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誦:育兒日記(1980—1987)(十八)

陶洛誦:育兒日記(1980---1987)。(圖:看傳媒)

1981年7月16日 星期四 晴

我冒著被罰款的危險騎自行車帶酸酸到北海公園,又從北海騎回家。在北海書店前的華燈下,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同志在給人畫速寫像,我請他給坐在電線杆座上的酸酸畫一張,這人二話沒說,拿起筆就畫,酸酸回了兩次頭,在眾目睽睽下,酸酸自然地東張西望,還扁扁嘴。一個熱心的圍觀者總逗著酸酸,希望他看一個方向,許多人稱讚酸越酸好玩 。畫好了,我一看,一個聰穎的幼兒躍然紙上,「眼睛畫大了點。」畫家說。深情臉型十分像,柔軟的頭髮覆蓋在圓圓好看的頭上,肩上的背心帶總要袴下來。畫上的兒子整大眼睛看著我,好像在問什麼?又好像在期待什麼。

酸酸,作者,陶陶阿姨 ,三舅媽

我被畫鑲到鏡框里,特地到商店選了綠色的紙墊底,更襯齣兒子清秀的模樣,看著他,我就決不再偷懶,有了奮鬥的力量。

星期天,我去上課,爸爸帶酸酸去天壇公園,酸酸居然敢坐飛和宇宙船了!據說,飛機上天時,酸酸哭了一下,看哭沒用,就不哭了。

宇宙船換個坐位,買了兩次飛機票,十次船票。最近他的膽子大起來,一個人敢到水邊,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注意安全。大舅說他游泳時讓荃兒在旁邊看,我可沒這膽,酸酸離開我一步都不行。趙京興非常讚賞酸酸敢和陌生人講理,坐小火車時,一個蠻不講理的大人讓酸酸到一邊去,讓出司機座給自己的孩子,酸酸說:「我先來的,我先來的。」直到這大人不得不讓步為止。

趙京興認為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作者在銀行電大上學

我和酸酸從北海回來 ,打開房門,他忽然叫起來,「媽媽,我的槍怎麼跑那兒去了!」我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可不是嗎,一副墨鏡,一枝槍用小喇叭懸掛在窗外的煙筒上 ,問三毛,才知道是爸爸送來的,見沒人在家才掛在那兒。
星期天,爸爸又給酸酸買了一個粉紅色的電話 舅舅說酸酸有專線了。

喬雪竹阿姨得了稿費,說要請兒子吃烤鴨。

牟志京接到美國的來信,寄來路費,並且要到機場接他,他來請我幫忙,我答應幫忙。並希望他將來能幫我兒子出國留學。

1981年7月29日 星期三 晴

媽媽放假了。卻沒有像上學期那樣,一從考場出來就鑽到幼兒園抱出酸酸,直到開學才送回去。

上回的效果是媽媽累得要命,阿姨抱怨酸酸嬌氣,原來酸酸都是自己做事,從家回幼兒園反而退步了。酸酸自己有多少收穫,我無從知曉,只知道他不愛去託兒所了。

夏天出奇的熱,家裡沒有電風扇,二舅一家三口從保定回來了,媽媽又打算寫小說,就沒接酸酸回來。

毛伢舅舅想酸酸,他說接回來他看,可是一紙調令派他去北戴河公幹去了。

和牟志京一家。前排 趙京興 牟伯父,牟伯母,後排中間是乃玲和牟志京,

媽媽看見張鐳阿姨每天接送兒子,心又起伏,理智考慮還是不接為好。

上上星期六,我、酸酸和爸爸到勞動人民文化宮坐了宇宙飛船,酸酸一共坐了三次,飛船一轉,酸酸就躺到爸爸身上了。看電影「與魔鬼打交道的人」,酸酸問:「怎麼還不打呀?怎麼還不打呀?」他酷愛看打仗,只有打他就覺得有趣。

上星期六,我2點20分去接酸酸,一堆阿姨比孩子還多,紮成堆在梳小辮,酸酸坐在床上,沖我招招手。星期四中午,我和趙京興去看他,他沒睡,坐在床上,可見趙京興,告訴阿姨:「我爸爸來了。」跑出來,我們說:「不接你,來看看。」他眼圈發紅,後來他進嬰班,把我們忘了,我們借故回去了。

我們在大門口等趙京興,三點鐘時,酸酸說:「我們走吧,不要爸爸了。」我們正準備走,後面有人叫:「胖胖。」我說:「爸爸來了。」酸酸說:「不是爸爸。」但他含著微笑看著人影由遠而近。我說:「到北海公園玩吧!」 酸酸要看電影,我們就分手了,我騎自行車追他們的無軌電車,終究沒趕上。他們到天壇公園看的「復仇」。

陶洛誦:育兒日記(1980—1987)(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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