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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寮國,法律不允許婦女為外國人代孕。 本台寮國語組2月28日的報道通過一位來自寮國的代孕媽媽為中國父母代孕的經歷,一窺此一蓬勃發展的非法跨境行業。 2024年,馬里(安全為由,非真實姓名)聽聞,有對富裕、無法懷孕的中國夫婦尋找寮國的代孕媽媽。做代孕媽媽可收費6000至7000美元,外加日常零花錢,這在每月最低工資為82美元的國家,可不算少。 「我的朋友曾經做過代孕媽媽,所以她問我願不願意。我想賺錢,」馬里接受本台寮國語組採訪時說。「我想用這筆錢建自己的房子。」 在一家與中國雲南省接壤、位於寮國磨丁市的一家診所,一組中國醫生認定馬里適合代孕後,為她植入受精胚胎,並將她送到一間「豪華酒店」里,待長達9個月。 報道指出,2021年寮國的代孕和墮胎管理法規定,利他代孕(altruistic surrogacy),也就是對於無法自然受孕的已婚夫婦來說是合法的,但代孕者必須是已婚的母系親屬,年齡在18至35歲之間,並且不能有多種健康問題。 「法律不允許寮國婦女為他人代孕,」一位不允許接受媒體採訪而匿名的寮國公安官員說,「他們不得為外國人包括中國人代孕。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那就意味著是非法的。」 2021年7月,政府取締了商業代孕,但由於基礎設施已經到位,這樣的立法似乎未能阻止該行業的發展。由於地理位置靠近中國,且高度貧困、腐敗問題嚴重,寮國已成為東南亞最新一個吸引商業代孕的國家。
2025年中國兩會將於下周召開,對於外界普遍認為的經濟問題,兩會會有什麼政策?機構普遍預測中國政府會繼續將2025年GDP增長目標設定為5%,專家們看法如何? 中國將在3月4日和5日召開全國政協十四屆三次會議和全國人大十四屆三次會議,即「兩會」。2025年是「十四五」規劃的「收官之年」,也是特朗普執政後中美關係處於轉折、世界局勢發生重大變化時期。儘管中國兩會始終被認為是「橡皮圖章」,但外界仍普遍期待能從兩會中看出一些中國未來政策的走向。 政策基調:GDP增長目標仍將設為5%左右 兩會將出台怎樣的經濟目標和刺激手段,是普遍關注的焦點。高盛集團2月24日發布了對2025年中國兩會的預測,其中對GPD目標的預期是5%。 前香港記者、詹姆斯敦基金會高級研究員林和立認為,中國想要保持5%的GDP增長只是出於政治需要。他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中國的經濟跟財經方面政策都是政治挂帥的,中共高層和習近平本人由於需要保持政權穩定,所以5% 的GDP是(政治)需要的,雖然達成5%的GDP增長難度是很高的。」 這個政治需要的另一方面,是2025是中國的十四五收官之年,而根據中國政府之前發布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到2035年,中國人均GDP要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為了實現2035年經濟總量或人均GDP「翻一番」的目標,則需要2024年至2035年間的年均實際GDP增速達到4.7%左右。 旅美經濟學家秦偉平則認為,GDP的數字與實際完成並不構成直接聯繫,「GDP 增速放到5%或者百分之5.5%,或者4.5%,我覺得都不意外,到年底的時候還是會通過篡改數字說完成了這個目標。」 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講席教授謝田則認為,如果從經濟現實來看,中國的GDP應該是負值。他對本台表示:「普遍認為中國GDP是在衰退,就是GDP應該是負的,所以他定5%也好,15%也好,是沒有人信的,基本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你經濟增長在5%的話,你的失業率就不會那麼高。我們知道中國年輕人的失業率去年一度超過40%,那經濟增長就不可能有5%。」他開玩笑地表示:「中國的GDP增長就是靠打嘴炮來完成的。」 另一個引人關注的指標是CPI或將由2024年的3%下降至2%。 秦偉平認為,過去兩年,中國的實際CPI只有0.2%,意味著中國連續兩年處於通縮狀態。「雖然表現出來是CPI下跌,但我們也認為不是完全真實的情況。就我們所了解到的國內物價情況,價格在下跌,但是社會上的商品是很豐富的,然而因為大家沒有錢去消費,商家不得不降價去賣,因為賣不掉他的經濟壓力、財務壓力更大。」 除此之外,從一月各地兩會透露出來的數據,中國各地政府對於2025年的財政收入目標普遍偏低。31個省市區中,有21個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公布了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目標,有19個省市區的預算收入目標均低於其GDP目標。 秦偉平認為這是地方政府「誠實」而「聰明」的做法:「因為他們知道整個經濟是在下滑的,財政收入下滑是可以預期的事情,也算是如實反映對今年經濟的預判。如果在財政收入方面不誠實,地方政府會有更大的麻煩。」 另一方面,在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外,地方還有另外一塊重要收入來源——中央轉移支付。地方自身收入有限下,經濟增長將更加依賴中央轉移支付。多位專家表示,中央轉移支付是否會加碼發力,可能是2025年積極財政的重要看點。
我於今年1月15日在手機上安裝了國產大語言模型DeepSeek的應用,到今天(2月21日)卸載,總共使用37天。 卸載的誘因是這樣的。2月19日,山東泰山足球隊(原名山東魯能泰山足球隊)發布通知:「因球隊出現人員身體嚴重不適情況,經醫療團隊評估,球員無法組成一支上場隊伍,參加與蔚山HD足球俱樂部的亞冠精英聯賽第8輪比賽。」按照亞足聯規定,主動不參加比賽,相當於徹底退賽;已經完成的賽事和由此獲得的成績,也統統作廢。此外,泰山隊還將遭受罰款、禁賽等一系列更嚴重的懲罰。 泰山隊為什麼要退賽?我就不說具體原因了,反正,「身體嚴重不適」云云,一看就是編出來的理由,就和很多倒閉的店鋪在門上貼張「旺鋪招租」的公告一樣,屬於心照不宣的撒謊。 於是,我就打開手機上的DeepSeek應用,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是否可以舉幾個例子(最好是歷史事件),具有這樣的模式:自己本身有一種嚴重的缺點,卻非要主動攻擊對方的相同缺點,結果被對方反擊,自己反而遭到了很大的損失。 因為我打開了「深度思考」功能,所以DeepSeek先是慢吞吞地輸出它的思考過程,其間一切順利。思考完畢,它開始給出正式回答,但只輸出了兩段,嘩,所有答案全沒了,代之以那句冷冰冰的老話:「你好,這個問題我暫時無法回答,讓我們換個話題再聊聊吧。」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我在之前評論《黃仁勛:英偉達之芯》一書的文章《首先,你得能跑》中,已經提到DeepSeek有這種過度審查的毛病,很多我覺得並不怎麼犯忌諱的問題(比如「請用一種比較陰陽怪氣的語調,從五個不同方面駁斥中醫擁護者的常見觀點」),都莫明其妙地「無法回答」了。現在DeepSeek又來這套,我心想,我可去你大爺的吧,於是果斷卸載。 不止一位讀者告訴我,要繞過這種審查也很簡單,比如可以本地部署。但問題在於,DeepSeek的成功刺激了人工智慧界,導致市面上很快出現了一些新的免費大語言模型,使用起來很方便,功能也不差,甚至可能更強。我找個不搞這種無聊審查的競品不就完了,何必自己費時間折騰? 於是我換用了另一個免費的大語言模型(名字就不透露了),問了差不多相同的問題,人家就能老老實實給出答案,舉了法國革命期間羅伯斯庇爾的例子。1793年6月,在之前執政的吉倫特派被推翻之後,羅伯斯庇爾上台,隨後立即實行恐怖的雅各賓專政,把數萬人送上了斷頭台。但好景不長,一年兩個月之後的1794年7月28日,隨著雅各賓派倒台,羅伯斯庇爾本人也被送上了斷頭台。 這個例子讓我不太滿意。我想要的例子其實是一種更細緻的類型:雖然你和對方都有相同的缺點,但對方缺點比較輕,可以承受,你的缺點比較重,你承受不了;然後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要先去撩撥對方,結果自找苦吃。簡而言之,這裡的關鍵,在於「別人身上的相同缺點程度較輕」。 把這個關鍵信息告訴大語言模型之後,果然再給出的幾個例子,就相對比較符合我的意圖了。比如美國愛達荷州前共和党參議員勞倫斯·克雷格(Lawrence E. Craig,常用昵稱拉里·克雷格[Larry Craig]),作為保守派人士,曾經反對同性婚姻,支持兩院停止再討論允許同性婚姻的法案;當時還有提案,要求擴大仇恨犯罪(hate crime)的範圍,以涵蓋針對不同性取向的犯罪,他也表示反對。誰曾想,他自己在2007年6月11日突然被捕,原因是被指控招攬一名男性執法人員進行皮肉交易,隨後便簽署了認罪書。儘管克雷格堅稱,自己的性取向不是同性,簽署認罪書只是希望儘快了結此事,而且後來堅持到2009年期滿之後才從參議員位子上離職,但這樁醜聞確實足夠諷刺了。 網路圖片 另一個例子是法國啟蒙思想家讓-雅克·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一提到這個人,我就總忍不住想到英國記者、作家保羅·約翰遜(Paul Johnson, 1928–2003)在1988年寫成的名作《知識分子》(The Intellectuals,台灣原譯版題為《所謂的知識分子》)。這本書站在保守主義立場,對歷史上的十幾位左翼知識分子的道德開展了全面批判;該書在引入大陸時,因此不得不刪掉一章。 這本書的第一章,寫的就是盧梭,而且在開頭就引用了羅伯斯庇爾對盧梭的讚譽:「盧梭透過高尚的靈魂和高貴的人格表現他身為人類導師的價值。」約翰遜指出,儘管在幾百年後的今天,盧梭的名字往往會與他的政治哲學著作《社會契約論》聯繫在一起,但這本書在他生前的名氣並不大,遠遠比不上他的兩本小說《新愛洛伊斯》和《愛彌兒》。 《愛彌兒》表面上是小說體,實際上是探討教育哲學甚至政治哲學的著作,在當時引發了強烈反響。盧梭在書中化身為一位理想的教師,而愛彌兒則是他理想的學生,於是師徒二人演繹了一場最為理想化的「自然教育」(指順從人類天性的教育,與今天所謂的走進大自然、了解動植物的自然教育不同)。盧梭一面極力讚揚這種自然教育,一面極力貶低不合他三觀的無神論者和自然神論者,斥責他們「盜走了受苦受難的人們從宗教獲得的慰藉」,「取消了可以約束富貴者和權勢者的情慾的唯一力量」。總之,世界上沒有人比盧梭更懂人的天性、更懂教育小孩子了。 然而諷刺的是,在《愛彌兒》於1757年寫成(後於1762年出版)時,盧梭已經與他的情人勒瓦瑟(Levasseur)先後生了5個孩子。這5個孩子無一成為盧梭的愛彌兒,而是都在生下來不久後,連名字都沒起,就被他送到了棄嬰收容所,可能很快都夭折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盧梭一而再再而三遺棄親生孩子的事,早就為人所知,但知識界一般也就是腹誹而已。直到《愛彌兒》出版,公開向當時啟蒙運動中的理性主義者(他所批判的無神論者和自然神論者都屬於這一陣營)叫板,他才終於激起眾怒。1764年,也就是《愛彌兒》出版兩年後,理性主義的代表人物、盧梭的頭號思想敵人伏爾泰,匿名出版小冊子《公民的情感》,直斥盧梭一邊遺棄他的5個孩子,一邊又大言不慚地談兒童教育。盧梭的反應則是百般狡辯,甚至聲稱,《愛彌兒》正是他對遺棄孩子這件事所做的思考結果。 [英]保羅·約翰遜著,楊正潤等譯《知識分子》(北京:台海出版社,2017年1月) 大語言模型給出的其他例子,我就不舉了。如果我願意花時間,還可以讓它給出更多類似的例子,但因為我只是隨便查查,所以到此為止就可以了。 我覺得這算是大語言模型的一種比較合理的應用——為類書編纂提供素材。所謂「類書」,是中國古代的一種百科全書,其特點是把文獻資料中的內容分門別類地彙編起來。比如北宋的《太平廣記》,就是一種按類編輯的小說集,把小說內容劃分為神仙、道術、方士、異人、鬼、妖怪、草木、畜獸等幾十類,每一類都匯總了很多故事,足可以把人看到膩味。 廣東作家胡文輝此前就曾匯總過「花剌子模信使」模式的資料。所謂「花剌子模信使」,源自作家王小波的雜文《花剌子模信使問題》,說中亞古國花剌子模的國王只喜歡聽好消息,不喜歡聽壞消息,給他傳喜報的人會被提拔,給他傳噩耗的人會被喂老虎。 胡文輝在考證後發現,雖然嚴肅的史書對於花剌子模並無相關記載,但中國古史里卻不乏類似的事情,最早的一則見於《左傳·哀公十三年》,當時越國征伐吳國,吳軍吃了敗仗,派七名報信者上告吳王夫差。夫差的反應是:「王惡其聞也,自剄七人於幕下。」意思是夫差害怕打敗仗的消息傳出去,被中原其他國家的諸侯知道,就親自在王宮裡把七個報信者砍了頭。此後,戰國、秦、西漢、隋、唐、北宋、金、清也都有類似的事例。國外的例子當然也有,否則英語中就不會有shooting the messenger(射殺信使)這麼個習語了。用現代心理學的術語來說,「射殺信使」屬於典型的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行為。胡文輝把這種模式的歷史事例彙集在一起,其實就相當於編成了「新太平廣記」的一卷——《認知失調一·射殺信使》。 我今天想查的這種「撩人終害己」模式的事例,也相當於讓大語言模型從它所掌握的材料出發,把類似的資料匯總起來,為「新太平廣記」提供另一卷內容的大綱。要是真能藉助大語言模型的幫助,把這種當代類書編出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肯定很有趣了——只不過,DeepSeek這種自我閹割的模型算是指望不上了。 素材來源官方媒體/網路新聞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劉夙的科技世界
人的命運哪是只能靠自己就能改變的?」這是一個深刻而刺痛的問題。我們生活的時代,似乎總在向我們灌輸「努力就會成功」的信條。然而,當我們冷靜審視現實,那些隱藏在規則下的不公正、社會資源的分配不均,卻讓無數普通人即便全力以赴,也難以改變自己的命運。有時候一個政策、一條法律、一場運動,不僅能夠改變人的命運軌跡,甚至可以讓努力成為徒勞。規則不改,再怎麼努力,你我仍皆是草芥。 被忽略的規則:努力為何常常無力? 「努力就能成功」是一種美好的願景,但它忽視了社會中那些深埋的規則和不平等。我們總會看到一些個例,某個寒門子弟通過努力考上名校,最終改變命運。但這些故事背後,是無數次失敗者被湮沒的沉默。 個人努力的意義固然重要,但影響命運的核心變數,往往是社會規則。比如,教育資源的不均衡讓寒門學子難以企及優秀的教育平台;地區經濟發展的不平衡,讓偏遠地區的年輕人始終難以離開故土;戶籍制度的限制,讓無數「漂泊者」在城市中工作,卻難以真正融入城市生活。 這些社會規則,就像一堵無形的牆,限制了無數普通人的命運空間。 更殘酷的是,很多時候,規則甚至會掐滅個人努力的希望。比如,在一些行業中,學歷成為了重要的門檻。一個農民的孩子,即使再努力,也可能因為缺乏優質教育資源而被攔在門外。規則的不公,讓奮鬥變成了一場看似公平卻早已失衡的遊戲。 網路圖片 草芥命運:被規則束縛的個體 在當下社會,無數人仍然在為規則的不公買單。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每個人就在一個巨大的規則網路中,被「標籤化」、被定義。 1、教育的不平等 :有人出生在重點學區,有人則只能在教學資源匱乏的鄉村學校求學。即使是同樣的高考分數,來自貧困縣的學生和來自一線城市的學生,可能面臨截然不同的錄取機會。 2、醫療資源的分配 :當一線城市的居民可以輕鬆預約頂尖醫院的專家號時,偏遠地區的患者可能要走數百公里才能看一次病。 3、勞動者的權益 :外賣員、快遞員等底層勞動者,為城市的發展貢獻了不可或缺的力量,卻常常面臨缺乏保障的工作環境。當平台規則發生變化時,他們的收入可能瞬間被削減,甚至失去工作。 這些規則,深刻影響著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軌跡。再努力的人,如果生長在規則的裂縫中,也難以擺脫命運的束縛。 網路圖片 時代的浪潮:被改變命運的普通人 回顧歷史,我們會發現,政策的制定往往決定了普通人的命運。以下幾個熱點事件,清晰地展現了政策對個體生活的深遠影響: 上世紀90年代,中國推行國企改制,千萬工人被迫下崗。原本穩定的「鐵飯碗」被打碎,無數家庭因此陷入貧困。 當時的政策初衷是推動市場化改革,但實施過程中,缺乏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導致許多下崗工人難以重新就業。 比如,東北某鋼鐵廠的王師傅,在下崗後嘗試過擺攤、做小生意,但由於缺乏技能培訓和資金支持,最終只能靠打零工維持生活。 下崗潮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而這些普通人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在過去20年里,房地產政策的變化讓一部分人財富暴漲,卻讓另一部分人被高房價擋在門外。以北上廣深為例,早期買房的人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而現在的年輕人,即使努力工作數十年,也難以湊齊首付。 比如95後的小張,畢業5年後月薪2萬,但在深圳買房至少需要300萬首付。他的父母是普通工人,無法提供經濟支持。 對於像小張這樣沒有家庭背景的年輕人來說,高房價意味著他們永遠無法在城市中紮根。房地產政策的變化,讓普通人被財富分配的規則牢牢束縛。 網路圖片 每個人的希望與行動 改變規則,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需要無數普通人站出來,勇敢發聲,為自己的權益而鬥爭。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選擇如何面對規則的不公。每一次質疑和行動,都是推動社會進步的一小步。 只有通過努力改變規則,才能讓每一個普通人擺脫草芥命運,成為掌控自己人生的主人翁。 未來的社會,或許仍充滿挑戰,但只要我們相信改變的力量,終有一天,規則會更加公平,每個人的努力都會得到應有的回報。 網路圖片 全文轉自微信視頻號諸葛咬金
隨著京東的參與,外賣騎手的勞動保障問題再次成為熱點。許多人將焦點放在騎手是否需要社保上,但從更深層的社會視角來看,或許應該反過來問——與其說是騎手需要社保,不如說是社保更需要騎手。這背後折射出的,不僅是社保基金的現實壓力,更是整個社會保障體系與靈活就業群體之間的矛盾與張力。 騎手真的需要交社保嗎? 表面上看,為數百萬外賣騎手繳納社保是出於關懷、保障他們的基本權益。但仔細分析可以發現,騎手們對社保的需求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迫切。原因很簡單:社保繳費的成本對他們來說過於高昂。 目前,大多數外賣騎手的月收入在五六千元左右,少部分優秀者能夠月入過萬,但他們的工作強度和時間付出也遠超常人。按照靈活就業人員的社保繳費標準,個人每月需要拿出1000元左右作為社保費用。 對於這些每天風裡來雨里去、以單量為收入核心的騎手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即便騎手有繳納社保的願望,但在現實生活中,他們更傾向於把這部分錢用來應對日常開銷或其他緊急需求。 更何況,即便平台為騎手增加補貼,比如每單額外多支付1元,騎手也更可能選擇直接拿到這筆現金,而不是用於繳納社保。 原因在於,對於這些以「短期謀生」為目標的群體來說,眼前的生存壓力遠比未來的養老或醫療保障更加緊迫。 換句話說,騎手的首要訴求並非社保,而是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賺取更多收入、實現基本的生活質量。 網路圖片 社保為什麼需要騎手? 與騎手對社保的「低需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社保基金對騎手的「高需求」。 近年來,我國靈活就業群體規模迅速擴大,外賣騎手正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據統計,目前我國靈活就業人員已達2億人,其中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快遞員等群體佔據了相當大的比例。 然而,這些勞動者大多遊離於傳統社保體系之外,導致社保基金的繳費來源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與此同時,隨著老齡化程度的加劇,我國社保基金的支出壓力不斷增加。根據相關數據顯示,近年來社保基金的收支缺口呈現擴大趨勢,部分地區甚至面臨入不敷出的風險。 在這樣的背景下,如何擴大繳費基數、增加社保基金的收入,成為擺在政策制定者面前的一道難題。 而外賣騎手等靈活就業群體,無疑是填補這一缺口的潛在「金礦」。 作為一個龐大的勞動群體,如果能將他們納入社保體系,每年可為社保基金帶來數百億元的增量。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近年來人社部門和外賣平台頻頻推動騎手參保。 與其說是為了改善騎手的生活質量,不如說是為了緩解社保基金的壓力。 網路圖片 比起交社保,騎手更在意什麼? 比起社保,外賣騎手更在意的是平台演算法的限制和束縛。 外賣行業的工作強度之高,早已為人熟知。騎手們每天在高壓的時間演算法下奔波,稍有延誤就可能面臨罰款或差評。 平台對騎手的管理更多依賴冷冰冰的演算法,而非人性化的關懷。對於這些每天奔走在城市街頭的勞動者來說,他們需要的並不是一份遙不可及的社保,而是更公平合理的勞動環境。 更重要的是,大多數外賣騎手並不將這份工作視為長期職業,而是為了應對短期的生存壓力。 正因如此,他們更希望看到的是平台在收入分配、勞動時間、工作安全等方面的改善,而不是被動地被納入社保體系,增加一筆額外的支出。 網路圖片 人口紅利逐漸消失下的行業規範 實際上,推動外賣行業「正規化」的背後邏輯並不簡單。表面上看,這是為了保障勞動者權益,但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這也意味著中國社會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人口紅利逐漸消失,高度「叢林化」的靈活就業模式正在被迫轉型。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外賣行業的快速發展離不開人口紅利的支持。大量農村勞動力湧入城市,為外賣行業輸送了源源不斷的騎手。 然而,隨著人口結構的變化,勞動力供給逐漸減少,依靠低成本勞動力發展的模式難以為繼。在這樣的背景下,外賣行業的「正規化」不僅是對勞動者的保護,更是對整個行業的重新調整。 對於外賣平台來說,規範化意味著更高的用工成本。無論是為騎手統一繳納社保,還是改善勞動條件,都會增加平台的運營負擔。 而這些成本最終可能會轉嫁到消費者身上,導致外賣價格上漲。這也引發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在追求公平與效率之間,我們該如何平衡? 網路圖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諸葛咬金
網路圖片 一些職場人正經歷重回月薪3000元的現實。如同一種當代貶謫,收入的跌落,迫使他們重新適應緊縮的生活方式,調整職業和人生的預期。 月薪三千 2024年12月,在一家設計院的辦公室里,建築設計師李冉收到了工資,3381.12元。11月、10月,也是這個數字。9月,5563.54元。 一開始,同事們誰也沒見過這麼低的工資。大家在辦公室疑惑地自問,哪裡來的三百多元,哦不對,少看了一位,是三千多塊錢。是退貨嗎?是獎金嗎?這一天恰好是發薪日。同一辦公室的人逐漸發現自己賬頭也多了三千多,往常的工資卻遲遲不見。 作為在這家設計院工作13年的建築設計師,李冉正常情況下的月薪是3萬多。從2023年10月開始,就像海平面隨著波浪一層層降下去,她的季度獎金、年終獎金逐漸被取消了,直到2024年末,她的月薪降至三千。 這兩年因為房地產業衰落,設計行業的項目量驟降,李冉所在的公司開始無活可做。個人薪資本來按規定彼此保密,但在那個荒謬的時刻,所有人都明白了,無論什麼職級、職稱或是崗位年限,「月薪三千」的現實已平等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 2011年,李冉從名校畢業後,加入一線城市的這家設計院。入職第4年,她就從項目助理晉陞為項目負責人,獨立帶項目組,年收入超過40萬元,「感覺能在這個單位干到退休」。那時她副業做社媒平台的Pr,一個月保底收入有一萬元,有時高達四萬。 後來,李冉不僅本職工作降薪,副業里可做的單量也驟降,從24年初的每月6000元收入,降到年中的3000元,直到11月歸零。過去幾十年的存款,還有2025年剛發的七千多塊年終獎支撐著她的日常生活,每個月存不下來錢。 李冉的同事們開始陸續離開。二百多人的辦公區,如今只剩下一百人出頭。工位中間搬了兩次,每次都是為了讓大家集中坐一坐,反而將空出來的工位連成一片,令低落氛圍形成包圍態勢。平日里,一部分同事出差,一部分同事藏在部門辦公室或咖啡廳的角落裡,還有一部分,頂著降薪得過且過,趁沒活時相約去喝奶茶逛商場,下午三四點趕去接孩子放學。空蕩蕩的公司有一種直逼人心的散漫。 領導在大會上照例鼓勵大家,宣布將來要把這段時間少發的工資補回來。群情激憤中,一人開口打斷:「領導別畫餅了,我可吃不下了。」 「要嫌噎你就滾唄。」領導的東北話脫口而出。李冉和同事接受了現狀,常常自嘲:要麼忍,要麼滾。 40歲的小宅也經歷了就業市場的慘淡。她在人力資源行業從事了15年,做到高級經理,2022年10月離職後,她全職投簡歷找新工作。結果半年來,度過一個金三銀四,還是只有兩三次面試機會,數量是往常找工作時的四分之一。 失業前,小宅在一線城市生活,有房有車,沒背貸款,月薪3萬。她用50多萬裝修出一間獨居的90平法式復古小屋,每個月也無需刻意存款。那時,她滿以為將來也可以維持此刻的高薪。 兩個月後,2022年眼看過去,新工作遙遙無期,她才申請失業金。 每月2016元,成為她未來兩年的穩定收入。2023年,全年的支出被她控制在2萬左右,只滿足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 這種生活讓她重回到2008年。那時她剛畢業,房價是現在的六分之一,第一份工作月薪1800元,兩年後的第二份工作才達到3000的水平。但那時她不太考慮節省,因為還年輕,「對未來有希望」。 新生活的細節透露出捉襟見肘的現實。裝修時,小宅設計房中的每一磚每一瓦:衛生區域三區分離,衣帽間13門衣櫃塞滿了衣服包包,開放廚房擺出了一套表面光彩的西式廚具。 降薪後,她開始刷廉價的購物軟體,發現一款掛鉤,哆啦A夢圓手款式,價格低至一毛錢。到貨後發現,隨機發的顏色,無色透明,有一種極廉價的塑料感。她把掛鉤貼在衛生間牆上,丑得可笑,格格不入。 小宅每晚焦慮地睡不著覺。她想過創業,去逛夜市都偷偷存著考察擺攤情況的心。在一個攤位前,她瞥見老闆口罩上熟悉的眼睛,想了好幾個小時,終於意識到他是過去某一家公司的同事的老公。 攤後眼熟的背影確實是自己曾經的同事。兩口子守在一個賣襪子的攤位後面,所掙得無非是一些碎銀。不清楚他們是失業了還是謀求副業,但她意識到,被口罩遮掩的面孔,屬於一個個生活日漸困難的普通人。 在朋友建議下,春夏交接的季節,小宅在北京踏上社工的考場。2019年前還沒人瞧得上的月薪五六千的社工,到2023年,一個區招1500人,報名人數高達2萬。小宅有15年的高級職場經驗,面對異常激烈的競爭,筆試準備不足,面試缺乏經驗,接連5次社工考試,奔去城市的各個區,3次進面,無一成功。她難以想像,那些被招上的人會有多優秀?現在還能體面生存的人,必須有多優秀? 社工考試和失業金的生活持續了兩年,父母一直沒有發覺自己的真實生活。小宅不敢講,有一種羞恥感,好像沒有為父母爭光。父母以為她在正常工作,她默許。 2024年,小宅上岸街道辦事處,過上月薪三千的生活,才終於向家裡坦白。 她不服輸地投出一些簡歷,聊以緩解街道辦的清閑。在簡歷中,她看見40歲的自己做HR十五年來,在私企受過的所有委屈。過去最長的一份工作也才做了3年。常常是做半年後失業,辦離職、投簡歷、面試,再做3個月失業。 她算了一下,就算每份工作做3年,到60歲退休還有20年,她需要換7份工作。 這份簡歷如果穿越時空,投到30歲的自己手上,她會怎麼想呢?小宅知道,看到一個高級經理40歲還在找工作,30歲的自己大概會有兔死狐悲之感。更何況,老闆們早就發過話了,「年齡超過了35歲,就沒必要推他們的簡歷了。」 1月的一個早晨,李冉在上班前醒來,刷到一條感恩父母的視頻。她想念起家鄉的父母,再看微信里的工作消息,抵觸工作的情緒無法緩解,哭了一個小時。 隨後她按時出門,開車去公司上班。通勤的早高峰,車流總是穩定有序的。一個開著立標賓士的大叔,並道時和她的車刮蹭。不知道怎麼回事,雙方都情緒激烈。 她怒嗆,你這人怎麼開車的?大叔說,你一個奧迪憑什麼兩百塊就和我私了?兩個人僵在原地,等保險到場定損,把兩分鐘的衝突延長到二十分鐘。與此同時,公司的會議開始,她又要請假、道歉。 李冉那天的暴躁是反常的,也許大叔也是。在那個早晨,她覺得生活看不到希望。多勞不能多得,整個行業都沒有未來,生活「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沒有奔頭、沒有希望。」領著三千的月薪,她討厭自己。但不幹這個,她又不知道還能幹什麼事情。 貶謫的生活 大城市的富裕生活,各有各的精彩,貧窮卻有大致相同的歸屬。 收入驟降後,每一筆開銷都成了建築師李冉不想負擔的浪費。在設計院月入三萬時,李冉在北京租了一個月租過萬的兩居室大房子,搬進床和衣櫃、雙開門大冰箱、貼牆紙、養一貓一狗,時常允許父母從河北住進來照顧自己,把月租房經營得像家一樣。 降薪後,李冉另找了一間6000月租的一居室,把傢具電器統統或送或扔,單獨和貓狗同居。生日時她看上了一條三萬多的手鏈,轉念一想,不如去買一條十幾塊的高仿,戴幾天過過癮,也許買的慾望就消失了。 搬家中和大件傢具斷舍離,李冉開始有種懷疑,自己將來未必會在漂泊的異鄉繼續待下去。過去這種懷疑被高薪、穩定工作和當地戶口給遮蔽了。現在,她考慮自己騰空住宅,這樣要回老家就可以輕裝出發。 李冉抵觸回老家。剛畢業,她在老家的設計公司實習過。那些公司出的效果圖,讓她覺得「很Low」,但又無法指出哪裡不對,因為當地人有自己的製圖習慣,不會按照嚴格的標準去規範。李冉自覺適應了大企業的標準,回去後很難適應當地環境。 生活費驟降後,比價超市、菜市場,小宅在拼多多囤愛吃的火鍋蘸料,為節省的三塊錢而心動。不捨得上千的名牌,發現國產化妝品用五分之一的價格起到同樣效果。自己動手更換凈水器的濾芯,每次能省50到100塊。 陽台上堆起越來越多的塑料瓶,是她過去沒有發現的財富。購物軟體送來的大塑料袋,節省下來,裝滿捏扁的水瓶,1個1毛。 有天,她發現陽台快堆滿了,拉著男友,兩個人提了五個鼓脹的袋子,猶如提籃上岸的漁夫,下樓到菜市場出售,賣出15元錢。她後悔之前怎麼隨手丟了這些錢。 30歲,原本做銀行項目經理的啾啾,回到山東老家,轉為國企的基層員工,月薪從三四萬驟降至三四千。2024年7月,她清楚地記得,那個入賬的數字是3095元。 老家寡淡的消費氛圍,可以讓一個人的生活過得很節省。因為工作遠離城區,啾啾很少點外賣、咖啡、甜品。每天上班穿工服,她半年沒有買新衣、配飾。除了在單位食堂吃飯,她做飯也可以從父母家拿些自家種的青菜。單位發的500元超市卡,用以購置青菜雞蛋,足足花了整半年。 收入下降改變的不只是經濟,新的處境和身份,也帶來新的困惑。 啾啾過去做著項目經理的工作,壓力何其沉重。常常,銀行里會有「奮戰100天」「開門紅」及各種各樣的業績節點。為了沖業績,她每天都要加班到10點甚至更晚。每天寫總結,應付領導約談,還要經常下市場和客戶交流,最後交流到酒桌上,中午喝完晚上喝,休息一夜,第二天繼續應酬,喝完自己去醫院打點滴輸液。 那樣的日子過下來,啾啾發現自己內分泌失調,臉爛了,痘痘流出膿液,必須整日戴著口罩。 但剛回到老家時,她感到月薪三千的工作也有自己的壓力。她的公司新被收購,各種績效考核等內部管理需重新完善。部門包括她在內只有兩個人。她還不能全權負責,而是拿領導的每個決策向上級層層審批。最小一分錢的報銷,最多都要有6個領導的簽字,真正付錢的時候,還要6個人再簽一遍。 工作的熱情被迅速消耗。臨近年底,她每天在公司忙到9點。回到家,她在電話里對媽媽哭訴,自己為什麼要回來,現在工資是過去的一個零頭。 工作之外的生活,也時刻提醒著她處境的改變。周末和發小們見面,一個個都留在本地成家,嘴上談的都是婆婆丈夫孩子。只有自己去大城市轉了一圈,單身幾十年,帶著完全不同的生活回憶:她想到自己過去在銀行,6年從基層升到經理。營銷部門聚在一起,想做某一件事,就發散思維,每個人出一點主意,即刻出門去各自負責的區域做起實驗。大大小小的節日,她都要列個單子送禮。光一個商場,就要考慮總經理、財務部、活動企劃部等客戶,一天就送出去如今一個月的收入。 那種生活儘管有壓力,但光鮮亮麗,充滿機會與誘惑,讓她懷念。 回到老家領著月薪三千,啾啾有種人往低處走的悵然。她感到這種生活不屬於她,而是屬於周圍的人。年會上,子公司的其他同事,坦率透露自己每個月到手只有兩千多,絲毫不以為意。單位的一個姐姐,月薪的3、4千,要用來照顧兩個兒子、兩家四位老人,談不上任何消費,錢掙來為讓大家生存。 下班後,本地朋友們回歸家庭時,只剩下她這個大城市回來的單身女性,一個人開車兜風、看電影,花錢的機會都沒有。 未竟的心愿 生活已然下沉,身在其中的人們,嘗試著自我調適、接受現狀,尋找貶謫古人般的豁達。 在啾啾回老家求職的那場面試里,領導問,「你的工資會比之前要少,這個事情你怎麼看?」她早有預感,這個問題會被問到,它好像和自己求職的工作內容無關,又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她早已為通過面試而準備了回答: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衡量標準,她既然回來了,就要尊重當地標準,適應當地的生活。回憶起來,過往的豐富多彩,也不過是「在外邊打工,各有各的辛苦」。在銀行,出門見客戶,要精心準備一套行頭,化妝、戴首飾,手上提著禮物。回到老家,洗一次車才不到20塊,讓她喜出望外。 李冉嘗試去感受,緊縮的新生活也有好處。她37歲,未婚單身,靠存款付房租,工作早十晚七,賬頭只敢留一萬塊零花。在一人獨居的整租里,父母不能再上門嘮叨自己,自己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有時還可以在閨蜜家過夜,就像是剛畢業來北漂的學生那樣,忽然擁有一種淳樸的自由。她經營起自己的賬號,謀求副業的突破。在她的自白中,「985本碩、企業設計師、京戶持有者」,在危機中也急需自救。她覺得「命運的轉折」藏在凌晨的自媒體文案、深夜的方案大綱,以及堅持182天的健身打卡里。 對於小宅而言,在有房無債的情況下,其實3千元是一筆足夠生存的數字。小宅和男友有整整一年時間,共同失業,兩人湊出4千塊失業金,每天在家吃吃喝喝。小宅增重了十多斤,男友從130斤長到快160斤。小宅清楚,這種樂觀是由於她在降薪前就擺脫了房貸車貸,否則就不得不賣房了。 她現在有一種平和的心情。低薪足夠維持生活,父母有存款,身體還好,即使生病也可以互相陪床。街道辦事處也並不差,可以朝九晚五,準時下班,午休兩小時還能回家吃飯睡覺,是一種40歲提前退休的安逸生活。 小宅所在的科室,七八個人一間屋,彼此之間沒有隔斷,只有用電腦屏幕區分一下私人領域。小宅最多的時間用來刷手機:看社交媒體,看膩了大數據重複推來的話題;刷購物軟體,看視頻一次獎勵一分,每天打卡賺到上限的兩毛。從屏幕上抬起頭,同事們也盡在沒活的空閑里刷著手機,無聊感充盈滿室,避無可避。 她嘗試從工作中重新找回自我的價值。日常工作,小宅需要給老人們發慰問品,幫老人修改報紙的郵寄地址。有時指揮老人點某個程序,老人道歉說,自己實在不會操作,她為之憂心,甚至想下班拐上門,當面幫一下老人。這種利他情緒貫徹她的事業始終,是她成就感的來源之一。過去她做部門經理,最喜歡看到手下年輕人迅速成長;做獵頭,製造雙方都滿意的匹配,時常收到職位候選人電話來口頭道謝。如今,服務老人帶給她的成就感,是一種為自己積德的舒心。 人總要給自己找點盼頭。小宅說,「事業已經沒有了」,不敢再辭職去做不穩定的本職工作。在40歲提前退休,人生還剩下留學這一未竟的志向。 她想去日本或英國愛丁堡讀一個心理學。她想像中的日本,富於亞洲人的文化氛圍,城市間充滿秩序感,居民比國內的收入高,生活成本卻低一些。她還嚮往哥特式建築風格、透出陰鬱氣質的愛丁堡。 失業中,她點進愛丁堡大學的官網,發現愛大心理學位列世界第27位,招生要求雅思總分在7.0以上,但她的英語並不算好。 曾經,手上有五十多萬富餘時,她跟父母提過去日本留學,被一口否決。錢最終花在了她此刻的50平米小家,日後幫助她安穩地忍受低薪生活。 她開始藉助這個家嘗試經營社媒,舉起攝像頭,拍攝露台外五點半日出的天空、立夏雨後開放的月季花牆,還有陽光穿過飄窗投在牆上的電影級光影。 在月薪三千的平靜生活中,留學夢想變得越來越渺茫。父母一定不情願她遠離,更何況,經濟上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唯一的希望,是她忽然生出破釜沉舟的勇氣,賣掉車、房,苦學語言,再攢幾年錢,加上留學期間打工的收入,一定能出去。 錢不是決定人生最重要的因素。她還設想了一種可能,假設自己「眾叛親離,工作也干不下去,房子也被人收走,你不出去就要餓死了」,夢想也會變相地實現。 但重回月薪三千的生活,主題是維穩而非突圍。她覺得突圍所必需的,正是目前自己所缺乏的,也是芸芸眾生都提不起的那股勇氣。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信息有模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2月17日,北院發布《2025年穩外資行動方案》。 在此之前的2月14日,外管局也發布了2024年國際收支數據,外商投資凈流入比峰值時期的2021年減少了99%! 這個數據的峰值出現在2021年,凈流入為3440億美元;2024年為45億美元,其中有兩個季度是凈流出,首尾兩個季度是凈流入。 45億美元是什麼概念?降至33年以來,也就是1991年以來的最低水平。 另一個商務部的數據大體也能佐證:2024年度實際使用外資大約1149.3億美元,同比下降27.1%,是2023年降幅8%的3倍多,也是自1990年以來下降幅度最大的一年,數據跌破了2010年的水平…… 網路圖片 雖然最高黨報早在2月10日就在頭版刊發打預防針,但如山的壓力還是撲面而來。 這篇文章提出了幾個論點,非常值得細心揣摩: 傳統商業模式在中國行不通了,跟不上變化的外企當然只能輸給中國企業,從而敗退。 短期看,2024年劇降99%,是因為前幾年漲得太凶了,導致波動。 長期看,我國服務業利用外資規模佔七成左右,服務業輕資產屬性明顯,導致外資企業數量增加而投資額下降。 騰籠換鳥,一些沒有跟上中國市場變化的外資撤出了,更多技術含量高的外資進來了。跟第一條相似,外資企業必須拿出看家本領才能站穩腳跟。 以上原因歸納起來,就像我們現在經濟增長數據比較低是正常的一樣,外資進來少,也是正常的,不用懷疑我們有什麼問題,就像犟嘴的關老爺: 話雖如此,但《2025年穩外資行動方案》要求「有效提振外商投資信心」,可見外資信心是不足的嘛。 這是怎麼說的呢?究竟聽誰的? 倒是一些國際媒體的話,跟行動方案能接得住: 戴口罩之後,對未來的擔憂加劇。 抓漢奸驚到了外商。 房地產市場低迷導致經濟減速,對經濟增長的預期消失。 這些話是不太中聽,不知能不能為大家所接受。 我細讀了行動方案,其中有「適時進一步擴大電信、醫療領域開放試點」之語,可見前段時間說的上海要允許洋人上洋網,不是完全沒可能的《大學副校長建議開放外網,官媒報道,這是什麼風?》 印象最深的是另兩條: 支持外資更多投向中西部和東北地區。 充分運用新聞發布、吹風會、接受採訪、專家解讀等方式,對外積極宣傳闡釋我國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新政策新舉措新亮點。 可能有人會說,在外資信心不振時,竟然還引導人家去扶貧,這是慕容復在土堆上復國大燕吧。 這個我不能同意。隨著川皇成為僭主,美帝立國之基已毀,美帝衰敗就在眼前。 畢竟,現在川皇的問題,不是開放程度不夠,而是法治保障不夠。朝令夕改,隨意發推批示,以文件落實文件、以會議落實會議,資金逃跑是必然的。 能流到哪去? 當然是政策和法治環境最好的我國。 就像前幾年的新加坡,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國際金融中心。 有網友評論說,一張全是判斷題的卷子得0分,也只有川皇這樣的大才方有可能。 這樣一看,我們及時出台穩外資方案,其實不是遇到壓力,而是順勢而為! 現在的問題,就是怕他們有朝一日突然明白過來,開始抄作業,也搞《穩外資行動方案》。 否則的話,全是我的。 我寫了300多部家傳,發現讀書人、紳士、企業家、地主出身居多;個別平民家庭出身的,則通過讀書、從軍等方式,升華出家族新命運、家風新基因。 家史即國史,現代國家鼓勵學生先講家史、次學國史。通過家庭記憶傳承,孩子汲取父輩記憶和智慧、經驗、教訓的力量,節節攀升。 死亡不是人生的終點,遺忘才是。在這個意義上,每個人都是生命和文明積累的二傳手,人人都是他自己的歷史學家。而記憶的中斷,便是文明傳承的斷裂。 講述關於我們的故事、寫作家傳,是人類延續文明和創造意義的基本方式。長按下面微信二維碼,識別加我好友,一起搶救和傳承家庭記憶: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貨殖新傳
網路圖片 純中藥治肺癌的新聞刷屏了 很多讀者來問我這新聞是怎麼回事,到底靠譜不靠譜。我……………… 行吧,來活兒了,該闢謠的還是得闢謠,不然真的有患者被水貨醫院和無良媒體騙去純中藥治療,我作為科普博主良心也過意不去。 所謂純中藥「抗癌湯」治好晚期肺癌,腫瘤完全消失,還入選國家成果庫的故事,完全不可靠。 肺癌晚期,腫瘤完全消失,國家成果庫,純中藥……每一個關鍵詞看起來都非常厲害,都在創造奇蹟。 但是,稍微查證一下就會發現,這條新聞還可以用另外幾個關鍵詞來概括: 宣傳通稿、誇大其詞、違背常識 第一,所謂「新聞」其實是宣傳通稿 看新聞,最好不要看二手三手報道,要去看源頭。所謂純中藥治療晚期肺癌納入國家成果庫的「新聞」首發於廈門網,記者陳恩澤,通訊員江昌銘、黃語晴。 經過查證,陳恩澤是《廈門晚報》記者,而兩位通訊員的身份就有意思了。江昌銘是廈門市中醫院宣傳部副主任,黃語晴是廈門市中醫院宣傳部幹事、公眾號編輯。 基本常識註:廈門市中醫院也稱為北中醫東直門醫院廈門醫院、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非媒體行業的讀者可能不了解通訊員這個機制,這是中國體制內媒體的一種歷史遺留產物: 一種情況,政府部門或者某個單位負責宣傳的人給記者提供了新聞線索,協調了採訪,會署名通訊員,作為對方工作的認可。另一種情況下,記者發布的是由某單位提供的宣傳通稿,記者自己沒採訪也沒寫作,這時也要把對方列為通訊員,有時還會發稿費。 一篇稿件通訊員署名兩個人的,只會有一種情況,就是發的宣傳通稿。 很顯然,這篇「新聞稿件」是由廈門市中醫院宣傳部編輯黃語晴執筆,再經該院宣傳部副主任江昌銘審批後發給媒體的一條宣傳通稿。廈門晚報這位記者大概率並沒有對內容進行採訪核實,純屬轉發。 宣傳通稿和新聞報道在真實性方面的區別,相信不需要我多解釋了吧。說得客氣點叫宣傳通稿,說得直白點,就是醫院發的軟文廣告。 第二,抗癌故事嚴重誇大其詞 很多人看到這條新聞標題或視頻時,最受震撼的是「晚期肺癌腫瘤完全消失」了,在常人理解來看,這就是完全康復了,堪稱醫學奇蹟。 那實際情況呢?腫瘤真是「完全消失」了嗎?患者真的完全康復了嗎?很遺憾,並沒有,中醫大夫終究不是劉謙,沒法帶我們見證奇蹟。 據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報道,這位74歲的患者初診時發現肺部腫瘤,伴淋巴結和腎上腺轉移(基本常識註:初診結論存疑),經過廈門市中醫院近一年純中藥治療後,肺部腫瘤在影像上幾乎消失,而「轉移腎上腺和淋巴結的腫瘤穩定了下來」。 所謂「穩定了下來」,就是說轉移的腫瘤還在,沒有變小,更沒有消失。 如果真如廈門市中醫院所編的故事,這個「抗癌湯」如此神奇,能夠讓晚期肺癌的腫瘤消失,那它居然還是個「靶向葯」呢,只對肺部腫瘤有效,對其他部位腫瘤就完全沒有效果?這種誇大其詞的寫法,算修辭還是詐騙? 誇大其詞第二處:把中國中醫藥臨床案例成果庫簡稱為國家成果庫。 這麼縮寫有什麼問題呢?我打個比方你就能明白其中區別了。我老家之前有戶人家孩子考上了北京的一所二本大學,家長逢人就吹自家孩子考上了北京大學…… 都是北京的大學沒錯,可這能縮寫嗎??? 報道里所說的國家成果庫,聽起來像是什麼國家重大科技成果庫,實際上只是由中國科協委託民間團體中華中醫藥學會建設的「中國中醫藥臨床案例成果庫」。進入這個庫的論文門檻之低,水平之低,我發個案例給大家感受一下。 網路圖片 北京西苑醫院某位兒科醫生的論文《推拿治療小兒夜啼病》也是這個「國家成果庫」收錄的成果之一。這個臨床案例成果庫的水準如何,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直白地說,這個臨床案例成果庫就是給那些發不出正經論文的中醫大夫「灌水」用的,而「灌水」的目的則是評職稱。 這次爆出純中藥治晚期肺癌成果的廈門市中醫院,就是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按照該醫院規定,相關醫生在這個臨床案例庫發表一個臨床案例,可以沖抵兩篇CN學術期刊論文。雖然也不是什麼重大科研成果,但對於本身啥成果都沒有的低水平醫生來說,還是有相當吸引力的。 也因此,這個臨床案例成果庫每收錄一條病例,都會給作者發這樣一份《收錄證明》,就是給作者用來沖抵論文用的。因為不是學術期刊,幾乎可以來者不拒。大概率,交錢就給上。 沒有實證我不能亂說,只能強烈呼籲紀檢監察部門調查一下這裡面的利益鏈條。 第三,相關報道違背基本的常識 IV期肺腺癌(無靶點)的治療,在全球醫學界都還是有待攻克的難題,如果有真實可靠且穩定的治療晚期肺腺癌讓腫瘤完全消失的方法,無論是傳統藥物還是現代藥物,都是震驚全球的成果,都是價值百億美元的成果。 這樣級別的成果,不去國際頂級刊物上發論文還可以理解,怕洋人偷學去了,那怎麼不在北大核心期刊發論文造福中國患者呢?怎麼不參評國家科技進步獎為福建爭光呢? 「純中藥治癒晚期肺癌」和「推拿治療小兒夜啼」發在同一成果庫里,是不是太委屈了點? 這麼不計名利,這麼謙虛的專家,你敢信嗎? 一點建設性意見: 病急不能亂投醫,病重更不能亂投醫,多少騙子都在等著癌症家屬上套呢。 生病了,看現代醫學,對自己的小命負責。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網路圖片 隨著《哪吒2》的熱映,哪吒這一形象已經成了民族主義的新象徵。談到這一點時,有朋友忽然問:「印度的戰狼會不會因此罵中國是『偷國』?」 還真是。雖然我沒看到是不是有印度人這麼罵,但可想而知,如果一個源出中國的神靈、人物,被韓國、日本塑造成他們自己的文化英雄,那大概率逃不過我們這邊的罵聲。 反過來,哪吒這個從印度輸入的神靈,現在卻明白無誤被看作是「我們」的,甚至連他的異域出身都不能提。我因為提了一嘴其形象的起源,就有人追著來罵——他倒也不是不知道,但他厲聲質問:「你這時候提哪吒源於印度,是什麼意思?居心何在?」 網路圖片 這種心態當然也可以理解:當一件事物已經被視為「中國」的一部分時,那就應該徹底屬於中國,提及它的異域起源,哪怕你自認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但對有些人來說,就是質疑民族文化象徵,民族自尊心難免被刺痛。 當然,要是較真說,那這部已成為「文化自信」標誌的電影,也大量借鑒了歐美日的動畫拍攝手法(這一點導演餃子毫不掩飾),其製作水平也極大地得益於國內動畫公司承接海外外包業務的長期積累。更不必說,電影這種藝術形式本身就源於西方。 也就是說,不僅哪吒這一神靈形象本身,連背後的藝術創作和表現形式,都意味著「舶來品」已變為「我們」的了。 這樣的景象,當然也不是歷史上第一次出現。魯迅說過,中國有必要以開放的態度採取「拿來主義」,積極吸收外來文化。歷史學家羅志田有一個耐人尋味的發現——19世紀的「西潮」到了20世紀就被當作「我們自己的傳統」了: 新文化運動時西向知識分子攻擊傳統時常常提到的鴉片和人力車便是西人帶來的,舶來品竟然成了中國傳統的負面象徵,便最能體現西潮已成「中國」之一部。……西向知識分子把舶來品當作自己的傳統來批判,其實也是受西人的影響。 雖然中國民間近年來諷刺韓國是「偷國」,將「我們」的文化傳統據為己有,但像這樣的「文化調適」(culture appropriation,有時也譯作「文化盜用」)實際上是文化交流的過程中極為普遍的情形。 網路圖片 有些外來事物,因為引入太久或完全融入了本國文化傳統,人們已經忘記了它的異域出身——哪吒無疑就是這樣。當然,別提還有無數與佛教相關的形象、概念、辭彙,那都已經與中國文化血肉不可分離了。 有時,事物本身雖然是外來的,但衍生出來的文化卻完全是本土的,例如茉莉花原產印度,極有可能是唐宋時期的阿拉伯商人傳入的,連其名字「茉莉」都是音譯的外來詞,但河北民歌《茉莉花》經常作為中國民族音樂代表傳唱,這一歌曲本身確實是本土文化創造無疑。 在西南山地民族中,人們經常忘記玉米是明末之後才從美洲傳入的植物,而把它說成是當地自古以來就有的東西,有時竟然出現在創世神話當中,一些鄂西人相信玉米是祖祖輩輩都吃的糧食,甚至將之用作山地人與平原人區分的象徵符號。 一百年多年前,俄國學者史祿國(S.M. Shirokogoroff)發現,在清亡之後,東北的一些滿族人實際上已被漢化,但又宣洩著民族主義情緒,其結果: 他們從這一情緒化的立場考慮一切事實,他們的所有觀點都塗上了這種惱怒的自戀色彩。而現在,他們的觀念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混亂和替換。一些純粹是漢族式的制度,他們現在認為是他們本民族的,而一些滿族的制度和風俗,他們卻歸於漢族。例如,辛亥革命一爆發,愛輝地區的滿族人就立即剪掉了他們的長辮子。他們義正詞嚴地說,這是「漢人的習慣」。但是,與此同時,他們確信儒家思想這類中國精神純粹是滿族先民的思想。 這種「文化盜用」在意的不是去考證、計較文化元素的真實起源,而是選取一部分文化材料,用以表徵自己當下的身份認同。納西族的「洞經古樂」原本其實是道教音樂,但如今在外界看來已成為納西族的文化象徵,一如人類學者海力波所言,「納西族精英對本民族文化傳統的改造和重新解釋雖然是在官方話語的引導下進行的,但改造成果卻被用來對納西族『族性』加以本土表述。」 網路圖片 在民族國家出現之前,文化的跨邊界流動是常態,因為文化傳播沒有理由遵從政治邊界的限制。西敏司(Sidney Mintz)簡明了闡明了這一原則: 在任何一種文化中,這些吸納的過程同時也是「據為己有」的過程——按照一個文化自身的方式,把對這個文化而言新奇和不尋常的事物變成它內在的一部分。 哪怕明知是源於異文化的事物,也不妨礙人們這麼認為。《伏爾泰的椰子:歐洲的英國文化熱》一書就揶揄,德國人將施萊格爾譯莎士比亞著作視為一種創作和新的思想深度,「對有些德國人來說,他們認為這表明了德語的優越性。他們聲稱莎士比亞的天才在德國被重新發現,他本應該是德國人,其實他就是德國人。」 同樣地,馬來人、西班牙人、美國人留下的遺產,對菲律賓人來說,就是他們獨特文化認同的組成部分。實際上,隨著現代化的傳播,原本曾完全是歐洲的事物早已不再僅僅屬於西方,「越來越多的例子證明,非歐美地區比北美和歐洲的生活的某些方面更加『西方』。」(《印跡1:西方的幽靈與翻譯的政治》) 這種普世性,當然會被看作是一種文化霸權的體現,然而最為奇怪的是,當中國文化被其他國家吸收時,很多國人又並不為之欣喜,而是覺得「我們的東西被偷走了」。 那種對「偷國」的譴責,表面上看,是對「他們將我們文化傳統據為己有」的反應,但更深一層來看,是因為近代以來中國人從「天下觀」退縮為「國家觀」。「天下觀」意味著,中國文化本身是普世性的,所以日韓越用漢字、學習中華禮儀,那時的中國人並不覺得它們偷,相反,那正證明王道無遠弗屆,「遠悅近來」,那當然是好事。 網路圖片 弔詭的是,這種捍衛文化遺產的衝動,本身卻也是源於西方的政治觀念,因為那是現代民族國家確定無疑的產物。 如果按「偷國」的邏輯,那麼對希臘人來說,幾乎所有歐洲國家都是「偷國」,因為他們都不同程度借用了古希臘的文化遺產,現代希臘國家試圖獨佔這一文化遺產,反而激起了爭議: 文化遺產是向所有人群開放的寶庫,而不是一個獨佔物,不能否認任何人接觸它們的權利。憑藉作為創造這些文化先輩的後裔身份,要求獨佔這一文化遺產,與歷史文化成就屬於全人類的基本原則相矛盾。即使把它提升到正統以及安全的原則,也難以接受這種獨佔要求。這樣的宣言即使得到有效的、連續的保護,也只能最後導致民族文化和身份更加糟糕,並迫使國家一直在文化事務上採取敵意姿態。(《希臘的現代進程——1821年至今》 之所以有必要強調這一點,還因為一個原因:如果文化遺產是某一國家或群體獨有的,那它是否有權將之毀壞?塔利班炸毀巴米揚引發激烈爭議,但它作為統治者也在宣示所有權——所有權的意思就是可以隨心所欲地處置自己所擁有的財產。 我能理解一些國人捍衛文化傳統的熱情(有時想想,這總比以前毫不珍惜好),當然,如果能以開放的態度來對待跨文化交流就更好了,但問題是,現實中人們未必保持邏輯一致,倒是會出現一種縫合怪:「我的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並且我都是對的。」 這,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無聲無光
俄烏戰爭爆發以來,以胡錫進、司馬南為代表的一部分人堅定地支持俄羅斯的「特別軍事行動」,中國輿論場上也出現了「挺俄」還是「挺烏」的尖銳對立。 由於俄國是近代以來侵佔和分裂中國領土最多的國家(沒有之一),且近年來屢次發生在中文網路上慶祝符拉迪沃斯托克(中國稱海參崴)建城等傷害中國人民感情的惡劣事件,挺俄派一度在道德層面受到質疑。 但挺俄派一直以清醒的現實主義者自居,他們主要有兩個理由: 1.雖然中俄之間存在一些歷史問題,但當下中國發展面臨的主要問題是美國及其盟友的全面打壓,這才是當下的主要矛盾。俄烏戰爭極大牽制了美國和歐洲的軍事力量,為中國爭取到寶貴的發展時間,所以我們應該支持俄羅斯。 2.俄羅斯因為戰爭原因受到西方國家的制裁,在經濟上更加依賴中國,例如俄羅斯已經成為中國電動汽車最大的海外市場。戰爭的持續,俄羅斯和歐美的對立,有利於中國的經濟發展與東北老工業基地的振興。 今天的文章不評論上面這兩條有沒有道理,咱們單說一個「真心」: 胡錫進,以及打著上面兩個旗號在俄烏戰爭中支持俄羅斯的這些人,真心到底是愛俄羅斯還是愛中國? 近日,特朗普上台後一系列拉攏俄羅斯的表態和行動,正好可以檢驗出國內挺俄派的真心來。 網路圖片 俄國有希望和美國重修於好,甚至有可能加入一貫被認為打壓中國的G7集團,胡錫進們歡呼「俄羅斯熬出來了!」 是的,如果特朗普目前的一系列表態真的能落實,如果俄羅斯真的能保住這三年侵佔的烏克蘭領土,真的重回G7集團,那俄羅斯真的是熬出來了。 俄羅斯熬出來了,和美國關係好了,那中國呢? 按照他們在俄烏戰爭中「支持俄羅斯能牽制美國」的道理,俄羅斯馬上熬出頭了,美國就騰出手來專心對付中國了吧?中國就該倒霉了吧?那胡錫進們在歡呼什麼呢? 看來某些人對中國同胞只是虛情假意,對普京總統才是一片真心啊。 再說俄烏戰爭的問題,俄羅斯因為發動俄烏戰爭和西方國家持續衝突,對中國到底是有利還是有害呢? 胡錫進的最新觀點是:俄羅斯發動烏克蘭戰爭增加了西方與中國的摩擦,俄羅斯與西方的衝突給中國帶來了許多外交糾紛。 網路圖片 圖片這就非常奇怪了!既然俄烏戰爭會給中國帶來這麼多摩擦和糾紛,俄羅斯當初發動戰爭的時候,怎麼你胡錫進站在輿論最前線表達支持呢?莫非挺俄的胡錫進們希望中國與西方摩擦越多越好,希望中國的外交糾紛越多越好? 作為一名熱愛祖國的中國人,這種賣中親俄的行徑我真的是看不下去。 網路圖片 網上一直有傳言說胡錫進是牆頭草隨風倒,這是不準確的。胡錫進只在討論國內事務時牆頭草,在討論國際局勢的時候,他的立場從來都是堅定不移站在俄羅斯那一邊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