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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方为救房市、稳经济所做的“保交楼”宣示将届满一年。据调查,过去一年以来虽然多项政策工具齐发,然而目前仅约3成完成交付。造成这个情形的原因之一是纾困资金申请门槛过高。 在“烂尾楼”与“停贷”风暴之中,中国官方于去年7月宣布“保交楼”,从中央到地方陆续提出各式政策与方案,试图拆弹。然而一年过去,整体交付情形仍不如预期。 据第一财经报导,建筑业资讯平台“百年建筑网”近日发布的调查资料指出,在全中国1114个正在进行“保交楼”专案的开发项目中,截至今年5月交付比例约为34%,其中华南地区达到56%,然而西南和华中则只有15%、16%。 这项数据显示虽然房企力拼“保交楼”,不过整体进度仍较为缓慢。 报导指出,不动产开发商相关人士坦言,加大政策力道以来,确实有可喜之处,至少纾困资金相关措施正在推动,也让大家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开工和交付;然而,现实上却也有困难之处,其中之一就是纾困资金“看的到吃不到”,许多资不抵债的开发商,拿不出充足抵押品,以至于难以申请纾困款项。 一名房地产业内人士提到,申请纾困资金没有资格限制,一般从申请到放款大约需要半年左右,虽然行政流程繁琐,但仍算迅速。然而,申请虽然没有限制,审查却设下重重门槛,并非无差别救助。“其中,最重要的门槛是专案资产要大于负债,政府需要审计相关资料,确认合格且资产可抵押后,才会通过并放款。” 这名相关人士还表示,不同城市发放纾困贷款所设定的抵押成数不同,有的7成、有的5成。成数设置越低代表抵押后可贷得的资金就越少。 报导提到,在重重限制下,除了没有抵押物而无法贷到款项之外,也有不少专案无法拿到理想的金额,以至于“能够复工但不够完工,反而形成另一种烂尾楼”。 报导另引述国盛证券的一份报告指出,目前保交楼进度稍慢且区域之间进展分化明显。从目前已落实的保交楼资金看,后续总量资金仍需加码,在地方、项目执行力道上也需加码。 亿翰智库则认为,执行“保交楼”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优先顺序,部分亟欲需要支援的建案反因为政策而无法及时获得资金。此外,目前不少风险开发商也正面临各种纠纷,包含和债权人间的谈判,也影响保交楼的推进。
1 这个视频是广州市花都区融创文旅城B2区的业主,在去年的6月份上传的。从她的哭诉中可以看出她的绝望与无奈。现在时间又过去了9个月,可这个项目仍旧是原来的样子。 花都区融创文旅城是一个上千亿的项目,当年开盘时也是热火朝天,一房难求。但是自2021年融创中国就出现债务危机,该项目就因资金链断裂停工。期间业主们多次维权,开发商也组织了几次表演式复工。但是外墙的吊塔早已拆除,开发商只是每天安排几个工人装模作样的做一些零星的工作,项目看不出有什么进展,交房仍旧是遥遥无期,这个项目几乎注定烂尾了。 买房对每个家庭来说都是大事。在很多国家和地区,买期房(即尚未建设完成的房屋)是很正常的,但是烂尾并不常见。而在中国,业主买期房就如同一场豪赌,如果赌赢了,可以顺利入住自己的房子;如果赌输了,楼盘烂尾,不仅没有房子住,还会陷入财务陷阱无法脱身。 2 3月31日,云南昆明市嵩明县杨林经济技术开发区,蓝光地产承建的雍锦府房产,目前停工已近一年,面临烂尾,绝望的业主走投无路,聚集到县政府示威抗议。当局派出逾百警察,试图驱散示威民众,还抓捕了一些示威者。 据购房者反映,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杨林滇中新区由蓝光地产公司承建的雍锦府项目,业主于2020年12月买房,但2021年6月项目就停工。业主维权多次,但蓝光地产公司推脱,称已无建房款,而政府也在推脱责任。 业主质问,承建房子的6.8亿元的庞大资金的资金遭挪用,到底是谁同意?让资金不翼而飞?如今到了交房时间,工地还是一片狼藉。停工两年之久,房贷每月照还,申诉无门,请问谁来为上千户老百姓做主? 据悉,雍锦府分雅庭、观庭2个地块开发。其中,雅庭项目共16栋楼,总建面约23.44万平,原计划2023年3月31日交付。观庭项目共9栋楼,总建面约12万平,原计划2023年6月30日交付。 另外,2022年4月,蓝光公司因328亿债务逾期,10.69亿面临强制执行。而蓝光公司在昆明的其他4个项目,也都在停工中。 3 或许有观众会问,可以向法院起诉啊。那就一起看看这个典型的烂尾楼业主起诉开发商的案件,法院是如何处理的。 4月2日,大陆一名律师分享一张郑州市二七区法院3月31日的判决书截图,并表示这是一起业主(原告)起诉开发商逾期不交房的案件。 判决书称,原告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起诉被告,符合起诉条件。但因为涉案楼盘为“涉众性问题楼盘”,关系复杂,“非单一法律问题”。法院“为统一实质性化解问题楼盘纠纷”,认为应“先由政府有关部门处理为宜”,因此决定驳回起诉。 判决书还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93元人民币。分享判决书的律师嘲讽道,法院“为实质性化解涉案楼盘纠纷而驳回起诉”,这其中的逻辑“实在是太强大了”。 还有一名疑似律师跟帖,叙述了一起更荒唐的烂尾楼案件,法官以“不利于开发商的上下游企业”为由,驳回业主要求退房的诉求,要求原告撤诉。原告不同意,就被要求当庭补缴费用。结果案子拖了一年三个月,最终还是驳回,但诉讼费一分没有少缴。 许多烂尾楼业主维权无门,无奈只得住进烂尾楼。 4 这是云南昆明的烂尾楼盘“别样幸福城”。2012年楼盘“别样幸福城”正式开始售卖,商家大肆宣扬这里日后将会多么繁华。但是三年之后“幸福城”却宣布破产、成为烂尾楼。 这里环境破败,野草、砖块和渣土随处可见,还有废弃的混凝土搅拌机,甚至有一辆推土车撗立在烂尾楼前。 73岁的刘桂芬老人就是“别样幸福城”烂尾之后,自愿入住的业主之一。早年他的子女在外地务工,为了给父母养老努力攒钱,终于在市区的繁华地段买了一栋期房。 丈夫患有慢性病,自己也逐渐年老体衰、行动不便,他们的最大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简单的栖身之所。 9年前刘桂芬的儿子为了给父母养老,掏尽家底在“别样幸福城”的四层楼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当时开发商承诺,三年即可竣工。 楼盘紧邻关上第二小学,坐落于昆明官渡区巫家坝CBD核心区,交通四通八达十分便捷。地铁、学区、商圈应有尽有。业主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楼盘,争相要在这里安家落户。 自此之后,他们就盼望着可以在自己的小家安稳的生活,入住成了他们最大的心愿。 5 但是直到刘桂芬的老伴离世,他们一家人也没能等来入住的通知。 “别样幸福城”烂尾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最后儿子承担了高额的房贷,儿媳也顶不住压力和他离婚,儿子不得已外出打工补贴家用。家中只剩下刘老太,她成了“留守老人”,在等待中逐渐老去。 2020年,在多次维权无果之后,刘桂芬不顾家人反对。选择和其他业主一样,毅然搬进了“别样幸福城”,住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每天要爬四层楼,屋子里潮湿,隔水层也没有做好,每天都滴答滴答地往下漏水,有时候风湿犯了就自己忍着,谁也帮不了我。”她说。 如果这座楼盘可以如期竣工,自己的老伴或许也不会那么早离世,自己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甚至自己已经抱上孙子了… 2020年6月4日,另一个购买了“别样幸福城”的业主刘萍,扛不住经济压力,也来到了自己尚未完工的房子,简单布置之后就住下了,成为了刘桂芬的邻居。 刘萍说:“我和我的丈夫现在下岗待业,实在负担不了一年3万的房租,现在每月要还9200元的房贷。”每每说到这里,刘萍的眼泪都会止不住往下流。 入住别样幸福城的的几十家业主各有各的故事,他们是全国千千万万个遭受烂尾楼打击的家庭的缩影,也各有各的辛酸。 中国究竟有多少烂尾楼,多少家庭坠入烂尾楼的泥潭?这种数据只有中国政府掌握,外界永远无从得知。 6 烂尾楼在中国各地大小城市都很常见。有热心网友统计数据显示,一二线城市中,昆明市烂尾率排名第一,达10%,烂尾面积350万平方米;郑州市第二,烂尾面积440万平方米,烂尾率高达9%;北京、南京、广州、上海均榜上有名。三四线城市中,南通排名第一,烂尾率高达11%,烂尾面积120万平方米;洛阳市烂尾面积58万平方米,烂尾率5%;六安、烟台等榜上有名。 由于烂尾楼问题逐步发酵,2022年7月,中共中央不得不提出“保交楼”。于是各地不断推出所谓“保交楼政策”,花样繁多,但其最终目的仍是为了欺骗烂尾楼业主,维护所谓的“社会稳定”。 去年9月7日,烂尾楼问题严重的郑州市下发通知,要求10月6日前,实现郑州全市所有停工问题楼盘项目全面持续实质性复工。 结果多名河南网友反映,部分地方复工,但有些工地只有几个工人,甚至存在表演式交房的情况。有一位烂尾楼的业主李先生表示,“开发商说只要有一个人干活都算复工。” 大陆官方媒体报道:有关机构的调研显示,至今年1月15日,分布在武汉、郑州、西安等32个城市,共有290个烂尾楼盘,尚未交付的总建筑面积共4532万平方米、尚未交付的住房总套数约40.8万套。290个楼盘中有126个仍处于停工状态,占比达43.4%;另有16个项目虽有复工动作,但仅仅是间歇式、小范围复工。真正全面复工的项目仅62个,占比仅21.4%。 7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烂尾楼呢?其实背后的推手正是政府。其本质是政府、银行和开发商联手搜刮掠夺民众的财富。 开发商从政府购得土地使用权后,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开工建设,工程进度达到设计总投资的25%,就可以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预售许可证,拿到这个证书就可以开始销售了。 业主买房,通常是夫妻双方、双方父母及亲友的积蓄拿出来交首付,一般是总房价的30%。然后从银行贷款总房价的70%,开始按月偿还银行(月供)。 买家交的首付和从银行借贷的款项存入一个专门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由银行监管,按照工程建设进度给开发商拨付工程款。但是银行在实际执行监管过程中,往往对开发商何时及如何使用资金网开一面。一个楼盘只要建好框架并封顶以后,开发商基本就可以从银行拿到全款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烂尾楼都是建好了框架再烂尾。 对于开发商来说,只要拿到工程款,然后抓紧买地,开启更多项目,更多开始预售楼盘,可达到利益最大化。 8 对于银行来说,乐于见到买家贷款买房,赚取放贷收益,至于开发商是否交房给买家,银行并不考虑。 对地方政府来说,非常乐于见到房地产开发商买地,不断开工新项目。通过这种貌似合理合法的方式,政府收取大量资金。至于开发商最终能否顺利交房,不是政府优先考虑的问题。 因此,在这个过程当中,购房者的利益是不被在意的。政府只管卖地,银行只管贷款和放款,开发商拿了钱只想着开新楼盘。所以尽管有规定各项目专款专用,但是只要工程进度款到了开发商手里,他们拿去做什么就难以监管了。有些房款甚至辗转到了海外,变成了私人存款、豪宅、豪车;有些纳入了各级官员的口袋。 以中国销售量第一的房企碧桂园为例,在2018年的时候,碧桂园推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高周转政策,把周转率做到了人类可以想象的极致。拍下土地的当天,设计院必须当天连夜出图,第3个月开盘卖房,第4个月资金回正,第5个月资金再周转,回收的资金再用于买地再扩张。 9 高速周转的风险很大,因为一直在建新楼盘。所开的楼盘过多,只要是某一个楼盘销售不顺利了或者回款的速度慢了,资金链就会断,这样就会导致一些楼盘没有钱接着施工而烂尾。一旦烂尾了,有些小的开发商根本无力挽回,就会马上卷款跑路,只剩下烂尾楼伴随购房者了。 在中国,所有银行的后台老板其实都是各级政府。整个过程中,只有买房者是弱势群体。 从1998年中国开始住房市场化改革后,各级政府收入严重依赖卖地,被称为“土地财政”。 需要注意的是,中国政府所谓卖地,只是将70年的土地使用权“卖给”地产开发商,并未将所有权出售,70年后,土地使用权会被政府收回,然后可以再卖。 2007年,地方政府卖地收入首次突破1万亿元,而当年地方政府财政总收入22710亿元,卖地收入占其总收入的44%。其后,土地出让金快速增长。2017年开始,卖地收入占地方财政总收入的比例(字幕: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地方政府一般公共财政预算收入+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地方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收入)连续5年超过三成,2020年占比达到43.59%,2021年下降至41.81%,仍在4成以上。 根据中国财政部官网公布的数据,2012至2021年十年间,卖地收入占地方政府总收入的27%~44%。 10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所长裴长洪调查研究得出结论:“土地成本普遍占房价40%以上”。 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副会长任泽平撰文表示:共抽取北京、上海等11个城市进行城市层面房价构成的核算。土地成本占房价的40.1%,税收成本占16.7%,也就是政府拿走了总房价的近60%。2015年,深圳市土地成本占总房价的比例高达70%以上。 所以从中可以看出,民众倾其所有买到烂尾楼,根源就在既不负责任,又贪得无厌的中共政府。也许有很多观众会问:哪有政府这样故意盘剥民众的啊?别忘了,中共在1989年用6月4日以几十万军队在北京屠杀数万普通民众;以计划生育为名杀害三千多万无辜的婴儿;近几十年来,活体摘除民众器官贩卖牟利…就连这么邪恶的事情中共都能干的出来,还有什么邪恶它干不出来的呢?中共就是一个邪教,只要它不灭,中国民众的苦难就会继续。
房产占GDP比重大 中国面临金融崩坏危机 中国房市于恒大发生严重财务危机以后,在中国三条红线的规范下,房市急冻,引发严重的烂尾楼危机,各省出现集体停缴贷款的现象。尽管江西在上月19日率先判定几家建商必须归还头期款给买屋屋主,但大多数建商停工、资金链断裂,屋主呈现求助无门的状态。积弊已久的烂尾楼问题,现已成为中国房地产泡沫、金融崩坏危机的巨大隐忧。 什么是烂尾楼?是指建筑工程已开始,但房屋因建商财务不足、国家政策、人为因素等导致停工,而这些盖到一半,甚至刚开始盖的房子没有继续盖下去,让已经购屋的屋主陷入无法交屋、头期款付诸东流、却又要继续缴交房贷。 中国国内生产毛额(GDP)中,四分之一来自房地产,而中国今年度第二季GDP仅年增0.4%。7月愈演愈烈的烂尾楼屋主串连拒缴房贷的抗争,已对中国当局施加更大压力。 今年中国前百大开发商的销售额比去年减少了一半,3月底,房地产贷款成长放缓至20多年来最低水平。 超过25省区民众 参与停贷活动 自习近平上任以来,建筑和房地产销售一直是中国最大的推力。随著新兴中产阶及涌入房地产,过去15年中,房地产业飙升6倍。但由于房地产开发商越来越多的向国际投资者寻求资金,新房被预售,导致投资户投机性购买。而当中国官员发现问题,加大措施降低泡沫风险,并缓和负担不起的住房可能造成的不平等时,又发生因疫情造成的封城措施,加剧了在疫情期间开始的销售下滑,导致一些主要开发商违约,引发现金流危机。 从恒大破产事件,就能看到逐渐浮现中国房地产缺陷的原因,当时有人认为,恒大的破产,将波及到金融业、整个房地产业。今年6月底,江西景德镇恒大珑庭建案的业主发出的“强制停贷告知书”,主要因购屋人控诉建案在去年5月开工并大势销售后,因为资金断链而停工。购屋人表示,若开发商不能如期复工,将停止缴交贷款,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利,此一建案的自我保护声明意外引发全中国各主要城市烂尾楼买主的响应,相继拒绝向银行缴纳贷款。 花旗(Citigroup)分析师陈俊玮(Griffin Chan)报告指出,截至7月12日中,国至少已有8个省区22个城市的35个建案屋主强制停贷。 《美国之音》7月16日指出,中国已有至少21个省区的52城市发生两百馀建案发生停贷事件,数百万屋主停贷。截至7月18日已有超过25个省区315个建案的屋主加入停贷行动。 中共亡羊补牢 推3000亿人民币房产基金 中国中央政治局日前针对房地产市场动荡,要求要稳定市场,坚持房子是用来住而不是炒的定位,要保交楼、稳民生、保持金融市场总体稳定,妥善化解一些地方村镇银行风险。外媒指出,中国人民银行将借由发放1兆人民币的贷款,助房地产开发商度过因“烂尾楼”而爆发的危机。 还有传出中国当局计划推出一个3000亿人民币的房地产基金,主要用于烂尾楼的交付,最新纾困计画规模更大,并试图著眼于房企债务风险的缓解。 7月30日更是有传出,中国考虑从陷入困境的房地产公司手中强行收回未开发的土地,用来帮助完成因遭抵制贷款停滞不前的住房开发项目。 70%城市财富存于房产 中国有超过70%城市财富储存在住房产业中。《华盛顿邮报》指出,中国政府已经调整一些规则以试图稳定局势。如中央银行加大对几家陷入困境的开发商的支持力度,并指示银行确保住房抵押贷款,和部分地区开发商贷款的增长,最重要的是,他们避免雷曼风暴再发生。 报导指出,房地产业的危机是今年共产党最优先事项,因为习近平将在大会上获得第3个任期,而这事件可能成为政府将努力遏制危机的一动力,至少在短期内是如此。 虽然中国急于缓解烂尾楼的存在,祭出多种措施,不过房地产开发商和分析师表示,即使是人民币1兆元的新融资,也不足以解决房地产行业面临的所有债务问题。
6月底以来,全国各地因楼盘停工烂尾引发的停贷断供风波持续发酵。据不完全统计,截止目前已有超280个停工或烂尾楼盘项目的业主发出停贷告知书,涉及郑州、长沙、武汉、西安、南昌、上海、重庆等多个城市。 各大媒体都很有大局意识,只是叨叨着担忧引发金融风险。各大银行也发布消息,宣布断贷涉及的贷款占比很小,不会造成金融风险云云。 这事儿却透着更悲凉的意味——老老实实当房奴都当不成了! 鲁迅说中国只有两个时代在循环,暂时做稳奴隶的时代和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我们当下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时代是否伟大,取决于它的包容程度。按狄更斯的标准是两极并存才彰显时代的伟大: “这是?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个?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们?前应有尽有,?们?前??所有;?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们正?向地狱之门。”中土的特色还得加上一条:这是一个做稳房奴与想做房奴而不得并存的时代。 现在的年轻人,掏空六个口袋按揭一套房子,是他们一生最重要的财产,是安身立命之本,要用半生的努力去偿还房贷,他们自称是房奴,不是自嘲,而是扎扎实实的身份认同。幸福都是相对的,是比较出来的。住上新房背着沉重还贷压力的房奴,看到烂尾楼房奴的绝望,情不自禁会生出“做稳”房奴的庆幸感。房产商严格遵守合同,让按揭购房者顺利做稳房奴,竟成了一件积德善行。烂尾楼业主被迫集体宣告“断贷”,为能做上名副其实的房奴而抗争。 《茶馆》里的常四爷盼望的理想社会很简单:“盼哪,盼哪,只盼谁都讲理,谁也不欺侮谁!”这么简单的理想其实很高端了,到现在还看不到这理想能实现的影子。“谁都得讲理,谁也不欺侮谁”可以当做社会最高理想,而凭真金白银顺利坐稳房奴才是社会的最低诉求。 黑格尔认为传统中国是“普遍奴隶制,只有皇帝一个人是自由的,其他的人,包括宰相,都是他的奴隶”。“普遍奴隶制”是最坏的一种奴隶制,跟古希腊、罗马甚至十九世纪美国南方的奴隶制完全不同,后者可以赎身成为自由民,前者却是永远的奴仆。在中国朝廷,宰相也是可以当庭脱裤子打屁股的,皇权之下,在理论上人人都是朝不保夕的。当然,奴隶也是分等级的,通过科举,奴隶可以升级为奴才,成为在编奴隶,帮助皇上管理编外奴隶,努力延长做稳奴隶的周期。 顺便说一句,西方历史上也有造反和起义,但很少有人要推翻国王取而代之,没有打天下坐江山面南而王的野心,好像王位被觊觎的风险很低。而在中土,“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却深入人心,一个杀猪屠夫心里也藏着一个皇帝梦。看似人人匍匐跪拜,崇拜的只是权力,“彼可取而代之”是历代枭雄的励志鸡汤,粗鄙如李逵也念念不忘“杀去东京,夺了鸟位”。也许因为只有皇帝才是唯一自由者的缘故吧?中国人向往当皇帝算是向往自由的象征吧。 美国南方的黑奴,是白人奴隶主的重要财产,黑奴能吃饱喝足有房屋,还能娶妻生子。如果黑奴生活困顿,衣食住行得不到保障,奴隶主离破产就不远了。可见,以生产为目的的奴隶制,既严格束缚奴隶的自由,又必须有生活保障和生命保护。东方式“普遍奴隶制”却可以很潇洒,只管束缚不管保障,自带干粮受奴役。只有在编的奴隶才有保障,比如取得官员身份给皇上当差的奴才,才是做稳了奴隶的“人上人”。贾府的丫鬟是女奴,但一旦犯错被“撵出去”,就哭天喊地以死抗争。因为贾府的奴仆也是在编的有保障的奴隶,“撵出去”就没编了,“想做稳奴隶而不得”了。在中国,能给编制而蓄奴就是善人恩主了。 在过去的所谓人民公社体制里,农民的温饱得不到保障,自由却受到严重的束缚,这是史上最差的奴隶制。推行承包责任制时,有个经济学家说是“解放农奴”。如果中国农民能像美国南方的黑奴那样能吃饱喝足,小岗村民还用冒着杀头坐牢的风险搞承包?“蓄奴”也是需要下本钱的,谁能想象吊儿郎当把庄园弄破产的奴隶主?公社是无力“蓄”奴了,才走向解散。没有什么解放农奴,只是解散农奴。 奴隶最主要的特征是没有私人财产权。在一个私人财产被随意征收征用罚没的地方,私宅下的土地只有几十年使用权的地方,不论一时涌现多少亿万富翁,都是在“普遍奴隶制”下的摩擦性生存。 一些高大上的词其实很简单——经济体制改革就是让人做稳奴隶,或成为有编的奴才;政治体制改革就是废奴,让人自主自由地生活。
烂尾楼现象在中国一直存在,但是今年7月集中爆发的业主宣布断供事件,令烂尾楼和房地产市场衰落再次成为社会焦点。截至7月中旬,全国出现至少270多份“停贷告知书”,各地尤其是河南、湖南、湖北等省份二线城市的大批遭遇烂尾楼的业主在等楼无望之下宣布集体停贷,给银行和政府形成不小压力。目前银保监会表示会采取抚慰措施,但是具体行动尚无细节。分析人士指出,烂尾现象从根本上说来始于政府但是最终涉及到所有人自掘的陷阱,解决方案将十分艰难。 全国各地遭遇“烂尾楼”的业主陆续宣布停贷 今年7月,全国性的“停工停贷潮”烽烟四起。近几年尤其是新冠疫情发生以来,一些房地产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出现或者即将面临“爆雷”局面,不少城市的房地产项目纷纷停工,令已经购买这些期房的业主陷入“烂尾楼”的绝境。无奈之下,他们宣布单方面停止向银行交纳按揭房供,直到项目完全复工为止。 最早的“停贷告知书”出现在2021年4月的山西省太原市。当地楼盘“太原泰禾金尊府”5000余户购房者,在楼盘烂尾两年多变成杂草丛生之地后,忍无可忍向当地银行、房产管理局、纪委监委等各部门发出共同停贷告知书,要求设立政府监管账户确保资金用于小区后期工程建设,否则大家坚决一直停贷。 7月以来,中国各地宣布停贷的现象此起彼伏。7月18日,位于上海的“易居研究院智库中心”发布了一份“2022年全国烂尾楼研究报告”。报告作者、易居研究院智库中心研究总监严跃进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的时候说,面对最近出现的各种案例,他希望通过研究摸个底:“这个行业就是一笔糊涂账,以前没人专门用这种定量的东西去分析。” 报告称,截至2022年7月16日,全国至少出现了271份停贷告知书,其中大部分发布于7月。从归属地看,来自河南、湖北、湖南等省份数量较多,其中河南就占54份,也就是说河南一省就有54个楼盘项目遭遇停工停贷。而在54份来自河南的停贷书里,省会郑州占了32个楼盘。单从城市看,归属于郑州、西安、武汉等二线城市的数量比较多。 报告还从房企分类的角度研究了这些停贷告知书,发现在涉及烂尾楼的楼盘中,大型房企至少占了一半。从时间角度来说,烂尾楼大部分是最近四年内认购的楼盘。 从资金规模角度来说,2022年上半年全国烂尾楼涉及的房贷规模为0.9万亿元,占了全国房贷余额的1.7%。 严跃进表示,虽然1.7%听起来不高,但是对于银行来说已经算严重。“银行对这个不良贷款的容忍率,如果正常的话都是小数点位的,都是零点几,不会超过1的。当然房贷只是其中一块啦。房贷比如说占了50%,1.4%就是0.7%啊,也就是到了边界线上。” 7月9日,凤凰网发布了一部名为“我家住在烂尾楼”的纪录片,引起广泛关注。2011年西安灞桥区“易合坊”小区开售,开放商承诺2015年6月交房,但是2014年因开发商资不抵债,楼房烂尾。2022年3月,面对疫情管控、收入减少、房贷压力等多重因素,近300名业主选择住进了烂尾长达8年的“家”。 14分钟的纪录片采访了多位心酸的业主:67岁的李竹娥每天四五次举着手电筒爬13层楼;打工人曹英一个月挣2800元,还房贷2500元,现在每个月来易合坊住半个月,因为要“把房占起来,害怕人家不给咱房了”;得知房子烂尾后开始失眠的党奇,搬进来之后不再失眠,因为“虽然是烂尾了,毕竟住到自己房子里”;谈恋爱的时候靠两家父母凑首付买房的李珂,现在带着6岁的女儿住在没水没电的毛坯烂尾楼,提到未来潸然泪下。 2013年5月购房的鲁红梅,也是住在烂尾水泥毛坯房里的一位。屋里没有水电和卫生间,因为灰尘大,床必须用布盖着,晚上睡觉之前要抖掉灰。疫情给她的收入带来严重影响,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两千多元。老母亲一日三餐就是馍和面条,加上自己拔的野菜。鲁红梅看着老人做饭忍不住抹泪说:“孩子上学,你还得交着房贷,还得交着房租,等那边租的小房子到期了,这边烂就烂吧,全家就一起搬过来。” 监管不到位造成了中国特色的“烂尾楼” 一位在中美两地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业内人士方先生(应本人要求隐去真实姓名)告诉美国之音,中国的烂尾楼有其独特的背景。“在很多国家,包括在美国很多的州,要房屋局给你做个检测,证明适合居住以后给你发个合格的检测证。然后我们做房屋开发的才能够正式让银行进来,跟客户签约,把这个房子给卖出去。” 方先生介绍,如果是期房,美国银行会严格把控监管。“银行他就是经营风险的,一旦他的钱有风险,他什么都不会跟你谈。超过这个风险他不跟你干了,这个生意不做了。他为什么控制这个风险呢,其实就是为了避免烂尾。” 方先生举例说,作为开发商,他们打算在纽约建一个酒店,在银行有6000万美金的信用额度。“在这个项目上我们最多可以贷6000万,但是银行不会同时把这6000万给我。” “怎么给呢?我用我自己的钱盖完一楼,这时候我盖二楼,他会把第一层楼的钱给我。相当于我用一层楼的钱去盖二楼。等我盖二楼的时候呢,银行有专业的独立监管的团队,他们再过来看我。二楼我也盖得差不多了,地基啊各方面都没问题了,好了,他又把我二楼的成本算进去,把三楼的钱给我。” 对中国地产业也深入观察的方先生认为,中国的开发商“有的时候心比较大”。“他拿这个钱,他不好好盖这个项目,他拿去买地啊,到处弄啊,在光景好、房市健康的时候他不怕,为啥?地也涨,这个也涨,那个也涨,他能够把钱重凑回来继续完成他该做的事情。” 方先生说,一旦房市向下调头情况不好了,这种操作就是极其危险的。尤其在疫情发生之后经济受到影响的大环境下,贸然扩张的房企很容易陷入困境和麻烦,然后形成连锁反应。“在我们这个行业,那基本就是自杀性的。因为这些资产立刻成为你每天的噩梦,成为你的包袱。 烂尾楼在中国并非新鲜事,最著名的莫过于首都北京距天安门不到两公里的中信国安府,烂尾近30年。全国其他省份烂尾事件也屡见不鲜,但是直到今年7月由于全国各地的业主开始集体维权宣布断供,一下子成了全民关注的焦点问题。 中国国内一位要求匿名的经济学家告诉美国之音说,烂尾现象的发生和银行关系并不大,因为银行没有监管义务,房企只是有一个托管账户,真正负有监管责任的应该是住建部。但是在实践中,监管其实很难。 她说:“小的房企一直都没有什么监管。经济好的时候,随着不停的扩张,大部分楼盘是可以交付的。但是经济不行的时候,就变成了有点像庞氏骗局,没有后续资金就开始烂尾。” 她补充说:“现在中国的住宅90%都是靠期房的方式建的。本来是个权宜之计,因为一开始没钱就想盖房。这种模式应该不被允许才对。但是后来政府想发展房地产,就纵容这些房企,所以这些模式越搞越大了。” 在绝望和希望中挣扎的业主何去何从 目前,中共的宣传部门加强了对烂尾停贷类消息的封锁。在网易,抖音,新浪等平台,很多涉及停贷和烂尾楼主题的新闻、视频和分析文章都被尽数删去。 按照中国的预售房制度,卖房的资金本不该被挪用,必须用于此楼盘的专款专用,并且受到住建局和银行的监管。但是在实际操作中,监管不力是普遍现象。 严跃进告诉美国之音,资金管控是个两难的问题:“现在这个政策,预售资金监管的严一点,好像是对的。反过来去理解,本来房企资金压力就很大了,你把他管的更严,他不是更没资金了吗,更要爆雷。松管的目的是在特殊时期让他更容易回笼资金,资金到位的话,项目才会有人去开工。所以理解这个问题你会发现很痛苦。” 从事房产行业的方先生觉得,对于遭遇烂尾楼的业主来说,也是左右为难。“一旦开发商出于某种原因,没有钱把这个房子继续再盖下去了。那么你说我这个钱是还给银行还是不还。我继续还,那么可能我损失继续扩大,这房子我可能住不了。我不还,我的征信,还有我的其他财产可能会被银行悉数拍卖。” 他说:“单方面的断供,其实是一个双刃剑,两边你都会伤害。银行这笔钱已经给了开发商,所以银行来说就会有一笔呆死账,他没法去交差。这种情况下银行肯定也就会拼命的去跟你要钱,一方面来起诉你,另一方面也会对以后再来找他合作的房地产商非常的谨慎。” 7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举行发布会,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统计信息与风险监测部负责人刘忠瑞表示,6月30日,江西景德镇某个楼盘因为延期交房引发了舆论关注,银保监会对此高度重视。 刘忠瑞说,在地方党委政府“保交楼”工作安排的总体框架下,指导银行积极参与相关工作机制,主动参与合理解决资金硬缺口方案研究,做好具备条件的信贷投放,协助推进项目快复工、早复工、早交付。 位于美国的油管自频道主“小翠时政财经”的小翠在她评论银保监会的反应时说,下面政府可能会采取三种方案。第一种可能是,银行把贷款包装成理财产品卖给投资者,以减少自己的风险;第二是成立新的监管账户,由业主垫付烂尾楼剩下所需要尾款,银行再提供贷款支持以及利率优惠;第三种就是由地方政府担保,银行放款盖楼。 小翠认为,第二种方案实施的可能性最高,因为之前有过先例。她评论说:“烂尾楼不是今年才出现,十几二十年前,中国房地产刚起步的时候就有了烂尾楼现象。然而,共产党内部所有相关部门都是视而不见。他们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如何阻止人民上访,如何阻止人民聚集起来把事情闹大,却从来没有反思过一点点关于自身监管的缺失。” 她在栏目最后总结说:“所有的人都在房价永远上涨的美梦中激进前行,包括盲目上车的韭菜,包括疯狂举债的房企,也包括与房企相关的所有政府部门。气球越吹越大,总有一天是要破的。”
大家好,我是田静。 你体会过彻底的绝望吗?最近,很多人正在经历这种感觉。 有一群女性,她们栖居在晦暗潮湿的烂尾楼当中。 那里没有门窗,没有水电,半夜还经常有野狗闯入。 她们不是无家可归的拾荒者,而是名下有价值百万房产的勤劳女性。 网络图片 1. 努力生活的人,住进了“贫民窟” “我像是碰上了一个合法的杀猪盘”,网上一位女性白领,这样形容自己的遭遇。 她在郑州打拼多年,用尽积蓄、背上三十年贷款,只为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对于大部分女性来说,房子是象征独立与安全的憩息地。 有了房,可以逃离不幸的原生家庭,可以摆脱婚嫁的束缚,可以在都市里活得有尊严。 但在当下,买房却成了一场可能倾家荡产、尊严尽失的赌博。 在交房之际,这个女孩却被告知,房子烂尾了。 此时,新家像个窑洞,交出去的首付不见踪影,还要继续向银行还巨额房贷。 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因为买了套房,而落得一个露宿街头的下场? 无奈之下,她只能回老家寻求父母的帮助。代价是,同意相亲。 但与她相同遭遇的人还有很多,而其中大多数人却连退路都没有。 一些无家可归的女性,只能搬进烂尾的水泥房,在恶劣的环境中艰难求生。 网络图片 云南省一位名叫高桃花的女性,为了给女儿一个更好的教育环境,从宜良县来到昆明市。 她用尽所有存款,在靠近CBD的楼盘“别样幸福城”,买下了一套房子。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五证齐全的房子居然也会烂尾。 高桃花因此失去了全部积蓄,还背上了债务,丈夫也跟她离了婚。 眼看银行卡余额从四位数变成三位数,她索性带着女儿住进烂尾的新家。 走进小区,是遍地长满的杂草,楼梯间随处可见的狗粪,横七竖八的钢筋水泥。 到了晚上,这个坚强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屋里黑咕隆咚,没有门窗没有水电,穿堂风在房间里呼啸而过。 一群尖牙利爪的野狗,在外面暴躁地狂吠,在寻找入侵者的身影。 “数不清有多少次,七八只野狗从暗处冲出来,围攻我,咬我。” 之后每天晚上,高桃花都要用两扇自制的铁丝门,再堵上装满水的油漆桶才敢入睡。 但还有比野狗更恐怖的存在——深夜闯入的陌生男子。 40岁的陈艳春,也是一位单身妈妈。 她生性好强,当年决定买房时,和丈夫讲好一人一半首付,后来丈夫反悔,她就自己出。 直到夫妻间因为房子烂尾吵架,丈夫打了她几巴掌,她果断离婚带着女儿住进了烂尾的新家。 有一天夜里,她快要入睡,耳边忽然传来有人爬门的声音。 一群陌生男子,拿着手电筒往屋里照,故意吓她。 她躲在铁床边,举起刀和榔头,隔着黑暗向对方喊话:谁敢进来,我跟你拼命。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天闯入的,是流浪汉还是房地产公司的人。 从这之后,她晚上不仅要喝酒壮胆,还要在伸手可触的地方藏好武器。 “我在枕头下藏了把刀,谁敢动我女儿我就跟他拼了。” 没过多久,这座烂尾楼又搬来一位叫做刘萍的业主。 她带着11岁的小女儿来到这里,她与高桃花、陈艳春成为了好朋友。 几个女人一起作伴,日子好过了许多。 刘萍爱美,总是画着精致的眉毛、时髦的口红。就连她的房间,也要经常摆上娇艳欲滴的郁金香。 只是,洗漱是一件困难的事。 姐妹三人的日常洗脸擦身的水,都要从工地一个水洼去取。 有人质疑,既然生活这么艰苦,为什么宁愿住在烂尾楼里,也不去申请救助和公租房? 她们又何尝不想,可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因为名下有了房子,她们不再具备申请公租房的条件。 这危机四伏的烂尾小区,就是她们唯一的家园。 而随着这些女性的率先入住,更多走投无路的业主,也陆续搬了进来。 2.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2020年5月,烂尾五年的“别样幸福城”已经入住了50户业主。 大家自发地组织起了建设工作: 男业主搬运家具、饮用水、并且组成安保小队,轮流在夜间巡逻。 小区里的野狗,从最初的几十只骤降到了三只,也再也没出现过可疑的人影。 女业主则负责种菜、饲养家禽,烹饪三餐,组织邻居们吃大锅饭。 人均五块钱一天,用他们的话讲,就是便宜又原生态。 她们建了一个微信群,名叫“同甘共苦一家人”,其中有51人是已入住的业主们。 另外还有432个未入住的“散户”,生活稍宽裕一点的群友,偶尔还会在群里发红包。 但哪怕是几块钱,也有专人负责接收、记录入账,当作集体生活花销的公费。 这座荒废已久的小区,开始变得井井有条,也有了些许烟火气。 天气凉爽的时候,女业主们还会在楼下放着音乐,姐妹几个一起跳跳广场舞。 期间,有位孕妇产下一位新生儿,业主们集体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盼房 可是,这看似积极乐观的生活,却有着悲怆的底色。 有一天晚上,业主们相聚吃着烧烤,给彼此加油打气。陈艳春几杯酒下肚,突然啜泣了起来。 这个生性好强的四川女人,被业主们叫做“泼辣川妹子”,她的前半生就是一部辉煌的创业史。 她打过零工,开过饭馆,凭借过人的头脑与眼光成为一家大型饭店老板娘。 可如今,就因为买了套房,她要跟野狗抢地盘,变成了媒体口中的“难民”。 “同样花了一百多万,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就能在小区花园里玩滑梯,我的孩子就只能在工地玩砂子?” 2020年8月27日,随着社会关注度的攀升,业主们终于等来了复工通告。 他们所居住的小区,将于2021年10月底竣工交房: “为保证施工安全和正常、顺利作业,请搬入4号地块的业主于8月27日17时前搬离。生活困难暂无住所的业主,可与街道联系申请安排临时过渡住房。” 可到了2022年的今天,当我们在网上搜索关于“别样幸福城”的交房消息,却仍然一无所获。 唯一能看到的是,原定于2021年竣工的通告,变成了2022年的年初。 在24天前,还有人在这则复工喜讯的评论区中追问:到底何时才能交房? 网络图片 据澎湃新闻统计,近十年来,全国有超过3188座楼盘涉及烂尾。 粗略计算下来,平均每个省就有94个楼盘涉及烂尾,至少300万个家庭被卷入这场风波。 烂尾,是房企在现金流断裂后的躺平摆烂。 而业主们,没有躺平摆烂的权利。 他们不仅有房不能收,有楼不能住,还要背负巨大的生存压力。 面对维权死局,强制停贷成了他们无可奈何的选择。 3. 人人都可能成为烂尾楼的受害者 很多人不理解,怎么买房,也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在人们的常识当中,涉及巨额财产的房屋交易,应该是人生中一笔最保险的买卖。 其实,烂尾楼背后,是被声讨已久的期房制度。 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封顶,只是烂尾的第一步。 这种说法并不是毫无道理。现实中,大部分烂尾楼距离完工,真的只差一点点。 这是因为在楼房封顶之前,大部分的开发商并不需要向工程队交付工程款。 按照银行的规定,在楼房封顶之后,开发商可以拿到70%的房屋销售款。 理论上,这些钱都要用于结算该楼盘的工程款,以及进一步建设。 问题也正是出现在这里,开发商并不会只专心着一座楼盘。 他们大多拿到销售款之后,会再去投资开发新的楼盘。等下一笔预售款到账后,再去收尾上一个。 在普通人眼中,这就是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 可在炒房盛行的时代,这样的售楼方式就像一台资本永动机,让不少房地产商快速崛起。 如今,当房子从炙手可热的神坛上退下时,房地产商也接连暴雷。 网络图片 而作为项目资金监管方之一的银行,却能全身而退。 哪怕违规放贷,监管不到位,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有人认为,预售制是万恶之源。只要取消了预售制就能从根源上杜绝后患。 但这样的解决方法,未免太过粗暴简单。 房屋预售制最早起源于香港,最初也是为了解决居民住房短缺问题。 1994年,大陆也发布了《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把这套预售规则引入到更多省份。 引来各地争相效仿,也是因为这套规则确实为房地产业的振兴做出了一定贡献。 而作为最早实行预售制的香港,至今,却极少出现“烂尾房”。 这其中有两个关键点: ▌资金监管方不同 内地的首付,直接交到开发商的银行监管账户。 而在香港,除了5%的订金直接交给开发商,剩下的首付,都是交给开发商律师楼的信托户口。 开发商需要完工到一定标准,才可申请在信托户口取回建筑费。 ▌房贷起效的时间不一样 在内地,在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时,房屋贷款就即时开始。 而在香港买期房,在未交房之前不需要申请按揭和月供。只有在交房期临近时,业主才需要去找银行申请按揭。 换句话说,从制度设计来说,本就该倾向维护业主方。 因为每个普通人,都是资本与权力前的弱者。 在房市雪崩时,时代的万千粒微小的尘埃,落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 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一生里绕不开的三件大事就是“死亡、纳税和买房”。 如果我们不为今天的他们发声,下一个钱包掏空,却只能被吸血榨干的,可能就是明天的我们。 […]
据华尔街日报报导,20日一群中国烂尾楼业主前往中国银保监会湖北监管局前抗议,他们高举标语,口呼“停工停贷、交房还贷”,参与人士约200人,出问题的项目则具有国资背景。 继陕西上千烂尾楼业主包围陕西银保监会陈情抗议后,7月20日,一起新的断供抗议活动的湖北发生,这让相关部门面临更大的压力要去直接处理烂尾楼问题。 报导指出,约200人聚集在中国银保监会湖北监管局办公室门前,身著制服的安保人员在附近维持秩序。据现场影片,这些人有很多购买了武汉一处未完工的公寓,出问题的项目是由具国资背景的开发商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开发。 报导说,这间公司因流动性问题苦苦挣扎,该公司去年预售了住宅,承诺在2022年底前交付,但购房者表示,过去9个月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一位参与人士说,银行业监管机构安排了几个人与4家大型国有银行的代表会面。这位人士说,这些购房者要求在房屋交付之前暂停支付房贷;银行代表则表示,他们会将这些要求转达给他们的公司。中国银保监会没有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报导引述分析指出,面临断供风险的房贷总额约计美元1500亿元至3700亿元。截至20日,一份面临屋主断供威胁的清单显示,涉及烂尾楼数目已增加到约320个,这份清单被广泛流传。
中国大批业主拒绝为烂尾楼偿还银行贷款的风波未解决,数百家房地产供应商也因被拖欠款项,无力偿还银行债务,决定停止偿还贷款。 据财新网报导,因恒大及其他房地产开发商仍然拖欠款项,包括建筑企业在内的数百家房地产供应商,已集体去信相关部门投诉,表明无法继续偿还银行贷款和支付帐单。 部分小型供应商表示,恒大自去年出现现金短缺以来,一直没有偿还商业承兑汇票,也没提出解决方案,目前他们正挣扎求存。 报导又指出,近日中国网路流传一封“湖北省恒大供应商、小微企业停贷停工告知书”,声称是湖北省全体恒大供应商及小微企业在15日发出。 信中指出,恒大自2021年7月商票全面逾期后,中小企业及材料供应商面临生存危机。供应商真金白银供货、运送材料、发放民工工资,换来却是恒大无法兑现的商票,他们不得卖车卖楼、贷款还债,但现在每日要面对银行催收、债主逼迫。 信中表示,因应恒大种种违法违规行为,他们已无力帮助恒大还欠款,决定暂停偿还一切贷款及欠款,并会告知同行拒绝一切赊帐、商票,由此产生的供应链危机引发连锁反应,后果由恒大承担。 中国多地楼盘(建案)未能按合同交楼或交楼无期,导致买房者集体停止向银行偿还贷款。根据GitHub网站“全国各省市烂尾楼停贷通知汇总”,截至16日晚上8时,中国已有286个楼盘发表“全体业主停贷告知书”,集体停缴房贷,遍及25个省份,引发外界关注是否触发系统性金融风险。 中国官方急忙扑火,中国银保监会已要求银行要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千方百计推动“保交楼”。
中国的房地产市场让买房者的利益受到损害,终于导致全国性的房贷断供潮。究其原因,这是中国的制度之害。在立法、监管的各个层面,政府都站在房地产公司一边,为了维护房地产泡沫,不惜伤害消费者的利益,这就是发生房贷断供潮的症结所在。 一、新房预售制到了中国就出“篓子” 购买新房,经常会是预售的。新房预售制本身并没有问题,美国和台湾都有新房预售制。 在美国,订购新房子,房地产公司通常会让买主付出数千到一万美元的押金(相当于预付款),然后与买主签约;当新房的地基通过当地市政府建筑管理部门的检验后,初步构架便搭建起来,这时房地产公司会要求买主再支付一笔数万美元的工程款;到了房子完成全部内装修,所有家用电器都按照购房合约安装完成并经过检测,买主才进入自己的房子实地观察、仔细查验,由房地产公司派专人详细解释各项设施的使用和注意事项;最后是双方律师会面,买方支付剩余未付的房款(或者是买主开户银行的现金支票,或者是抵押贷款银行开列的支票),房地产公司则交出新房钥匙,购房合约执行完毕。剩下的是,在一年保修期内,房地产公司仍有义务免费为买主修理室内出现的各种瑕疵。这样的新房预售制运行多年,极少发生房地产公司和买主之间的纠纷。 台湾也实行新房预售制,做法与美国大体相似。新房的买主交了首付之后,剩余的大部分房款也是新房交付时才支付。由于台湾是民主制度,所以在民意压力下,政府更关注如何保护新房买主的利益。在台湾,依照相关法规,如果建商资金周转不灵,拖延施工,或者老板落跑,买主可以按照合约请求解约,向建商要求支付惩罚性违约金损失;同时,建商还要退还买主已经交付的款项。而且,中华民国内政部也有规定,建案如果延期交屋,每一天要补偿房子总价的万分之五给买主。也就是说,如果房子交付延迟两百天,建商给买主的补偿相当于房价的百分之十,这就把建商的利润基本赔光了。 中国1983年最早在深圳引入新房预售制。1994年,中国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正式确立商品房预售制度,此法律由1994年8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8次会议通过,1995年1月1日起施行;此后经人大常委会数次修改。目前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只有第4章“房地产交易”的第45条“商品房预售”中有这样一句空话,“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但在第6章“法律责任”中,立法时却“忘了”规定,房地产公司如果违反第45条那句话时,是否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也就是说,房地产公司若把商品房预售所得款挪出他用,在中国似属不当,却不需要付出违法代价,因为法无惩处条文。这就是这次中国因大量烂尾楼而造成房贷“断供潮”的原因之一。 中国的立法特点是法条用语政策化,当局这样做的目的是,为政策的随时调整留下足够的空间。而中国的政策执行象“橡皮筋”,于是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本来依法“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但房地产公司不这样做,法律上却不予惩处,这个空洞的“必须”结果就变成了事实上的“不必”。从这里可以看出,在住房预售制方面,台湾和中国的差别在于,中国的法规有利于房地产公司,而台湾的法规有利于住房的买主。这本质上是民主政体与官商勾结的专制政体的差别。 二、中国特色的预售房“超前交款” 美国和台湾的新房预售制只要求住房买主在新房交付之前支付有限的首付,实行这种购房资金的支付模式,一般不会发生房地产公司留下“烂尾楼”的局面。因为如果房地产公司不能按时交房,损失自负。而中国却有一个自己特色的预售房“超前交款”的特殊做法,造成了政府保护房地产公司、而不管买房者可能吃亏的局面。 所谓的“超前交款”,是我从买主角度提出的概念;在中国的房地产业,这种做法被称为“超前回款”,意思是,房子还没盖好,房地产公司就预先把房款收足了。中国的开发商实际上是把预售房等同于已建房来销售,虽然房子根本还没完工,就要买主交足购房款。而房主交足购房款之后,实际上就失去了检查交工房产、或者与房地产公司谈判的能力。 在中国,新房预售制准许期房项目的主体结构封顶时,购房者就在首付的基础上申请按揭贷款;理论上,首付以及从银行申请的按揭贷款要存放在指定监管账户,根据施工、竣工的进度分批由开发商提取。甚至大量房地产公司要求买房者在首付款支付后的七天内,向与房地产公司合作的银行申请抵押贷款。为什么要买主申请房贷时,去房地产公司指定的银行去办理呢?因为那家银行和这个房地产公司是有勾结的,不但银行可能从房地产公司那里拿到好处,而且银行会悄悄地把买房者申请的房贷款项转给房地产公司。 这种房款“超前交款”的支付方式,可能让房地产公司占尽购房者的便宜。轻则交易不公平,所建房屋的许多细节达不到购房合约的要求,而购房者只能逆来顺受;重则房地产公司把购房者的房贷款项挪用到其他项目,导致购房者已足额付款的建房工程成为烂尾楼。 有人因此提出,这些问题都是商品房预售制造成的,希望全面取消预售制。其实,并不是预售制造成了中国房地产业的烂尾楼问题,因为国外的预售制并没有这样的问题;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中国特色的预售房“超前交款”支付模式,只要把预售制的房款支付方式改成国际通行的交钥匙付全款模式,烂尾楼问题就解决了。2019年下半年,《华夏时报》记者曾就此事采访了一位接近政策部门的专家,此人表示,那样做会对房企的冲击太大,多数企业无法承受,因此当时还不是时候。这表明,中国政府为房地产公司设想得面面俱到,唯独“忘了”买房者的利益需要保护。这是疏忽,还是故意,其实一目了然。 三、“监管”下预售房资金“开溜” 虽然买房者申请到的房贷资金是暂时存在贷款银行的专门账户里,但是,很多贷款银行本来就是由房地产公司指定的,这些银行与房地产公司有合作关系。与此同时,名义上,当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有监督责任,不能让房地产公司根据自己的资金需要把房贷资金拿去随便用。但是,中国的中央政府和立法机构放弃了实行统一法令、加强监管这个选项,而是让各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自行其是。于是,在似有似无、名有实无的各地房地产管理部门的“监管”之下,房主购买预售房的房贷资金就“开溜”了。 其中的奥秘在于,无论是相关银行,还是各地政府的房地产管理部门,都与房地产公司有暗中勾结。它们优先考虑的是房地产公司的需要,而不是贷款人的资金安全。只要房地产公司把其中的关节打通(行贿),银行里房地产贷款资金的被“监管”账户就变成了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池”。最常见的方式是,开发商从供应商那里取得似乎与建房工程相关的采购发票,凭此到银行就可以提取监管之下的房贷资金,但实际上房地产公司并没真正把这些资金用于施工,更没把住房项目竣工,这就是“烂尾楼”的由来。而更糟糕的情况是,银行在当地房地产管理部门的默许下,根本不把预售房的房贷资金放在监管账户里,而是直接转到了开发商的账上。 那房地产公司急于拿到房贷资金,要用到什么地方去?实际上,许多房地产公司是用甲住房项目买主们的房贷资金,去购买乙项目的开发用地,而这笔钱最后就进入了地方财政的口袋。这样就很好理解了,为什么各地政府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故意不履行对房贷资金的监管责任,履行那种责任其实是自断本地政府的财路。中央政府不懂这一点吗?当然不是,北京是故意把“鱼”交给“猫”们来“监管”,其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各地房地产管理部门“监管”银行的房贷资金“专户”时,比较凭良心一点的,会按照工程建筑总投资预算的实施进度,上浮一定的百分点,让银行在“专户”里留存部分预售房被“监管”的资金,其余的钱转给房地产公司;有些地方则把预售资金的一个不大的比例留存在银行的“专户”里,其余部分转给急于用钱的房地产公司;比较恶劣的情形是,房地产管理部门根本不过问需要依法监管的预售房贷款专户资金,听凭银行把资金全数交给房地产公司。 而银行也是有几种做法。最常见的方式是,开发商随便提供一些开支发票,就可以从银行提取被“监管”的资金,至于房地产公司实际上是否施工、是否竣工,银行就不管了。更有甚者,银行根本不把预售房的房贷资金放进监管账户,而是直接转到开发商的账上。 如果政府和银行严格执行预售房的资金监管,本来完全可以保障项目完工,但大部分房地产公司实际上是把这些资金普遍用在土地市场上,去购买别的地块。所以,近年来各地政府拍卖土地给房地产公司时,所收到的买地收入当中,将近六成的钱是来自房地产公司从银行拿到的房主们购买先前销售的预售房贷款。也就是说,房贷资金成了地方政府土地收入的财源。 就这样,预售房买主们的宝贵钱财,被地方政府、银行和房地产公司给合伙骗走了。这些钱之所以回不来,是因为它已经成了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一部分,被当地政府花出去了;而房地产公司手头的预售房是没法完工的,这些公司只捏着几块没钱开工的新地块。 四、官方打击预售资金“跑冒滴漏”? 房地产公司想从房地产萧条和资金链困境当中跳出来的花招是,通过玩“击鼓传花”,让新地块上策划出来的纸上建房项目的买主们提供房贷资金,用来完工先前已售出的预售房。 新房的买主们听着房地产公司炒作新房的“鼓声”,加入这场“游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鼓声”停下来时,传到自己手里的“花”,其实是把自己的荷包“炸”得粉碎的“炸弹”。全国性房贷断供潮的房主们只知道自己买的房子没影儿了,却未必明白自己的钱“弯弯绕”到哪儿去了;他们若明白了这个“局”,恐怕就更着急了。 预售房资金有严重的“跑冒滴漏”,地方政府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它们“鼓着腮帮子看四方”,一脸无辜的样子。而中央政府呢,它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模假式地“打击”了一番“挪用预售资金”,那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2020年,中央政府就意识到了“烂尾楼”的资金根源问题,因此要求各地政府要加强预售房资金的严格监管,要让每个住宅项目的资金“专款专用”,不少地方的政府也相应出台或修订了相关规定。虽然各地的法规细节不同,但都要求开发商必须协助购房人把房价款直接存进项目监管账户,不得直接收取房价款,并强调必须“专款专用”。 结果怎么样呢?最近的全国性房贷断供潮给出了回答。如果两年前住宅项目预售资金真的做到专款专用了,两年后,那时候的预售房早就盖完交付给房主了;如果“专款专用”了,也就没了预售资金的“跑冒滴漏”,那怎么会十几个省市到处都是“烂尾楼”呢?很显然,两年前政府的那次“打击挪用预售资金”之举,不过是一次“猫盖屎”行动,得益者未被追究,受害者继续受害。 最近中国大批烂尾楼盘业主采取了集体行动,宣布停止偿还房贷,涉及约20个省分、近70个市和区。这股风潮还在中国继续蔓延,每天都有新的住宅项目的住房买主们加入这项行动。目前,中国政府似乎还没找到解开这个死结的有效办法,但有一个结果是可以清晰地预料到的,那就是中国的房地产业面临着巨大的打击,消费者对各家房地产公司的不信任感快速上升。 接下来,不管当局如何应对,但消费者对买房的抵制已经自然形成了,谁也不想加入那个集体拒绝支付房贷的行列当中去;而结果就是,房地产销售和预售房制度崩盘了。房地产公司连现有楼盘都无力完工,更不可能挖掘资金来源去盖更多房子,用现房销售去吸引顾客。 那结果就会表现为,房地产业进入垮塌状态,而以房地产业为支柱的中国经济也陷入了困境。虽然谁也没想到,撕裂中国经济的房地产泡沫,居然是从买房者的如此集体行动开始的,但是“种祸得祸”这四个字如今是体验在北京当局身上了。中国政府现在更担心的是,房地产业的崩塌正在加深中国潜在的银行业金融危机。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善意的“抵赖” 2022年7月初,一份来自江西景德镇市恒大珑庭业主的《强制停贷告知书》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发布该通知书的恒大项目业主们声称,自己买的恒大开发的楼盘的房子在去年5月就已经停工,后来在地方政府的压力下一度号称复工,但今年6月开始又全面停工。 这份停贷告知书很快在网上刷屏,并引起全国多地楼盘业主仿效。据网上的一份汇总显示,截止到7月13日,全国已有21个省、超过110个烂尾楼盘业主,决定集体强制停交银行贷款和利息,以河南为最多。这些项目大多集中在房产市场饱和、资金支持脆弱的二三线城市,开发商也以恒大、碧桂园等金融业风控榜上的“老熟人”为主。但目前也已开始在一线城市浮现,世茂、绿地等总体情况尚稳健的房企也有楼盘爆出。比如一向作为中国地产风向标的深圳,就爆出多个曾经价格高昂的“网红日光盘”因为业主担忧无法按期交付而以“停供”作为威胁。更有甚者,房地产商的上游供应商也威胁要停止偿付银行贷款,甚至还有万科等明星房企的已入住业主以停止供楼为威胁要求实现自己的某些维权诉求。 房产断供听起来很可怕,但其实在房产投资中是一种常见的现象。当地产价格出现明显下跌,以至于该房产的市场价值已经明显低于业主名下的按揭贷款余额,或是业主收入出现严重下降无力支付贷款的时候,就会有部份业主选择停止继续偿还按揭贷款,把房子抛给银行。这种情况在经济下行、楼市暴跌的情况下多有出现,比如日本90年代初、香港90年代后期、美国2008年次贷危机时。中国在2008年前后也出现过一波断供现象,最明显的就是习近平时代房产热潮的中心深圳——当年无奈断供的许多业主后来都为自己所谓“短视”的决策后悔不迭。这一风波在当时地产泡沫尚未完全吹起来的中国影响不大,反而强化了很多人认为“房子尤其是一线城市的房子永远涨”的信念。因而这一次蔓延大江南北的断供潮就更加引人瞩目了:中国人真的对房子失去信心了吗? 其实看看这次发“断供通知”的业主们的主要诉求就明白:这些人不仅没有对房地产投资失去信心,反而是信心最坚定的一群人。他们做出这个动作的核心诉求,就是要开发商实现真正的开工,在约定期限之前顺利交房。理论上如果买到烂尾楼,最“理性”的解决方式就是放弃房屋所有权,将房子退还给银行解除自己的债务,起码能实现无债一身轻。但实际上在中国20%以上的高额首付比例和房屋预售制的格局下,对于大多数购房者来讲这样操作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首付本来就已经是穷尽毕生积蓄掏空六个钱包换来的了,守着房子还有等人接盘项目、复工收房入住的希望,抛弃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而且房产交易的对手方通常都是开发商为运作项目成立的临时性空壳公司,所有的钱都在银行监管账户里。楼盘既然烂尾,显然说明监管账户里的钱已经不知去向,跟一个空壳公司打讨债官司要回自己的首付,没有人会天真到做这种事情。这也就决定了中国的地产危机总是以“业主坚守烂尾楼”而非银行拿回大批房产拍卖的形式出现。这次的业主“集体停供”也正是如此,这些买了“烂尾楼”的绝望业主们,无非是要把在这场游戏里处于“稳坐钓鱼台”地位的银行拉下水,试图以制造金融风险的威胁推动各级政府施压,把那些烂尾的楼盘找好接盘侠。从维护楼市乃至金融市场稳定的角度出发,这些冒着成为“老赖”风险的购房者的绝望呼吁,可以说依然是一次“善意抵赖”。 业主为何行动:集体行动的逻辑 在公民集体行动几乎绝迹的习近平第二任期,像这种需要协调大量人员一致行动的行为能够出现就已经相当难得了。居然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没有遭到严密的信息封锁可以在网上传播发酵,乃至引起全国多地效仿,这就难免让人更觉得蹊跷,确实不排除后面有人推波助澜或故意放水的可能性。本栏目不是小道消息听床栏目,也不认为这意味着“天降伟人”的又一次什么重大危机。但确实不排除这是负责经济工作的技术官僚们,尤其是金融口对他老各种骚操作的又一次“照章工作”式消极抗议。 这些暂时不表,我们回到这次风暴的中心,烂尾楼购房者群体,大概可以对他们做出一个画像:年龄以90后为主,大多生活在二三线城市,往往受过高等教育,很多是自己居住城市的第一代居民。对家里没矿的大多数人来讲,在2018年之后的中国买房,靠近老家的二三线城市是几乎唯一可能的选择,但也需要掏空六个钱包,才能勉强上车。而中国内陆地区大量这类城市也确实给他们提供了这种上车机会:这些城市普遍产业基础薄弱,地方政府收入极度依靠土地出让金,于是疯狂卖地建高密度高容积率的“新城”。而面临优质项目稀缺,只能靠大规模高周转维持架子不倒的民营明星房企如恒大之类应邀入驻,成为“造城”主力,挖下了等待这些年轻人的大坑。最令人动容的故事来自于抖音上一对河南的小夫妻,他们历经在郑州工作、结婚生子、因疫情公司降薪等多个难关,依然保有的乐观积极的笑容,终于在得知自己耗尽全家积蓄购买的房子烂尾的消息时,黯淡了下去。如果你家没矿而你买了烂尾楼,我想哪怕是无可救药的正能量患者或是坚信中必赢的深度粉红,都要面对自己的银行户口思考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城市商品房作为改开40年里中国人被培养起来的最重要财富信仰——我甚至觉得这种信仰可以追溯到49年,毕竟城市房产可能是中共建政后的大规模财富掠夺中唯一有点希望可以撑到改开后的——中国人在这上面投入的资源之多,足以让任何一个最顺从的“小老百姓”走上抗争之路。而中国政府当初无论是真心“与国际接轨”也好,还是为了减轻社会管理负担也好,有意无意鼓励的“社区业主自治”,也让这些小市民们有了自己组织和发声的合法平台,大部分时候甚至是唯一平台。在十多年前,热衷于捕捉各种“转型苗头”好申请经费的各国NGO们把各类业主委员会当成是中国民主转型的希望。而到了万马齐喑的习近平时代,也就这里还能看到一点“公民社会”的微弱萌芽——跟当年的“资本主义萌芽”一样永远在萌芽的意思。相比于利益诉求千头万绪还可能互相冲突的小区日常管理,“买了楼花还没收房”的业主更是目标单一,还兼具有“无产阶级的战斗性”,毕竟大不了损失一套烂尾楼,组织统一行动便不难理解了。 再加上中国的地产运作模式可能是全球对于购房者最不友好的,比“卖楼花”的老师香港还要过分得多,几乎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地方要人买了楼花就要付全额首付并开始还按揭的。这等于是把建房的开发商、批地的地方政府、放款的银行的风险全都压在了韭菜头上。而这一过程中本来应该保证项目建设有款可用的监管账户,早就在银行、房企和地方政府的互相勾结之下,不出意外地被掏空了。当然这些猫腻久已有之,只是到了天降伟人铁腕调控加内外冲击纷至沓来的近几年,曾经在“永远涨”迷梦下共上一条贼船的各方面才如梦初醒。既然房企选择违约躺平,银行已经成功转嫁风险,那么韭菜们唯一可选的也就只有根据60到80后中国人熟知,但被年轻人们多少有点遗忘的“中国实行按闹分配”原则,尽可能制造维稳事件来搬动更高的资源来为帮自己接盘了。好巧不巧的是,习近平时代的中国从上到下都建立起一种伪中产社会,从健康码到信用分之类的驭民之术,其实都是学习西方国家给重视“信用”的人民打造的。现在六个钱包三代积蓄都给你搞没了,大家都决心要当“最后一代”了。此时曾经在岁月静好中长大的一代人突然爆发出了某种“无产阶级自我意识”——实际上从村镇银行储户到烂尾楼业主,相当比例的人都在呼唤他们嘴里的“教员”也就是“毛泽东”的归来。虽然这些人可能意识不到在毛时代所有中国人都没有私有财产,而根据我们的天降伟人的某些构想,这种“去私化”的局面也许会对他的统治有利。但改开以来建立在全民求富基础上的中国社会,必然会进行一次惨烈的重构,即使能够靠暴力机器维持政权稳定,整个国家恐怕也会陷入长期萧条和停滞中。在天降伟人自认为准备好之前,以他的性格并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也许是这次事件能发酵如此严重的关键。 短期的曙光和长远的黯淡 韭菜躺平拒绝还贷对个人而言能否可行?当然这里是要做很多技术操作的,比如尽快转移名下资产,寻找可以现金支付或用他人账户收款的经济来源等。不过这里重点谈的还是这一动作对房地产产业链条上的各方带来的信心冲击。中国的房地产行业作为“经济夜壶”,本身就是各级政府和各实权部门转嫁经济成本,搞所谓“成本外部化,收益内部化”的产物。中央政府垄断优质暴利行业和主要税源搞利出一孔,逼迫各地方“广开财路”。地方政府靠土地出让金挣钱搞建设自然要背负债务,又用城投公司之类马甲做低资产负债表,对房地产开发进行看似坚如磐石实际随时可以“历史文件”的担保。银行作为给地产开发出钱的大头,自然又要开发商在资金安排上尽可能实施有利于自己降低风险的模式。当然,在房产泡沫膨胀的“盛世”,在这一圈赌局里承担最大风险的购房韭菜,依然可以用房价上涨的预期作为安慰。但现在市场对房地产的信心已经降到冰点,这时候被认为是最坚实的“托底因素”的韭菜也开始破罐破摔,这里潜藏的风险是非常可怕的。 我们就从近期各大银行纷纷发布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安民告示”就能看出这一事件的心理冲击。作为名下房贷按揭规模超六万亿的宇宙第一大行中国工商银行,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现在只有6亿房贷出现风险——这一坏账水平就像上海新冠死亡率低于正常人群死亡率一样远远低于正常坏账水平,可能说明放恒大的按揭贷款有助于降低坏账率。因为如果韭菜们选择集体躺平了,对银行不仅有巨大的资金面冲击,仅仅是把这些客户统统打进不良资产处置流程,就可以让现在被天降伟人的监管折腾到疲于奔命的银行系统陷入业务处理能力的“挤兑状态”,干扰各项业务的正常进行。光这一点,就不得不使有关部门快速做出反应。 从这次“威胁断供”事件的反应来看,中国当局倒也没有单纯只是打压消音,反应其实还算是积极。毕竟天降伟人其实最怕的还是“出乱子”,跟他对于防疫的病态关注可以类比。7月17日,中国银保监局在周日发出安民告示,自己明确承认现在出现烂尾风险的房地产在建项目已达1/4之多,需要考虑银行系统投放信贷,推动这些项目尽快复工,避免此事发酵。既然已经放出了这个“信贷支持”的风声,那么现在可能的解决方式大概有这几种:首先是直接给资金链断裂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发放临时信贷让他们对项目复工,或者接盘别家的烂尾项目,但现在地产企业恶劣的资金状况,加上之前监管账户形同虚设造成的信任危机,这些钱放出去就天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或者像之前这些年处理烂尾楼这样,让业主自己攒一笔钱把房子修好, 银行可以用优惠利率增发一部分贷款予以支持。但这个玩法能被业主接受的前提是房子存在涨价预期,业主手头也拿得出资金,这不太适合现在大部分购房者的实际情况。最后就只能指望地方政府用自己或者名下国企的信用做担保向银行借钱了,这件事不太符合天降伟人只想要好处不想担责任的“中式小政府原则”,但也未必完全不可能出现。而且即使出现,如果你了解中国政府信用的特点:他可以是信用最高等级的,也可以是马上翻脸不认人的最低等级的。那么你也不应该对它有太高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