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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

35年后,打开“六四天安门”的时光胶囊

“一些亲眼看见的人说,一个年轻人勇敢地冲过去,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坦克车,在千钧一发之际让别人拉了回来。” 这是1989年6月5日美国之音的中文广播。 在美国哈佛燕京图书馆,我们找到了这期节目的录音带。 同样在这个图书馆,我们还找到了另一卷珍贵的录音。 “现在士兵渐渐随着最后撤离的队伍压过来。纪念碑上已经完全是士兵了。还有几杆旗子在飘。民主女神像已经被拆掉,可能是被装甲车碾掉的,很多很多人哭了。” 这是1989年6月3日晚至4日凌晨,中国军队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武力清场时,最后一批撤离的示威者留下的声音。录音带全长60分钟,提供者据信来自当年中国人民大学的一名年轻教师。 1989“六四”惨案35年来,中国当局极力想要抹去这段历史。在信息铁幕的背后,今天,很多中国不知道“六四”。 但是历史没有被湮灭。 1989年,中国当局用机枪、坦克和装甲车血洗北京街头后不久,地球另一端,美国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开始建立档案,为中国现代史上这段重要而惨痛的历史存证。 宛如尘封的时光胶囊,这 29箱“天安门档案”承载着那个春夏之交的青春、热血、壮志未酬,也为当权者的残暴血腥留下无法抹杀的证据。 “他们是那样勇敢” “现在我们的形势特别特别好,那些有良心的中国人支持我们!” 这是1989年4月19日北京大学“民主沙龙”的一段录音。 那是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去世的第四天。上万学生在新华门前静坐,提出重新评价胡耀邦功过是非、要求新闻自由等政治诉求。当晚,上千人将北大“三角地”围得水泄不通。 35年后,艾伦·裴新(Al Pessin)依然记得那些充满希望的年轻面庞。他是时任美国之音北京分社社长。 “他们并没有试图推翻共产党政府,他们仅仅想要一些变革。学生们满怀希望,认为会得到政府的积极回应。”他说。 那年夏天,美国之音记者于音(Betty Tsu)把录音机装进一个破旧的学生书包,蹬着租来的自行车,每天都到广场去。 “我觉得他们是那样勇敢。他们想要政府做出改变的那种热诚,那样的初衷,真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 她说。 但是裴新也指出,和世界各地很多的年轻学子一样,他们过分夸大了自己能取得的成果——真地认为可以占领天安门广场,和中共高层谈判,甚至可以从广场凯旋。 裴新说:“他们的诉求不可能被当时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所接受。这就变成了邓小平所说的‘动乱。而‘动乱’是邓小平最不能允许的。” 策划于密室的武力镇压 邓小平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决定用武力解决学运问题?六四镇压35年来,尽管不断有各种档案材料、亲历者回忆被挖掘,但是中国政治学者吴国光认为,世人远没有足够信息去了解这些内幕、黑幕。 吴国光说:“本来中国的政治制度就是一个黑匣子,高层的决策,我们很难了解它的内情,特别是这样非常重大的政治性决策。” 但是吴国光也指出,不管邓小平何时决定调兵,初衷为何,1989年的民主运动以那般惨烈收场,背后有一个无法否认的基本逻辑,即“邓小平作为中共专制实际上的最高领袖,对于民众要求改变政治制度、希望实现民主、法治和自由这一点是坚决不接受的,是不惜用武力来解决的。” “是真枪,是真干了!” 1989年6月4日凌晨,家住北京虎坊桥的严歌苓听到枪响。她跑到楼下,马路上已经站了很多人。她随着枪声往和平门方向走。走了一半时,就看到有人用平板车拉着伤员一路跑。 “路灯不够亮,就看到那些人身体是黑的,就是血嘛,很暗的颜色,”她回忆。“大概四、五点钟吧,我就知道那个是真枪,是真干了。” 在铁道医院,她看到很多尸体。她悲伤至极,感觉像是走在一场梦魇里。 日后成为知名华裔作家的严歌苓12岁参军,曾是一名跳红色芭蕾舞的文艺兵。十余年“人民子弟兵经历让她无法想象,“怎么一下子这个枪口 就可以调转过来呢?” 天安门大屠杀后,前美国之音记者裴新从北京发回诸多报道,其中最为震撼的一则讲述了一个20岁的学生在武力清场时从广场逃生的经历: “军队凌晨抵达时,在天安门广场上的一名20岁学生对美国之音说,为躲避枪击,他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爬出广场。他说,一路上他看到数百具尸体。士兵对任何站起来或在动的人开枪。 这名学生说,他看到四名女大学生请求军人不要杀她们。他说,其中一名女性抓住军人的腿,军人的回应是用刺刀刺她。他看到军人向其她三人开枪。” 这些报道被华盛顿美国之音中文部的工作人员翻译成中文,通过电波传送回中国。 “我们晓得我们的听众非常多,而且也晓得在很多大学里面,尤其是在六四的前后,大学把我们的广播放在扩音器上,在校园里面公开地播出,”参与过六四播报的美国之音记者罗大任说。日后他曾出任美国之音普通话组主任。 当年的天安门学生领袖之一沈彤回忆,不仅是学生,老人们也关上门,拉上窗帘偷听国际广播,然后他们围坐在一起,分享自己听到的信息。 《纽约时报》1989年的一篇报道说:“真实的新闻在共产国家传不了多远,至少通过官方渠道。因此当街头挤满示威者时,全中国的人都在收听美国之音。” 这是变革的前夜吗? 35年后,在美国大学校园里,我们邀请人们一同打开这些 “天安门时光胶囊”。他们中有些人亲历了这场运动,有些人当时尚未出生。 “中国政府现在已经成为中国人民的敌人了,” 1989年六四镇压后,一名年轻的北京女性对美国之音说。 罗胜春感同身受:“从我睁开眼睛看中国开始,中国政府就一直是中国人民的敌人,”她说。“它把所有爱国的,想做一些微小改变的人都送进监狱,把所有思想的人都送进监狱。她的丈夫、人权捍卫者丁家喜因“颠覆国家政权罪”被重判,正在中国服刑。 这些录音让邵岚百感交集。她是第一位被香港政府以“国安法”通缉的美国公民。 “过去三十几年来,每年六四前夕都会在香港的维多利亚公园有烛光晚会,可以现在,我作为一个学生倡议者被迫流亡,烛光晚会在香港也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事。”她说。 《天安门流亡:中国民主抗争的声音》的作者、加拿大籍华裔学者何晓清也说,维园的烛光让人们看到, “有些东西是坦克、机枪、监狱都不能够拿走的”。 何晓清对美国之音说,经常有人问她,35年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纪念“六四”?哪怕当年的一些亲历者也说:忘掉过去,向前看。 但是时至今日,天安门母亲依然不能公开悼念她们的孩子,流亡者依然不能回家,中国人当年提出的那些政治诉求还遥不可及。 她本人也被香港政府拒绝入境。 “这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不幸,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她说。 那么中国还会变好吗? 政治学者吴国光认为,1989年以后,中共建立了一整套维稳体系,把各种可能的大规模抗议扼杀在萌芽中。 但是习近平的个人集权与民众、乃至精英阶层的利益冲突会越来越大,能否长久维持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人权捍卫者丁家喜的妻子罗胜春说,她看不到中国共产党有任何自我改良的可能,只有推翻它才能重建民主、自由。对于中国的未来,她满怀乐观。用她的话说,像她这样原本不关心政治的人,如今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推翻这个集权专制的运动里”。 华裔作家严歌苓说,她一点也不悲观,事情坏到一定程度,走向荒诞的时候就会有所改善。 “秦二世允许赵高他们指鹿为马的时候,那不就是在变革的前夜了吗?”她说。

王丹:从赵紫阳权斗失败看今天的中国政治

今年是”六四”35周年。一个历史事件过这么久了之后,任何的回顾与反思都很容易被看成是”炒冷饭”,但”六四”事件不然,因为35年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对于我们正确判断今天的中国政治来说,仍然具有重要而新鲜的参考价值。赵紫阳为什么会在权力斗争中失败,就是一个至今仍然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对这个问题。过去的35年中,六四问题的研究者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主要是以下两条:第一,赵紫阳在学潮初起的关键阶段,没有留在北京主持大局,反而按照原定行程去了朝鲜进行国事访问,而且一去就是一周的时间,给李鹏为首的保守派提供了大好的反击的机会,和布置软性政变的时间;第二,他在5月15日会见来访的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的时候,公开表示中共党内的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不是他本人,而是邓小平。这个举动被邓小平认为是出卖行为,是要把他抛出来承担处理学潮的责任,因而与赵紫阳关系破裂并下了决心要撤换赵紫阳。 以上两条原因,当然都非常正确;但是我认为还有一条原因,是35年来的回顾与反思中没有给予足够重视的,那就是:赵紫阳与军队的关系。 事实上,根据2019年在台湾的印刻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报告文学作家卢跃刚的《赵紫阳传:一位失败改革家的一生》一书,赵与军队的关系始终相当疏离,这与赵在“文革”中曾经被广东的军队系统批斗有一定的关系。按照卢跃刚的说法,“文革”中,广州军区正式宣布对广东实行全面军管,广州军区司令员黄永胜担任军管会主任,当时担任广东省委书记的赵紫阳落到了军队手里。第一次公开的批斗赵紫阳的大会,就是广州军区在警卫营操场上召开的。这时候赵名义上还是广州军区第三政委,被批斗说明军方抛弃了赵紫阳。随后,赵就被军队以“监护“的名义关押,一关就是三年。军方认为自己是好意,是想保护赵,但赵可不是这么理解的。他很记恨军队。赵当上总理之后,曾有人问:“总理,文革你最恨的是谁?”赵说:“我最恨的是警备区。”他甚至动了粗口,说“他妈的他们那些烂苹果给我吃,还要我硬吃下去,军队对我从心里有一种仇恨。”赵与军队因此结了梁子,与军队的关系一直不是那么密切,更没有在军队里培植自己的力量。 根据卢跃刚的分析:十三大上,赵紫阳有了一个特别的职务: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排序在邓小平之后,常务副主席杨尚昆之前。但他从不介入军队事务。邓小平的意思是,军队要让杨尚昆管,但要用赵紫阳牵制杨的权力。这是邓的盘算。但可惜的是,我认为也是赵的一大失误,就是他对军队真的没有兴趣,也没有按照邓的意思,在军队事务上多做决定。这就导致了89年的时候,他根本指挥不动军队。赵太老实了,他知道枪杆子才能出政权,但他万万料不到有一天枪杆子要对付他这个军委第一副主席。这是赵紫阳在1989年的政变中很轻易就被打倒的第三个原因。 今天回顾赵紫阳失败的这个原因,对于我们分析当下的中国政治,提供了两个重要的参考:第一,在中共的高层政治中,军队仍然扮演者重要的角色;谁掌握了军队,谁就在党内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因此我们观察包括习近平在内的政治人物的走向,一定要研究和分析他与军队的关系。这些关系,在平常的时候,或许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一旦有重大的危机发生,这个关系就会起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中共已经掌权75年,但仍然没有完成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这个党是依靠军事手段夺取政权的,也是依靠军事手段维持政权的,这一点,75年来都没有改变过。 第二,中共党内的领导人,只要在重大问题上不愿意采取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只要主张用民主和法制的方式处理重大问题,即使爬到了类似胡耀邦、赵紫阳这样的几乎是最高权力的位置,也会轻易被党内的保守派打倒。这说明,反民主,就是中共的政治基因,是任何领导人不能触碰的政治红线。谁都不能例外,这是体制问题,不是个人问题。因此,任何对中共出现戈尔巴乔夫式样的开明派领导人的期待,都是对中共政治的不了解。在这个党的内部,是没有开明派的生存空间的。这也就导致这个党主动进行政治改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管谁是总书记都是一样。 不幸的是,到今天,不仅中国,而且在西方,仍然有太多的人,对于以上两个经验教训,仍然没有吸取。前几年外界对于李克强的期待,那种“习下李上”就可以给中国带来希望的期待,都是没有吸取35年前的历史教训的表现。这,也就是我们今天仍然要不断地对于八九民运和六四镇压进行回顾与反思,永远不要忘记那场悲剧的原因所在。这一段记忆,不是为了历史,而是为了今天。

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政治秘书鲍彤过世 六四一代纷纷悼念

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政治秘书鲍彤9日过世。在当局严控下,其友人担心将无法出席15日举行的告别式。鲍彤曾在六四天安门事件中反对武力镇压并被逮捕,“六四一代”如今纷纷在网上悼念。 独立记者高瑜9日在社群平台推特(Twitter)发文说,鲍彤告别式定于15日11点八宝山梅厅举行。先前,她想在八宝山送别律师张思之、送别鲍彤妻子蒋宗曹,当局都给她“上岗”(予以监视),不让参加。 高瑜说,鲍彤最后的职务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政治秘书兼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办公室主任,中央委员。她希望看在鲍彤10年为中国改革开放作出的贡献的份上,“有关方面大度些”,让敬重鲍彤的亲友在宽松一点的环境下,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自由亚洲电台曾报导,90岁的蒋宗曹8月21日病逝,当时北京当局严格限制出席告别式的人数,熟悉鲍彤夫妇的异议人士全数缺席;就连挽联也要审查。敏感人士只能署姓,不能署名。 1989年天安门广场的民主运动,最后以当局在6月3日深夜和4日凌晨血腥镇压收场。当时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赵紫阳主张透过民主和法治手段、以协商对话来解决,但因和邓小平等人不同调而被罢黜。 同样反对镇压并长期推动政治改革的鲍彤在5月28日被逮捕。1992年7月,他因泄露国家机密罪及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1996年刑满释放后至过世,他都在北京过著受到严密监视的生活,形容软禁。 六四后流亡海外的作家苏晓康9日在社群平台脸书发文悼念。他说,从1980年代过来的中国人,对鲍彤辞世都会“心有戚戚焉”,“因为鲍彤是赵紫阳的第一智囊,而赵紫阳的名字,会跟中国改革、八九六四等话语,永远留在历史中,政治的力量抹煞不了,原因也是政治对他不公道,对鲍彤也不公道”。 同样因六四事件流亡海外的前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研究所所长严家祺也撰文表示,沉痛悼念鲍彤。苏晓康在脸书上转发了他的文章。 严家祺说,33年来,“六四”的乌云笼罩中国大地,“现在乌云更加浓密、更加低沉、更加沉重,遮遍了中国的所有地方的阳光”。 他说,没有正义,就不可能建立法治,33年来的中国,许多律师遭到迫害,一切为建立宪政的努力,受到扼杀,其根源就在于全中国没有正义的阳光照耀。“沉痛悼念鲍彤,沉痛悼念‘六四’死难者。我相信,不要很久,正义的阳光一定会照耀中国大地。” 经历六四的民运人士王丹9日也在脸书上表示,鲍彤去年病重前赶著给“六四纪念馆”题写了馆名,“今天想来,先生似乎已经预先做了一些安排。” 他称鲍彤为19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的规划者,代表中共内部曾经有过的开明派。王丹虽然反对中共,但对于鲍彤,他愿意表达由衷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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