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筆匯

回顧任職香港共黨報紙的日子(六)

自秦始皇以來根本沒有改變過 我的這個女婿,毫無疑問,有他頭腦清醒的一面。  在我談他入黨這件事之前,我要先說一下我對中國的一些個人觀察。  我身邊,我的親戚朋友,幾乎都是所謂愛國的,熱愛中共所建立的那個中國。 有時在閑談的時候,風花雪月之際,多少仍會涉及到政治與歷史啊這些事情,有幾次,我發表我的一些看法。  我說,中國的事情不難理解。古代的中國有甚麼,今天的中國也有甚麼,古代會發生的事,今日都會發生同樣的事,現在的中國,不是現代國家,你把今日的個中國當成古代國家,那就好多事情你都會看懂,二千年以來自秦始皇以來,中國根本沒有改變過。  我好幾次和朋友分享我這個看法,他們沒有一個同意。  他們的理由好簡單,今日的中國有高鐵、可以上太空探月、有核子彈,怎麼會是古代國家呢!  但是,但是,有一個人,他聽完我的見解之後,想都不用想,回應一句:是呀,現在的中國是秦朝啰!  這個人如此清醒,是誰?  他就是我那個基督徒女婿。  我這個女婿,既是基督徒,在教會從事青少年事工的基督徒,同時又是共產黨員,毫無疑問,他比好多好多人聰明。  他可以看穿中共所建立的那個國家,只不過是中國歷史上延續到今日的最新一個朝代,他看得出尤其是今日的共產黨取得政權執政之後,已經演變成為一個利益集團,國家不過是黨用以欺騙和控制人民的工具而已。  入黨做黨員,他的領導和他,以至整個黨,大家的關係只不過是互相利用,各為私利,現在愛國愛黨有好處,提供發財機會。甚麼理想,都是假的,再沒有人真的聽黨話跟黨走啊!不過自己不信,卻叫人家相信,相信的都是傻瓜大笨蛋。  我這個基督徒共產黨女婿,或者是共產黨基督徒女婿,總之就是擁有兩個不可能相容的身分。  我這樣一個女婿,以為自己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聰明的同時也是做了個愚蠢的選擇。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中國任何朝代,都有改朝換代的一日。今日的任何政黨,都不可能千秋萬世永遠執政下去。  簡單來說,2018年,也就是習近平修改憲法那一年,大概是中共自信心達到巔峰的一年,是中共如日方中的一年,所以習近平信心可以膨脹到敢去修改憲法,無限期做下去,確立他自己定於一尊的地位。  習近平一個人說了算的作風,全無制衡,早晚帶領他的黨他的國碰個頭崩額裂。於是乎,貿易戰、小英連任總統、香港反送中,連續吃了三場敗仗,連闖三個大禍。  中共是一條賊船,習近平定於一尊,早晚闖禍,坑害整個黨整個集團,中共這條賊船是一條下沉中的船。  中共這條賊船沉得有多快,沒有人知道,但肯定已經在下沉中。  所以我說我的女婿確實聰明,他上賊船搵著數(佔便宜)謀發財機會,但他究竟知不知道這條賊船將會成為沉船呢?  所以我說他既聰明的同時也愚蠢。  當然啦,相信許多愛國愛黨者並不會與黨和國家天長地久,而只求眼前機會,賊船沉得差不多,肯定有些人頭腦能夠足夠清醒,會走避得及,及早跳船。中國人就是如此,自私自利。  再說我的女兒,我不會因為她沒有反對沒有阻止她的老公入黨而與她割席。  我問過她,有沒有祈禱問過主耶穌基督這個事,主耶穌基督又是怎樣跟她說?她沒有回應我。  每次當我談起她老公入共產黨的事,當我批評共產黨的時候,她就會罵那些暴徒扔汽油彈破壞社會。  我很難接受她的態度,但不會與她割席,畢竟她是我的女兒。  我身邊的親戚朋友,幾乎全都是這樣的人,「紅藍叢中一點黃」,就只有我這一點黃。  我不會與他們割席,最多就是不主動、不迴避。  對別人如此,我又怎會與我的女兒割席呢!不過,她是我的至親,她的這種行為,令我好傷心好傷心,傷透我的心。 紅絲奸詐  藍絲愚笨 我的共產黨基督徒女婿,他既聰明又愚蠢,而我的虔誠基督徒寶貝女是笨、愚笨、大笨蛋。  你知啦,蠢同笨是有分別的。  蠢人有機心、有計算,蠢人做蠢事,其實是以為自己這是個精明的選擇、聰明的方法。  笨人呢?傻呼呼的,腦袋進水啰。  我這個女兒,接受過那麼多年的教育,竟然不明事理,利欲熏心,分不清黑與白,缺乏判別是非的能力。  孔夫子提出過,人有上智下愚之別。大學者陳寅恪指出過,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在社會上層的權貴以及統治者奸詐,一般中國人愚笨,被人玩被人操弄。  我大膽提出「紅詐藍愚」的看法。紅絲奸詐,藍絲愚笨。  藍絲愚笨,我指的是真心的藍絲。藍絲知不知道他們自己是被人愚弄呢?愚弄他們的是藏身後面的紅絲,即是共產黨。  我的基督徒共產黨女婿,就是個紅絲,而我的虔誠基督徒寶貝女則是個藍絲。  我這個基督徒共產黨女婿在人們面前,人家會以為他們是藍絲,其實是個假藍絲,撕開藍色的表皮,裡頭是紅。  在去年香港的民變,歷史書稱之為民變,現代人叫這些為逆權運動、民主運動,或者更具體,反送中、反修例運動。  我的女婿在Facebook當護旗手,有人說護旗手舔共,其實怎會是舔共呢!本來就是共嘛!舔甚麼共呢!  我形容他們是藍皮紅骨,藍色的皮,撕開藍色外層的皮,裡面是紅色。  重複一次,藍絲都有真假之分,真藍絲是笨、愚笨,假藍絲其實是紅絲,奸詐,愚弄藍絲。  我的基督徒共產黨女婿算是個有點聰明的人,他想也沒想,不假思索,就指出現在的共產黨就是秦朝。  他能看得穿共產黨就是秦朝。  你知道秦朝是甚麼東西啦,秦朝對老百姓的監控好可怕。  在秦始皇的年代,你有本事的話,可以匿入深山,尋找桃花源,歷史上稱為避秦,秦始皇找不到你,但現在的是加強版的秦朝,是現代科技版的秦朝。  現在的秦朝更可怕,比二千年前的秦朝更可怕。  以前我在香港某間共產黨報紙工作過好幾年,被懷疑是反共特務,查我查到在外出面。我有份檔案在他們那裡,那份檔案怎樣寫我?我不知道。   幾十年前的檔案是手寫版,只放在一個地方,現在的檔案應該都是電子版,在整個中國,包括他們控制下的香港,只要敲兩下鍵盤click一下,任何時候都可以拿出來看一下。這不就是對當事人的威脅啰!  我在他們手上的那份手寫版檔案會不會已經變成電子版呢?檔案裡頭是怎樣寫我的呢?對我有怎樣的結論呢?會不會有一日覺得要找我來補充update一下這份檔案呢?想到這些,越想就越覺得恐怖!  那麼多年以來,我不懂得害怕,不害怕就沒問題,懂得害怕之後,就越想越感到不安。  我在明,他們共產黨在暗啊!  我還有一些話要說。當我的女婿透露了他即將入黨的時候,我勸過他不要入黨。  他這個時候恢復了幾分理智,沒有先前那麼生氣。  我勸我的女婿,不如離開大陸,你既然一早就擁有加拿大國籍,不如返回多倫多。  他說多倫多沒發展,他要留在大陸,在大陸才有發展的機會。  難怪入黨那麼吸引他啦,一天到晚大灣區前大灣區後,這是利誘。  此時他的怒氣已經消減不少。當時他有一句話,我很深刻,超級深刻。  他說:「到了某個位置,你不可能不入黨啊!」  「到了某個位置,你不可能不入黨啊!」這不就是威迫啰。  讓你入黨,發展你成為黨員,給機會你可以作出更大的貢獻,你拒絕,那麼,你過去許多年的努力會怎樣?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岔開不再談我這個女婿,我現在要談的是香港特區政府官員,特別是警隊一哥鄧炳強、入境處處長曾國衛,還有其他的高官,我敢一千個percent肯定,他們都是共產黨,因為「到了某個位置,你不可能不入黨啊!」  入共產黨可以發財,我去年六月底自香港回到我定居的地方,當時華人社區藍黃撕裂仍未如今天如此明顯。  我與一位好朋友提及我的女婿入黨的事,他反應好平淡,「入黨對發展個人事業有幫助,沒有問題啊!」  你以為共產黨是個商會組織嗎!我為之氣結。這位仁兄還是個基督徒!  (全文完)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回顧任職香港共黨報紙的日子(五)

共產黨要求根正苗紅 大概在十年八年前,我在香港遇到一位當年在那間共產黨報紙共事過的同事。  他和我一樣,是很少數不是所謂「愛國學校」出身的記者,這位老同事思想慎密,思維模式亦接近正常的普通的香港人。  不過,放上今日的藍黃光譜,他應該都是藍絲(香港親政府份子)。其實我的朋友,包括兄弟姊妹,甚至我迴流香港的女兒,都是藍絲,有點錢的、上了點年紀,多屬藍絲。  不說這些,回說我和這位舊同事多次敘舊,因此,有一次,我提及當年我被懷疑是特務之事。當時他已經辭職轉行做生意,不再在那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所以他不知道發生在我身上之事。  我們談了很久,又見面討論過,可能兩三次。他給我的看法是:羅孚被指特務,我被指特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可能有,可能沒有,最後相信沒有。  他認為,如果有的話,給我個任務出差返大陸,過了羅湖橋就可以抓我,而且,我一直待在報館那麼久,仍不自行了斷辭職離開。  他又提出另一個可能:曾德成開口問我,暗示我可以入黨,而我居然反應如此平淡,出乎曾德成意料之外。叫你入黨,你不入,太不給面子啦。  我這位老同事跟我說,不用太擔心,曾德成可能只不過是找人在外面放消息,查我的目的,是想把消息傳回我的耳朵,再說白一點,其實是想嚇跑我,不想讓我留在報館而已。  我這位老同事的分析究竟是對是錯?我一直不敢肯定,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檔案究竟是怎樣寫我。這就是共產黨之所以恐怖。  當年我到這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我不是應徵的,他們也不會如其他報紙般公開招聘員工。  我那份工作是我阿哥介紹。我阿哥在美國留學過,中共對這些海外留學生幾十年來一直有做統戰工作,我阿哥在讀中學時,已經去學友社。  許多人都知道學友社是甚麼東西,表面上是唱唱民族歌曲跳跳土風舞,幫學生補習溫功課,當然不是啦。  學友社是甚麼?看現在定居溫哥華梁慕嫻寫的「我與香港地下黨」這本書,就可以知得一清二楚。  我跟我阿哥的關係,自從三十年前「八九六四」事件以來,一直就有問題,彼此價值觀念不同之故。價值觀念不同,漸行漸遠漸無聲,是可以想像的發展結果。 我不會與人吵架,只是疏遠他。  但是有一次,我亦曾經向他透露我被懷疑是特務之事,因為他應該知道此事。當時報館查我,應該首先會從這位介紹人開始查我。對於此事,我阿哥沒有任何反應。  我去年在香港的時候,與一位相識快半個世紀,但二十多年來沒見過面的朋友重逢。  他向我透露了好多事情。  這位朋友跟我一樣,年紀一把,不過還要打工謀生,孩子還小的緣故。他說,政治耽誤了他的一生,準確一點來說,搭上了共產黨,影響了也耽誤了一生。  他年輕時候,在學友社以及其他一些共產黨的外圍社團好活躍。  表面上,他參加公餘活動,其實,他在出面打工,有份做不死人的輕鬆工作,好像有份正當職業,給人以為他是就業青年,事情並非如此,他的精力放在青年組織工作。  當年,我就是參與保釣運動,「百足咁多爪」(活躍),因此在文社活動中結識了這位朋友。  當時,我自以為是文青(文藝青年),香港有不少這樣的團體。當時香港的社會風氣就是如此多元,既有人們所稱的飛仔飛女(不羈男女),亦有文藝青年,有各種歐西流行歌曲歌迷會,或者是陳寶珠蕭芳芳之類的影迷會,亦有一些吸引文藝青年的各種文社,談文說藝,討論新詩小品文創作以及歷史哲學思想。  我這位朋友,他就是在那些學友社之類的地方見過我阿哥。  在那些地方或者場所,你可能都會知道,基督教會的團契,團契分成不同的cell group,共產黨亦如是,可以說,理念不同,但形式差不多。  我這位朋友認識我阿哥,他在那些地方見過我阿哥,還有梁錦松。  我阿哥同梁錦松同屬一個cell group,大家應該知道梁錦松是誰,董建華做特首時的香港財政司長。  我這位朋友在「八九六四」期間跟共產黨割席,脫離共產黨,不再參與他們的任何活動,不再聯絡以前那群人,包括斷絕與他的上線來往,他的上線,大陸叫領導,香港人叫上線。  他一心想著要重新出發,希望能找一份正正式式的工作,希望成家立室,再不理世事。  糟糕!此時他的年紀已經來到奔四之齡,那麼多年來為黨做社團工作,以致自己無一技之長,找不到甚麼好工,去讀書進修增值,增加找份好工機會,亦已經不可能。  他跟我說,在他好沮喪的時候,也就是他脫離共產黨一兩年之後,他在路上遇到他的上線,他的上線好關心他的生活情況。  當時香港工業仍未全部北上大陸,香港還有個別工廠大廈建成使用。  我這位朋友的上線表示,可以幫他找條出路,解決生活問題,表示可以幫忙搞個印刷工場,在一座新建成的工廠大廈找個鋪位,開印刷公司,客路不用愁,資金不是問題,可以幫忙搞掂一切。  但是,我這位朋友依然拒絕。他說,如果當日答應了,他今日可以賺到盤滿砵滿,因為建制派有海量的訂單給他,印刊物印文宣造banner,停不了手。 我那位在「八九六四」期間脫離共產黨的朋友透露,我阿哥有另一個身份,我阿哥是共產黨,在香港的共產黨地下黨員。  接著,至於為甚麼我會被懷疑是特務,入了這間共產黨報紙之後,還要在外面查我,我這位朋友提供另一個看法,就是我未算根正苗紅,來曆始終不明,人家愛國有往跡可尋,而我沒有,起碼不足夠。  再說,在半個世紀前認識的一位在香港的朋友,他曾經是火紅年代保留學籍的學生會幹事,後來他把兒子送去那些甚麼愛國學校染紅,染成紅色,來凸顯愛國,共產黨所建立的國。  我們的這位共同朋友,年輕時候表示過,要做職業革命家,用我們今日的語言,比較接近的是從政,但比從政更顯決心。  他加入民建聯那麼多年,依然得不到信任,上不到位,原因可能可能就是一個,組織始終認為他來歷不明,根不夠正,苗不夠紅。  何況他也年紀一把,如果要培養,都不會培養他,一九九七以來,大批年輕的爭著入黨爭著上位,他怎能爭得過眾多的後起之「獸」呢!  懷念港英  討厭港共 我那位在「八九六四」期間脫離共產黨的朋友,他還向我透露,我們以前在香港的文社認識的一位朋友都是共產黨員,與他一樣,七十年代初入黨。  我與這位朋友沒有見面已經二十幾三十年,當年各自忙於自己的工作,沒有聯絡,我只知道他是工程界一些團體有職務,好活躍。  這位朋友前年離開這個世界,死前一年改信耶穌基督,其實在他死前好多年已經疏遠共產黨,因為香港始終不是中國,中共對他們的黨員的控制沒有那麼嚴。  以前的共產黨員,在香港的,應該大多數都是為了理想,可以說,是被共產黨以甚麼理想啊來騙人入黨,壯大自己的實力。  共產黨在打江山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任何階層他們都騙,騙所謂民族資本家、騙知識份子、騙年輕人,接受過高深教育的被他們騙,沒接受過高深教育的一樣更被他們騙,騙盡所有人。  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只用「打土豪分田地」六隻字來騙,就已經足夠。打土豪分田地,清楚易明,就是殺地主占田地那麼簡單。  受過教育的,還要用甚麼民主啊、自由啊、平等啊來騙,於是甘心情願為他們共產黨付出生命搶奪江山。  但是共產黨成功奪取江山之後,那麼多年,現在再使用這一套,當然不行啦!共產黨自己自己都不相信,還可以用來騙人的,剩下來的就只有民族主義。  當年我在那間共產黨報紙的同事,我相信他們都是好人,都是有理想的。  現在那些就不是啦,聽說,八九六四之後,報館已經換血,減少聘用本地香港人,改為聘請來自大陸的所謂新香港人,說不定,乾脆自大陸安排人員到香港,尤其是編輯部這個最重要的部門。  先說一件事,三十年前八九六四期間,香港有兩次百萬人遊行,支持北京民主運動。我一家大小都參與過。三十年後,也就是去年的六月九日,香港又再出現百萬人遊行反送中。當時我在香港,我有參與。  我從銅鑼灣出發,在炮台山地鐵站下車,在站內被困,起碼也有一個小時,塞在裡面無法出閘,結果在當日下午兩點鐘,才成功離站,遊行來到金鐘,差不多要十個小時。  遊行期間,我有感而發。  三十年前的百萬人遊行,得到港英警方配合,遊行雖然人多,但好順暢,幾個小時已經行完。  三十年前我是帶著我的女兒一起遊行的,於是我給個WhatsApp跟她說,其中有句調皮話,八隻字:「懷念港英,討厭港共。」  同樣那麼多人,一百萬人,三十年前港英警察好配合,遊行好暢順,三十年後,港共警察卻千方百計來阻攔,因此遊行不止十個鐘頭。  好與壞,是由比較而得出的,所以我和我的女兒說:「懷念港英,討厭港共」。  去年六月九日,當時我住在我女兒家,那一日我外出參加反送中遊行,凌晨兩三點,我才回到家。  第二、第三日我都好疲累,沒外出,不過,在這第二、第三日,我已察覺到氣氛有點詭異,尤其是我的女婿黑口黑臉。  第三日晚飯時間,他終於安捏不住問我,六月九日那天我哪兒去?是不是參加遊行?  我當然承認,我沒理由否認。我女兒夫妻倆開始指責我,尤其是針對我在WhatsApp那八隻字:「懷念港英,討厭港共。」  我那個平時超虔誠的女兒,指責我不愛國。我那位同是基督徒,我看著他接受洗禮的女婿,在這個時候衝口而出一句:「我還有十日就要入黨。」  言下之意,當然是指我也這個時候參與這些共產黨不喜歡的活動,如果給他的領導知道了,會對他有影響啊!  我這個女婿在大陸做生意。共產黨看上他,讓他入黨,是認為他有利用價值。  雖然我的女婿好清楚共產黨的本質,但他對中共抱有很大的期望,一天到晚大灣區前大灣區後,又透露過他跟香港的那些臭名昭著的福建社團好相熟,又認識那位人稱「何已完」的何君堯。  他對中共抱有期望,當然一切是為了利益。  在反送中一百萬人遊行的幾日之後,也就是六月十六日,兩百萬人遊行反送中那一天,中午我前往維園之前,我和我的女兒再交談了一次。  我問她,為甚麼不阻止老公參加共產黨?我的女兒坦白的承認:是呀,就是為了錢。  我無言以對。  我得承認,我這個人反應並不敏銳,好平庸,我曾經在那份共產黨報紙出過一陣子鋒頭,只不過是當時的同事都是來自左派學校,思想有個框框,而我的思維方式接近外面的行家,所以我有過出色一點的表現,這是跟同事比,與其他報紙比,就不算甚麼。  總之,我在言語衝突中,即吵架時,我的反應遲鈍。我如此平庸,這亦是為甚麼我離開那間共產黨報紙之後轉行,沒有去其他報館求職的原因之一。  回說我女兒的事,我當然不開心。她的價值觀與我的不相同不一致。她是基督徒、虔誠基督徒,但為了金錢,不反對老公入共產黨,愛耶穌,同時又可以愛國愛黨。這就是香港的典型建制派。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回顧任職香港共黨報紙的日子(四)

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 談到在共產黨報刊的工作,好多往事湧上心頭,讓我回想過去,從剛進這間共產黨報紙初時的興奮,到意興闌珊,默默的離開。 我在這個地方,遇到過那些我沒想到會遇到的大作家,例如好多人當作歷史書的「金陵春夢」作者嚴慶澍,他是副老總。  我遇到梁羽生,雖然只是一面之緣,當時他來探班,就站在我身邊跟一位前輩交談。我下意識即能猜到他就是梁羽生。他的衣著是現代服裝,但整個人的談吐、氣質,是古代人。我如此描述,完全是褒不是貶。  那些同事,尤其是感情曾經如兄弟姊妹般的記者同事,他們其實好單純,用今日的話來形容,是「真心膠」(黏著)。他們愛國,是不是同時愛黨?我不知道,但他們接受「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共產黨員掌權,非黨員只能做事),理所當然,不覺得欠妥。  至於那些我幾乎可以肯定是共產黨員的,包括羅老總羅孚,其實一樣,都是好單純的人。  我不相信,羅孚沒有理由會當美國特務。可是審訊不公開,但他自己含含糊糊好像承認了控罪,判囚十年,實際上卻不用坐牢,而是軟禁。  我只是胡亂猜,會不會他又是因為黨性太強?不過他黨性雖強,但沒有害人。  以下是我所猜的:他有他的領導,他的領導會不會是廖承志呢?當年的港澳辦主任廖承志。  羅孚從事香港文化界統戰工作,向廖承志負責,羅孚在做統戰工作時做過了頭,和他的統戰對象走得太近、太close,一個不小心做過了界,被人家打報告。很不幸,廖承志在這個時候往見先帝毛澤東,沒有人知道羅孚在做甚麼,沒有人站出來保羅孚。  由於羅孚的黨性實在太強,肯吃虧,美國特務這條罪,他都可以啃得下。羅孚黨性強,但他又是個與人為善的大好人、大大好人。  這都只不過純屬我揣測而已,很難找到實質根據。  你知啦,尤其是共產黨說你是,你怎可以不是,在大陸上法庭,吿得你,法庭審訊結果絕少是罪名不成立!如果真的罪名不成立,無罪釋放,那麼黨的面子要擱哪去?為了維護黨的面子,所以就承認啰,反正一切事前都已經談好,不用你真的要坐牢,給你一個地方好好休息、看看書,悠哉悠哉,還有專人侍候,就當作退休。  羅孚的兒子羅海雷曾經寫書寫他的父親,也是如此說,他說他父親是愚忠嘛。  我又突然想起四十年代有位學者陳寅恪,他曾經指出過,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處於社會上層的奸詐,這些人是權貴,他們握有權力,佔據統治地位,處於社會下層的一般人愚笨,被人操弄。  我以前是羅孚粉絲,讀他寫的文章,他好推崇陳寅恪,但似乎羅孚自己都走不出陳寅恪所指出的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的格局。  不僅中國人社會如此,現在海外華人的社區都如此,實在好無奈。  如果說,我離開這間共產黨報紙時,唯一替我farewell的同事是一個仍然擁有人性臉孔的共產黨員,那麼,羅孚應該是另一個,曾德成當然不算。  我幾乎忘記了透露那位同我farewell的同事名字,他叫李其燊。  由於被調去紐約,所以他也一家移民去美國。那麼,是誰調他呢?先由另一間在香港的共產黨報紙調來我當記者的那間,後來又調去美國,是誰可以把人調來調去的呢?用不著我說,還會是誰。  香港以至美國的一些報紙,他們背後都有一個組織,甚麼組織?不用我說出來,你懂嗎?  還有還有,我似乎停不了,但是我說的不是我的同事,而是有一次在外面採訪時,我居然遇到一位新華社真記者。  他真的能拿得出一張名片,寫著新華社記者。他真的是來採訪。以前我在某些場合遇到的新華社人員,都是掛名甚麼甚麼副總編輯,其實他們的工作與新聞完全無關。  我記不起當時是甚麼事,可以吸引到新華社記者都出來採訪。  他這位稀客,印象中完全是表叔的樣子。  當時香港人開始形容,特別是在灣仔華潤公司附近街頭出現的大陸外派人員,稱他們做表叔。  這位新華社真記者就是那個樣子。這位表叔可能習慣了在大陸事先安排好的採訪,再加上他不懂廣東話,不知所措,所以當時我主動全程為他提供協助。 捏死你,就猶如捏死一隻螞蟻 我是背負著沉重的家庭經濟負擔離開報館的。在經濟壓力下,我幾乎把我一直耿耿於懷、被懷疑是特務的事忘記了。  我先去了一間做大陸生意的公司打工,在頭一年經常去廣州。  我在廣州結識了一位來自北京的朋友,我們相當投契。  這位朋友有好多關係,返大陸做生意,關係好重要,所以必須承認,我多少是帶著功利的原因和他成為死黨(好朋友)。  他也把我視為死黨,經常幫忙,替我解決問題,介紹關係給我。  似乎在大陸好多人心目中,記者的社會地位頗高的,人們認為記者有文化,記者是一個備受尊重的職業。  這位廣州朋友,祖籍廣東,但看來看去都不像廣東人,原來他是在北京長大。  在所謂解放的時候,跟隨共軍南下然後當官的,叫南下幹部,但這位朋友的父親相反,是個少有的北上幹部。所以,這位朋友是在北京長大,飲北方水,不像南方人。  他一口北京口音,夾雜北京土話,聽他講廣東話,完全不會相信他是廣東人。  他屬於幹部子弟,在北京的幹部大院長大,和一些高幹子弟一起長大,今天這類人被稱為紅二代。  我在共產黨報紙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我稱他們為紅二代,嚴格來說,其實只是開玩笑而已。  紅二代,要看其父母是誰,份量夠不夠,父母當上京官的,就差不多啦。  所以紅二代,是權貴的同義詞。我老婆根正苗紅,我笑稱她為紅二代,開玩笑而已,用香港的俗話來說,摱車邊都冇份(沒資格)。  我岳父以前在海豐他的老家打土豪分田地,都不過是個小屁民,好聽點說,是個所謂革命群眾,就算動手過殺地主,都算不上甚麼。  現在共產黨有黨員九千多萬。這九千幾萬黨員當中,他們的父母早就是黨員的,那麼這些黨員的子女算不算紅二代呢?父母不是黨員的,但自己是黨員,那麼,自己的下一代又算不算紅二代呢?當然不是啦。  我曾經遇到過有來自偉大祖國的同胞,好自豪地自稱強國人,「我是強國人,中國成為強國,我自豪,我是強國人又怎樣!」  我還不曾遇到過有人自稱紅二代。強國人可以亂認,可以自認,紅二代沒有人會自認敢自認的,因為在那個偉大祖國,紅二代不是隨便可以認,你算老幾啊?想攀附?想錯你的心,走開點啦。  九千萬黨員,其中大多數,用俗話來說,只不過是共產黨的嘍啰、小弟而已。  在離開了共產黨報紙的那頭兩三年,我的工作不大穩定,有時甚至只幹了幾個月就拜拜,後來稍為穩定一些,開始經常去北京、上海,有時去南京、大連,尤其是在北京,我去得最多。  透過我那位北京長大的廣州死黨,我很快就在北京結識了好幾個私人朋友。  我也曾嘗試過做自己的生意,不再替人家打工,但別人可以賺到盤滿砵滿,我卻很失敗,開始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過,在北京的那兩三年,最重要的是增加了對大陸社會、對共產黨的認識。  我認識的那些人相當複雜,包括公安,他們多是幹部子弟,和這些幹部子弟混得相當熟,經常進出他們的甚麼幹部大院,所謂幹部大院,就是香港人所稱的政府宿舍。  大家的年紀差不多,混熟了之後,見面時就無話不可說,甚麼話題都可以。  其實當時他們都好想走出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我在和他們相處之時,所透露的資訊,多少可以滿足到他們。  當時是八十年代初,這個時期可以說,是大陸最開放的時期,言論好開放,一見面,他們愛開玩笑般爭相數落共產黨,臭罵嘲諷共產黨,不是今天那樣,禁止妄議中央,這樣不行那樣不準,有所謂七不講。  有一次,在聊天擺龍門陣的時候,我提起幾年前的西單民主牆事件。  我那位在廣州認識的死黨都在場,他對西單民主牆事件有這樣的見解。  他說,在中國,像魏京生那樣清醒、能夠清楚看穿共產黨的,有千千萬萬,但好像魏京生這幾個人如此笨,會走出來說出來的,全中國就只得他們幾個。  我這位廣州死黨,後來移民離開他長大的中國,還早過我移民離開香港。當我在北京試圖建立起自己的事業之時,我仍未有移民的念頭。  我甚麼時候才開始有移民的打算呢?讓我先說一些事情。  我說的是我以前在香港一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時,我的老總羅孚。  說起羅孚,當年有資深同事有時會好親切般用「羅斯福」來提及羅孚,有時又會開玩笑用接近諧音的「老屎忽」(老屁股)來提起他,「老屎忽」的確有點不雅,但沒有不敬之意,純屬貪玩,隨後哈哈哈。  之所以後來羅孚被指特務,報館內召開全體員工大會宣布,據我所知,好多人都不相信,只不過沒出聲,上面說甚麼就甚麼啰。  中國人就是如此,尤其是在這些共產黨單位工作的員工。  說回羅孚,我是於讀報時才知道他在北京被軟禁,時不時又有消息傳出,有人在王府井的書店見到他,又有報導,有個別的老同事去過他被軟禁的地方探羅孚。  於是,我趁我在北京的時候,都想去見一見我這位老總。  羅老總不是對我特別好,他對誰都好,我亦不曾得到過他特別的教誨。總之,畢竟在我心目中,羅孚的為人,好值得我尊重。  就是如此,我趁我在北京的時候,問起那有公安背景的朋友,可不可以幫忙,打聽一下羅老總被軟禁在哪裡,我可不可以找個機會去探訪羅孚。  羅孚是誰?他們不知道,香港人會知道,但是他們從未聽聞其人其事。  於是我向他們介紹羅孚被指特務之事,這個時候,我衝口而出一句,我也曾經被懷疑是特務,報館在外面查我。  在這個時候,我的廣州死黨問我,為甚麼我當時不趕快走。他說,被指特務這種事好嚴重。  他說,你的老總有名有姓,你沒有,你甚麼都不是,捏死你,就有如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人會關注。  其實在大陸求發展事業的好幾年,我都知道,每個人都有份檔案,這一份檔案放在單位那裡,跟隨著這個人一生,你轉單位,這份檔案跟著你轉去你新的單位,沒有工作單位的,也有一份檔案,檔案就放在甚麼街道委員會之類的地方。  我雖然是香港人,但在共產黨的機構工作過,尤其是報館這些新聞單位,又是編輯部,我一定有份檔案在他們那裡。  我這份檔案是怎樣寫我,沒有人知道,我自己更不知道。  這個亦是我為甚麼在一九九七年中共取得香港主權的時候,移民離開香港的其中一個原因。  這個原因就是恐懼,我比其他人心中的恐懼,是更實實在在的恐懼。  總之,我是想說,當我開始知道我被懷疑是特務,在外面查我的那一日開始,這麼多年以來,我只懂得憤怒,好沮喪,工作失去動力,而這位朋友的提醒,我才開始懂得驚慌,以前不知死,現在才開始知死。中共就是以恐懼來治國。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我和平安帖的一段緣

我一九八八年來澳洲不久,就認識了趙宜康,因彼此都是中醫世家子弟,又共同愛好收藏,所以談得投機。他也是舊式家庭出身,彼此見面,都以「師兄」相稱。

假期里的回憶總是刻骨銘心

沒完沒了的新冠疫情限制了人們的遠行,聖誕假期也變得從未來有過的冷冷清清,毫無節慶喜悅可言。我與表弟一家5口結伴而行,選擇了距悉尼200公里外的臨海小鎮Hawks Nest,算是就近度假,告別這令人憂心煩惱的2020 年吧。 Hawks Nest與新洲著名的度假聖地Nelson Bay隔水相望,中間是Kanuah River的入海處,天然的地形像一座巨大的門戶,為沿海內陸造就了一條風平浪靜的支流水域,一座天堂般優美的海灣。 Nelson Bay。(圖:公共領域) 與Nelson Bay相比,Hawks Nest顯得超然的幽靜,除了沿海小鎮上還有點人氣外,幾乎都是未開發的原始森林與牧場,驅車在漫長的綠蔭中奔駛,一切都市的喧囂全被拋至腦後,只覺得「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好似遊盪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Karuah River的入海處。(圖:作者) 表弟大阿豆十幾年前移民澳洲,並生養了三個孩子,過著逍遙自在、其樂融融的生活。每次與表弟相聚聊天,他喝酒嘆人生,我飲茶憶往事,彼此都能產生共鳴,畢竟我們曾共同走過了那段歲月。 當代中國人面對一段既成事實的歷史過程,習慣地拒絕回憶,或給歷史尋找理由,拿心酸作笑談,用滿足的心態抹去刺痛心靈的無奈,幾乎成為了一種社會共有的特徵,其作祟的就是史上最忽悠人的「黨思想」,即所謂的「忘卻過去,一切向前看」。 但人生短暫,怎麼可能輕易地忘記過去呢?何況那種過去對生命是多麼的不公平。 我媽排行老大,有六個弟妹,表弟的母親排老二,我稱呼她為大阿姨。大阿姨年輕時是一位非常漂亮而又活躍的女性,直到老年,依然是那種豁達開朗的性格,任何場合只要有她在,那都是一個笑聲漣漣的歡樂場面。大姨夫是一位有才華有思想的知識分子,真可謂是郎才女貌的天然絕配。 但在那樣的年代裡,文化與思想都是原罪,是一切不幸與痛苦的根源。表弟大阿豆出生在文革之前,在他尚未踏入學齡時,文革在上海已經搞得轟轟烈烈,大姨夫因言獲罪被打成了右派,並送往上海遠郊的一個單位里接受改造,常常晚上不能回家。而大阿姨更是受到牽連,莫名其妙地被調往山東「支援」內地,一年可以囘滬探親一次。無奈之中,姨夫曾一度將兒子寄宿我家,與我入讀同一個小學。幾年後,大阿姨生下第二個兒子小二豆,從此之後,阿姨姨夫各帶一個孩子,一個家庭無奈地過著分居兩地的生活,直到阿姨提前退休,才回到上海團聚。 誰知剛剛開始了新的生活,卻又晴天霹靂,姨夫在一次小小的前列腺手術中永遠地告別了人世。儘管充足的依據顯示這是一起人為的醫療事故,兩位表弟狀告院方,可在中國的土地上,百姓的生命就像韭菜,受害的家庭除了自認倒霉,何來公道可言? 總算兩個表弟非常孝順,時刻陪伴著的母親,給母親帶來了快樂的生活。 記得十年前,阿姨來澳洲度假,曾在我家小住了幾日。在閑談之中,阿姨對中共製造的家庭悲劇不以為然,她認為許多家庭更慘,相比之下,自己還是幸運的,至少還能領著退休工資,分得一間住房,在上海安度晚年。望著阿姨安詳而又無憂無慮的神情,我幾乎無語。在歷次毫無人性與道德的政治運動肆虐中,中共當局徹底毀了阿姨這一代人的正常生活,令無數生命嘗盡了人世之苦,受害者卻依然心懷感恩,沒有怨恨。這到底是人性變得太強大,還是中共的洗腦太成功? 我對阿姨說,當你懷著青春年華踏進大上海時,中共佔領了上海,毀了你應有的似錦前程。當你構建了愛巢享受天倫之樂時,中共拆散了你的家庭,讓你們天各一方承受思念之苦。當你好不容易家庭團聚了,中共又奪走了丈夫的生命,卻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對一個無辜生命來說,這是何其之悲哀,憑什麼要承受這樣的苦難?歸根到底,就是因為有一個巨大的魔鬼掌控著中國。 阿姨驚訝而又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年近八十的她,可能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我媽在一旁插話說,「真因為你的阿姨是個樂天派,沒有你想的那麼深刻,否則如何度過這幾十年呢?」 其實,站在阿姨的處境,她確實是算幸運的。 上海之外的人常常羨慕感嘆上海的繁華與生活水平,卻從不思考為啥中國所有落後困苦的地方都留下了上海人飽含血淚的足跡。從中共控制上海之後,上海人就失去了一切自由與權力,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命運完全掌握在黨的手裡,黨說去哪裡就只能去哪裡。 最早被趕出上海的是一批所謂的「不良」單身姑娘,上千的上海女子被押送到了新疆,強行嫁給傷殘的兵團戰士。接下來是上海交大西遷,上萬上海師生與家屬被迫遷往西安建校。之後就是老三屆的所謂「上山下鄉」,大批青少年被送往「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大哥也因此不得不告別家人,來到了連鳥都飛絕的不毛之地玉門油田。再後來就是在職的上海人被送往窮山僻壤搞「支內」,無論遇上哪一種「黨的召喚」,其結果幾乎都是流放。 大阿姨的「支內」落腳點是山東棗莊,這是一個具有悠久文明歷史的地方,卻也是一個超級貧困的城鎮,直到今日,棗莊依然被稱之為「窮命庄」。2020年12月,中共當局宣布棗莊「脫貧」,可想而知在五十多年前,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破爛地。但越是貧困就越亂,文革中曾發生一起棗莊「反黨叛亂反革命事件」,結果當地設立了500個監獄,超過12萬人遭到酷刑毒打,很多上海人客死他鄉。 很多從那個年代過來的老人總愛說,「只有忘記歷史,才能安安靜靜地活下去。」這句話包含了多少心酸與無奈,降生在中國,唯一的奢望是能好好地活著。 今年年初,大阿姨安靜地離開了這個世界,終年八十七歲。由於起源於中國武漢的新冠病毒肆虐全球,也阻斷了表弟大阿豆回國奔喪的路。或許大阿姨自始至終完全不思考這個世界有沒有虧欠了她,但事實上,這個政府虧欠她家太多太多。 只有當中國人走出國門,來到自由民主的社會裡,才真正能感受到自由人權的價值所在。 Bennetts Beach。(圖:作者) Hawks Nest的Bennetts Beach潔白而又秀長,集沙灘、岩石、綠蔭及涼亭於一體,景色宜人,是一個讓心歸於純凈,放空自我的好地方。但每當迎著海風聆聽濤濤海浪聲時,腦海中總能浮現出虛無縹緲的大上海,就像電影一般,一幕幕播放著回憶,不堪回首的過去,沒有什麼值得留戀。 2020年12月31日

馬雲消失的50天

1883年的秋天,對杭州的胡雪岩來說,註定不尋常。 此時的他,與洋人已經死磕一年多,雙方都已臨近忍耐極限,弦綳的咔咔作響,隨時都可能斷裂。  一年前,胡雪岩投入巨資2000萬兩白銀,將國內生絲全部收入囊中,發誓要從洋人手裡奪回生絲定價權。  為了這場大戰,胡雪岩調用了手頭所有的資金,還挪用了大量阜康錢莊的錢。  2000萬兩白銀,差不多是胡雪岩的全部身家。不惜拼著老命與洋人開戰,除了要掌控生絲市場外,更重要的是他的極度膨脹。  彼時的胡雪岩,已是晚清首富,不僅有清廷重臣左宗棠罩著,慈禧還親授給他紅頂戴和黃馬褂,官至一品,其風光一時無兩。  膨脹的胡雪岩以一己之力大戰洋人,但不到一年,自己30餘年辛苦創下的商業帝國就轟然垮塌,胡慶余堂易主。  當然,膨脹的並非只有胡雪岩。  130多年後的10月24日,同樣作為杭州人的馬雲,當眾怒懟金融監管,引發地震。  10天後的11月2日,馬雲被4部門聯合約談。隨後,螞蟻暫停上市。  與商界大佬座談,與全球首腦會晤,是馬老師的標配,商業上的成功讓他光環加身,互聯網的每個角落都充斥著他指點江山的各種語錄。  但從約談之後,馬老師就憑空消失了,聚光燈下再也沒有了他的身影。  等大家回過神來才發現,到今天,馬老師已經消失整整50天了。  整50天里,不聞其聲不見人影,這對成名後的馬雲來說,絕無僅有。  130年多前,因為膨脹,胡雪岩斷送了自己親手創下的商業帝國;130多年後,同樣因為膨脹,馬雲讓金融帝國螞蟻上市按下了暫停鍵。  同樣都在杭州,同樣都是首富,時隔130多年發生在西湖邊上的這兩幕,卻驚人的相似。用馬雲自己的話說就是:  歷朝歷代,首富都沒什麼好下場,槍打出頭鳥。 01  原以為,馬雲退休後會銷聲匿跡。  哪知道,4部門約談,才是馬老師真正消失的開始。  曾經有記者問馬雲,你的安全感是越來越強,還是越來越弱。馬老師回答說:  我沒有不安全,因為我沒做讓我不安全的事情。  話雖是這樣說,但很多時候,安全感不是發自自身,而是來自外界。很顯然,被約談之後的馬老師也感受到了這個嚴冬的寒冷。  被約談1個月後,阿里被行政頂格處罰。  隨後,湖畔大學雲南分校被叫停。  而就在3個月前的簽約儀式上,馬老師還翹著二郎腿,與雲南地方領導談笑風生。  僅僅3個月,這世界就已經變了模樣,變化到能言善辯的馬老師也玩不轉了。  整整50天,馬老師既不露面也不發聲,任憑外界對阿里和對他品頭論足,嬉笑怒罵。這在以前,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  想當年,淘寶成立後,為了解決支付問題,馬老師親自找到上海銀聯總部,想與之合作,卻被一口回絕。  彼時,電商並不被看重,更何況是一家國字頭央企,面對剛成立的淘寶,連正眼都不會多瞧。  氣憤的馬老闆回去後就組織人開發了支付寶,就像當年胡雪岩大戰洋人一樣,獨自也與銀聯拉開了架勢。  憋在馬老師心中的那口怒氣,四五年都沒有過去。直到2008年,抓住一個機會,馬老師才終於一吐惡氣:  如果銀行不改變,我就來改變銀行。  如今十幾年過去,支付寶早已霸佔了大部分金融草場,國內銀行系統更是被懟的體無完膚。  幾十年來,能如此怒懟銀行系統的,唯有馬老闆一人,受慣銀行惡氣的網友們大呼解氣,都力挺馬老師。這就像很多人說的:  我挺川普,就是喜歡看他揍我想揍而不敢揍的人。  完勝銀行系統後,馬老師顯然信心大增。不久,又與工商總局幹上了,原因就是總局指責淘寶上假貨太多。  馬老師的戰鬥小宇宙自動打開,不惜市值一夜蒸發680億,也要與工商總局血戰到底:  淘寶不是執法者,無權打掉這些賣假貨的商家,這是工商總局乾的事。  如此赤裸裸單挑部委,全中國也就馬老師能做到。  老實說,那些年馬老師與權貴的戰鬥,網友還是樂見其成的,不僅在後面搖旗吶喊,還時不時幫忙揣上一腳。  一邊是財富帝國在急劇膨脹,另一邊是群眾基礎越來越深,毋庸置疑,那是馬老師最愉快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但從來都是,幸福易逝。對馬老師來說,同樣如此。  海明威說,兩年學說話,一生學閉嘴。  遺憾的是,彼時的馬老師不淡定了。  02  就在幾天前,支付寶下架所有的網路存款產品。  在此之前,沒有通知沒有聲明,只在事後說,這是應監管部門的要求。  網路存款是支付寶的一塊肥肉,如今痛下殺手連根砍掉,很顯然,馬老師心裡是有氣的。這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被家長責罵後,賭氣砸壞了心愛的玩具。  當然,這也是無奈之舉,官方已經點名支付寶此舉,是無照駕駛的非法金融活動。  官方都上升到如此高度了,再沒有點行動,肯定是無法交差的。  這50天,不知道閉門思過的馬老師都在想些什麼,去年的綠公司年會上,馬老師曾指責企業家:  領導給你們5分鐘說話,好聽取意見。可是企業家們,除了說自吹自擂之外,就是在拍馬屁,不說真話。  馬老師直言,領導大多是沒有經商經驗的,企業家要敢於向政府講真話,幫助領導做決策。  雖然掌舵龐大的商業帝國,但有時候,馬老師卻顯得相當單純。  他號召企業家要敢於向政府講真話,但何為真話?講到幾分才算真話?實際上,這個度是非常難以拿捏的。  同為企業家,堪稱前輩的柳傳志,在這個問題上與馬老師就大相徑庭。  早在2013年6月,柳大師就說:  要在商言商,以後的聚會我們只講商業不談政治,在當前的政經環境下做好商業是我們的本分。  所謂成熟,就是明明該哭該鬧,卻不言不語地微笑。  相較馬老師,柳大師是識時務與大智慧並存。  2015年,北京的幾個部委幹部去阿里考察。  阿里跨境電商部門的大牆上,有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各省商品出口交易數據在上面快速翻動,非常壯觀。  彼時,廣東海關剛破獲一起出口騙稅大案。陪同的阿里員工隨口說道,這樣的事情,我們這裡的大數據比任何部門的監管都要準確。  陪同人員也許是為了顯擺阿里數據的牛逼,但聞聽此言,一位副部級幹部,不禁身軀微微一動。  形勢,正如這微微顫動的身軀一般,在悄然變化。  03  實際上,馬老師是一個矛盾集合體。  他一邊白手起家,締造商業帝國;一邊又篤信無為不罪的信條,口無遮攔的高調。  李超人從大陸撤資,安邦明天為首的權貴資本被整頓,萬達海航的海外買買買變為賣賣賣,過去幾年,華人商業世界發生的幾件標誌性事件,貌似對馬老師絲毫沒有觸動。  雖然外界針對他的輿論一浪高過一浪,但天真的馬老師依然滿面笑容:  有人想給我戴紅帽子,但我一不政協,二不人大,三不黨代表。  言下之意就是,我乾乾淨淨,你豈能奈我何?  彷彿是不經意間,往日那個替民說話的馬老師,已經站到了大家的對立面,坊間各種傳言不時出現。  與明星趙薇,與大師王林,被稱為東林黨人般的湖畔大學,乃至國字頭入資公司,馬老師連同日漸壯大的阿里一起,被人民群眾納入到了權貴陣營。  馬老師終於決定退休,退隱江湖。  能夠將自己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轉手交給他人,需要的不僅是勇氣,更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交出阿里的那一刻,沒人知道馬老師的心裡,但幾年前馬老師的那番話又被人不失時機的挑了出來:  就算你殺了地主,你也不見得變得富有。  當然沒人要殺你,但你卻偏要伸出脖子主動往刀刃上蹭,誰也救不了你。  外灘金融峰會的那番慷慨激昂,雖然暢快淋漓,換來的卻是無盡的苦果。  整整50天不見人影,不知馬老師有沒有去胡慶余堂走走。睹物思人,那是個能讓人徹底冷靜的地方。  前幾天,中央發話,要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此時此刻發出如此警告,其中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緊接著,樓繼偉又跟著補刀,要防止金融平台大而不能倒。言談之間,已是寒風蕭蕭。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風向,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今年冬天罕見嚴寒,各地用電持續攀高,多地拉閘限電,一片漆黑,這情形就如同眼下的馬老師。  胡雪岩在臨終前,特地告誡後人,勿近白虎。而早在8年前,馬老師也曾發出感慨:  我早已知道我的結局。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i看見,目前原文已被刪除)

一片丹心向華強

近日,台灣「陸委會」向媒體爆出,香港影視大亨向華強向台灣「移民署」提出「依親居留」申請,作為建制派商界人物,這一舉動立馬引爆對岸輿論。 那麼,誰是向華強? 如果你是周星馳的影迷,或者對全盛時期的港片略有了解,都應該對《賭俠》《賭聖》系列裡面一個不苟言笑、非常炫酷的金牌龍套有很深印象——龍五。 「龍五」這個角色之所以不同凡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的扮演者——向華強的特殊背景。他在商界的身份是影視大亨、電影公司中國星集團老闆,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港片的黃金時期,他旗下公司出品的電影數百部,壟斷娛樂界半壁江山。但他更為人津津樂道的身份卻是香港赫赫有名的黑幫「新義安」的龍頭。 說起向華強的家世,那寫一本書可能都不夠。向華強的父親——向前,廣東陸豐人,曾經是國民黨軍統傳奇戴笠的得意門生。在抗戰期間被軍統派往香港潛伏,從事抗日活動。舊時香港魚龍混雜,自滿清遺留下來的民間社團很多,其中1921年用「義安工商總會」名義註冊的「義安社」就是其中佼佼者。向前利用義安社發展勢力,逐漸成為龍頭。向前自稱「太平山義安堂」堂主,屬於當時同樣是軍統領導下的「洪門忠義會」(即影視劇中常說的「十四K」)一支,由於勢力範圍主要在九龍地區,人稱「九龍皇帝」。 抗戰勝利後,向前又相繼在香港創立太平山體育會、義安公司、新安公司等,成為此後道上鼎鼎大名的組織——新義安,為其軍統身份作掩護。由於成績顯著,向前被台灣方面授予少將軍銜。1953年,向前被港府盯上,被指涉嫌參加三合會及非法政治組織,遭驅逐出境,遷居台灣,直到1975年病逝。因為父親這層背景,向華強還曾參與1978年拍攝的台灣陸軍軍教片《黃埔軍魂》演出。 向前育有9子4女,被逐後,新義安由其長子向華炎負責。到上世紀80年代鼎盛時期,新義安的會員人數保守估計多達10萬,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社團,聲名顯赫。我們熟悉的電影《古惑仔》系列,其中的陳浩南這個角色,原型就是新義安中號稱「灣仔之虎」的陳耀興。但香港警方隨即針對新義安展開了為期數年的掃黑行動,向華炎1987年被捕,雖然兩年後獲釋,但日趨低調,隨後社團事務實際上由其弟向華波、向華強負責。 在新形勢下各種社團幫會紛紛進行企業化轉型的過程中,向氏家族領導下的新義安也不例外,除了傳統的幫會領域,也大步向飲食、娛樂、地產、貿易等方向轉型。尤其是在1997年之後,更趨低調,幫會頭面人物皆以商界身份立足。向華強就是在這個時候先後成了永盛電影公司、中國新電影公司。鼎盛時期周潤發、周星馳、劉德華、李連杰都是旗下藝人,風頭一時無兩。連杜琪峰這樣的大導演其實也為其打工,拍攝了諸多黑社會題材的經典電影——對向華強來說,拍電影是不是真的賺錢不要緊,要緊的是身份的轉變。 我們都知道上世紀90年代周星馳曾經申請移民加拿大,結果被以被懷疑是黑社會成員而屢屢遭拒。此後星爺不服氣,開始了漫長的上訴之路,最後甚至把官司打到了加拿大最高法院,可仍被駁回。個中和向氏家族的糾葛,恐怕三言兩語難以言道。 向華強的兩任妻子也都不是普通人。前任丁佩,上世紀70年代台灣女星。也是出身名門,她的舅爺是張學良,外公是北洋時代的北京警察局局長。丁佩最著名的情人就是李小龍——這個功夫巨星死亡的那天,就是在丁佩家中。 現任陳嵐可能就更廣為人知,她是台灣人,也是向氏娛樂事業的實際掌門人。在香港娛樂界說一不二。劉德華、張柏芝等人事業低谷之時,都是她出手脫困。2014年一篇網文《為什麼這麼多人黑周星馳》,其中提到星爺申請移民被拒,主要是因拍向華強的戲替人洗黑錢……陳嵐認為這篇為星爺洗白的文章順手卻抹黑了向氏,大發雷霆,限期要求星爺解釋。星爺戰戰兢兢,不敢回應。 在香港社會的轉變中,向華強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今時不同往日,積極投石問路。今年還曾經和成龍等諸位藝人聯名公開力挺港版新法。夫人陳嵐還專門出面發文譴責「反送中」「暴行令人髮指」,要求港府快點立法禁止蒙面。向華強的兒子向佐則擔任了「中華全國青年聯合會」委員——這跟另一豪門霍家如出一轍。 連在道上大名鼎鼎的澳門「崩牙駒」,在遭到美國制裁之後,發表聲明反駁時,都不忘在身後放上國旗助威。 道上人物齊表丹心的大環境下,向華強卻突然提出移民台灣的申請,不免令人浮想聯翩。根據台灣陸委會消息,向氏父子今年9月初以商務履約入境,在台期間向「移民署」提起「依親居留」申請。從實際情況上來說,向華強父親、妻子、兒媳皆為台灣背景,其「依親居留」也說得過去。但到底是嘴上誠實,還是身體誠實,顯然讓台灣方面也顯然頗感棘手。只能放出風聲「不是申請,就會讓你過」…… 在詭異的2020年,無數跌宕起伏的故事都才開了個頭。有道是:忠孝兩全張學良、一片丹心向華強。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上市公司董事長被投毒,更狗血的大戲在後面

日前,一則稱「游族網路董事長林奇被高層投毒,在ICU搶救後腦幹受損」的傳聞在社交媒體遭到瘋傳。  這個消息得到警方確認,《中國經濟周刊》的報道稱,投毒嫌疑人許某動邪念的原因,是與林奇主要因職位調整產生不滿。  12月25日,游族網路發布公告稱,董事長暨總經理、實際控制人、控股股東林奇因病救治無效於2020年12月25日逝世。  游族董事長被投毒一案,其劇情之荒誕和狗血,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嫌疑人許某此前被稱為董事長林奇的「核心助力」,他曾在國外名校就讀,2010年回國供職於復星集團的法律顧問。  在復星集團的7年里,許某從一名法律顧問做到法務部的總經理職位,也多次獲得國際級權威媒體頒發的法律獎項。  進入游族後許某被委以重任,負責公司最重磅的遊戲《三體》的開發和發行。他的年薪一度高達2000萬。  怎麼看,許某都算是精英中的精英,然而,僅僅為了職位的調整,許某居然就對林奇動了殺機,真是何其陰毒!  人性的幽暗,有時往往超乎我們的想像。  對於這起投毒案的細節,如今網路上有各種傳聞。  有人說,許某偷偷在國外買了100多種慢性毒藥,對林奇持續進行投毒。有人說,林奇是鉈中毒,導致60%腦細胞壞死。  在警方調查沒有證實的情況下,這些傳聞恐怕得先打上問號。  但無論如何,一家上市公司里居然藏著如此齷齪,光鮮的互聯網行業居然如此兇險,這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一幕狗血大戲。  不過,最狗血的還不在於此,更在於投毒案曝光後的一系列劇情發展。  在董事長林奇被高層投毒的消息傳出後,有記者去向游族網路求證,收到如下回復:  「公司管理一切正常,網上信息均為謠言,已安排律師函。」  如此斬釘截鐵、氣勢洶洶的回復,嚇得不少吃瓜群眾紛紛刪掉自己的微博和朋友圈。  而與此同時,游族的聯席總裁陳芳的朋友圈被爆出。  陳芳悠悠地說:「沒內鬥,人都在…還是聽聽歌吧,流言才是毒藥。行走江湖靠的都是兄弟,未經確認的流言希望大家不要傳播。」   陳芳悠悠地說:「沒內鬥,人都在…還是聽聽歌吧,流言才是毒藥。行走江湖靠的都是兄弟,未經確認的流言希望大家不要傳播。」  微信截圖 許多人於是更加確信,網路上的信息都是捕風捉影的謠言了。  然而,隨後而來的警方通報,就把游族網路的假闢謠,無情地揭穿了。  就在社會一片嘩然之際,游族網路還依然嘴硬,稱「林奇先生日前因身體不適入院,經治療目前身體狀況穩定並在持續好轉。」  然而,25日游族網路又發一紙訃告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身體狀況穩定且持續好轉」的大活人林奇,直接一轉沒。  可以說,游族網路所謂的闢謠一再被打臉,臉幾乎都被打腫了。  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長被投毒,高管是殺人嫌犯,總裁是滿口謊話的騙子,這可算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靠著這種假闢謠,游族網路的股價是穩住了,但是,手上拿著游族網路股票的股民卻倒了血霉。  下周不出意外,董事長去世疊加企業信用危機,游族股票不出意外將迎來暴跌,無數股民的財富將灰飛煙滅。  游族網路的假闢謠,到底有著怎樣的內情?股民被信息誤導錯過逃生機會,承受無妄之災,是否該有人擔責?  對游族網路啟動信息違規披露的調查,監管部門該出手了!  某些闢謠一再翻車,成為謊言的製造機,驗證了索爾仁尼琴的那句名言——  「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他們也知道他們在說謊,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我們也知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但是他們依然在說謊。」  當闢謠一次次被異化,當某些強勢者總是仗著自己的權勢對公眾怒吼:「閉嘴」。  這恐怕是比謠言本身,更為可怕的事情。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魚眼觀察)

美國必有一戰

2020年美國總統的選戰雙方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甚至不共戴天的地步,這在美國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一方,川普早在2017年總統就職伊始就宣布權力回到人民手中,在後來的總統任上則一再表示要排干「華盛頓沼澤」(深層政府的各種蛀蟲和大鱷)。川普本人,早已見過錢,見過色,作為史上最富、只拿年薪1美元的總統,油鹽不進,葷素不吃,只為規則、誠信、總統職責和美國價值觀而戰,根本無法收買;被人查了個底朝天,也沒查出致命問題。  另一方,站在川普對立面的深層政府及其台前幕後關鍵人物(包括金融大鱷、科技公司、媒體和社交平台等)都很清楚,一旦失敗,面對川普2018年頒布的關於外國干預美國大選的行政命令,隨時可能面臨資產被沒、全球通緝並審判、人身被囚甚至更嚴重的後果(2018年,川普授意司法部恢復死刑,叛國罪最高可判死刑)。因此,大選前後,都做好了準備,不擇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竊取國家權力、不惜一切代價把川普趕下台。  也正因此,我們看到的是川普面臨著排山倒海的反對力量,一大片一大片的沼澤撲面而來,川普幾乎要沒頂。  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研究員劉澎在《選戰落幕在即,誰將笑到最後》(保守主義讀書會2020.12.24)的講座中披露:迄今為止各州到聯邦最高法的一共五六十個訴訟(其中川普團隊的數個)基本上都被駁回,理由則是三者居一:你沒資格;你沒證據(實際上證據質證是在立案後);你有資格有證據但是來晚了。  雙方都沒有退路,妥協已經不存,只有拔刀相見。鹿死誰手?不到最後關頭莫輕言勝敗。 02  中國先哲老子《道德經》第76章: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  以是觀之,今之川普在司法和媒體上「節節敗退」,未必是壞事,它的好處至少有二:  一、喚醒民眾,喚醒美國和世界,讓人們知道今天的美國,從立法、司法、行政,到媒體、科技、金融巨頭,到知識界,已經墮落到了何種程度,美國已經到了多麼危險的程度。  二、讓沼澤地里的黑暗生物,一點點浮出水面。當然,我們外界看到的那些對川普「反水」的,未必都是沼澤生物,也可能是誘敵深入的誘餌。這個,只有將來真相大白才能揭曉。  目前,不僅美國國內民眾、民兵等組織,不斷舉行集會支持川普,美國本土之外,奈及利亞、德國、日本、韓國、台灣、以色列等都有力挺川普的集會遊行。這是美國1776建國二百多年來,第一次有外國民眾強烈支持美國的總統候選人。  一個人再堅強,力量終有限,唯有眾人之力,才是潮流之力;唯有眾人之覺醒,才有世界之覺醒;唯有眾人之新生,才有世界之新生。  不管是有意安排還是上天造化,可以說,正是川普的「弱」,讓世人猛然驚醒;正是川普的「弱」,讓世界正義的力量「虎軀一震」。  03  川普總統在聖誕假期前接連否決了兩項重要法案,一個是《國防授權法》,一個是紓困法案(救濟法案)。然後休假10天和家人一起度假去了。  這兩個法案,足以窺一斑而知全豹,讓人領會到沼澤地上「深層政府」的暗黑生物們已經黑暗到了何種程度。  《國防授權法》由眾議院起草制定,內容涉及下一年度美國國防預算、軍人薪資、裝備採購和外交事務等。川普總統否決它的理由有兩條:一是川總反對不尊重歷史、對軍事設施重新命名;二是該法未包含廢除230條款的內容。230條款是允許Facebook、YouTube和推特等網路媒體平台合法地對內容進行審查,且內容涉及不當或侵權,平台可以免責的法律條款。  紓困法案更荒謬,該法由眾議院歷時九個月起草,名為救濟,實則賣國。該法案將近六千頁,比歷史上最長的法案還要長一倍,卻要求議員們幾個小時之內就要投票,更離奇的是,美國參議院居然以92:6票、眾議院以359:53票通過了這個荒唐法案!  看看這個涉及9000億美金的紓困法案是如何紓困的:  13.4億美金給埃及,用於向俄羅斯購買武器  33億給以色列  7億給蘇丹  4.53億給烏克蘭  1.3億給尼泊爾  8550萬給柬埔寨  8550萬給辛巴威  1.35億給緬甸  3300萬美元給委內瑞拉  2500美元萬用於巴基斯坦民主進程  1000萬美元用於巴基斯坦的「性別項目」  5050萬給哥斯大黎加、薩爾瓦多、宏都拉斯、瓜地馬拉、尼加拉瓜及巴拿馬  250萬給墨西哥灣Amberjack魚計數資金  14億用於「亞洲保證計劃法案」  2500萬給亞洲鯉魚控制  700萬給礁魚管理  300萬給家禽生產技術  10億給史密森尼博物館  5.66億給FBI建築  1.54億給國家藝術長廊  4000萬美元給肯尼迪中心  440萬美金給了五位還在世的前總統  33.6億給比爾蓋茨  紓困法案打著幫助美國人民的旗號,卻把大筆的錢分給了41個國家,給了並不缺錢的藝術中心、前總統和億萬富翁。  法案給了非法移民每人1800美元,還允許非法移民補領之前沒有領取的1200美元疫情補貼,而真正給到美國納稅人的錢卻只有每人600美元!所有受益的美國人加起來總共不到2000億美元,只佔9000億預算的20%,更沒有一分錢給到由於疫情封鎖而遭受滅頂之災的美國本土餐廳和小型企業。  法案中竟然給每名議員漲薪57471美元,給眾議院議員薪水漲了三分之一,參議院議員們薪資漲了四分之一!  有人說,紓困法案就是一部美國政客洗錢方法大全。給那41個國家發的錢,能真正讓當地百姓得到的也是微乎其微,每一筆錢都只不過是藉對方之名轉一道手,議員拿到了回扣,那些國家的官員也分到了好處,皆大歡喜。  而美國納稅人自己只拿到了區區600美元,卻要平均每人承擔近3000美元的債務!  紓困法案還暗含了更加陰險的私貨。例如,法案有限制言論自由的條款,有控槍條款,甚至還在接近結尾的地方藏著一條取消美國總統動用《反叛亂法》權力的條款!  川普總統在收到紓困法案之後,錄製了一個視頻,講述了自己拒絕簽署該法案的理由,並要求國會修改該法案,將對美國百姓的補助金從600提高到至少2000美元,並且剔除掉所有荒謬的撥款。川普的這一視頻一天之內在推特上達到了2600多萬播放量,在Facebook上也有2100多萬的播放量!(以上詳見紐約吉時羽2020年12月24日《兩項法案一堆貓膩,川普的對手有多陰?》)  據說共和黨的領導層想跟老川商談,老川說沒什麼好談的。  04  大選越來越逼近最後的期限,2021年1月6日即將宣布選舉人團票結果,屆時,即使副總統彭斯會做出有利於川普總統的舉動,接受可能的參眾兩院議員對選舉結果的挑戰,但根據《國防授權法》和紓困法案(救濟法案)兩院投票的「前車之鑒」,川普勝選的前景也遠非樂觀。  但是,川普本人是輸得起的,他不接受的只是偷盜選票的行為和結果。這也是他一再表明的態度。  真正輸不起的是兩股力量:  一是民主黨及其背後的深層政府;二是支持川普的7500萬選民,以及通過這次爭端,發現自己被騙的原來投了拜登的選民。一旦川輸在窮盡一切手段後輸掉,他們不會承認拜登及其背後的深層政府,不接受一個舞弊、犯罪的總統,不管他是誰。他們有可能揭竿而起,美國陷入長久的內戰。規模有多大,不知道。  05  另一種代價更小的戰爭,還得由川普來行使權力,而不是由人民自己來行使權力。是軍隊護衛下的法律戰爭,而不是槍炮的短兵相接。  如果川普已經有足夠的沼澤地里的深層政府叛國證據,比如選舉受到了外國干預,那麼他完全可以用2018年行政令和平叛法案,首先是全面公開舞弊、腐敗等信息,讓暗黑力量在陽光下發抖。  若有排山倒海的證據,則必有排山倒海的民意,和排山倒海的正義。  緊接著就是用憲法和法律賦予他的權力來直接逮捕那些舞弊、竊選、賣國賊。  如是,「戰火」會漫延到國外。  另一種可能,就是要防範深層政府在窮途末路之下發動軍事政變。當然,這是最後的下下策,直接摘到川普的槍口上。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某些力量的鋌而走險。  06  雙方都是有備而來,雙方都不會退讓一步。短兵相接,勇者勝;透明社會,光明生物勝。我相信,最後的結果是:  為公義而戰,戰無不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經緯西東)

認賊作父:國人為什麼喜歡歌頌秦朝?

我沒有看過《大秦賦》,當然也不打算看——那張秦王抱著孩子站在群眾中的劇照就已經告訴我這劇是什麼套路。如果編劇再稱職一點的話,還應該安排一個秦王深入百姓家中促膝談心,揭揭鍋蓋的細節。 需要打個問號的是:兩千年來在二十四史中都沒有翻過身來的秦朝,為什麼而今悍然逆轉,被塑造成戰國時代的「燈塔國」了?這背後的邏輯是什麼? 我的老讀者之前應該看過我專門寫商鞅變法和秦國統一的文章,我的核心觀點是,商鞅變法是世界史上最早也最成功的軍國主義改革,秦國統一是中國歷史的退步。 如果你有心比對一下商鞅變法後秦國和20世紀法西斯國家崛起和滅亡的歷史,就會發現軍國主義的內核,除了名字有所不同,其實操作的手法並無二致。「鉗制思想、高度集權、內殺強民、外戰強敵、舉國為戰、驟興驟滅」是他們普遍的、基本的規律。 至今成語裡面還有兩個詞和秦國息息相關,代表了戰國時代對秦國的普遍認知:仲連蹈海、義不帝秦。這兩個詞來源於記錄戰國時代風雲際會的《戰國策》,說的是齊國辯士魯仲連,為了拯救被秦兵圍困的趙國,僅僅是出於道義,在沒有任何利益驅使的情況下,就單槍匹馬去說服諸侯出兵。為了表達對秦國本質的認識,魯仲連說了這麼一段話:「彼秦者,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權使其士,虜使其民。彼即肆然而為帝,過而為政於天下,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吾不忍為之民也。」 這句話翻譯成白話就是:秦國是一個不講仁義專事殺伐的野蠻國家,以權術駕馭臣下,視百姓如奴隸。如果讓秦國統一稱了帝,把秦制推廣到天下,那麼我魯仲連就算是跳東海自殺,也絕不會苟且做它的順民。 這兩個成語後來都成了中國人心目中反抗強權、絕不苟且的代稱。實際上《戰國策》裡面關於「虎狼之邦」「天下苦秦久矣」「不樂為秦民」之類的表述數不勝數。改變中國歷史走向的長平之戰,根本起因就是被韓國割讓給秦國的上黨郡百姓,寧可降趙也不願意降秦,史記中的原話是「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為秦而歸趙……天下不樂為秦民之日久矣」,結果引發了秦趙之間的大戰。 眾所周知,戰國時代不僅思想自由,行為也很自由。民眾是可以自由遷徙的,用今天的話說叫做移民。話有可能亂說,路卻不會亂走。民眾願意往哪裡遷徙定居最能說明實際好惡。在主要記錄秦國人言論的《商君書·徠民篇》中,秦王感慨自己的國土廣袤,但是卻地廣人稀,而韓趙魏三國國土狹小,卻百姓眾多,百思不得其解。大臣回答說:「而民不西者,秦士戚而民苦也。」大家看不上秦國戶口,不願意移民,寧願擠在三晉,就是因為秦國人無論是士還是民,活的都沒有尊嚴、很辛苦。 這些史籍中的言論,在其後的考古中屢屢得到印證。無論是《里耶秦簡》、《嶽麓秦簡》、《睡虎地秦簡》都有對秦嚴刑苛法的實證,也包括多個秦民為了躲避暴政,逃亡他國的實際判例。 關於商鞅變法「強國弱民、戰爭機器」的軍國主義本質,在戰國時代就被山東各國看得很清楚,所以儘管商鞅變法讓秦國強大了,卻沒有人願意效法。我在這裡不再重複之前文章的論證,我今天想探討的是,為什麼現代的中國人,在兩千年後,會從骨子裡歌頌商鞅變法和秦國統一? 在秦之後,長期的大一統集權歷史,不僅消滅了貴族,也順帶消滅了立足於地方自治的貴族精神。讓先秦時期中國人自由奔放、重義輕利的民族性喪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對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功利主義價值觀——這種價值觀,實際上是建立在暴力者話事的叢林邏輯之上。 這種對於赤裸裸的權力決定論的服從、美化甚至迷戀,使得中國人脫離了人之為人追求自由、平等、道義等可貴的正常價值觀,演繹出了「寧做太平犬不做亂離人」的生存邏輯,把大一統當做不可置疑的政治正確。雖然大一統的時代生活可能更困苦、死掉的人可能更多。但在強權的迷幻下,主子的榮光儼然成了奴隸的追求,誰最終幹掉了對手,搶到了天下,誰就代表正義和方向,不管他是泗水亭的流氓、皇覺寺的和尚,還是蒙古草原來的野蠻人。 而今的中國人,不要說讚美暴秦,就是屠戮了超過兩千萬中原人的蒙元,不一樣有人歌頌嗎。還有人把成吉思汗當做自己的驕傲——但凡腦子正常一點,都不會如此認賊作父。更有甚者,專門把曾經的苦難拿出來當做光榮歷史細細咀嚼——比如最近中國社科院歷史研究所就把「知青上山下鄉」說成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偉大壯舉」。這種顛倒黑白的邏輯你不服不行。因為他不是正常人類的邏輯。 這裡我要強調的一個基本事實是,在人類歷史上,特別是冷兵器時代,歷史的進程是曲折的,經常性的進一步退兩步,野蠻戰勝文明是常事,但並不代表野蠻就具備了正當性,成了歷史的選擇或者方向。 蒙古人不事生產、專事殺伐,鐵蹄橫掃全世界,無人能敵。這種情況下,比蒙古人更為文明的國家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包括令人惋惜的南宋。但這絕不說明,蒙古人的統一代表了歷史前進的方向。相反,在火藥、大炮、火器這類的熱兵器發明之後,蒙古帝國很快就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與此類似的還有盛極一時的阿拉伯帝國、奧斯曼帝國等。如今他們的後裔都龜縮在祖先的榮光中,再也起不來。 如果今天我們可以歌頌大秦,一樣可以歌頌蒙元,歌頌滿清……他們實際上幹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最終成了主子。如果二戰日本獲勝了,那估計今天也會有人爭著拍《大東亞賦》。 受害者拚命為加害者唱讚歌,這是比受害本身更可悲的人類慘劇。就像蘇聯大清洗時代,很多人被拖上刑場的時候,還不忘記高呼「斯大林萬歲」一樣。如果兩千年後我們的覺悟都還沒有趕上《戰國策》中的那些祖先,那這兩千年的苦難和榮光,只是笑話,不提也罷。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