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7月16日 星期四 晴
我冒着被罚款的危险骑自行车带酸酸到北海公园,又从北海骑回家。在北海书店前的华灯下,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同志在给人画速写像,我请他给坐在电线杆座上的酸酸画一张,这人二话没说,拿起笔就画,酸酸回了两次头,在众目睽睽下,酸酸自然地东张西望,还扁扁嘴。一个热心的围观者总逗着酸酸,希望他看一个方向,许多人称赞酸越酸好玩 。画好了,我一看,一个聪颖的幼儿跃然纸上,“眼睛画大了点。”画家说。深情脸型十分像,柔软的头发覆盖在圆圆好看的头上,肩上的背心带总要袴下来。画上的儿子整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在问什么?又好像在期待什么。

我被画镶到镜框里,特地到商店选了绿色的纸垫底,更衬出儿子清秀的模样,看着他,我就决不再偷懒,有了奋斗的力量。
星期天,我去上课,爸爸带酸酸去天坛公园,酸酸居然敢坐飞和宇宙船了!据说,飞机上天时,酸酸哭了一下,看哭没用,就不哭了。
宇宙船换个坐位,买了两次飞机票,十次船票。最近他的胆子大起来,一个人敢到水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意安全。大舅说他游泳时让荃儿在旁边看,我可没这胆,酸酸离开我一步都不行。赵京兴非常赞赏酸酸敢和陌生人讲理,坐小火车时,一个蛮不讲理的大人让酸酸到一边去,让出司机座给自己的孩子,酸酸说:“我先来的,我先来的。”直到这大人不得不让步为止。
赵京兴认为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我和酸酸从北海回来 ,打开房门,他忽然叫起来,“妈妈,我的枪怎么跑那儿去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可不是吗,一副墨镜,一枝枪用小喇叭悬挂在窗外的烟筒上 ,问三毛,才知道是爸爸送来的,见没人在家才挂在那儿。
星期天,爸爸又给酸酸买了一个粉红色的电话 舅舅说酸酸有专线了。
乔雪竹阿姨得了稿费,说要请儿子吃烤鸭。
牟志京接到美国的来信,寄来路费,并且要到机场接他,他来请我帮忙,我答应帮忙。并希望他将来能帮我儿子出国留学。
1981年7月29日 星期三 晴
妈妈放假了。却没有像上学期那样,一从考场出来就钻到幼儿园抱出酸酸,直到开学才送回去。
上回的效果是妈妈累得要命,阿姨抱怨酸酸娇气,原来酸酸都是自己做事,从家回幼儿园反而退步了。酸酸自己有多少收获,我无从知晓,只知道他不爱去托儿所了。
夏天出奇的热,家里没有电风扇,二舅一家三口从保定回来了,妈妈又打算写小说,就没接酸酸回来。
毛伢舅舅想酸酸,他说接回来他看,可是一纸调令派他去北戴河公干去了。

妈妈看见张镭阿姨每天接送儿子,心又起伏,理智考虑还是不接为好。
上上星期六,我、酸酸和爸爸到劳动人民文化宫坐了宇宙飞船,酸酸一共坐了三次,飞船一转,酸酸就躺到爸爸身上了。看电影“与魔鬼打交道的人”,酸酸问:“怎么还不打呀?怎么还不打呀?”他酷爱看打仗,只有打他就觉得有趣。
上星期六,我2点20分去接酸酸,一堆阿姨比孩子还多,扎成堆在梳小辫,酸酸坐在床上,冲我招招手。星期四中午,我和赵京兴去看他,他没睡,坐在床上,可见赵京兴,告诉阿姨:“我爸爸来了。”跑出来,我们说:“不接你,来看看。”他眼圈发红,后来他进婴班,把我们忘了,我们借故回去了。
我们在大门口等赵京兴,三点钟时,酸酸说:“我们走吧,不要爸爸了。”我们正准备走,后面有人叫:“胖胖。”我说:“爸爸来了。”酸酸说:“不是爸爸。”但他含着微笑看着人影由远而近。我说:“到北海公园玩吧!” 酸酸要看电影,我们就分手了,我骑自行车追他们的无轨电车,终究没赶上。他们到天坛公园看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