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冠病毒自爆發以來,由於其溯源工作受到了眾所周知的困難,因此也給了不少陰謀論以滋生的土壤。諸如「新冠病毒是整合了HIV形成的」啦、「新冠病毒是人工合成的」的啦等等,不一而足。在我之前的公眾號文章中都有對這些謠言的剖析和說明。 當然,謠言總是如蘑菇一般裹挾著裹挾著某些人的意志,改頭換面再次滋生出來。比如這兩天又有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出現:新冠病毒是國際疫苗巨頭、美國莫德納公司製造出來的!美帝生產疫苗的廠家先釋放病毒,自己再製作販賣疫苗賺大錢,怎麼聽著那麼滿滿具有動機呢?頭腦內立馬腦補一萬字小作文的幹活! 網路傳言 但是,事實真的如此么? 這條微博引用的報道是英國的THE EXPOSE,原文鏈接:https://dailyexpose.uk/2022/03/03/evidence-confirms-moderna-created-covid-19/。這個媒體的評價不是我討論的內容,不過各位可以搜索下這個媒體的口碑。原文很長,後面大段是十分聳人聽聞(且情節跌宕起伏)的類似故事會的描述(比如引用聖經的內容來印證「病毒通過武漢軍運會進行傳播」)。 THE EXPOSE中引用聖經內容作為新冠病毒傳播的理由 真正有點乾貨的前半段,其內容主要是解釋了一篇論文《MSH3 Homology and Potential Recombination Link to SARS-CoV-2 Furin Cleavage Site》。該論文於2022年2月發表於《Frontiers in Virology》上。很遺憾的是,我沒有找到這個期刊的影響因子。 那麼我們來分析這篇論文。這篇論文提出了三個觀點: 1、編碼新冠病毒特有的furin酶切位點(FCS)的核酸序列十分罕見。 2、編碼這一段由19個鹼基組成的FCS的核酸序列存在於莫德納公司2006年申請的一個專利中記錄的蛋白序列中。 3、這段19nt序列自發的出現在蛋白編碼序列中的概率極低。 因此得出的結論是:新冠病毒中的這段序列是從莫納德的這個蛋白編碼序列中重組獲得的。 那麼,我們來看看這三個觀點是否站得住腳。 在論文中,作者明確指出:這一段19nt的序列在BLAST資料庫中很少見。 BLAST是人人可以做的。二話不說,打開NCBI,直接將序列貼進去做BLAST。結果呢?嗯,如圖: 使用19nt序列進行blastn的結果,結果有上百個 咦,怎麼和論文說的不一樣?包含這一段19nt鹼基序列的基因序列不要太多啊。在給出的結果中,前面幾個是人工構建的用於研究的新冠病毒ORF1ab序列,包含FCS序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還有其他很多和新冠病毒無關的序列,也完美存在這一19nt序列。 有些物種還包括不止一段這19nt(包括核心12nt)序列。例如圖中所示的Amycolatopsis(擬無枝酸菌)就有好幾段此種序列。 擬無枝酸菌也有完美匹配19nt序列,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事實上,furin酶切位點是一個十分常見的蛋白酶酶切位點,是翻譯後蛋白質成熟修飾的一個步驟,具有一定的生物學功能,因此很多真核生物的多種蛋白質都具有這一位點。其核心氨基酸殘基就4個,對應12個核苷酸,加上頭尾19nt的長度要命中很容易。因此說,所謂「這段序列很罕見」,本質源於作者有意或無意的錯誤BLAST。 此外,考慮到FCS是蛋白質序列,而用於比對的是其編碼的核心序列,因此在一些並不存在FCS的蛋白質的編碼基因中,由於讀碼框錯位,同樣會存在一樣的19nt序列,只不過它並不生成FCS而已。如此高的出現概率,那麼出現在一些申請專利的蛋白質編碼序列中也並不難理解。 讀碼框錯位可以獲得完全不同的蛋白質序列,同樣是CUCCUCGGCGGGCACGUAG,只有在正向的Frame3下才能翻譯得到PRRA的FCS 我們回過頭來看看論文作者如寶貝一般命中的那個莫德納專利文件。該專利編號US-9587003-B2,隨便一個搜索網站都能搜到原文(鏈接:https://pubchem.ncbi.nlm.nih.gov/patent/US-9587003-B2 )。專利文件很長,標題很明確:用於生產腫瘤相關蛋白和多肽的修飾多核苷酸。 這個申請其實是一個比較典型的用於原料保護的文件。也就是說,莫德納公司研發出了很多能夠用來表達腫瘤相關蛋白的核酸,為了生產效率、便於研究等目的對這些核酸進行了一定的修飾,而不是原始核酸,這就凝結了研發人員的勞動,因此需要用專利進行保護。 論文中BLAST命中的這個蛋白質,就是專利中提到的一個蛋白:MSH3(人MutS同源蛋白3)。這個蛋白家族成員具有DNA修復功能,據研究報道還具有介導淋巴細胞對腫瘤細胞進行殺傷的功能,因此被作為研究對象很正常。 序列號11625 事實上,通過對比還可以看到,莫德納公司的這個MSH3蛋白序列,本身並不存在FCS,因為那段FCS的序列在其反向互補片段上。 那麼綜合上面的信息我們可以知道,這篇論文的作者拿了一個來自新冠病毒的FCS序列去(錯誤的)BLAST一下,命中了一個莫德納公司申請專利的蛋白的編碼序列(的反向互補序列),然後就宣稱新冠病毒的這段序列來自於莫德納。 還可以這麼玩?我心裡奔過一萬頭羊駝。 當然,論文作者為了進一步暗示「新冠病毒的FCS來自於莫德納的序列」,還進行了一番數學計算,來論證「這段19nt序列自發的出現在蛋白編碼序列中的概率極低。」 論文的fig2,求數學好的好好解釋下 實話實說,我研究了半天,沒看出來他們這個演算法具有什麼生物學意義。例如,P1的解釋是「19個核苷酸的序列出現在30000nt長的基因組」的概率。1/4的19次方很好理解,19nt的序列隨機組合出現一個確定序列的概率,但是乘以30000-18就很難理解了,是想說這19nt序列可在29982個鹼基中插入的位置么?總之,生物學意義不明,最後算出的3.21×10-11同樣意義不明——沒有這麼算的。 但搞笑的一點是,3.21×10-11算下來是三千二百一十億分之一,結果THE EXPOSE的報道以及國內自媒體轉的都成了「三萬億(3 trillion)分之一」。嗯,就是這麼回事。 千億變萬億 但事實上,從上面的描述,以及生物學過程可以看到,FCS序列,以及和其相似的序列,其實廣泛存在於自然界的生物體中,而更重要的是,FCS具有生物學功能,因此會選擇被固定下來,進而隨著生物的繁殖而擴展,這就是FCS多見的原因。文章的作者假定這段序列為隨機產生、並隨機插入MSH3中,得到了一個極小的概率(並且這個概率的計算方式問題很大),就認為這段序列是人工產生的,這就好比因為人的眼睛是由細緻的結構精密組合起來,總體隨機形成概率很小,就認為眼睛就是人工製造的一樣。這是生物學中的典型謬誤。 綜上,我們可以得出結論: 1、無論是BLAST結果,還是已有的生物學研究都表明,FCS廣泛存在於生物界中,並且新冠病毒中的19nt序列(核心12nt)序列同樣存在於生物界中。 2、錯誤的BLAST命中了莫德納公專利的MSH3序列,這屬於先開槍再畫靶子。 3、概率計算方式並無意義。 因此,這篇「論文」的三個基礎點是完全不牢靠的,那麼基於這篇論文的結論也可想而知。 病毒起源是一個科學問題,而且在紛繁的當下,更要腳踏實地的做好每一步工作,這不僅是對我們負責,更是對後代的負責——只有科學明晰的來源,才能更好的防控疫情,以及應對可能發生的新的疫情。而付諸謠言和陰謀論,最終只能加大裂痕,並讓自身更為盲目。更不要提目前有效的疫苗是對抗疫情,以及在可預見的未來儘可能恢復正常生產生活最為有效的途徑。如此妖魔化疫苗,受害的還將是自己。這樣的教訓,已經很多了。 —————————————分割線—————————————— 我還注意到,這篇文章的編輯和審稿人都是中國人。確切的說,是中國農業科學院、哈爾濱獸醫研究所、牛羊傳染病創新團隊的尹鑫研究員和常繼濤副研究員。其實我很想詢問二位如何看待自己作為編輯和審稿人的文章。當然,這個課題組研究的課題,要是套用一些人的邏輯,估計也會成為「中國研發生物wq」的「理由吧~ (全文轉自自由微信飛雪的博物大雜燴)
穩定地還房貸,需要穩定的生活,穩定的收入,甚至需要一點運氣。在無力繳納或是拒絕繳納房貸的人中,一些人是因為遭遇了天災,比如鄭州的暴雨;一些人則受困於大環境,比如疫情導致的行業衰退和失業;還有一些人,是為了自己曾經對金錢的野心而受到了教訓。 還不上的房貸 當糟心的事情足夠多的時候,斷供,反倒成為了一件「輕鬆事」。 張蕾記得,接到銀行的函件時,是2021年夏天裡特別熱的一天。函件里傳達了一個意思:她已經6個月沒還房貸,再還不上,她的房子就要被拍賣了。那天,她去約閨蜜吃飯,想借點錢。她的傘掉在了公交車上,還坐過了站,最後在太陽暴晒下走了半個小時。那頓飯花了她220塊,是信用卡里最後所剩無幾的額度。閨蜜最後說:「我真沒錢。」 她當時被一種憤怒又失望的情緒支配,便做了個決定:「這房貸我不還了。」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輕鬆了,拆東牆補西牆的日子她已經過夠了。2018年初,她熱衷於投資P2P,拿全部資產投資了12個平台。早年間,買P2P確實能賺錢,一年時間,40萬元就變成了60萬。那段時間,她是家人和朋友眼中的投資達人。閨蜜父親病了找她借錢,她二話不說就借出去5萬。當時她覺得房價還能漲,又拿50萬在老家河北涿州首付買了套房,每個月要還4000多房貸。三個嬸嬸信任她,把三家人的養老錢都交給她管理,湊了個30萬的整數,也拿去買了P2P。 就連她自己,也在上海一家P2P平台做運營,管著一個5個人的團隊。所謂財富自由的生活,就是靠利息的被動收入也能過好日子,她覺得她就是。P2P里的數字還在增長,鮮紅色的房本是她的依仗,那時候,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如今回看,她精準地踩中了所有的雷區——P2P、環京房地產。隨後,壞事接連而來,12個P2P平台全部暴雷,無一倖免,她在涿州的房子也從1萬4一平跌到了8000多一平。很快,疫情來臨,就連她的工作也丟了,並且,有著P2P從業背景的人很難找到新工作。幾個嬸嬸甚至專門來上海找她要錢,她東拼西湊將親戚的錢還了一部分。但房貸已經6個月還不上了,交給中介賣還賣不出去,找閨蜜借錢也被拒絕。 她已經山窮水盡了:「你告訴我還能怎麼辦?」 如今,還有許多張蕾的故事正在發生著。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發布的《2021年度中國槓桿率報告》寫到:「從近兩年看,銀行起訴房貸違約斷供的案件大幅增加,法拍房數量也暴漲,從2019年的50萬套,增長至2021年的超過160萬套。」 有網友總結髮現,4年來,阿里平台法拍房數量激增了187倍,2017年至2019年法拍房的增長率尤其巨大。 儘管法拍房最主要的來源其實是擔保和破產,斷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是,在充滿著疫情、裁員等壞消息的當下,無論人們有沒有斷供,似乎都能或多或少從這些故事中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情緒,比如壓力和焦慮。 就在上個月,一篇《燕郊斷供者的自述》在社交平台廣泛流傳。這篇文章的作者於2017年置換房屋,在河北燕郊買下一套140平方米的三居室,總價426萬元,貸款298萬,月供16800元。結果一晃4年過去,燕郊房價腰斬,他的房子跌到了240萬,等於賣了還要倒貼銀行五十多萬。他決定斷供,結果斷供之後被銀行起訴,還要承擔利息、罰息、案件受理費、起訴費等費用,將近20萬。 這是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的故事,但法院文書上的白紙黑字顯示著,這是當下正在發生的事實。 對很多普通人來說,這輩子能欠下的所有債務中,房貸應該是數額最大、償還時間最久的一筆欠款。《2021年度中國槓桿率報告》顯示,我國房地產資產在居民總資產中佔到了三分之一,而住房貸款超過了居民債務佔比的一半。 還有一些數據,直接反映了一部分人償還房貸的難度。《中國家庭金融調查報告》顯示,中國30-40周歲群體中,住房貸款總額是家庭年收入的11倍,其中,佔比四分之一的低收入家庭中,貸款總額達到了他們年收入的32倍。對於這些人來說,這部分家庭每年僅房貸的利息支出,就將近全家收入的兩倍。 穩定地還房貸,需要穩定的生活,穩定的收入,甚至需要一點運氣。在無力繳納或是拒絕繳納房貸的人中,一些人是因為遭遇了天災,比如鄭州的暴雨;一些人則受困於大環境,比如疫情導致的行業衰退和失業;還有一些人,是為了自己曾經對金錢的野心而受到了教訓。 當一個人的收入無法覆蓋每年的貸款支出,一旦出現房價下跌,斷供就很有可能發生。 被拍賣的房子 如今,遼寧瀋陽的劉楚覺得自己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剛買房的頭兩年。那時他是借錢買房,首付是借的,裝修的十萬也是借的,接下來每個月要還5000多元的房貸。他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努力,這些債務不是問題。 每天走進小區大門,他都會習慣性抬頭看一眼自己的家,四樓家裡的客廳玻璃上,貼著媳婦剪的「福」字窗花。「那時候覺得生活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有時候,有壓力不是壞事。劉楚工作極為拚命,他是一家三星級酒店的帶班大堂經理,一個月掙5500元。除此之外,由於他會開叉車,還接了個家附近的快遞站點的兼職。他的妻子是山東人,在另一家酒店當保潔員,一個月收入4000元。 孩子三歲的時候,媳婦又懷了二胎,劉楚覺得是時候拼一把,弄一個自己的家了。他們在瀋陽買了套98平方米的三居,交了30多萬首付,成為了房奴。2019年交房之後,他們住了進去,那時家裡所有的錢都花光了,連電視機都捨不得買。 但疫情改變了很多行業,酒店業更是遭受重擊。劉楚常安慰妻子,疫情肯定很快就結束了,到時候酒店的生意就會好起來。但事實卻是,他所在的酒店客源一下子少了40%。酒店行業是一個存量市場,競爭本來就激烈,作為加盟商,劉楚的老闆在價格最貴的時候加盟了酒店,現在已經到了連管理費都交不起的地步。劉楚每天活在恐懼中,每天第一個到酒店工作,最後一個走,就是不想被裁掉。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最先失去工作的,是他的妻子。實際上,自從生完孩子之後,他妻子所在的酒店就對外宣稱停業整頓,實際上是發不出工資了。到了2020年4月,酒店開始營業,但還是沒有讓一個保潔員上班,只留了兩個前台和一個保安。妻子只好在家裡帶孩子,丈夫的工資成了還房貸的希望。 又過了兩個月,劉楚所在的酒店也停業了,所有員工回到家裡等通知,什麼時候復工沒有消息。那是2020年6月,劉楚一家失去了主要經濟來源。他開始做更多兼職,結果開叉車的時候,翻車了,腿骨骨折。 為了生活下去,他們一家人開始刷信用卡,「以貸養貸」。撐了幾個月之後,這一招也行不通了。父母想幫忙,但是幾畝地一年的收成,加起來都還不了兩個月的房貸。母親便過來幫忙帶孩子,有一天,劉楚發現母親瞞著他接了一個掃大街的臨時工的活兒。他工作丟了沒有哭,腿骨折了沒有哭,法院的函件寄過來時沒有哭,但看到母親掃大街的時候,他忍不住哭了。 再後來,法院要拍賣他的房子,他的心情反倒平靜了,心想,「拍吧拍吧,趕緊拍吧,讓這一切趕緊結束吧!」他的房子拍賣到第二輪才拍出去,110萬買的房子,最後只拍到82萬,加上律師費、評估費,算下來這些年他還賠了30多萬。之後,他們一家人搬去了妻子的山東老家。 搬走之前,他又繞路回去看了眼自家的房子,妻子貼的「福」字窗花,還在窗戶上。只是,那已經變成別人的房子了。 同樣受到疫情影響的,還有河北人王樹。王樹老家在三河,2017年,他用零首付的槓桿,貸款126萬,買了一套總價181萬、不到90平方米的房子,每個月還7000多元貸款。這房子他很滿意,距離地鐵燕郊站不到800米。 但疫情改變了穩定的收入。他原先有一個副食店,老婆也開了一個化妝品店,疫情之後,兩個店都沒有生意,最終只能關門。家裡還有三個孩子,他做工程的錢又被人挪用了,隨之就交不上月供了。「壓力太大了,大到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房子眼看著就要不屬於我們了。」 王樹想讓中介幫忙賣房子,但一直賣不出去。後來斷供一年多,銀行就把房子拍賣了。第一次流拍,第二次才成功,房價打了7折。同時,銀行還起訴他,起訴費、律師費、房子評估費,加在一起還要掏8萬元。 「沒想到買了個房子,最後房子不屬於我,多付出七八十萬,現在債務還有30萬。」王樹說。 被格式化的生活 無論對誰來說,斷供都是最後不得已的選擇,因為斷供人從此將承擔的,是以失去生活為代價。 北京金訴律師事務所律師王佳紅,從2006年開始從事房地產訴訟相關業務。十多年時間裡,她處理過的房地產訴訟涉及的人數上千。 「2020年的時候,一個客戶找到我們。他買的是北京大興的一個項目,一平方米五六萬,但是他覺得開發商交付的房子有很多質量問題,跟開發商當時的宣傳差別也比較大,加上房子價格已經跌了,他自身經濟上也有很大壓力,在維權的過程中,就給斷供了。」 王佳紅表示,在中國,如果你擅自斷供的話,首先從購房人和銀行的合同關係來說,你就沒有履行合同的還款義務,可能會在信用上被列入黑名單,以後你再貸款可能就會有很多限制。如果銀行起訴,你成為了被強制執行人,你的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用來還債,以後還會被限制高消費、限制交通工具等。 在河北三河買房斷供的王樹,就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被限制了高消費。「不能坐高鐵和飛機了,那時候在內蒙古跟老闆開車,老闆去別的地方,我都去不了,收入也會降低。」現在,他靠在北京開網約車還債,一天跑十一二個小時。我們聯繫他的時候,都只能在深夜等他收車回家之後。 當一個人走到了成為失信被執行人這一步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生活的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用貸款做生意失敗導致斷供的徐磊的話來說,「就是生活被格式化了」。 房子被拍賣只是一個開始,並不是一個結束,因為一切都要從頭再來,首先要解決的,是債務問題。徐磊2018年在廣東韶關貸款買了房子和車子,到了年底,又開了家加盟的咖啡店。他懷著極大的熱情去總部學習調製咖啡,每一款甜點都要用最好的原料。口碑之下,他日流水達到了3000元。 很快,他犯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錯誤——找了一個不靠譜的合伙人,再次貸款開了一家分店。結果到了2020年年初,疫情讓他的店沒了生意,就連招來的店員都跑路了。店鋪沒了收入,只能關張。 但疫情時期,店鋪轉讓很難,只能退租,他一下子背上了70萬的外債。除此之外,房貸、車貸都還不起了。催債的除了銀行,還有催債公司,各種警告簡訊、催收簡訊都來了,就連父母那邊都接到了威脅電話。「那段時間父母就在電話里哭,問我是不是犯了什麼事了。」 他想過一了百了,但有一天,父母連夜坐火車趕過來,帶了一大堆家裡的蔬菜和土特產,就在那個即將不屬於他的房子里每天給他做飯,他決定先熬著,熬過多久是多久。再後來,房子也不屬於他了,以8折的價格被法院拍賣掉。父母到處找人借了一筆錢,他又賣了車子,還上了一年班,外債才慢慢還完。 聽說深圳好找工作,徐磊又去了深圳。現在的他,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那樣,又開始了重新擠地鐵、租房子的生活。只是年齡已經30多了,當初那股生活的熱情已經消失了,「但也更踏實了,不做發財夢了」。 在斷供消息不時閃現的背後,改變正在發生。過去這十多年裡,房子的話題常常伴隨著人們對於財富升值的渴望。然而,隨著社會環境和政策的變化,人們對於房子的態度也在發生轉變。 律師王佳紅表示,從2006年到2011年,接的案子都是商品房質量的糾紛為主。從2011年到2017年,關於小區配套的糾紛就比較多了,比如規劃問題、公共部位減配問題,這時候,人們從最開始只注重房子本身,升級到了小區的配套上。到最近這兩年,就明顯發現倒退了,商品房連按期交付都成問題了。 「經濟形勢好時,業主很少要求退房,更不用說斷供了,因為房價一直在漲,只要你在還房貸,你的財富就是在升值,即便房子質量問題不太好,人們也不願意放棄房子。但是當經濟形勢不好的時候,房價下跌時,很多人就會覺得,哪怕是房子本身並沒什麼問題,但是我覺得它價格高,而別人買的時候價格低,所以我這個房子就不想要了,想停止還房貸的想法就出現了。」王佳紅說。 然而,真到了斷供這一步,當生活被格式化,人們的日子也只能繼續過下去。決定不還房貸的張蕾,聽了律師的建議,最後還是決定跟銀行協商,「拼了命也要把房貸還上,然後將房子想辦法自己賣掉」,被拍賣只能是自己虧得更多。遼寧的劉楚,在房子被拍賣後,回到妻子的山東老家住,他的家庭地位變成了上門女婿,日子是「過一天算一天」。徐磊在還完債後,現在的生活重新回歸了穩定,他所得到的最大的教訓是,「人要有敬畏之心」。 他們的故事,就像那個燕郊斷供自述的作者所總結的那樣——「我幾乎失去了一切。這幾年好好掙錢還賬,爭取早日能見得了陽光。」
大翻譯運動最近很火,但也遭到異議。 不少人認為,將國內社交媒體內容翻譯成多種外國語言,有抹黑中國的嫌疑,尤其是那些即無代表性,又無名無姓的網民們。 這樣說也有部分道理。 因此,我建議大翻譯運動認真考慮一下將那些知名的,具有代表性的國師們的言論翻譯成外文。讓中國國師們”走出亞洲,沖向世界”。 原因很簡單。 一方面,一直以來都存在這樣一種強烈的需求,將最真實的,富有正能量的中國聲音向全世界傳播。以前沒有人願意或敢發表,每次都需要自己花錢。 另一方面,沒有任何比中國國師們的言論更適合被傳播。況且,此次大翻譯運動提供免費服務,讓更多外國人接觸到最真實的中國聲音。 這兩者(需求與供應)完全可以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一箭N雕。 比如《地球寶貝》前胡總編的言論。當然,他的英文推特就不需要他人代勞了。他本人或許就是大翻譯運動成員之一。 再比如上海復旦那位張老師的”自信學”與”愛國學”也特別值得廣而告之。讓全世界都聽一下,什麼叫”這就是中國”,”中國人為什麼很自信”?他的治國理論能提供全世界哪些借鑒意義。 再比如另一位上海復旦陳平教授的”在中國一個月2000塊人民幣活得比美國3000美元還要舒服得多,美國人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能把腐敗漏洞全部堵死,水至清則無魚。」等具有高深哲理的言論也可以傳播。 再比如北京人民大學金教授的言論更是一座金礦,取之不盡,用之不盡。網路是有記憶的。金教授給大翻譯運動提供了無數的生動教材。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國學者也可以挺幽默的。 再比如那位叫李毅的教授,”死四千人等於沒死人”的真知灼見。 再比如司馬老師的”反美是工作,赴美是生活。” 如果把這些以及其他知名國師的言論都翻譯成外語,絕對不會有異議,沒人再說是在醜化或抹黑中國。因為這些人都是受人敬仰的大人物,是小粉紅們的摯愛,都是當之無愧的”愛國學者”,是”國寶”。總不該昨天還是愛國學者,今天把他們的言論翻譯成外語後就立刻成為刀子吧? 當然,將他們的言論翻譯成外語時也需要謹慎,嚴格賽選,否則將全世界”嚇尿了”可就不好了。必要時也得顧及一下西方人的玻璃心,同時也給西方學者們一個台階下,不能把他們比的一無是處。 通過對他們言論的翻譯,我們或許會得到一個”客觀”的評價: 到底誰才是中國最牛國師?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新華二代在德國)
01 說來好笑。 昨天晚上,上海第六人民醫院發了一條推送,標題叫《丁丁保衛戰》: 隨後澎湃新聞也轉載了這條消息: 新聞講啥的呢。 說隔離酒店有一位外籍患者,丁丁異常勃起50個小時,情況非常罕見。而且50個小時已經遠遠超過了丁丁異常勃起的最佳搶救時間,後期會不可避免地造成器質性勃起功能障礙,影響患者的終身健康。 推文中寫: 這對年輕未婚的患者無疑是不能承受之痛。 於是他們當機立斷,找了很多專家過來聯合診斷,歷經一個半小時,手術終於成功: 經過術後觀察,患者恢復良好,多次核酸檢測均為陰性,康復出院: 你說丁丁腫了五十個小時,最後進了手術室做了兩次手術才好,也確實不算啥小病,救了也就救了。 又解決了一個疑難雜症,醫院領導想宣傳一下,表示自己醫院醫術高超,重視患者,文章發了也就發了。 這種內容其實很多醫院都會發,一來可以展現自己醫院醫術高超,能解決各種疑難雜症,二來可以突出醫院重視患者,體諒患者的病情。 救死扶傷的好事,發發文章本來沒啥。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上海是什麼狀態? 現在上海實行所謂「全域靜默管理」,為了解決疫情,全上海2400多萬人都被封在家裡出不去,尤其是浦東和閔行一些街道的居民,已經在家裡封了兩周以上了。 我的健身教練住在北蔡,一周多以前還能看到他在朋友圈開玩笑然後秀自己健身的視頻,但現在朋友圈一天比一天負能量: 因為醫療資源不足,病人無法得到及時的醫治,浦東已經出現兩例哮喘病人去世的悲劇了。 每天在上海疫情求助的話題里刷,都能看到很多因為疫情封控做不上血透的病人在發帖求助: 就在上海六院,也有因為醫院有陽性無法得到醫治的病人: 你說上海有2500萬人,本來醫療資源就不足,然後現在上海抗疫又需要大量醫護人員,雖然醫生護士已經連軸轉了,但實在是人手不足沒辦法。 大家都信了。 但怎麼救治這個外籍人士能用到這麼多醫護人員? 不是說人手嚴重不足嗎? 於是這篇報道直接被罵了幾十萬條帖子。 文明一點的,質疑說「這是洋釘優先」? 直接一點的已經對比起來了: 還有人P了個錦旗,寫了首詩來諷刺: 我就不多舉例了。 反正一個比一個難聽,說啥的都有。 02 當然,六院這事到這還沒完,下面才是重頭戲。 在被一整個互聯網的人罵完以後,六院泌尿科的人出來喊冤,說六院的骨科全國排名數一數二,一直人滿為患,而泌尿科則沒有那麼急。 最關鍵的是,這事明明就發生在3月2號,那會兒上海還沒爆發疫情,醫療資源也沒這麼緊張。 也不知道宣傳科的人為啥要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這麼一個宣傳通稿,他們都覺得很冤,他們在3月2號治病救人還救出錯來了? 評論區也有人證實了這個說法。 本來我看到稿件里提到患者10天後的恢復情況猜到不是這周的事情,可能是半個月以前,上海疫情還沒那麼嚴重時發生的,結果居然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所以這件事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一邊已經完全沒有人手了,另一邊一堆醫生還在那搶救一位外國人的丁丁——事情雖然魔幻,也還沒魔幻到那個地步。 但依然有問題。 明明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為啥要挑現在發這條宣傳稿? 明明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為啥要在裡面寫「日前」,就好像是剛剛發生一樣? 這到底是一次宣發事故,還是有人在故意挑撥矛盾? 到底是不夠敏感沒有這個意識,還是敵在宣傳科? 現在網友已經在往無間道的方向聯想了,表示之前六院醫護衝突,領導不顧醫護安危,小編昨天發這個就是在報復,是在搞加速。 還有人玩梗,表示硬挑在3月31日發,因為4月1日是「國際愛鳥日」? 但我覺得也可能沒這麼複雜,這就是一次宣發失誤。 我仔細看了六院的公眾號,他們好像輪流每個科室每周要發一篇類似稿件。 之前骨科發過: 消化內科發過: 呼吸內科發過: 在其他科室的這些報道里,救治的都是中國人,文章里也都提到了「領導很重視,搶救很及時,手術很成功,病人很滿意」,感覺這完全是通稿。 可能本來這周輪到泌尿科的,泌尿科的稿子早就寫好了就等這天發,一般而言,遇上上海現在的情況應該停發的,結果編輯沒這個意識還是發布了,最後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這事情其他醫院干不出來,但在六院真有可能。 上海六院是我在上海覺得管理最混亂的一家三甲醫院,每次去都覺得那邊的叫號制度形同虛設,我必須裝作很兇狠的樣子,才能在叫到我號的時候不被各種莫名其妙跑出來「有急事」的人插隊。 這件事,罵六院的領導決策有問題可以,罵他們組織混亂也行,說他們負責宣傳的人沒有意識不配做宣傳工作我舉雙手雙腳同意,但連帶著六院所有醫生一起罵,那就有點過了。 畢竟那些治病救人的醫生,也並不知道自己做手術會在一個月後被放在公眾號上宣傳,被拿到大眾眼睛底下烤啊。 03 發現時間搞錯了以後,又有一波網友站出來,指責先前憤怒發聲的人太敏感,內心自卑才會看誰都是「洋大人」。 我覺得話也不能這麼說。 這些憤怒發聲的人,無論措辭如何,其實中心思想都只有一個:要公平。 我們也不指望出台什麼「本國人民優先」的法律,那也不現實。只希望外國人來到中國以後不要有特權,要看病就得排隊,要住院就得等床位。 這說起來簡單,但似乎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不是這樣。 比如疫情剛開始那會兒,還記得有留學生回國隔離期間「非要買礦泉水喝」結果被工作人員怒懟教育,然後拍下來熱搜的事情吧。 評論都在說: 然而同樣時間,在上海浦東: 在長寧: 在南京更是有一篇報道,叫《南京一街道為隔離老外提供暖心服務:幫狗找旅館 一天送20趟快遞》 要知道,南京日報不是什麼小媒體、自媒體,而是創刊近70年,實打實的官媒: 然而,這篇報道,他們不但發在網站上,更發在了紙質報紙上: 報道里寫道: 有的老外一次只買4片麵包,確保每天吃新鮮的,我們就每天送上門;老外要喝桶裝純凈水,一次性購買了4大桶,我們就幫他一桶一桶從小區門口扛到樓上;有一位外國友人買了大件物品,沒有電梯,我們硬是派了兩個人抬上4樓、送進家裡;有個小年輕酷愛淘寶,我們有一天幫他送了20多趟快遞…… 這還是疫情後的事情了,如果再往前翻翻,會發現還有更多,在這就不一一舉例了。 在武漢: 在南京地鐵: 所以也別怪網友敏感陰陽怪氣,實在是這些年發生過太多事體會過太多事,讓人不得不敏感一點。 包括「拯救丁丁」的那篇報道,雖然六院其他病例寫成的文章也提到領導很重視,但最多是科室主任。而重視這個外籍患者的是院長、市領導。 在這個節骨眼上,弄出這麼一篇文章,被罵不冤。 還是那句話。 我並不期待工作人員把中國人看得比外國人高,給中國人優待、虐待外國人,我只希望能被一視同仁地對待。 作為一個中國人,在中國生活。 我想這要求並不高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為你寫一個故事,作者雷斯林)
1844年初春,英國傳教士在上海南市創辦了一所醫院,這是上海開埠後的第一家西醫醫院,也是中國的第二家西式醫院。為了宣示自己並不是來殺嬰兒取眼睛的,傳教士取意中國古語「仁術濟世」,就叫「仁濟」。 新民周刊報道了洛克哈脫在《在華行醫20年》里的記載:「醫院一設立,每日大批人群湧來,人們喧鬧著急切地要求就診。病人不僅有上海人還有許多來自蘇州、松江和周邊地區的人。人們所表現的信任,即使在我們交流的早期也顯得鼓舞人心。」仁濟醫院來者不拒,頭兩年接診病人數量高達驚人的1.9萬人次,1844年至1856年,13年間共診治各科中國病患達15萬人次。 這是要寫進歷史的:仁濟醫院病人醫藥費全免,沒飯吃的窮人還可領到伙食費。 這也是要寫進歷史的:2022年3月23日,一個叫妮妮的護士哮喘發作。出於精準防控,保安恪盡職守緊閉大門不准她進院,輾轉送治耽誤太久,護士痛苦窒息,最後正是死在了這家仁濟醫院。倘在天有靈,當初建院的神甫和嬤嬤們見送來一個憋死的同行,該多錯諤。 朝陽區永遠不缺野生仁波切,留言區永遠不缺野生哲學家。有人說:政府防疫也有難處,誰都不願意看到悲劇,疫情期間要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要破心中賊,自己是自己最好的心理學家。沒錯,如果被按地下摩擦太久,你就不會產生臉部的疼痛了,你會驚喜地發現臉部摩擦居然分靜摩擦、動摩擦和滾動摩擦,慢慢地,你還可以變成一名物理學家了。有沒有發現,隨著經濟不景氣,越來越多的人愛讀王陽明鑽研如何「破心中賊」,這不是求知慾,這特么就是一種精神病。王陽明「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不是斯德哥爾摩患者想像的那樣,人家甫一出手便破四十餘寨,殺敵七千、只花三十五天便力擒擁兵六萬的寧王。他繼承陸九淵「心即是理」,反對程、朱事事物物追求「格物致知」,提倡「致良知」,從內心尋找「理」,良知在前,踐行在後,知行合一。 沒有良知的格局,叫裝逼。滿大街的斯德哥爾摩患者在研讀王陽明,他們在各種酒茶局生意局以及泡妞的時候都故作高深:只要心中無賊,世上便沒了賊。其實是,自從你心中有了賤,你便是賤種。 這些事,遲早要寫進史書。大家都知道:長春四歲女孩得了急性喉咽,因沒有核酸證明死在等待就醫的途中。徐匯有個鄰近腫瘤醫院的小區封閉,一個直腸癌晚期患者放療停了七天,已內出血,老伴跪在居委會門前放聲大哭「求求你們救救我老公啊」,居委會決不放行……次日凌晨,她老伴的問題就得到了解決,因為,老人已經過世了。你隨處可見:幾個執法人員當著眾人拖住一個婦女就打;列車防控人員厲聲斥責乘客為什麼要取下口罩吃飯;晉江警方果斷拘留謊稱外出買菜其實去世紀大道做工的年輕人,為了不餓死就外出打工,這是惡意謀生,而警方是善意抓捕。還有,燕順路街道疫情志願者威脅業主:別好賴不知,不配合的,你會永遠各種健康碼異常,不信你試試,這輩子永遠居家隔離……然後,一個老人要出去配藥,居委會堅決不同意,老人就跳下來了。 群眾覺悟太低了,不理解政府的善意。為什麼不喝幾缸連花清瘟呢,據研究,家裡掛上鍾南山的畫像可以包治百病,七字真言口訣是:茲嗡喃珊施片茲。 我看到一些朋友說:支持精準防控,但不要一刀切,不要懶政惰政。這些朋友要麼在詆毀勤奮的政府,要麼習慣性自作多情,其實我們的政府很睿智,防控人員也很辛苦,他們從沒有懶政惰政也沒有一刀切,他們付出這麼多心血和財力撲向人民,就是想達到今天的效果,無論長遠布局還是眼下管控,這都極具效率…… 最近流行的觀點:奧密克戎雖然死亡率接近流感,可中國不能模仿外國,人口基數大,一死就是幾百萬人。既然接近流感,流感來時也沒封城啊,對了,不叫封城,叫靜止。這年頭從不缺叼盤的人,這咬合力大概也就非洲鬣狗比得上了。 人性年久失修,有沒有發現,有些人忽然就變得不像人,世界忽然恍若隔世,忽然冒出很多奇形怪狀的邏輯。一個同窗說「難道抗戰是美國人而不是蘇聯人幫我們打贏的嗎」、「社會如此不公平,真應該回到文革」,真懷疑我倆是不是讀的同一所大學,是不是一起在獅子山下聆聽過高爾泰的課。我偶爾還寫不是為了改變什麼,只是科學探索,出於跟研究UFO外星人一樣的心理動機。前有武漢敲鑼女,今有通州過橋女,遇事就哭喊「誰來救我」,獲救後就發貼「別拿我當工具,不要給國外遞刀子」。所以當前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是:幫嗎?不幫嗎?不幫沒良心,幫了成傻逼。 康德認為,惡是意志不堅定帶來的。阿倫特認為,平庸的惡是不思考帶來的,康老師和阿老師,你們都輕敵了,這些惡人意志堅定,精準思考過利益得失,深知甲方需要幫忙撕咬,就打著愛國旗號玩命展示咬合力。有時即使沒什麼具體利益,但他們想想能把生活中種種的不如意實施報復,也就實現了抱負。 就是用實施報復來實現自我抱負:此生無望,不願學習,端盤子嫌累,創業怕風險,送外賣怕風雨,它們一直蠢蠢欲動等待某個機會,一但溫度濕度合適碰上個泥濘大雨天就假裝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它們不敢揮師向咸陽,只敢揮舞U形鎖向老鄉。它們隨季節變幻形狀,抵制日貨時它們砸同胞開的日料店,中美貿易戰它們就燒鄰居家的耐克,文革來了它們就打死校長,反右時就把世界級物理學家束星北弄去掃廁所……這位熱愛祖國的物理學家曾是愛因斯坦的助手,「中國雷達之父」,去世時他將遺體捐獻給青島醫院,由於沒有及時處理,被發現時已是半年之後,這時遺體已不能用於研究,最終遺體被草草埋葬在學校籃球場。 《驢得水》說:講個笑話,你可別哭啊。 最近總見一群女主播面帶梨花地說:普京真難啊,一個人扛美國人的侵略,要不是這位真男人,美國人早打過來佔領我國領土了。這些女主播的歷史知識顯然是美妝銷售代表教出來的。她們一定記不住唐努烏梁海這麼複雜的地名,也不知道李健深情演唱的《貝加爾湖》就是蘇武牧羊的地方,她們會以為海參崴盛產海參,江東六十四屯是她家對面松花江順數第六十四個屯,尼布楚條約是韋小寶簽的,還畫了一個大雞爪。 你要是告訴她:這些過去都是中國領土現在都在普大帝治下,老毛子佔了我國三百多萬平方公里,每次佔領殺人如麻血流成河。萬惡的美帝從未占我們一寸土地,一戰後幫我們要回青島,二戰時出錢出人出飛機幫我們打跑了侵略者,偽滿洲國成立時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而老毛子卻第一個表示支持,前段時間普京還賣了致命武器SS-400給印度……算了,別告訴真相,女主播經不起卸妝,歷史也經不起卸妝。 就是這麼一群分不清黑海和裏海的文盲軍事外圍女,在抖音帶貨時兼職指點俄烏軍事走向,跟周帶魚媳婦連敦克爾克在歐洲都不知道就敢扯上中國遠征軍一樣,它們連符拉迪沃斯托克土地下面埋著多少中國同胞的屍骨都不知道,就敢使用成語「唇亡齒寒」,不容易,小學三年級的課本還沒忘。 總之,俄烏之戰引發簡體中文圈的激烈爭論,其實只是以下兩種腦迴路之爭:一個是秋海棠形的,一個公雞形的。 培根老師說:知識是一種力量……奧威爾老師馬上反駁:無知是更大的力量。奧老師是對的,要不然束星北怎麼會去掃廁所,李文亮被訓戒時怎麼會收穫六萬個點贊,最早預警「這次病毒太嚴重了」的管軼怎麼會被罵成漢奸。有時很悲觀,有時也很樂觀,樂觀是因為看了一些有趣的書,比如伊恩.托爾的《燃燒的大洋》:昭和時代有個無所不在的網格化的「鄰組」,大媽大爺大姐大妹子們負責監查人們生活中每一個細節,遇到有違主流的觀點迅速舉報,他(她)們帶著一種榮耀和儀式感舉報每一個人,偷襲珍珠港勝利那天餐廳都訂不上座,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給您講個悲劇,您別笑啊。 學者榮劍說:俄烏開戰第一天,俄粉驚呼紹伊古一戰封神,完爆朱可夫,現在看這些貼子笑掉大牙,紹伊古畢業於建築學院,曾長期做包工頭,干過工地,對軍事一竅不通,後來居然混成了大將……由於俄軍坦克損失過大,從而啟用了中國三蹦子,該運輸工具有移動快、油耗小、成本低等諸多優點。世界財經文摘介紹,這一批三蹦子出自重慶隆鑫,隆鑫控股與俄羅斯億成富豪Timur Sardarov旗下公司合作生產摩托車。 牛二說「這刀不快啊」,楊志說「快的」,牛二「老子不信,試試」,楊志「試試就試試」…… 很多互不相干的事,裡面卻有一條深刻的邏輯。有武漢醫生李文亮預警被訓戒,就一定有上海護士妮妮在自家醫院門口窒息,有西安孕婦流產,就一定有山西女大學生操場猝死,有鐵鏈女,就一定有鐵籠女。有你曾經嘲笑國外抗疫不力,就有今天你見白大褂就條件反射覺得喉嚨長出了棉簽,西安嘲笑武漢,成都調侃南京,上海自傲我們站在中國文明最前沿……但是很快,滬吹就破滅了,別天真,上海不是法外之地,只要還設有市委書記,市市都是一件事。 在上海市民自嘲忙著吃綠化帶時,有沒有發現,曾經群情洶湧的李田田銷聲匿跡了,鐵鏈女也沒什麼人關注,東航墜機事件也不再有人分析事因,代之以一排排的蠟燭,因為這個安全,大氣,有格局。其實這是一個不需要文字的地方,多年以後,考古隊只會在這片大地出土了很多蠟燭、合什、尬笑、摳鼻、飄過的膚淺表情包,像結繩記事一樣記錄歷史。精緻的中產階級,在精緻中沉默,在精緻中沉沒,別以為你安全、聽話、無毒副作用,用起來特別潤滑,一定程度解決了甲方需求,扎心地問一句:今天您補稅了沒有。 大家都是碳水化合物,就別裝硅膠產品了。 對於很多悲憤的事,大家早已默契地擁有了連自己也不信的說法,還把它形成了同學會、家族群的標準答案:這一定是波音的設計失誤是米帝為支持烏克蘭惡意抵抗俄羅斯合法侵略從而轉移我們視線的行動。大家很自然地就漸忘了下跪的老嫗、猝死的四歲小女孩、西安孕婦、心梗的大叔、鐵鏈女,畢竟自己脖子上還有根叫房貸的鐵鏈。 平心而論,有關部門是不斷進步的,除了更勤奮頻繁地插嗓子眼、打疫苗,過去他們對負面新聞是充耳不聞,現在已能迅速召開新聞通氣會通報處理了相關人員,並不露痕迹地暗示有人向國外遞刀子及背後民間資本的身影,一說起資本,自然就群情激憤,我操,996、我去,羅斯柴爾德家族……漸漸的,大家在激憤中就忘了開頭本來討論的是什麼,在這個程序APP上聊天即使本來聊一起汽車追尾,也能從被追尾的那車是特斯拉,聊到馬斯克最近懟普京,聊到萬惡的資本家破壞我戰略緩衝地帶,聊到這是一起陰謀的前車故意碰瓷,如一發熱敏巡航導彈,無論從什麼開頭,最終必繞到美帝。 比如前天,山西某高校一名女生在操場突發心梗,校方以疫情為由不讓救護車進入學校救援,耽誤了25分鐘導致該女生搶救不及時而死亡。據說校方不僅不作為,而且壓熱搜。各地同學們都議論紛紛十分憤慨,有一名男生說:「深有體會,我們的牆全是鐵絲,宿舍窗戶用檔板卡死,你開到最大也只有一隻手能伸出去。名為保護,但除學生外其他人都是隨意進出,看病還需要跟你預約的醫生通電話,防患大於解決」,最後,該名男生深刻指出:「這不是教育也不是國家本身的問題,我看見了資產階級壓迫的影子。」 這腦子是怎麼上大學的,這副腦花,路邊火鍋店都不敢收啊。我這麼說,一定被認為是「遞刀子」。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更新輿情反擊貼了,您這兒是菜刀鋪嗎。 《軍機處二百年》里,燦興講了這麼一個段子,面對民間非議,軍機大臣景廉說:「政府就像靶子,批評者就像射箭的人,希望射中。如果他們的言論對政府有益,有什麼關係呢?批評政府不獲罪,對大臣們來說則是福分。」 你才知道,為什麼有同治中興。 1909年,攝政王載灃用人唯親,徵稅甚重,民怨四起,津浦鐵路一事上又一意孤行。張之洞提醒:不可,此舉恐激起民變。載灃傲然道:不怕,有兵在。張之洞垂頭喪氣退出,搖頭說:不意聞此亡國之言。 你才知道,為什麼後來劉同不小心扔了個煙頭。 最後幫轉兩個消息:一則是女兒幫古稀老爸發的求助:「我爸多年來在上海嘉定的市場做生意,近日疫情,我爸被趕出市場。時值夜晚,我爸趕緊去找老鄉借宿,但疫情管控老鄉也幫不上。我爸只好跟別人去橋洞暫住。本打算買票回老家,但沒核酸不能買票,從23日每天都做核酸至少3次,查不到結果,我爸去問,人家說有點異常,說有異常又不拉去隔離,放任在外不管不問。我爸快70了本身就有些老毛病,露宿好幾天感冒了也沒地方看。打過110,說這不歸他們管,打120也不管,橋洞下每天都有救護車來拉人,我爸都眼巴巴看著希望帶上他。防控辦有人打電話給他,他再打回去沒人接。我打上海衛健委電話,市民熱線,防疫辦,沒有一個能打通能有效處理的。外國來的都有人管,都不會流落街頭,本國老人卻求助無門。我爸知道自己走不了,留下來又只能住橋洞……希望微博里大神能幫忙擴散,幫忙解決,跪謝!」 另一則較簡單:有個尿毒症患者因小區封閉多日沒去醫院做做透析,已經四天了,現在人已痛得抽搐。 轉這兩件事有兩大風險,一是真實性,很容易被果斷闢謠,但賤勁上來想幫忙又實在無力證實;另一個風險,如果古稀老人和尿素患者得救了,會不會說我們是遞刀子。現在做點好事幫人,都跟排雷似的,稍不留神就炸了自己。 再最後,有人總問我為什麼要沒完沒了的核檢和疫苗,我不懂醫學,也不懂經濟,我只想起一段元曲: 奪泥燕口,削鐵針頭,刮金佛面細搜求,無中覓有。鵪鶉嗉里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虧老先生下手。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文章現已被刪除)
俄烏戰爭可能接近尾聲了。這可能是大家都願意聽到的一個好消息,但很可能還有最殘酷的一段要上演。 首先要辟一個謠,昨天國內澎湃新聞高調宣稱「烏總統:俄軍不可能完全撤出烏克蘭,願就頓巴斯問題妥協」。這種赤裸裸的假新聞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一個大媒體,真當中國沒有懂英文的了?我找出了這段新聞援引的所謂英國天空新聞網的報道,澤連斯基說的是「烏克蘭政府願意考慮宣布中立並向俄羅斯提供安全保障,包括保持該國無核化。」根本沒有「俄軍不可能完全撤出烏克蘭,願就頓巴斯問題妥協」這句話,看遍全文,影子都沒有。 我用腳趾頭都很難揣摩,這種明知道要被打臉還要瘋狂顛倒黑白假新聞到底想幹啥。跟那個「1小時22分佔領基輔,紹伊古一戰封神」的帖子比肩嗎? 同時還有另外一個新聞也需要說明,之前有國際媒體報道在土耳其的第三輪俄烏會談中,擔任調解人的俄富豪阿布拉莫維奇和烏方代表呈現中毒癥狀。昨天,美國情報部門進行了澄清,這極有可能是一個烏龍,事實上並不是中毒。 大家可能會奇怪,為啥俄方的調停人會是一個商人。其實阿布這個人,雖然在國際知名是因為搞足球,但是他本身是一個官商。有點類似於胡雪岩。他做生意的同時,也曾經長期兼任俄國楚科奇自治區的行政長官。他和普丁的關係極為密切,這是他在開戰後迅速遭到制裁的重要原因。這樣亦商亦官非正式的角色,在談判桌上對於俄烏雙方往往有更大的迴旋餘地,這是他擔任俄方調停人的優勢。 阿布的努力也確實收到了成效。在昨天的第四輪會談中,俄烏雙方已經取得重大進展,俄方代表梅丁斯基(Vladimir Medinsky)接受採訪時已經明確表示:「俄羅斯不反對烏克蘭加入歐盟」,加上此前已經放棄「去納粹化」「去軍事化」「更換政府」,甚至連「保證俄語地位」這一條也已經放棄。梅丁斯基還表示俄軍將在基輔和北部大城切爾尼戈夫周邊減少戰事,「俄羅斯不想讓基輔面臨巨大的軍事風險」,並準備俄烏兩國總統直接舉行會談。 看完這些條件,是不是覺得俄國人的立場轉變太快,突然換了一張臉?實事求是的說,如果俄國人真心妥協,這些條件確實距離達成協議應該不遠了。但是澤連斯基並不是特別感冒,他接受採訪說:「烏克蘭人並不天真,我們看到和平談判存在風險。我們沒有理由相信一個對我們發動戰爭的國家代表的話。」 所以,還不能高興太早——因為烏克蘭的條件提高了,澤連斯基的政治顧問表示,在俄烏達成協議之前,烏克蘭必須和第三方達成安全保障協議,也就是說必須有國際擔保人來保證協議執行,被點名的國家是:美、英、法、德和土耳其。同時,烏克蘭還將就協議舉行全民公投。 真正的困難在於克里米亞和頓巴斯這兩個地方,這可能是戰爭還要繼續多久的根本所在。 實際上,俄國人的談判條件一降再降,並不是良心發現,也不是將軍死得差不多了,而是戰場形勢真是江河日下,沒有一條戰線是如意的。昨天,在國際志願軍的協助下,基輔北部重鎮伊爾平已被烏國軍隊完全收復。俄軍在基輔已經很難立足,所謂的「減少戰事」其實是迫不得已。另外,烏軍鞏固了哈爾科夫城周邊的防守,哈爾科夫和蘇梅之間的要地,特羅斯佳涅茨也已經被烏軍奪回。特別是位於哈爾科夫城郊的馬拉-羅干村(Mala Rogan)村,這是俄軍炮兵的重要陣地,昨天經過十個小時的激戰,大概有180名俄軍被圍殲,徹底解決了哈爾科夫被炮擊的威脅。目前哈爾科夫市內已經開始清除路障和垃圾,準備回歸常態。也就是說,從基輔、蘇梅到哈爾科夫這一條從西向東的戰略線已經被烏軍打通。有未經證實的俄媒報道稱,俄軍正準備從基輔到蘇梅一線撤軍。 即便是俄軍不惜屍山血海全力圍攻的馬里烏波爾,目前也還沒有拿下。對於目前的戰況,俄羅斯的情報官員伊戈爾吉爾金在俄國家電視台上做嘉賓的時候,公開承認正在輸掉戰爭:「克里姆林宮被逼到絕路,但在這個角落裡,它正在尋找機會溜走,咬著光禿禿的尾巴」。這有點大逆不道的意思了。 那麼,現在俄軍主要目標是什麼?就是保住烏東和克里米亞。英國國防部發布消息稱,俄羅斯私人僱傭兵公司瓦格納集團已被部署到烏克蘭東部。預計他們將部署1千多名僱傭兵,這些軍人是從敘利亞和非洲調來的。 我之前在分析文章中反覆強調,割土這一點是烏克蘭絕對不可能接受的,任何形式的割土都不可能。所以俄烏兩國在這兩個地方的主權上是絕對談不攏的。烏克蘭外交部長庫萊巴在重申了烏克蘭的談判立場時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不交易人、土地和主權。 從內心來說,世界都希望早日實現和平,減少平民的傷亡和痛苦。但站在烏克蘭的角度,這場戰爭,不僅是他們的立國之戰,也可能是解決領土問題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目前這種國內上下一心、國際傾力支持的局面,不是每個國家每個時代都有機會遇到,如果這次解決不了,那麼可以說以後也沒有機會解決。所以烏克蘭在軍事、外交、人心都極為有利的情況下,忍一時之痛,免百年之憂,是絕對不能讓步的。 而且目前在俄烏戰場上,俄軍除了空軍和裝甲車還有數量優勢外,在實際作戰部隊的人數上,已經遠遠低於烏軍,烏克蘭的正規軍和預備役已經全部徵發,加上國際志願軍和歸國參戰人員,粗略估算人數在50萬以上,躺平俄國人都碾不過去了。 這種時機,其實不僅僅是對烏克蘭,對於很多國家都是極為難得的。現在的國際社會已經是牆倒眾人推,俄國人這些年攢下的仇人都在行動: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就一改過去的日本政府的溫和表述,直接宣稱北方四島是日本「固有領土」,言下之意是一定要拿回來的; 波蘭前陸軍司令瓦爾德馬爾.斯克日普恰克在接受採訪時聲稱,波蘭有權拿回加里寧格勒。加里寧格勒原名是柯尼斯堡,俄國在波蘭邊上面臨波羅的海的一塊飛地。最早是屬於波蘭的,後來歸屬普魯士,是普魯士的發源地。二戰之後,蘇聯人趁火打劫,把這塊地方佔為己有,駐紮重兵威脅歐洲,改名加里寧格勒,波蘭人如鯁在喉也是很多年了; 小國亞塞拜然最為果斷,用無人機對俄「維和部隊」駐防的爭議地區納卡實施了四次襲擊,去年俄作為大哥,為了調停亞塞拜然和亞美尼亞的領土爭端,派了一隻所謂的「維和部隊」進行干預,現在看來小弟不看臉了; 歐洲其他國家苦俄久矣,那就不消說了,比利時驅逐21名俄羅斯外交官,愛爾蘭驅逐4名,捷克驅逐1名,荷蘭驅逐17名……抱團打臉啊。當然也有國家穩如老狗,假裝自己不曾受害。 美國總統拜登因為罵普京而被媒體質疑。不過,老拜登倒是展現出了少見的強硬,他對對媒體表示,他那樣說是表示「道義上的憤慨」,他不道歉,也不會收回自己說的話。這裡我點評一下西方的白左媒體,居然就這個「不該掌權」這個用詞來抨擊拜登,認為他說話太極端,我真的很難理解白左的道義觀,一個人發動戰爭屠殺平民不是罪過,有人罵他要求他下台居然成了罪過,難道你在屠夫面前當舔狗才是所謂的合情合理嗎?這一點,我真不覺得拜登說錯了什麼,我只是覺得還不夠。 昨天老拜登還宣布2023財年預算,國防預算增長4%,超過8000億美元。這是鐵了心要落閘。同時拜登也部分放棄了之前因為環保問題限制的美國本土的頁岩油生產,目前油氣公司INPEX已經在德克薩斯開工,每日可產506萬桶原油。國際油價的漲勢有望結束。 昨天還有一個好消息,著名的蛇島士兵,那個在對講機中對於俄軍大罵「去你X的」的羅曼赫里博夫在戰俘交換中獲釋。澤連斯基解釋說,當初以為蛇島士兵都死了,事實上是一部分陣亡,一部分被俘。其實不管如何,赫里博夫在對講機裡面那一嗓子,絕對是震撼人心的。即便作為一個戰俘,將來也一定會超過那些排隊領盒飯的俄國將軍們,在歷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我們本專欄的上篇文章《新近落馬的高級警渣劉彥平其人其事》中,介紹了也是公安部負責人出身的高級警渣劉彥平落馬之前的最後一項職務,並非中紀委通報中所說的中紀委和國家監委駐國安部紀檢組長,而是他從63歲後才開始擔任的中共中央第十四巡視組組長。劉彥平受習近平和趙樂際委派,最後一次「巡視」的單位是中央統戰部,以及歸屬中央統戰部的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國務院僑辦、國家民委、宗教事務管理局等數個正部級單位。 2019年11月,中紀委網站曾發布消息《中央第十四巡視組巡視中央統戰部工作動員會召開》,特別介紹了「在這個動員會之前,中央第十四巡視組組長劉彥平先是主持召開了與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統戰部部長尤權的見面溝通會,傳達了習近平總書記關於巡視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 。表面上看,當時的劉彥平依然還只是享受副部長級待遇,但卻是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在統戰部召見尤權,並向這位中央書記處書記傳達習近平的「重要指示精神」。可見,當時的劉彥平事實上被習近平及趙樂際等人的重視程度。 而當時的劉彥平本人也更是以「欽差大臣」自居,言必稱「習近平總書記」。在統戰部的巡視工作動員會上,更是一張口就先來了一句「我剛剛向尤權同志傳達了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指示……」,好像他真的是手持習近平欽賜的「上方寶劍」。 在中共官場里,有點級別的都見識過上級委派出來的巡視組、督察組之類官員的可惡嘴臉,個個都是盛氣凌人,頤指氣使。而警察出身的劉彥平則更是過分。當時被劉彥平親自談過話的統戰部官員們日後回憶起那段經歷,都是用不寒而慄、至今仍還後怕形容。 一位曾被劉彥平以「調查取證」名義談話的統戰部正局級退休幹部說,被劉彥平找去「個別談話」的過程根本就象是警察對犯罪分子的審訊,一上來就是「交待政策」,幾個小時的「談話」過程全部都是威逼利誘,中途甚至不許上冼手間……。就差動刑了! 另一位在位的副部級調研員在辦理退休手續的頭一天,也被劉彥平「個別談話」。事後他向同事們發牢騷說:這個巡視組的劉組長讓我想起了康生。我們的尤部長是不是真的是得罪了中紀委了?怎麼專門派一個警察頭子來對付我們統戰部? 在2019年9月至次年1月的對中央統戰部進行「巡視」的過程中,被劉彥平重點審查的時任統戰部領導人之一就是譚天星。此人2018年才被升任統戰部副部長,在經歷了劉彥平的一番審查之後,雖然沒出大事,但還是痛失統戰部副部長寶座,被安排到全國總工會書記處當了一個普通書記。有人說,譚天星如果不是載在劉彥平手上,如今的統戰部常務副部長寶座應該是坐在他的屁股底下了。 2020年1月,中共官媒以《第十四巡視組向中央統一戰線工作部反饋巡視情況》為題,報道了劉彥平在反饋會議上宣讀的,以他為首的中央巡視組給中央書記處書記尤權領導的中央統戰部找出的種種問題:包括履行主體責任和監督責任不夠到位,廉政風險防控不夠嚴,執行選人用人制度不夠嚴格,黨建工作存在薄弱環節;巡視整改不夠徹底,等等。劉彥平還在這個反饋會議上宣布:巡視組還收到反映一些領導幹部的問題線索,已按有關規定轉中央紀委國家監委、中央組織部等有關方面處理。 請注意,在中共的話語環境里,具體到一個中央級部委 — 無論是國務院部委還是中共中央直屬機關,相對於其內部的「中層幹部」,也就是廳局一級的幹部,「領導幹部」一般都是指部級副職以上的幹部。 那麼,2020年被劉彥平以中央第十四巡視組名義轉給中紀委和中組部的、反映中央統戰部領導幹部的「問題線索」,都牽涉到具體哪幾個人呢? 據筆者所了解到的情況,除了前面已經介紹了時任中央統戰部副部長,當時是被當作統戰部常務副部長接班人或者僑辦主任培養的譚天星之外,時任中央統戰副部長兼國務院僑務辦公室主任許又聲也被劉彥平懷疑「問題嚴重」。 這個叫許又聲的,當年在國務院僑辦擔任經濟科技司司長期間,譚天星是他手下的副司長。劉彥平在「巡視」期間曾特別就「是否存在非組織關係」,分別要求他們「必須向黨說清楚」。 許又聲是福建閩清人,1978年憑高考進入年廈門大學,之前是福州市閩侯縣荊溪公社插隊知青;大學畢業後,因為其家庭的華僑背景被分配到國務院華僑事務辦公室僑政司,從科員作起,花了10年時間熬成副司長後即到地方掛職鍛煉。1997年,許又聲奉調回到北京,升任國務院僑辦經濟科技司司長;1999年,成為僑辦黨委成員;2001年,晉陞僑辦副主任,步入副部長級行列。在僑辦的副主任的位置上停留了11年之後, 主動要求「下地方鍛煉」的許又聲被中組部於2012年年中,平調至湖南省委常委兼宣傳部長的位置上,繼而又擔了1年時間的省委秘書長兼省直機關黨組書記後,即與時任湖南省委書記徐守盛一起退居二線。 說到徐守盛,就又不能不提幾句由中共官方推出的第一首肉麻捧習「神曲」《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不知該怎麼稱呼你》是2016年,湖南衛視小年夜春晚推出的一首歌頌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的歌曲。講述的是2013年,習近平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花垣縣排碧鄉十八洞村走訪時,與一名苗族老太太交談的故事。 2016年2月6日,時任中共湖南省委宣傳部部長張文雄在《湖南日報》發表署名文章,稱《不知該怎麼稱呼你》「在網上持續走紅」,歌詞中直接體現了精準扶貧這一習近平思想……。 當年3月,在第二十屆全國人大第四次會議湖南代表團的會議上,時任中共湖南省委書記的徐守盛在會議上當面阿諛習近平說:我們湖南省委推出的《不知該怎麼稱呼你》迅速唱響三湘大地,是苗族鄉親用最直白的語言、最深情的旋律,表達了他們對黨的優良作風的真誠讚許和對人民的領路人、黨的總書記的感恩。 不過,海外的如潮惡評自不待言,就是當時中國內地的多數網站都禁止網民發表對這首「頌習神曲」內容及相關報道的評論,因為太多的網民都認為該曲實在太肉麻,甚至比自稱為「民間創作」的《要嫁就嫁習大大這樣的人》影響更為惡劣。 當年5月,中共《人民論壇》官網在其首頁置頂推出《獨家調查,「高級黑」究竟如何識別?》一文。文章說,近年來網路上興起一個詞──「高級黑」。比如,表面上聽著是在誇你,實際起到的效果是害你;看起來對你絕對忠心,實際上是捧高摔你;聽著是在客觀地指出你的缺點,實際上是在惡意中傷你。過度熱情地表忠心唱讚歌,實際上是幫倒忙……。《人民論壇》此文一出,立刻被認為「批的就是湖南官方和他們的那首《不知該怎麼稱呼你》」。 接下來發生的故事就是,用這首「捧習神曲」當面向習近平表功的時任湖南省委書記徐守盛在半年後即被安排卸任湖南省委書記,當時才剛剛滿63歲。 中共大外宣多維新聞網日後曾刊登評論文章說:「徐守盛在湖南官聲不錯,但幾件事卻留下陰影。習近平2013年視察湖南時曾到訪一個貧困苗寨,3年後在中國兩會習近平出席湖南團會議前,湖南推出頌揚其苗寨行的歌曲《不知該怎麼稱呼你》,在網上招來『拍馬屁』的負面評論。結果他當年以63歲(正常應該是65歲)之齡提前卸任省委書記,到中國人大農委會任職。此後,他在甘肅省長時的秘書火榮貴,以及從甘肅到湖南一路跟隨他的秘書王華平先後涉貪受查,令人與他的提前卸任產生聯想。」 而就在2016年徐守盛被安排提前退休的次月,對外宣稱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總監製的時任湖南省委常委、宣傳部長張文雄,即被中紀委宣布「因涉嫌嚴重違紀接受調查」。 可笑可又悲的是,被中紀委押送北京「接受調查」的當年3月,正是這個張文雄在陪同徐守盛當面向習近平介紹那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時,紅著眼圈哽咽說:「不少參與歌曲音像製作的同志跟我講,錄製時都聽哭了,感到這歌太走心了,唱出了老百姓的心聲……。」 日後的張文雄已經因為受賄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現正在廣西異地服刑。而外界鮮少有人知道的那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的前期幕後推手,其實是時任湖南省委常委、秘書長許又聲。 卻原來,習近平2013年巡幸湖南的當地陪同官員之一,時任湖南省委常委、宣傳部長許又聲在習近平離開之後,就在本省大力開展過一段歌功頌德的宣傳活動。2015年,許又聲改任省委秘書長,把省委宣傳部長職務交給張文雄時,就向自己的這位繼任者交待了關於如何用文藝形寫好「習近平與湖南的故事」,把宣傳力道推向全國的設想,並具體指示張文雄在「精準扶貧」上大做文章。因為這四個字是習近平2013年在湖南省首次說出口的。 然後,許又聲從省委辦公廳撥出一筆經費作為「寫好習近平與湖南的故事」專款,在歌曲創作和一次次修改的過程中,號稱是廈門大學中文系高材生的許又聲也是多有參與。有人認為,該「神曲」在被湖南省委大力推廣的過程中,歌詞作者變成了三個人的名字,除了主創金沙,另外兩個分別是許又聲和張文雄的化名。所以,把這首「頌習神曲」說成是「中共湖南省委集體創作」才最為貼切! 日後外界評論說,湖南省委的此曲是「高級黑」,是對習近平的「佯頌陰損」。但筆者更相信,「高級黑」的負面效果肯定不是當時那屆湖南省委的創作初衷,無論是當時的徐守盛,還是張文雄以及許又聲,初始目的絕對僅僅是為了拍好習近平的馬屁,換取更好的政治前途。 但是,事與願違。就在前面已經介紹了的徐守盛被退休,張文雄被收監的同時,許又聲也被逐出了省委常委會,被安排了一屆二線職務省人大副主任;省委秘書長職務被迫交給了現在已經是中央網路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辦公室副主任,當時是升任岳陽市委書記不到一年的盛榮華。 不過,當時已經心灰意冷的許又聲在二線崗位上落魄了才幾個月時間,居然會時來運轉,迎來了自己中共官場上的「柳暗花明」。後續的內容,留待本專欄的下篇文章介紹。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本周,中國抗疫模範城市上海終於也發生了醫院急診關停,病人因未能獲得及時救治而死亡的慘劇。 3月23日夜裡,上海市東方醫院護士周盛妮突發哮喘,就近前往自己工作單位救助,但因疫情中該院急診關停,周護士前往近10公里外浦東唯一有急診的仁濟醫院救治,最終因耽誤太久病發身亡,終年49歲。這則消息在牆內廣泛傳播並引發民眾對現行清零政策中的諸多反科學反人性現象的強烈憤怒。而這種憤怒正在全中國被封閉的小區內蔓延。 上海護士的悲劇絕不是這座現代化城市的個例,網友@王毅之日前替上海市嘉定區朋友發出求救信號,他發微博說: 「我的同事,好兄弟,是重症尿毒症患者, 依靠每兩天一次的透析維持生命。目前被隔離在嘉定。已經四天不能透析,沒有醫院接收黃碼。現在人已經開始劇烈抽搐,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我的好兄弟就要離開我們了嗎?我真想衝到嘉定,衝進小區,接他出來。但是又有什麼用呢,依然沒有醫院接收黃碼,連政府街道都沒有辦法,感慨人微言輕。我們抗疫第三年了,上海自詡抗議優等生,我的兄弟會成為推誘扯皮的犧牲品嗎? 他第一份工作,我是他的帶教老師,他的孩子早產出生,我和他坐著120一路狂奔轉院;我創業他第一時間豁出身家和我 一起拼搏,我創業遇到困難,他和我一起背債;多少次喜樂悲憂,太多的瞬間,一幕幕進發在我眼前。我是理性的人,我相信政府但已經不忍多想更多。 請給我兄弟一條生路!」 本月十七號,深圳南山區城中村發現有人因小區封閉被餓死,而這個小區沒有一個陽性病例,居民卻被關了二十多天,即使知道裡面有人餓死了也不解封,結果引發村民暴動。 網友@雪花發帖說:深圳跟其他城市有很大不同,這裡很多無根無基沒有親朋好友孤身一人在此打工,收入不好沒有抗風險能力,一旦停擺會迅速陷入困境。 現在許多基層管理者把清零抗疫當政績來做,把人民群眾當犯人來管理,自己確是絲毫不用承擔責任的獄卒,即使獄卒還是要對犯人的人身安全承擔責任的,誰聽說過典獄長把犯人餓死的?大面積的聚集式核酸檢測,過度封閉小區,不禁令人懷疑反科學清零政策,其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是為了把中國變成一座監獄?死扛清零政策造成民不聊生,企業大面積倒閉,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面臨的已經不是什麼脫貧返貧問題,而是切實的生存危機。 中國宏觀經濟分析師@劉海影發微博說:「在西方國家,奧米克戎死亡率已經低於普通流感,中國也有醫生指出 ,其癥狀輕於流感,疫苗、特效藥與事實上的全民免疫,已經讓西方各國基本上過渡到正常生活,對他們來說,疫情已經過去, 但在中國卻是另番景象; 過多的醫療資源被投入到疫情防治中,其中包含大量的輕症、無癥狀者,而醫療資源是有限的,這意昧著別的疾病得到的資源降低到不應該的程度。2020年中國新冠死亡人數為4634人,2021年中國新冠死亡人數僅為2人,然而,這兩年的總死亡人數分別為1036萬與1014萬人,遠高於2019年的998萬人,也高於此前的趨勢線。按照趨勢線,每年死亡人數大約增加4萬,2020-2021年死亡人數應該合計增加 12萬,但實際上增加了52萬人,超額死亡40萬人。 一個14億人的國度,每年車禍死亡人數超過6萬、癌症死亡人數超過300萬,死亡人數常年接近1000萬人,但似乎新冠死亡者比人數2000倍於此的其他病因死亡者更加寶貴。 生命損失之外是經濟損失。封城2周,該城當月損失約32%的GDP。 有人說,即使如此,我國經濟增長不是全球最好的嗎?這還真不一定 。中國2020-2022年三年平均經濟增速大約5.1%, 下滑9%;而疫情鬧得最重的美國 ,這三年平均增速大約2.1%, 下滑了0.2%, 還真不好說疫情衝擊的中國經濟表現就好於美國。更重要的是,抗疫的經濟代價幾乎100%地都是由民間承擔,無數個家庭與千萬個小微企業,各自書寫下無數個汗與淚的故事,只不過沒有發表的地方。 默默忍受的人民,或許是我們抗疫制度優越性最紮實的基礎。而西方國家的抗疫措施需要麻煩地取得居民的認可(至少是不反抗),還需要承擔抗疫措施導致的失業、破產等的代價,以至於白宮增加了數萬億美元計的抒困資金,直接發放到居民與企業手中。 中國不需要。假設痛苦不由你承受,你自然願意(讓別人)堅持,這個你,我是指相關部委。 在全球別國幾乎都大範圍自然免疫的情況下,只要中國要需要與各國交往交流,就不可能維持清零狀態。而每 一次輸入或者爆發之後的清零,都是社會、經濟與人民漫漫流血的過程。 詩人說,凡是不可持續的,都會過去 我覺得病毒不會過去,他們在地球生存的時間萬倍於人類文明;但抗疫措施會―只是不知道,這樣的過去,是由於特效藥的發明、領導人的英明決策還是無奈放棄? 什麼是正確的,我們無人可以妄稱自己明白,但按照自己的心靈與頭腦發出聲音,卻是找到正確答案的唯一道路,像現在這樣統一認識的真理在握,卻是最粗暴的妄稱。」 (全文轉自法廣)
在剛剛結束的布魯塞爾北約峰會上,雖然會議的結果並不出人意料,但是歐美所展現出來的步調一致、政策同步,卻是二戰以來絕無僅有的。或者可以說,歐盟和北約自誕生以來,就沒有這麼團結過。 這一切,都得益於俄烏戰爭。我之前提出一種說法,這是一場改變今後至少三十年世界地緣政治格局的戰爭,甚至會永久改變國際政治版圖。而歐盟和北約的滿格回血,正是這種影響之一。甚至可以說,離散的歐盟、瀕死的北約,都是被俄羅斯救活的。 在很多人的認知裡面,「北約東擴」是俄烏戰爭的罪魁。基本邏輯是:北約作為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同盟,他的存在以及不斷的擴張威脅到了俄羅斯的安全,才導致目前的戰爭。 很遺憾,從事實的角度,這種說法倒置了因果。大家都知道北約的成立,根本的假想敵是當時以蘇聯為首的華約集團。冷戰結束之後,由於華約的解散,北約在理論上已經沒有了對手,特別是國際舞台上繼承了蘇聯衣缽的俄國,由於多年來經濟疲弱不振,一度被歐美都認為掀不起大浪。所以北約在進入21世紀後,既然已經沒有了對手,其存在是否還有必要屢屢被人提出來。特別是主導歐盟事務的法、德兩國,在經濟和軍事上希望歐盟擺脫美國影響,成為世界重要一極的想法也是公開的秘密。甚至連美國最鐵的盟友英國,也懷有異志。比如法德為了削弱美國在北洋的主導地位,去年還在歐盟的防務會議上,大力倡導「歐洲防務自主」——說白了就是歐洲的事情歐洲說了算;英國早在2013年就繞開北約成立一個比較鬆散的,在北約之外的所謂的「遠征軍集團」,其根本目的也是要繞過美國的主導,實現歐洲防務的自主。 歐盟內部的分歧其實更不必說,英、法、德這三個大國歷史宿怨很多,各懷自己的小算盤,都想當主導。英國人為了保證自己的政策獨立性,甚至還退出了歐盟。法國、德國在政治、經濟事務上和美國暗地較勁,幾乎都談不上同步了。法國總統馬克龍在2019年接受英國《經濟學人》雜誌採訪時公開稱,歐洲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因為北約正在經歷「腦死亡」。而德國明知道俄國是美國的死對頭,但是在近年來和俄國打得火熱,和美國鬧僵也在所不惜,一定要上馬依賴俄國能源的「北溪」工程。是俄國的能源真的那麼香嗎?恐怕不是——德國希望脫離美國影響,掌控歐洲話語權的野心也不是什麼秘密了。連葡萄牙這種小國,其《公眾》日報這個月還發文高呼:「北約解散,歐盟方得自主」……就在俄烏開戰前不久,西班牙《先鋒報》還發表題為《2030年北約還能否存在?北約的威脅來自其內部》的評論,認為北約的存在只不過是起到了美國人「壓倒歐洲人」的作用,毫無必要。 而美國人自己,其實在俄烏戰爭之前,也對北約十分不滿。因為歐洲國家都是富國,但是長久以來享受美國的保護,不僅不感謝,還在防務支出上比較吝嗇,北約軍費的一半,是美國掏的。2016年川普還在競選總統的時候,提出的競選綱領之一就是「解散北約」,因為川普認為「北約剛剛建立時,美國很強大,我們用北約保護歐洲,北約花了美國太多錢,不能再這麼幹了!」在更早的時候,在2008年美國國會議員羅恩·保羅就已經提出,為了避免美軍陷入跟自己無關的戰爭,北約該解散了。美國《國家利益》雜誌還發文稱,北約是因為冷戰而成立的,冷戰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北約已經過時了。 你看,這就是俄烏開戰前離散的歐盟,瀕死的北約。但俄國人卻用停留在19世紀開疆拓土的思維和野蠻,一次次的為他們續命。控制白俄成為附屬國,2008年入侵喬治亞,2014年入侵克里米亞,至今還在騷擾摩爾多瓦……3月25日,俄議會議員謝爾蓋·薩沃斯佳諾夫更是公開叫囂,為了「更完整」地確保俄羅斯的安全不受威脅,除了烏克蘭以外,波羅的海3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波蘭、摩爾多瓦以及哈薩克,都應被俄羅斯納入「去軍事化及去納粹化的目標」。波蘭為優先考慮的下一個目標。 這些極為露骨,明目張胆的擴張傾向,使得北約不僅為存在找到了理由,更間接證明蘇聯垮台後,以俄羅斯為假想敵的合理性。而烏克蘭2月的一聲驚世炮響,為歐盟和北約都送來了數十年未見的回春妙藥。實在沒有哪種威脅,比俄烏戰爭更能讓人相信歐盟團結和北約存在的必要性了。同時也讓整個歐洲都明白,他們確實還離不開美國,在全球軍事平衡上,離開美帝,歐洲目前還不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 可以說,正是俄國人自己的野蠻和愚蠢,喚醒了歐洲自二戰之後沉睡已久的危機意識,擱置了一切內部的爭端,下定了抱團對抗的決心,也大大加強了美國在北約的領導地位——這些都是美國平時萬般努力而不得的。美國人為了讓歐洲各國增加國防預算,分擔歐洲防務經費,這些年喊破了嗓子,但是沒有一個回應。盛怒之下的川普2020年還乾脆撤了在德國的1.2萬名駐軍——你們不願出錢,老子不給你看家了……而現在,美國一句話沒說,歐洲各國的國防預算普遍調高至GDP的2%以上,德國甚至快馬加鞭,即將轉身成為軍事大國。 這裡我們要誠實的說,俄烏戰爭在國際政治領域其實有多個受益方,比如早就想擺脫憲法束縛、發展軍備但是沒有好的理由的德國和日本;早就想擺脫俄國威脅加入北約但之前不敢的瑞典、芬蘭;在俄國的陰影下很想向歐洲靠攏但別人不敢接納的烏克蘭、喬治亞、摩爾多瓦;早就看俄國不順眼,和俄國在外交和軍事層面都對著乾的英國、波蘭、荷蘭……等等,但是,最大的受益方,當屬「躺贏」的美國。 為什麼這麼說呢? 第一,脫身歐洲防務。我前面說了,美國求之不得的一直想甩掉的歐洲防務經費支出的包袱,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此後美國可以從歐洲防務中抽身,完成自己目前的戰略轉移; 第二,避免兩線對抗。中俄作為兩個世界性的大國,也同時是美國人遏制的最大目標,在克里米亞戰爭之後,美國人首要的目標是俄國,但是制裁存在諸多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缺口,對俄的打擊很有限;而2018年中美關係逆轉之後,美國又確定了亞太優先、圍堵中共的戰略,因此不得不更進一步的放鬆了對俄國的制裁和打壓,拜登上台後甚至一度和普丁走得很近,試圖減少雙線對抗的壓力,集中精力在亞太地區;而現在普丁的瘋狂,讓全世界都抱了團,全面對俄國的制裁和打擊等於為美國輕鬆解決了西線戰鬥; 第三,大大強化了美國的單極地位。實事求是的說,雖然拜登上台後力圖扭轉川普事情的「美國優先」戰略,四面緩和和盟友的關係,重塑美國的溫和形象,但是成效並不顯著。西方盟友各懷異志,並不買賬。但是俄烏戰爭開啟之後,法、德、日這些大國還是意識到,要解決諸如俄烏戰爭這種二戰以來最大的國際危機,目前沒有這個管閑事的「世界警察」的主導和參與,還是不行。所以這場戰爭把這些國家至少是目前緊密的團結在老拜登周圍,大大強化了美國的領導地位; 第四,美國能源地位加強。伴隨著歐洲和俄國的全面脫鉤,美國的能源出口、軍火出口以及金融地位都會大大受益。特別是天然氣的出口會大增,這更進一步的捆綁了歐洲和美國的利益。 昨天,老拜登在波蘭的講話中,他不僅罵普丁是「屠夫」,還有一句脫稿的口語,極為凌厲:「看在上帝的份上,普丁不能再掌握權力了」,從事後國務卿和白宮發言人的不斷圓場中,這種公開謀求俄國領導層變動的話語,此前美方上下其實都是極力避免的。但也可以看出,現在的老拜登確實是信心滿滿,從「賤民」到「屠夫」,罵得無所顧忌。俄國人的世紀大昏招,給了老拜登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然,其實要成為受益方,現在也不晚,關鍵是看會不會站隊。但是很大概率,俄國的的豬隊友,還是會站在一起當攪屎棍。 我之前說過,其實國際政治並沒有我們先想像的那麼複雜,他就像生活中我們的人際關係一樣——惡棍可能一時得志,但最終碰壁難以善終,這是大概率的結果。一個國家的內政、外交,往往是互為一體的。俄國人今日在國際舞台上深陷泥沼,僅僅歸結於北約東擴,那真的是太看得起北約了。根本問題還是出自俄國人自己。不修內政專事掠奪,這樣的路子,從來沒有人走通過。 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這場戰爭中,我們既要感謝烏克蘭人,又要感謝俄國人。烏克蘭人的拚死抗爭,不僅為自己的國家贏得了世界的尊重和光明的未來,也為所有小國樹立信心,為世界至少將贏得30年的和平;而俄國人的利令智昏,不僅徹底葬送了500年來沙皇的野心,也為在台灣問題上蠢蠢欲動的中共提前展示了一個代價高昂的失敗版本,鄭重宣告用武力改變疆土的時代必將成為歷史。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俄烏戰爭開打馬上就要滿月了,戰前普京要把烏克蘭去納粹化、去武裝化的任務並沒有完成,反倒是俄羅斯在不斷被去武裝化、去人口化,一個月死了六個將軍,幾乎一個旅的士兵喪生。 在西方的制裁下,俄羅斯的股市已經幾乎一個月沒敢開門了,盧布差一點就跌成了廢紙,連俄羅斯人民最喜歡的麥當勞也關門了。 雖然普京嘴上還說俄軍的一切行動都在嚴格按照計划進行中,但是現實是…… 俄羅斯原來負責烏克蘭情報工作的最高級官員已經被「監視居住」了;普京曾經的鐵杆兒、天天都要上俄羅斯新聞聯播的國防部長紹伊古都四五天沒在媒體上露面了;俄羅斯央行行長納比烏琳娜也提出了辭職。 這一切都說明,俄羅斯攤上大事了! 然而,昨天夜裡,真正的大事來了,美帝宣布,俄軍在烏克蘭的行為已經構成戰爭罪!幾乎與此同時,歐盟也宣布,必須把普京徹底打敗,否則沒完。 這就等同於對俄羅斯宣戰了,從現在開始,俄烏戰爭的結果已經沒有懸念,壓垮駱駝的大象來了。 面對今天的結果,大部分人都驚呼,沒想到啊!沒想到! 確實,俄羅斯號稱世界第二軍事強國,對陣一個小小的烏克蘭,結果幾乎是毫無懸念的,開戰之前,不僅普京是這樣想的,連西方也都是這樣以為的。 戰前,拜登勸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逃亡,因為美帝已經獲得了俄要對澤連斯基進行斬首的情報。 沒想到的是,演員出身的澤連斯基不但沒走,還帶領烏克蘭人民在對抗俄軍的戰鬥中搞得有聲有色。 經過快一個月的戰鬥,不僅首都基輔穩得一比,在北方的烏軍甚至已經開始反攻收復失地了;在南方的戰爭儘管依然殘酷。但普京發出的最後通牒已經過期三天了,馬里烏波爾雖然幾乎被炸成廢墟,卻依然掌握在烏軍手裡。 俄軍至今沒有任何戰略上的成功。 那麼問題來了,普京大帝發動戰爭時想到了這個結果嗎? 那個曾經拳打喬治亞、腳踢車臣叛軍、智取克里米亞,英明神武的普京大帝是咋的了呢? 俄國人的問題,也許還要在俄國人的歷史上去尋找答案。 蘇聯解體後,人們也一直在問,一個在經濟和軍事上都敢和美帝叫板的龐然大物,為啥說垮就垮了呢? 這個問題,很多蘇聯問題專家們一直爭論不休,但他們有一個基本的共識,就是到蘇聯的體制到了最後的階段,已經喪失了自我糾錯的能力。 在列寧時代,蘇聯內部還允許有不同的意見,但在斯大林之後,體制內的民主已經基本被消滅了,後來的幾任領導也曾經作出改革的努力,但這個體制的慣性太大了,大到可以碾壓一切。 蘇聯體制絕對權力帶來的腐敗,造成了利益集團對國家經濟的巨大綁架,是最終造成蘇聯垮台的重要力量。 今天的普京,幾乎把這個過程又重新演繹了一遍。 普京在剛上台的時候,政治上也是一個小清新,乘著葉利欽時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再加上國際油價蹭蹭上漲,俄羅斯的經濟好得一比。 那時候的西方,雖然依然不信任俄國人,但在經濟上的合作還是不錯的,西方企業紛紛到俄羅斯投資,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在歐洲也賣得暢行無阻。 但那個時候的普京,並沒有趁著大好時光,帶領國家完成產業升級,俄羅斯從蘇聯時期輕、重工業嚴重失調變成了對能源嚴重依賴的支柱產業更加單一的國家。 作為領導人,俄羅斯經濟的拉胯,普京是有推卸不掉的責任的。隨著國際油價下跌,俄羅斯的經濟出現了問題。 再加上普京的不斷變著花樣的連任、2008年出兵喬治亞、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俄羅斯已經和西方徹底對立起來了。 這時候的普京發現,他需要一個新的人設。 普京從一個銳意改革的國家領導人,變成了一個帶領俄羅斯人民衝破西方圍堵的政治強人。 於是,普京發出了那個世紀最強音!給我二十年,還你一個強大的俄羅斯! 二十年過去了,俄羅斯是不是強大了,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但普京身邊的人是肯定都富起來了。 這次西方的制裁啟動之後,俄羅斯寡頭們的在歐美的豪宅、遊艇紛紛被查封,他們幾乎都還是普京的鐵哥們。 除了寡頭之外,在被查封資產名單里,還有很多普京身邊的同事。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今天的俄羅斯,已經成了一個新版的蘇聯,形成了和蘇聯時期一樣的利益集團,體制也和蘇聯一樣逐漸僵化。 就像馬克龍和默克爾說的那樣,普京像變了一個人,永遠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聽不進去別人的說法。 甚至有人懷疑,普京是不是精神不好了?不,他不是精神不好了,在那種體制下,變成這樣是必然的。 俄羅斯的體制已經不可救藥地失去了糾錯能力。 然而,蘇聯時代,美蘇兩個集團在經濟上是物理隔離的,蘇聯有自己的經濟組織「經互會」,雖然成員國的日子過得慘了一點,但還能勉強內循環。 今天俄羅斯的經濟已經融入全球化,西方的投資和市場讓俄羅斯的寡頭們能更快的發達起來,但西方的制裁也變得殺傷力特別大。 僵化的體制除了逐漸喪失糾錯能力外,還會對自己歷史上的成功冒險形成「路徑依賴」,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讓普京堅信,烏克蘭是好欺負的,西方是軟弱的。 然而,普京忽略了一個事情,那就是西方的問題,要從西方的歷史裡去找答案,西方的體制雖然效率低,還經常在一些看似無聊的問題上爭論不休,甚至可以和希特勒綏靖,可一旦達成共識就威力巨大。 就像丘吉爾說過的那樣,你期望美帝作出一個正確選擇,得讓他們嘗試過所有的錯誤之後。 一旦這個選擇做出來,烏克蘭戰爭的結果也沒有懸念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魚亂翻書,原文已被刪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