿里據傳也要裁員,裁員比例據傳10~30%不等,最狠的有贊據傳裁了50%。 網路圖片 如今你上網搜一下裁員這個詞,彈出來的全是互聯網大廠。 這些圖衝擊力過強,短短時間刷屏網路,甚至因此醞釀誕生出了一個新辭彙,叫「開猿節流」。  網路圖片 阿里員工超過25萬,被傳裁員比例30%,騰訊員工超過10萬,被傳裁員比例10~30%,僅僅這兩家就會裁掉幾萬程序猿,還有其他所有的大廠也都在裁,總人數相當驚人。 去年還在全網聲討互聯網企業996呢,今年突然沒聲音了,也不用討論在哪個路燈上弔死互聯網資本家了,因為都被裁了。 為什麼互聯網行業要突然大規模裁掉這麼多人?很多人說,這說明經濟形勢惡化的太厲害,互聯網大廠扛不住了。 這個結論是錯的,因為經濟形勢確實不太好,但也沒有壞到這個份上。 互聯網大廠人數不少,但相對於中國總就業人群來說九牛一毛,大家都有工作,都身處某個行業,感受到經濟沒前幾年好這個是正常的,但你要說這幾個月突然惡化到要按百分之幾十的比例全行業裁人那還真不至於。 你自己的行業你自己清楚,很明顯沒有互聯網行業那麼誇張。 為什麼互聯網大廠要突然大比例裁人?互聯網大廠員工被裁後應該怎麼辦?這是兩個問題,不過可以一起回答。 首先大家要知道,互聯網行業之所以會出現如此離譜比例的集中裁人,絕不是單純因為經濟不行,而是因為以前的日子過的太好,所以哪怕只是恢復正常都顯得很難受,如果要收縮,那更難受。先從宏觀上給大家分析下互聯網行業員工的收入來源,然後大家就知道為什麼大廠要裁員了。 過去20年,是互聯網行業的黃金20年,前十年電腦端互聯網異軍突起,更改了中國人的生活模式,後十年移動互聯網異軍突起,再次更改了中國人的生活模式。改變社會的同時,互聯網企業也發了大財,賺的盆滿缽滿,日進斗金。大家都知道互聯網大廠很賺錢,而且是躺著賺錢,那大家有沒有想過,這些大廠賺的錢去哪了?天天都說互聯網大廠賺錢,但整個互聯網除了騰訊和阿里還能有點利潤,其他全部虧損累累。滴滴完成市場壟斷後,大幅提升了抽成,理論上應該能賺很多很多錢,而且是躺賺。但事實上,滴滴的財報是虧損的,還虧很多。這種虧損不是財務造假,是實打實的虧,你怎麼查它都是虧。 類似的還有京東,規模很大,賺錢不少,但一直虧損,虧了很多很多年。反正這些互聯網企業,賺規模,賺估值,就是沒賺錢。其原因,在於互聯網企業一直處於急速擴張期,而且還有強烈的不安全感。這20年來,互聯網企業賺錢太容易了,擴張也太容易了。京東的劉強東曾經公開演講,說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 今天京東的工牌堆積如山,很多兄弟被開除了,還把裁人美化成畢業,不少人就拿出了劉強東以前的發言截圖作為對比,以進行諷刺。 如今的京東確實在開除兄弟,但以前的京東說自己不想開除兄弟我覺得應該也是真心話。 因為當初劉強東認為京東未來還有10~20倍的增長空間,然後才得出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的結論。 如果京東未來還能增長10~20倍,如今的兄弟自然不用開除,人都還不夠用呢。但是,中國的GDP每年增長6~7%,今年定個5.5%的目標都有人說可能達不到,劉強東是哪來的底氣認為京東能增長10~20倍的。 按5.5%的速度增長個20年,也就1倍多吧,10~20倍是個什麼概念,京東憑什麼增速要遠遠超過中國平均值?但實際上,不僅是京東認為自己未來還有10~20倍的增長空間,所有的互聯網企業都認為自己未來有10~20倍的增長空間。要是小互聯網企業,張嘴就喊100倍增長都很正常,說10倍那都是保守了。說吹牛也不完全算,畢竟過去的互聯網企業增長就是這麼誇張,動不動幾十倍增幅確實是常態,遠超普通企業的想像。增速快,擴張容易,賺錢簡單,但互聯網企業的技術門檻卻很低。幾乎所有互聯網企業都不存在太高的技術門檻,你做的產品別人都會做,你之所以那麼大那麼賺錢,無非就是先行一步把市場佔了而已。因為用戶習慣的依賴性,誰先佔市場誰就是半無敵狀態,其他人很難挑戰,先發優勢特別明顯。比如說你習慣了用微信,那就很難接受其他聊天平台,你習慣了用百度搜索,就會一直用這東西。**雖然先行者其他人很難挑戰,但卻有可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新興領域給掀翻。 零幾年的時候,百度是無敵的,中國互聯網企業之首,一直到最後百度也沒有被其他搜索引擎給擊敗,但如今卻萎靡不振。掀翻百度的,是移動互聯網,是智能手機,是諸多APP帶來的信息孤島。別說百度想不到這個結果,整個地球都沒人能想得到百度搜索會廢在智能手機這裡。取代QQ的,也不是另一個電腦聊天軟體,而是微信,萬幸微信是騰訊系自己孵化出來的,不然今天的騰訊會比百度還要艱難無數倍。從表面上看,微信也是無敵的,但位元組跳動卻利用今日頭條和抖音這種表面上看起來和社交軟體完全不搭界的東西,對微信形成了強大的威脅。身在互聯網行業,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被誰擊敗。而互聯網行業高度增長的特性,會讓那個擊敗你的人能在短短兩三年之間從一個小蝦米成長為巨無霸,等你反應過來已經徹底晚了。雖然看起來互聯網巨頭都是躺著賺錢,但其實躺平是不存在的。他們確實可以選擇躺平,但只要敢躺平,也許不到十年這個企業就沒有了,被一個想都想不到的新企業給掀翻。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為了讓自己的江山永固,所有的互聯網大廠都在瘋狂的擴軍備戰。互聯網是典型的輕資產行業,需要的投資很少,主要成本就是發工資。每年掙那麼多錢沒地方花怎麼辦?自己企業沒有技術門檻,很沒有安全感怎麼辦?很簡單,大量招人,在能沾上邊的領域全部都做一個APP,各自安排一個團隊去搞。 只要有可能對我構成威脅的領域,我都派人去衝鋒陷陣,用我強大的資金優勢和人力優勢先去搞起來,這樣我就永遠不可能被人取代。滴滴提高抽成後為什麼還虧損?因為它把利潤拿去搞貨運板塊,搞生鮮販賣,搞同城快遞,搞了很多很多新業務,這些額外的團隊招了很多人,發了很多工資。阿里巴巴主營業務是淘寶,但阿里巴巴弄了很多很多東西,搞出來了整整一個動物園的APP,其中絕大多數根本就沒有利潤,年年虧錢,但阿里寧可不斷拿淘寶的利潤去補貼也要保留這些團隊。這些團隊弄出來的APP,是互聯網巨頭的外圍部隊,是這些大廠給自己挖的護城河。雖然燒錢,但買了個安心。這些年來,互聯網大廠幾乎所有的盈利都砸在了這上面,有錢就招人做APP,有錢就發工資。 這種做法發展到極致,互聯網企業甚至出現了把大量閑人招過來養著的做法,明明沒什麼活干也要招,讓他們每天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消耗時間。這麼浪費錢的唯一目的,居然只是為了不讓競爭對手招到這些人,減緩競爭對手開發APP的速度。既然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那開發很多無意義APP的行為就更做得出來,只要有一點點用,可能有用,那就做,先做出來再說,總比讓員工閑著強。什麼利潤,什麼效率,這些都不是互聯網企業考慮的重點,只要能增大一點點自己的護城河,什麼代價都值得。這種畸形的軍備競賽,導致了大量的人才浪費。過去20年里,互聯網企業所有的利潤幾乎都拿來給員工發工資了,除此之外還有所有的投資款,也拿來給員工發工資了。不管給了多少投資款,賺了多少利潤,互聯網企業永遠虧,除了租辦公室和買電腦花的那點錢,其他的錢基本都花在獲客和發工資上面了。理論上說,員工的工資應該是自身創造價值減去老闆利潤之後的差值。 但在過去20年里,互聯網行業的員工創紀錄的實現了全行業領取的總工資大於全行業創造的利潤,把剩餘價值剝削給硬生生的搞成了負值。一家互聯網企業的融資額動不動就是幾十億乃至於幾百億,年年還賺那麼多利潤。最後這些錢去哪了?都在軍備競賽中變成人員工資了。這種奇葩現象是互聯網行業獨有的,任何正常行業都不可能有老闆幹這種事。互聯網企業的超高增長,讓所有的投資人和老闆都只看未來,不看現在,而互聯網企業高度的不穩定性,也讓互聯網企業極度重視軍備競賽,招了無數的人做了無數的虧錢項目。互聯網大廠搞這種軍備競賽,純屬浪費人力,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如果這種廝殺持續下去,在浪費無數人力之後,最終會有一家互聯網企業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完成驚天突破,最終一統天下,成為一個超大規模的壟斷巨頭,從而帶來天量的利潤,彌補投資人前期付出的一切。 從資本的角度,他們希望誕生這樣的超級壟斷巨頭,但從人民和政府的角度,這種超級壟斷巨頭的存在真的有意義嗎?如果超級壟斷巨頭的誕生沒意義,那現在的這種廝殺又有什麼意義呢?因此,政府認為這種軍備競賽和廝殺屬於互聯網的「過度擴張」,認為這種行為不應該存在。2021年,政府動用了反壟斷法對幾家「過度擴張」**的互聯網巨頭給予了警告。 2021年12月23日,騰訊直接把手頭幾乎所有的京東股票全部分發給了股東,價值1042億人民幣。 這是一個標誌性的里程碑事件,讓所有的互聯網大廠下了裁員的決心。 眾所周知,阿里一直想在社交領域逆襲騰訊,而騰訊一直想在電商領域逆襲阿里。不想在社交領域被阿里幹掉,最好的辦法就是突進阿里的電商領域,分割阿里的市場,削弱阿里的力量,讓阿里沒有精力對騰訊進攻。因此京東股權對騰訊極為重要,可以說是整個商業版圖中僅次於微信和QQ的戰略級存在。如果騰訊連京東股權都願意放棄,那騰訊搞那麼多外圍陣地還有什麼意義呢?如果連騰訊這樣的巨頭都不搞軍備競賽了,那其他互聯網企業還搞軍備競賽幹嘛呢?輸了,這麼多投入全部白費,贏了,你也成不了壟斷巨頭。既然如此,那互聯網企業就只能看利潤了。開企業就是為了利潤,這本是商業的基本原則,但在互聯網行業這個原則失效了接近20年,如今恢復了正常。一旦決定以利潤為主,那互聯網企業自然會選擇把那些不賺錢的項目砍掉。 很多項目在以前是有存在意義的,哪怕不賺錢也能牽扯對手精力,還有一絲希望掀翻對手,但現在這個商業邏輯不存在了,那就只能砍掉。 在過去的「過度擴張」中,互聯網行業產生了很多不應該存在的崗位,如今恢復正常,這樣的不盈利崗位自然要消失,這就是2022年初所有互聯網大廠開始裁員的原因。因此,我們可以簡單判斷出,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就算經濟恢復到疫情前也不可能逆轉,除非國家放棄反壟斷法,鼓勵互聯網行業廝殺出一個超級壟斷巨頭。 以前互聯網行業的崗位和工資都泡沫化了,收入極高,遠遠高於其他行業。 這麼多人突然被裁,後面怎麼辦? 程序猿一輩子的知識儲備都在互聯網上面,只會幹互聯網行業,現在整個行業所有企業都在裁員,他們應該怎麼辦?難道真去送外賣? 送外賣累死累活一個月最多七八千,歇幾天的話一個月就只有五六千乃至於四五千了。而互聯網大廠的工資是很高的,新人年薪都20萬起,老人50萬上百萬的也比比皆是,所以他們不可能去送外賣。雖然說過去20年里互聯網行業的工資泡沫化了,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年薪20萬的,這些人能進大廠本身能力和素質就過硬,因此肯定找得到工作,而且還是在互聯網行業。 但是還想維持這麼高的工資那就不可能了,所有大廠一口氣裁那麼多人,會造成人才市場嚴重的供大於求,還苛求以前的收入那肯定找不到工作。最後一定是層層向下擠壓,大廠去中廠,中廠去小廠。原來那些培訓幾個月就去小廠,月薪七八千的底層程序猿,才是真正要轉行送外賣的人。但事情並不止於此。 過去20年,互聯網太賺錢了,造富效應冠絕所有行業,因此無數的人擠破頭了要去當碼農,所有的大學都把軟體專業擴張到了極致,外面社會上還有無數的培訓班。互聯網行業急剎車,但這些人剎不住,大學可是四年起步,因此他們會在未來幾年源源不斷的進入這個行業,而且數量逐年增長,造成更嚴重的供大於求。我不可能改變行業現狀,但可以給所有的互聯網碼農一個建議。互聯網行業的邏輯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大家首先要看清這一點。然後,如果是這次不幸被裁員的碼農,別猶豫,立刻降低工資期望,搶先找到其他崗位把坑佔了,絕對不要按原工資待價而沽,那樣會對你極度不利。我認為這只是互聯網冬天的開始,後面幾年會越來越冷,先低價占坑是最優選擇。另外,如果你沒有被裁,還在繼續工作,那麼請注意。互聯網在過去工資年年增長,甚至有跳槽一次漲一截的說法,因此很多碼農買了很貴很貴的房子,還把月供給直接拉到極限,默認自己以後永遠這麼高的工資,且永遠逐年上漲。這麼干,風險極大。 所有的行業本質上都是普通行業,無非就是哪個行業暫時踩了風口而已,沒有任何行業的平均工資會永遠超過其他行業。以前的機械行業是這樣,現在的土木行業是這樣,以後的互聯網行業也會是這樣,誰還沒輝煌過呢。在行業輝煌的時候,一定要留好資金儲備,一定不能默認行業永遠上行。互聯網終歸要恢復正常,和其他行業的待遇沒有太大差別。即便沒有監管,也早晚會有這一天,現在不過是提前了而已。你可以拒絕做這樣的心理準備,但一定要做好這樣的物質準備,不要給自己上太大槓桿,給自己留足夠的安全餘地。疫情結束後,其他行業會恢復到以前,但互聯網永遠回不去了。因為互聯網大廠這波大裁員的本質原因,和疫情無關。放棄幻想,用平常心看待整個行業,才能做出對自己未來人生最有利的決策。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遠方青木) 

莫德納製造了新冠病毒?對不起,你叒被忽悠了

新冠病毒自爆發以來,由於其溯源工作受到了眾所周知的困難,因此也給了不少陰謀論以滋生的土壤。諸如「新冠病毒是整合了HIV形成的」啦、「新冠病毒是人工合成的」的啦等等,不一而足。在我之前的公眾號文章中都有對這些謠言的剖析和說明。 當然,謠言總是如蘑菇一般裹挾著裹挾著某些人的意志,改頭換面再次滋生出來。比如這兩天又有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出現:新冠病毒是國際疫苗巨頭、美國莫德納公司製造出來的!美帝生產疫苗的廠家先釋放病毒,自己再製作販賣疫苗賺大錢,怎麼聽著那麼滿滿具有動機呢?頭腦內立馬腦補一萬字小作文的幹活! 網路傳言 但是,事實真的如此么? 這條微博引用的報道是英國的THE EXPOSE,原文鏈接:https://dailyexpose.uk/2022/03/03/evidence-confirms-moderna-created-covid-19/。這個媒體的評價不是我討論的內容,不過各位可以搜索下這個媒體的口碑。原文很長,後面大段是十分聳人聽聞(且情節跌宕起伏)的類似故事會的描述(比如引用聖經的內容來印證「病毒通過武漢軍運會進行傳播」)。 THE EXPOSE中引用聖經內容作為新冠病毒傳播的理由 真正有點乾貨的前半段,其內容主要是解釋了一篇論文《MSH3 Homology and Potential Recombination Link to SARS-CoV-2 Furin Cleavage Site》。該論文於2022年2月發表於《Frontiers in Virology》上。很遺憾的是,我沒有找到這個期刊的影響因子。 那麼我們來分析這篇論文。這篇論文提出了三個觀點: 1、編碼新冠病毒特有的furin酶切位點(FCS)的核酸序列十分罕見。 2、編碼這一段由19個鹼基組成的FCS的核酸序列存在於莫德納公司2006年申請的一個專利中記錄的蛋白序列中。 3、這段19nt序列自發的出現在蛋白編碼序列中的概率極低。 因此得出的結論是:新冠病毒中的這段序列是從莫納德的這個蛋白編碼序列中重組獲得的。 那麼,我們來看看這三個觀點是否站得住腳。 在論文中,作者明確指出:這一段19nt的序列在BLAST資料庫中很少見。 BLAST是人人可以做的。二話不說,打開NCBI,直接將序列貼進去做BLAST。結果呢?嗯,如圖: 使用19nt序列進行blastn的結果,結果有上百個 咦,怎麼和論文說的不一樣?包含這一段19nt鹼基序列的基因序列不要太多啊。在給出的結果中,前面幾個是人工構建的用於研究的新冠病毒ORF1ab序列,包含FCS序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還有其他很多和新冠病毒無關的序列,也完美存在這一19nt序列。 有些物種還包括不止一段這19nt(包括核心12nt)序列。例如圖中所示的Amycolatopsis(擬無枝酸菌)就有好幾段此種序列。 擬無枝酸菌也有完美匹配19nt序列,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事實上,furin酶切位點是一個十分常見的蛋白酶酶切位點,是翻譯後蛋白質成熟修飾的一個步驟,具有一定的生物學功能,因此很多真核生物的多種蛋白質都具有這一位點。其核心氨基酸殘基就4個,對應12個核苷酸,加上頭尾19nt的長度要命中很容易。因此說,所謂「這段序列很罕見」,本質源於作者有意或無意的錯誤BLAST。 此外,考慮到FCS是蛋白質序列,而用於比對的是其編碼的核心序列,因此在一些並不存在FCS的蛋白質的編碼基因中,由於讀碼框錯位,同樣會存在一樣的19nt序列,只不過它並不生成FCS而已。如此高的出現概率,那麼出現在一些申請專利的蛋白質編碼序列中也並不難理解。 讀碼框錯位可以獲得完全不同的蛋白質序列,同樣是CUCCUCGGCGGGCACGUAG,只有在正向的Frame3下才能翻譯得到PRRA的FCS 我們回過頭來看看論文作者如寶貝一般命中的那個莫德納專利文件。該專利編號US-9587003-B2,隨便一個搜索網站都能搜到原文(鏈接:https://pubchem.ncbi.nlm.nih.gov/patent/US-9587003-B2 )。專利文件很長,標題很明確:用於生產腫瘤相關蛋白和多肽的修飾多核苷酸。 這個申請其實是一個比較典型的用於原料保護的文件。也就是說,莫德納公司研發出了很多能夠用來表達腫瘤相關蛋白的核酸,為了生產效率、便於研究等目的對這些核酸進行了一定的修飾,而不是原始核酸,這就凝結了研發人員的勞動,因此需要用專利進行保護。 論文中BLAST命中的這個蛋白質,就是專利中提到的一個蛋白:MSH3(人MutS同源蛋白3)。這個蛋白家族成員具有DNA修復功能,據研究報道還具有介導淋巴細胞對腫瘤細胞進行殺傷的功能,因此被作為研究對象很正常。 序列號11625 事實上,通過對比還可以看到,莫德納公司的這個MSH3蛋白序列,本身並不存在FCS,因為那段FCS的序列在其反向互補片段上。 那麼綜合上面的信息我們可以知道,這篇論文的作者拿了一個來自新冠病毒的FCS序列去(錯誤的)BLAST一下,命中了一個莫德納公司申請專利的蛋白的編碼序列(的反向互補序列),然後就宣稱新冠病毒的這段序列來自於莫德納。 還可以這麼玩?我心裡奔過一萬頭羊駝。 當然,論文作者為了進一步暗示「新冠病毒的FCS來自於莫德納的序列」,還進行了一番數學計算,來論證「這段19nt序列自發的出現在蛋白編碼序列中的概率極低。」 論文的fig2,求數學好的好好解釋下 實話實說,我研究了半天,沒看出來他們這個演算法具有什麼生物學意義。例如,P1的解釋是「19個核苷酸的序列出現在30000nt長的基因組」的概率。1/4的19次方很好理解,19nt的序列隨機組合出現一個確定序列的概率,但是乘以30000-18就很難理解了,是想說這19nt序列可在29982個鹼基中插入的位置么?總之,生物學意義不明,最後算出的3.21×10-11同樣意義不明——沒有這麼算的。 但搞笑的一點是,3.21×10-11算下來是三千二百一十億分之一,結果THE EXPOSE的報道以及國內自媒體轉的都成了「三萬億(3 trillion)分之一」。嗯,就是這麼回事。 千億變萬億 但事實上,從上面的描述,以及生物學過程可以看到,FCS序列,以及和其相似的序列,其實廣泛存在於自然界的生物體中,而更重要的是,FCS具有生物學功能,因此會選擇被固定下來,進而隨著生物的繁殖而擴展,這就是FCS多見的原因。文章的作者假定這段序列為隨機產生、並隨機插入MSH3中,得到了一個極小的概率(並且這個概率的計算方式問題很大),就認為這段序列是人工產生的,這就好比因為人的眼睛是由細緻的結構精密組合起來,總體隨機形成概率很小,就認為眼睛就是人工製造的一樣。這是生物學中的典型謬誤。 綜上,我們可以得出結論: 1、無論是BLAST結果,還是已有的生物學研究都表明,FCS廣泛存在於生物界中,並且新冠病毒中的19nt序列(核心12nt)序列同樣存在於生物界中。 2、錯誤的BLAST命中了莫德納公專利的MSH3序列,這屬於先開槍再畫靶子。 3、概率計算方式並無意義。 因此,這篇「論文」的三個基礎點是完全不牢靠的,那麼基於這篇論文的結論也可想而知。 病毒起源是一個科學問題,而且在紛繁的當下,更要腳踏實地的做好每一步工作,這不僅是對我們負責,更是對後代的負責——只有科學明晰的來源,才能更好的防控疫情,以及應對可能發生的新的疫情。而付諸謠言和陰謀論,最終只能加大裂痕,並讓自身更為盲目。更不要提目前有效的疫苗是對抗疫情,以及在可預見的未來儘可能恢復正常生產生活最為有效的途徑。如此妖魔化疫苗,受害的還將是自己。這樣的教訓,已經很多了。 —————————————分割線—————————————— 我還注意到,這篇文章的編輯和審稿人都是中國人。確切的說,是中國農業科學院、哈爾濱獸醫研究所、牛羊傳染病創新團隊的尹鑫研究員和常繼濤副研究員。其實我很想詢問二位如何看待自己作為編輯和審稿人的文章。當然,這個課題組研究的課題,要是套用一些人的邏輯,估計也會成為「中國研發生物wq」的「理由吧~ (全文轉自自由微信飛雪的博物大雜燴)

人到中年,房子斷供

穩定地還房貸,需要穩定的生活,穩定的收入,甚至需要一點運氣。在無力繳納或是拒絕繳納房貸的人中,一些人是因為遭遇了天災,比如鄭州的暴雨;一些人則受困於大環境,比如疫情導致的行業衰退和失業;還有一些人,是為了自己曾經對金錢的野心而受到了教訓。 還不上的房貸 當糟心的事情足夠多的時候,斷供,反倒成為了一件「輕鬆事」。 張蕾記得,接到銀行的函件時,是2021年夏天裡特別熱的一天。函件里傳達了一個意思:她已經6個月沒還房貸,再還不上,她的房子就要被拍賣了。那天,她去約閨蜜吃飯,想借點錢。她的傘掉在了公交車上,還坐過了站,最後在太陽暴晒下走了半個小時。那頓飯花了她220塊,是信用卡里最後所剩無幾的額度。閨蜜最後說:「我真沒錢。」 她當時被一種憤怒又失望的情緒支配,便做了個決定:「這房貸我不還了。」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輕鬆了,拆東牆補西牆的日子她已經過夠了。2018年初,她熱衷於投資P2P,拿全部資產投資了12個平台。早年間,買P2P確實能賺錢,一年時間,40萬元就變成了60萬。那段時間,她是家人和朋友眼中的投資達人。閨蜜父親病了找她借錢,她二話不說就借出去5萬。當時她覺得房價還能漲,又拿50萬在老家河北涿州首付買了套房,每個月要還4000多房貸。三個嬸嬸信任她,把三家人的養老錢都交給她管理,湊了個30萬的整數,也拿去買了P2P。 就連她自己,也在上海一家P2P平台做運營,管著一個5個人的團隊。所謂財富自由的生活,就是靠利息的被動收入也能過好日子,她覺得她就是。P2P里的數字還在增長,鮮紅色的房本是她的依仗,那時候,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如今回看,她精準地踩中了所有的雷區——P2P、環京房地產。隨後,壞事接連而來,12個P2P平台全部暴雷,無一倖免,她在涿州的房子也從1萬4一平跌到了8000多一平。很快,疫情來臨,就連她的工作也丟了,並且,有著P2P從業背景的人很難找到新工作。幾個嬸嬸甚至專門來上海找她要錢,她東拼西湊將親戚的錢還了一部分。但房貸已經6個月還不上了,交給中介賣還賣不出去,找閨蜜借錢也被拒絕。 她已經山窮水盡了:「你告訴我還能怎麼辦?」 如今,還有許多張蕾的故事正在發生著。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發布的《2021年度中國槓桿率報告》寫到:「從近兩年看,銀行起訴房貸違約斷供的案件大幅增加,法拍房數量也暴漲,從2019年的50萬套,增長至2021年的超過160萬套。」 有網友總結髮現,4年來,阿里平台法拍房數量激增了187倍,2017年至2019年法拍房的增長率尤其巨大。 儘管法拍房最主要的來源其實是擔保和破產,斷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是,在充滿著疫情、裁員等壞消息的當下,無論人們有沒有斷供,似乎都能或多或少從這些故事中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情緒,比如壓力和焦慮。 就在上個月,一篇《燕郊斷供者的自述》在社交平台廣泛流傳。這篇文章的作者於2017年置換房屋,在河北燕郊買下一套140平方米的三居室,總價426萬元,貸款298萬,月供16800元。結果一晃4年過去,燕郊房價腰斬,他的房子跌到了240萬,等於賣了還要倒貼銀行五十多萬。他決定斷供,結果斷供之後被銀行起訴,還要承擔利息、罰息、案件受理費、起訴費等費用,將近20萬。 這是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的故事,但法院文書上的白紙黑字顯示著,這是當下正在發生的事實。 對很多普通人來說,這輩子能欠下的所有債務中,房貸應該是數額最大、償還時間最久的一筆欠款。《2021年度中國槓桿率報告》顯示,我國房地產資產在居民總資產中佔到了三分之一,而住房貸款超過了居民債務佔比的一半。 還有一些數據,直接反映了一部分人償還房貸的難度。《中國家庭金融調查報告》顯示,中國30-40周歲群體中,住房貸款總額是家庭年收入的11倍,其中,佔比四分之一的低收入家庭中,貸款總額達到了他們年收入的32倍。對於這些人來說,這部分家庭每年僅房貸的利息支出,就將近全家收入的兩倍。 穩定地還房貸,需要穩定的生活,穩定的收入,甚至需要一點運氣。在無力繳納或是拒絕繳納房貸的人中,一些人是因為遭遇了天災,比如鄭州的暴雨;一些人則受困於大環境,比如疫情導致的行業衰退和失業;還有一些人,是為了自己曾經對金錢的野心而受到了教訓。 當一個人的收入無法覆蓋每年的貸款支出,一旦出現房價下跌,斷供就很有可能發生。 被拍賣的房子 如今,遼寧瀋陽的劉楚覺得自己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剛買房的頭兩年。那時他是借錢買房,首付是借的,裝修的十萬也是借的,接下來每個月要還5000多元的房貸。他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努力,這些債務不是問題。 每天走進小區大門,他都會習慣性抬頭看一眼自己的家,四樓家裡的客廳玻璃上,貼著媳婦剪的「福」字窗花。「那時候覺得生活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有時候,有壓力不是壞事。劉楚工作極為拚命,他是一家三星級酒店的帶班大堂經理,一個月掙5500元。除此之外,由於他會開叉車,還接了個家附近的快遞站點的兼職。他的妻子是山東人,在另一家酒店當保潔員,一個月收入4000元。 孩子三歲的時候,媳婦又懷了二胎,劉楚覺得是時候拼一把,弄一個自己的家了。他們在瀋陽買了套98平方米的三居,交了30多萬首付,成為了房奴。2019年交房之後,他們住了進去,那時家裡所有的錢都花光了,連電視機都捨不得買。 但疫情改變了很多行業,酒店業更是遭受重擊。劉楚常安慰妻子,疫情肯定很快就結束了,到時候酒店的生意就會好起來。但事實卻是,他所在的酒店客源一下子少了40%。酒店行業是一個存量市場,競爭本來就激烈,作為加盟商,劉楚的老闆在價格最貴的時候加盟了酒店,現在已經到了連管理費都交不起的地步。劉楚每天活在恐懼中,每天第一個到酒店工作,最後一個走,就是不想被裁掉。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最先失去工作的,是他的妻子。實際上,自從生完孩子之後,他妻子所在的酒店就對外宣稱停業整頓,實際上是發不出工資了。到了2020年4月,酒店開始營業,但還是沒有讓一個保潔員上班,只留了兩個前台和一個保安。妻子只好在家裡帶孩子,丈夫的工資成了還房貸的希望。 又過了兩個月,劉楚所在的酒店也停業了,所有員工回到家裡等通知,什麼時候復工沒有消息。那是2020年6月,劉楚一家失去了主要經濟來源。他開始做更多兼職,結果開叉車的時候,翻車了,腿骨骨折。 為了生活下去,他們一家人開始刷信用卡,「以貸養貸」。撐了幾個月之後,這一招也行不通了。父母想幫忙,但是幾畝地一年的收成,加起來都還不了兩個月的房貸。母親便過來幫忙帶孩子,有一天,劉楚發現母親瞞著他接了一個掃大街的臨時工的活兒。他工作丟了沒有哭,腿骨折了沒有哭,法院的函件寄過來時沒有哭,但看到母親掃大街的時候,他忍不住哭了。 再後來,法院要拍賣他的房子,他的心情反倒平靜了,心想,「拍吧拍吧,趕緊拍吧,讓這一切趕緊結束吧!」他的房子拍賣到第二輪才拍出去,110萬買的房子,最後只拍到82萬,加上律師費、評估費,算下來這些年他還賠了30多萬。之後,他們一家人搬去了妻子的山東老家。 搬走之前,他又繞路回去看了眼自家的房子,妻子貼的「福」字窗花,還在窗戶上。只是,那已經變成別人的房子了。 同樣受到疫情影響的,還有河北人王樹。王樹老家在三河,2017年,他用零首付的槓桿,貸款126萬,買了一套總價181萬、不到90平方米的房子,每個月還7000多元貸款。這房子他很滿意,距離地鐵燕郊站不到800米。 但疫情改變了穩定的收入。他原先有一個副食店,老婆也開了一個化妝品店,疫情之後,兩個店都沒有生意,最終只能關門。家裡還有三個孩子,他做工程的錢又被人挪用了,隨之就交不上月供了。「壓力太大了,大到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房子眼看著就要不屬於我們了。」 王樹想讓中介幫忙賣房子,但一直賣不出去。後來斷供一年多,銀行就把房子拍賣了。第一次流拍,第二次才成功,房價打了7折。同時,銀行還起訴他,起訴費、律師費、房子評估費,加在一起還要掏8萬元。 「沒想到買了個房子,最後房子不屬於我,多付出七八十萬,現在債務還有30萬。」王樹說。 被格式化的生活 無論對誰來說,斷供都是最後不得已的選擇,因為斷供人從此將承擔的,是以失去生活為代價。 北京金訴律師事務所律師王佳紅,從2006年開始從事房地產訴訟相關業務。十多年時間裡,她處理過的房地產訴訟涉及的人數上千。 「2020年的時候,一個客戶找到我們。他買的是北京大興的一個項目,一平方米五六萬,但是他覺得開發商交付的房子有很多質量問題,跟開發商當時的宣傳差別也比較大,加上房子價格已經跌了,他自身經濟上也有很大壓力,在維權的過程中,就給斷供了。」 王佳紅表示,在中國,如果你擅自斷供的話,首先從購房人和銀行的合同關係來說,你就沒有履行合同的還款義務,可能會在信用上被列入黑名單,以後你再貸款可能就會有很多限制。如果銀行起訴,你成為了被強制執行人,你的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用來還債,以後還會被限制高消費、限制交通工具等。 在河北三河買房斷供的王樹,就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被限制了高消費。「不能坐高鐵和飛機了,那時候在內蒙古跟老闆開車,老闆去別的地方,我都去不了,收入也會降低。」現在,他靠在北京開網約車還債,一天跑十一二個小時。我們聯繫他的時候,都只能在深夜等他收車回家之後。 當一個人走到了成為失信被執行人這一步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生活的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用貸款做生意失敗導致斷供的徐磊的話來說,「就是生活被格式化了」。 房子被拍賣只是一個開始,並不是一個結束,因為一切都要從頭再來,首先要解決的,是債務問題。徐磊2018年在廣東韶關貸款買了房子和車子,到了年底,又開了家加盟的咖啡店。他懷著極大的熱情去總部學習調製咖啡,每一款甜點都要用最好的原料。口碑之下,他日流水達到了3000元。 很快,他犯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錯誤——找了一個不靠譜的合伙人,再次貸款開了一家分店。結果到了2020年年初,疫情讓他的店沒了生意,就連招來的店員都跑路了。店鋪沒了收入,只能關張。 但疫情時期,店鋪轉讓很難,只能退租,他一下子背上了70萬的外債。除此之外,房貸、車貸都還不起了。催債的除了銀行,還有催債公司,各種警告簡訊、催收簡訊都來了,就連父母那邊都接到了威脅電話。「那段時間父母就在電話里哭,問我是不是犯了什麼事了。」 他想過一了百了,但有一天,父母連夜坐火車趕過來,帶了一大堆家裡的蔬菜和土特產,就在那個即將不屬於他的房子里每天給他做飯,他決定先熬著,熬過多久是多久。再後來,房子也不屬於他了,以8折的價格被法院拍賣掉。父母到處找人借了一筆錢,他又賣了車子,還上了一年班,外債才慢慢還完。 聽說深圳好找工作,徐磊又去了深圳。現在的他,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那樣,又開始了重新擠地鐵、租房子的生活。只是年齡已經30多了,當初那股生活的熱情已經消失了,「但也更踏實了,不做發財夢了」。 在斷供消息不時閃現的背後,改變正在發生。過去這十多年裡,房子的話題常常伴隨著人們對於財富升值的渴望。然而,隨著社會環境和政策的變化,人們對於房子的態度也在發生轉變。 律師王佳紅表示,從2006年到2011年,接的案子都是商品房質量的糾紛為主。從2011年到2017年,關於小區配套的糾紛就比較多了,比如規劃問題、公共部位減配問題,這時候,人們從最開始只注重房子本身,升級到了小區的配套上。到最近這兩年,就明顯發現倒退了,商品房連按期交付都成問題了。 「經濟形勢好時,業主很少要求退房,更不用說斷供了,因為房價一直在漲,只要你在還房貸,你的財富就是在升值,即便房子質量問題不太好,人們也不願意放棄房子。但是當經濟形勢不好的時候,房價下跌時,很多人就會覺得,哪怕是房子本身並沒什麼問題,但是我覺得它價格高,而別人買的時候價格低,所以我這個房子就不想要了,想停止還房貸的想法就出現了。」王佳紅說。 然而,真到了斷供這一步,當生活被格式化,人們的日子也只能繼續過下去。決定不還房貸的張蕾,聽了律師的建議,最後還是決定跟銀行協商,「拼了命也要把房貸還上,然後將房子想辦法自己賣掉」,被拍賣只能是自己虧得更多。遼寧的劉楚,在房子被拍賣後,回到妻子的山東老家住,他的家庭地位變成了上門女婿,日子是「過一天算一天」。徐磊在還完債後,現在的生活重新回歸了穩定,他所得到的最大的教訓是,「人要有敬畏之心」。 他們的故事,就像那個燕郊斷供自述的作者所總結的那樣——「我幾乎失去了一切。這幾年好好掙錢還賬,爭取早日能見得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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