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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 · 送别

早遇黄石甘跪履,迟奔碧海空悲憾。

多少技巧 都不如一个“真”字 | 清箫谈词

论作词之法,分字法、句法、章法,亦需重视风格,重要之处太多,总得抓一处最要点。有人说,动字最重要,譬如“红杏枝头春意闹”的“闹”字,仅此一字,便使该句成为千古名句。不过,这是单论具体写作,好比树的枝叶,若仅仅枝繁叶美是不够的,必然要有牢硕的根,先有根,才能有躯干、枝叶。 那么词的根是什么呢?若以一字概括,或许应是“真”字。况周颐《蕙风词话》说:“真字是词骨。情真、景真,所作为佳,且易脱稿。”作词人可以借助各种手法表达一种情感,主人公可以不写自己,但情感一定要真。如果“为赋新词强说愁”,即使写得再美,也难免流入虚美。情真与否,读者无需学问渊博也能体会出。 如果在“真”字基础上再添一字,或许“真纯”最能概括。这种真纯反映在李后主身上便是“赤子之心”,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无论写什么,都不会刻意矫饰。王国维《人间词话》云:“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李煜不擅长政治,在南唐诸皇子中排第六,本来皇冠不可能落在他头上,命运却给他开了个大玩笑。在继统前,为远离纷争与猜忌,李煜无心参与政事,成日研究书籍,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赤子之心。王国维说:“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写词不像写《水浒传》、《红楼梦》需要阅世很深,李煜不擅长做皇帝且阅世不深是他的短处,却是作词方面的长处。   (图:Adobe Stock) 各位请看他亡国前作的一阕〈木兰花〉,是其前期代表作,写得直快奔放。“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临春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毫不掩饰自己对歌舞欲罢不能以及手拍栏杆的狂欢。宴会结束后,由繁华热闹转为浪漫淡雅,“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马蹄清夜月”,不想回房间睡觉,感觉仍未尽兴,还想骑在马上,踏在满地月色上散步。这哪像个成熟的皇帝,分明是长不大的“夜猫子”,行为任性,下笔也任性,看不出什么需要读者细品的深意,却不失美感,写得俊逸神飞。 经历亡国后的李煜依然不失其“真”,但此时“真”在词作中更多地体现在深挚上,他仍是个稚嫩的孩子,曾经欢乐写得任真,如今悲痛也写得任真,无论悲欢,他落笔都没有节制。 其〈破阵子〉词云:“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句句写实,对自己的安逸毫不掩饰,离别故国时的心情也写得极真。后来苏东坡读到该词时极不满,指责道:后主应该在九庙之外恸哭请罪,向举国百姓道歉后再走,却对宫娥挥泪,听著教坊曲离开故国。确实,李煜作为国君在道德上有诸多可诟病之处,但作为词人,他深挚地写下自己最真实的心理,这种真实恰恰是最能引起共鸣的。   (图:Adobe Stock) 被大宋软禁期间,他失去往日唾手可得的自由,曾经的欢乐而今只能梦里去寻,正因亲尝到大起大落的滋味,才将回忆写得凄凉至极。“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锁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南唐宫殿的豪华,故国山河的豪壮,一切都那么真实而遥远。“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不堪回首的哀痛,在李煜笔下如一江春水奔涌而出。“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这是他囚徒日常的真实写照,多少次从美梦中醒来,又被无情的现实击碎,循环往复,似无休止。 这种痛苦的循环最终由一阕〈虞美人〉了结,使他解脱。该词是这位千古词帝的绝命词:“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七月七日过生日时写下该词,命令歌女作乐唱出,声响之大,以至于宋太宗也听到歌声。宋太宗勃然大怒,命人取来李煜的词,看到“小楼昨夜又东风”以及“一江春水向东流”后更坚定了杀害李煜的决心,遂赐毒酒将他毒死。 以阶下囚身份毫无遮掩地书写亡国之恨,无疑是大胆之举,不知他到底是有意求死还是无所顾忌,但正是这种大胆的真情流露,造就了中国历史上最光彩夺目的词作。陈廷焯评道:“一声恸歌,如闻哀猿,呜咽缠绵,满纸血泪。”王国维道:“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俨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李煜词有延绵千年的感染力,和满纸血泪有密切的关系,仿佛可引起天下人的共鸣和同情,仿佛写出天下人的哀痛。此种真情,唯有亲身经历过奢华与囚禁的反差才能写得动人至极。   (图:Adobe Stock) 李后主能有这样的文学成就,当然也离不开博学与天赋,然而他主要凭借的是真率,没有温庭筠的艳丽,也没有南宋词的曲晦寄托,也无需大量用典,只是纯任性灵,就能打入读者心灵深处。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对后主词有一段比喻非常贴切:“李后主词如生马驹,不受控捉。毛嫱、西施,天下美妇人也。严妆佳,淡妆亦佳,粗服乱头,不掩国色。飞卿,严妆也;端己,淡妆也;后主则粗服乱头矣。”像西施那样的美女,她们的美无关乎妆容与衣服,天然国色,即使粗服乱头也美,李煜的词就是粗服乱头的绝代佳人,也像一匹生马驹,靠的是天然本事。他和严妆的温庭筠、淡妆的韦庄形成鲜明对比,虽不宜论孰高孰下,但词确实从李煜起开启新风。 (图:Adobe Stock) 作词之真体现在李煜作品上可谓真纯、深挚、赤子之心、满纸血泪;在另一位大词人的作品上,则表现为自然之眼、自然之舌,也饱含深情与血泪,令人不忍卒读。该词人便是清初才子纳兰性德。 王国维对此二人评价均极高,他在《人间词话》中如此评纳兰词:“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况周颐《蕙风词话》称赞纳兰性德为“国初第一词手”,“天分绝高,适承元明词敝甚,欲推尊斯道,一洗雕虫篆刻之讥。独惜享年不永,力量未充,未能胜起衰之任。其所为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 词的鼎盛时期在北宋,自南宋起风格变得深晦,元朝和明朝形成刻意求深的写作风气。不宜说南宋以降词风不好,具体地说,是偏离了以真性情为最要的习气,如况周颐所言“雕虫篆刻”,过于追求词藻丽句,纵然费尽心思,却只是雕虫小技、旁门左道。王国维称纳兰性德“未染汉人风气”,指未沾染元明以来刻意求深、雕虫篆刻的风气,并非指汉人全部文化。王国维给出“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的高度评价,看似夸大,却实至名归,主要针对纳兰词重视性灵、落笔自然而言。   纳兰性德(图:公有领域) 纳兰词和后主词有一相似之处——纵然在抒发悲情时均使用文学手法,却仿佛没有用过般,化于无痕,这是他们共同的高明之处。作词无疑需要精,不可粗,然而选字造句后呈现出来的应是自然语句,纯朴而动人;不可平庸,但可以平常,以寻常场景和语句抒发直击读者心灵的情感。纳兰性德甚擅长以寻常写不寻常。 请欣赏他的一阕〈蝶恋花〉:“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词中出现多个“花”字,却不因重复用字而影响美感。“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这是只有经历过亡妻之痛苦且日夜思念才会有的敏感。因爱生怖,怕作怜花句的心情是十分真切的。再读“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他走到和妻子卢氏曾行过的小路上,当初妻子的袖口也沾染花香,如今物是人非,袖口的残香随之消逝,怎不悲苦?寻常的景物,寻常的回忆,最让人心碎。   (图:Adobe Stock) 再请欣赏一首〈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假若没有对妻子细致入微的深爱,便不会有“莫惊”二字。试想,她酒后睡得正香,纳兰小心翼翼,生怕有一丝打扰到她。“赌书”引用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典故,可想纳兰和卢氏也共度过无数快乐时光,谁能料到寻常往事竟成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呢?全词只有一处用典,却用得贴切自然,我们仿佛看到纳兰和卢氏夫妻,与赵明诚、李清照夫妇处在同一时空,有一样的欢声笑语,甚至就像同一对人。 (图:Adobe Stock) 另有一首〈蝶恋花〉,情深之至,古今少有。该词写道:“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该词与纳兰的一个梦有关,梦见亡妻淡妆素服,向他哽咽诉说,临别时道:“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词中“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便来自此梦。该词典故化得好,“不辞冰雪”指荀粲不怕冰雪严寒而为病重妻子降温的典故。纳兰化用前人诗句也很自然,李贺有诗云:“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李商隐诗云:“春丛定是双栖夜,饮罢莫持红烛行。”纳兰“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将两者融为一体,抒发新意:纵然面对妻坟,唱过鲍诗,愁情却丝毫不减,多么希望能和亡妻像双飞的蝴蝶在草丛里相守。   (图:Adobe Stock) 以上寥举几例,后主与纳兰还有诸多佳作。概括而言,二人均有词真、情真的优点,毫无虚伪和刻意。此外,史上还有许多词人的抒情都是独一无二的,苏东坡、李清照、辛弃疾等,不胜枚举。感受唯有亲身经历才能尝到,真正感受过血泪的人才会写出血泪文字。 技法和学识仍是必要的,大量读书,文学功力深厚,方可下笔流畅,从而拥有自然之舌。佳作绝不是凭临时学习、矫揉勉强而成,《蕙风词话》在此方面多有强调,譬如“凡人学词,功候有浅深,即浅亦非疵,功力未到而已。不安于浅而致饰焉,不恤颦眉、龋齿,楚楚作态,乃是大疵,最宜切忌。”又如“词过经意,其蔽也斧琢。过不经意,其蔽也褦襶。不经意而经意,易。经意而不经意,难。”词史上有许多精雕细琢的佳作,是我们应学习的内容之一,然学的越多,下笔反而越不自然,更甚者怕所用手法少,怕被读者讥笑,这些心思都属于偏离“真”。若尚未达到深,切不可刻意求深。 作词需在过直和过曲间找到一个合适点。《蕙风词话》说:“词笔固不宜直率,尤切忌刻意为曲折。以曲折药直率,即已落下乘。昔贤朴厚醇至之作,由性情学养中出,何至蹈直率之失。若错认真率为直率,则尤大不可耳。”词忌太露,但不妨碍真,水到渠成最好,一切自然出自你的性情和学养。  

陶洛诵:有情有义 有血有肉(连载二)

人生只要有情有义,有血有肉地度过就可以了!—– 无名氏 (六)   遇罗克行刑前居住的东四北大街西面靠明星电影院的小死胡同至今还在。 明星电影院已经没有了。明星电影院旁边的步行街隆福寺里的电影院工人剧乐部、蟾宫电影院还有。文革中蟾宫改成长虹,现在又改回来了,并翻盖得高大气派。 遇罗克看不到这一切,他被枪毙时只有27岁,他的生命定格在1970年3月5日,如果他不写“出身论”,在1966年八月法西斯纳粹红卫兵血洗北京平民时不选择挺身而出反抗的这条路,苟活至今,会是什么样? 在网上遇罗克的纪念园里,有几个女孩子写道:我们站在前排,是你的朋友,是你的爱人,……天堂里的他听得到吗?   那时候的北京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俗称“老三届”,基本上是二战后出生的婴儿潮的一部分。遇罗克是1942年5月出生,比我们大几岁,北平“解放”的时候他已经7岁了,他在“解放前”生活的7年打下和我们从小被共产党洗脑长大的不一样的底,他有两位不同凡响的双亲,他自己聪颖好学,智商超人,让他在文革中脱颖而出,成为人类历史长河中一位伟人,一颗在黑暗天空中耀眼的星辰。    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北京城不是很大。东边是朝阳门、东直门,北边是安定门,西边是永定门,南面是大前门、崇文门。几个存在亦或被拆的门围着四四方方的内城区。     以地安门鼓楼、景山公园、故宫、天安门、前门为北京的中轴线,北海公园、团城、中南海在西面。中山公园在东面。天坛公园在南面。雍和宫在东南角。月坛在西面。      颐和园是远郊区了,要在西郊动物园换上二路长途汽车,票价很贵,每位二毛钱。小孩过了三尺以上就要打票。     动物园旁边有北京展览馆、莫斯科餐厅,对面有天文馆,是“解放后”在58年“大跃进”前后建的。文革中,各派“老三届”都以在莫斯科餐厅就餐为荣。      著名的风景区香山公园、坛柘寺、十三陵、八大岭、长城……都在比颐和园更远的西边。要坐专车才能去。      站在城里的中轴线制高点景山公园的煤山顶山环顾北京,一座庄严美丽肃穆的一座古城。文革中,共产党的二代法西斯红卫兵把它糟蹋得不成样子。 (七)                                         遇罗克行刑前居住的东四北大街西面靠明星电影院的小死胡同至今还在。 明星电影院已经没有了。明星电影院旁边的步行街隆福寺里的电影院工人剧乐部、蟾宫电影院还有。文革中蟾宫改成长虹,现在又改回来了,并翻盖得高大气派。  遇罗克看不到这一切,他被枪毙时只有27岁,他的生命定格在1970年3月5日,如果他不写“出身论”,在1966年八月法西斯纳粹红卫兵血洗北京平民时不选择挺身而出反抗的这条路,苟活至今,会是什么样?  在网上遇罗克的纪念园里,有几个女孩子写道:我们站在前排,是你的朋友,是你的爱人,……天堂里的他听得到吗?    那时候的北京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俗称“老三届”,基本上是二战后出生的婴儿潮的一部分。遇罗克是1942年5月出生,比我们大几岁,北平“解放”的时候他已经7岁了,他在“解放前”生活的7年打下和我们从小被共产党洗脑长大的不一样的底,他有两位不同凡响的双亲,他自己聪颖好学,智商超人,让他在文革中脱颖而出,成为人类历史长河中一位伟人,一颗在黑暗天空中耀眼的星辰。     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北京城不是很大。东边是朝阳门、东直门,北边是安定门,西边是永定门,南面是大前门、崇文门。几个存在亦或被拆的门围着四四方方的内城区。      以地安门鼓楼、景山公园、故宫、天安门、前门为北京的中轴线,北海公园、团城、中南海在西面。中山公园在东面。天坛公园在南面。雍和宫在东南角。月坛在西面。      颐和园是远郊区了,要在西郊动物园换上二路长途汽车,票价很贵,每位二毛钱。小孩过了三尺以上就要打票。      动物园旁边有北京展览馆、莫斯科餐厅,对面有天文馆,是“解放后”在58年“大跃进”前后建的。文革中,各派“老三届”都以在莫斯科餐厅就餐为荣。       著名的风景区香山公园、坛柘寺、十三陵、八大岭、长城……都在比颐和园更远的西边。要坐专车才能去。      站在城里的中轴线制高点景山公园的煤山顶山环顾北京,一座庄严美丽肃穆的一座古城。文革中,共产党的二代法西斯红卫兵把它糟蹋得不成样子。 (八)  听说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称罗文为“罗文哥哥”。我听了很高兴,据说这位女士是位离异人士,是位工程师。     罗文单身一人,与一只猫一条狗住在诺大的庄园里,能在晚年找到真正的爱情,陪伴他度过往后的悠悠岁月,再好不过。     年轻的时候看过郑念女士写的“上海滩生死记”,听我的老师刘渭平先生告诉我,刘先生认识郑女士,本来都是中华国民政府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大陆易职后,刘先生时任国民政府驻澳大利亚悉尼的领事,回不去了,就全家移民澳洲生活下来。    郑女士则在大陆历经中国共产党各项运动的磨难,文化大革命中,女儿不幸被红卫兵折磨至死。她本人则九死一生逃离生天,移民海外,把自己的真实遭遇写成一部书,轰动一时。    晚年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她书中有一句话说:“爱情比孩子更重要。”我当时很不理解,活到现在,在心灵深处,发现想情人远比想孩子多。    我有一个对我无话不谈的哥们儿,他比我小不了两岁,依然在执着地追求爱情,像年轻人一样徒步远行,风尘仆仆,口甘舌燥,百死而无一悔,我听他描述朝圣过程,实在理解并感动。    老年人对爱情的渴望远胜于年轻人,因为岁月的沉积告诉老年人真爱是什么样的,真爱的稀有与可贵。得到就得到了,没得到也许就永远得不到了,因为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想我是真爱过罗文的,他爱我则是在他第二次离婚后,他在微信里称我:“我的挚爱…” 当年我一厢情愿爱他的时候,他一心扑在反“血统论”上,上上次打电话,他还说:“我那时候不需要。” 我那时候也没有任何需要,只是单纯的爱他。我一直很敬佩他,他始终在我眼里,是个最勇敢的人,是个英雄,一个自始至终与专制暴政做斗争的人,一个为中国草根人民说话的人。 我那时才18岁,我没看错他。他永远是我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之一。 对我而言,文化大革命是在1966年6月2日开始的。因为校园里出现了我们班政治老师杨振率领十三名高干子弟给校领导贴的大字报,指责校领导不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执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 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恢复正常的上课,社会正常秩序大崩盘,愈演愈烈,这一拖就是整整十年。 我也是在那时候发现,我们被从小灌输的理论全不管用,全是扯蛋!怎么活下去呢?靠什么往下走呢? 周围的同学都在争着当左派,认为左派是革命的,宁左勿右,即使犯了错误,左是认识问题,右是立场问题等等,扯不清,理还乱,怎么着都不对,怎么着都不行。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开始用自己的大脑思考问题,以前我就是随大流,社会学校让我怎么走我就怎么走,我从小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孩子好学生。 那时候是6月,我强烈地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装丫挺,演戏,装给别人看,证明自己不是自己,是某种势力要求你做的那样的人。 我懒得装,那样太累了不说,对我而言是一种虽生犹死的事情。   (九)   我从徐家祯先生那儿听到过一个词,说:“共产党每次运动都是关起门来打狗,他们自己说的。”     “关起门来打狗”够形象的,No way out ! 躲没地方躲,藏没地方藏,该打死的打死,该打伤的打伤,该劳改的劳改,该收监的收监,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记得在北京1978年认识民间地下刊物“四五论坛”创始人之一刘青时,和他曾讨论过遇罗克有没有生存的机会?刘青自信地说:“那时候不行,天罗地网,现在就可以逃跑!”我疑惑地问:“能跑到哪儿?”“哪儿都可以,外地、农村、大山深处……”  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为魏京生一案),他不但没跑,还为了使被捕的朋友脱险,主动去北京市公安局自首。一关押就是十年之久。  “运动”是共产主义“大洋国”特有又日常的生活形态。对比在国外几十年的生活,更感到中共国的窒息与恐惧。对特权阶层是天堂,对平民是地狱。 初来澳洲,徐家祯先生对我说,他是“苦海余生”,三十多年后,我问他记不记得,他说:“不是苦海余生,是虎口余生!”谁又不是!!! 其实还有一条路—自杀。文化大革命6月份开始,我觉得生活变得特别无聊,不好玩,呼吸困难,我想过自杀。一闪而过,并不深刻,更谈不上付之行动。而且觉得这种念头可耻。 这个念头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罗文的前妻张富英。她和张君若、王玲是在中学文革报第五期加入的。  1968年一月以后,有一次,我和她一边走一边谈,她突然问我:“你想过自杀吗?”“想过,你呢?”“我也想过。”她回答。  那次她还对我说:“你要想找比罗文更高的,我认识,可以给你介绍。”  我心想:“我看上罗文可不是为这个!” 对男孩,我从不以貌取人。 我知道想过自杀并想付诸行动的还有中学文革报创始人之一牟志京,牟志京亲口讲给许多人听过。我是其中之一。他们男四中和我们师大女附中是北京最负盛名的两个中学。据说我们学校的大部分人马是共产党老区带过来的,所以高干子弟多。四中平民子弟多是勤奋饱学之士,高干子弟多是被塞进去的。 两个学校的政治空气一个比一个浓。 我1964年考入女附中高中,一进去是“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先搞暴露思想,后搞学习雷锋。但没听说哪个学生挨整。  四中挺邪乎,学生分成几等,左、中、右。文革中,我打听一个妈妈同事的小孩,和我史家胡同小学同学、高我一级的张力行是哪一等?回答是:“当然是右派学生了!” 牟志京也当仁不让地被划在“右派学生”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们偷看了他的日记,说他“爱情至上”,他决定自杀,掏出兜里仅有的二元钱,准备大吃一顿,自裁了事。 罗文对他的故事付之一笑,对我说:“两块钱叫什么大吃一顿!” 这些运动都是文化大革命的热身、前奏,全北京市的中学都在开展政治思想教育,抓阶级斗争,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疑神疑鬼,把杂志上的风景看成“蒋介石万岁”,凡此种种,人心惶惶,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树欲静而风不止”,势不可挡。 现在的台海风云让我感到大有当年的劲头。 我总想:“文革为什么没人出来制止呢?非要’八亿人不斗行吗?'(毛泽东语)”  八亿人互掐一场,死伤无数,国家差点崩溃。有谁落着好了。 “还有谁比这被否定的更快的,人一死,家就被端了!”后来的北京大学一级哲学教授张祥龙1976年12月在我家对我和赵京兴说。 惨痛的前车之鉴,不可闭目塞听,重蹈覆辙!!!    (未完待续) 作者陶洛诵

漫谈历史:论君臣关系与治国之道

文/清箫   笔者近日在脸书等社群媒体上看到网友批评中国传统文化,一部分观点认为中国的政治从古至今都糟糕,每提及帝王都无好感。 对于这样的观点,笔者表示不苟同。应该分两方面看: 首先,当今中共国的政治状况确实糟糕。回顾古代,君权主体上呈强化趋势,过程中确实生出一些受诟病的制度,如明之废相,清之设军机处。 但另一方面,需全面了解中国政治从古至今的变化以及传统思想,应知古时大思想家与政治家们对君主有极高的标准,也努力约束君权,有时践行得好,有时不好。实在不宜将所有脏水都泼到传统文化上。特写此文,为传统文化辩护,简评历代治国,正说君臣之道,并列举今人对历史的一些误读。 物极必反,峰顶往往也是悬崖。中国政治发展到清朝时走向极端了,清亡是顺应时代的需求,但有人以为以前的朝代都和清朝差不多,这是不对的。 (图:Adobe Stock) 清末至民国初,有许多中国人陷入迷茫,甚至民族自卑。学习西方民主、思想、文化是应该的,但一部分学者过度批判中国传统,造成文化自信缺失,20世纪初所谓“新文化运动”有一些主张是疯狂且不合理的,引发很不好的影响,导致共产主义在中国膨胀。幸有一些国学大师及政治家看清“新文化运动”的恶劣,如钱穆和蒋介石,深知传统文化的可贵并致力传承。 中共窃国后,吹嘘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并发动文革全面破坏传统文化,后假借弘扬传统文化之名加强所谓“爱国教育”,将爱党与爱国捆绑在一起,迷惑国民。这相当于先放火再灭火的强盗行为,而且,中国古代的辉煌跟它有一毛钱关系吗? 现在一提起中国古代,有人就想到“奴才”,而且将政治视为贬义词。实则不然。以前士大夫和百姓的责任包含纠正君主,中国古代一直都鼓励并赞扬敢谏的精神,士大夫享有很高的尊严。   (图:Adobe Stock) 君当为客 尧舜时施行禅让制,虚心纳言,言论自由。《吕氏春秋》记载:“尧有欲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四千多年前,尧帝常担忧自己执政有错,设一面鼓在门外,任何人都可以击鼓进谏;舜帝在路旁设立木牌,民众都可以在上面写意见,指出他的过失。 君为客,天下为主,这才是君道。明末清初思想家黄宗羲在《原君》中说:“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所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有人者出,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不以一己之害为害,而使天下释其害,此其人之勤劳必千万于天下之人。夫以千万倍之勤劳,而己又不享其利,必非天下之人情所欲居也。故古之人君,量而不欲入者,许由、务光是也;入而又去之者,尧、舜是也”。 君主的责任原本应是不顾自己的损失而为天下人贡献,所以君位不该是一种诱惑。尧舜时代,贤士把权力看得很淡,那时有一位智者叫许由,尧想将天下让给许由,他却躲避到颍水之阳、箕山之下;尧后来想安排他担任九州长,他觉得耳朵受到污染,于是跑到颍水边洗耳。到商朝时,商王汤想让位给务光,被务光拒绝。 早期的君主就像接了赔本产业的义工,且这一产业不属于他们,其职责就是惠及全民、造福天下,吃力不讨好,所以君主受天下人敬仰是不过分的。黄宗羲说:“古者天下之人爱戴其君,比之如父,拟之如天,诚不为过也。”君主本来不该是贬义词,是后人对权力的欲望扭曲了其内涵。打个比方,试问各位讨厌金钱吗?钱是每个人的生活必需品,人人都靠它吃饭,其中好人用它行善,贪婪者为求财而行恶,难道说钱是肮脏之物吗?君权同理。关键在于对君权的制约有多大,君主是否达到应有的标准。   (图:Adobe Stock) 黄宗羲也批评了后世的君主以及观念的变异,称:“后之为人君者不然。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亦无不可;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以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大公。始而惭焉,久而安焉。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 他并讲到臣民对“不合格”君主的态度:“今也天下之人怨恶其君,视之如寇仇,名之为独夫,固其所也。而小儒规规焉以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至桀、纣之暴,犹谓汤、武不当诛之,而妄传伯夷、叔齐无稽之事,乃兆人万姓崩溃之血肉,曾不异夫腐鼠。岂天地之大,于兆人万姓之中,独私其一人一姓乎!”古代儒家的有识之士不主张愚忠和小儒的迂腐观点,若君主已到夏桀、商纣的地步,则应该受到讨伐。 黄宗羲还说:“是故明乎为君之职分,则唐、虞之世,人人能让,许由、务光非绝尘也;不明乎为君之职分,则市井之间,人人可欲,许由、务光所以旷后世而不闻也。”如果真正明白作为君主的责任,自然会让位于他人,拒绝接替君位的人也不算多么超凡脱俗;而有些人正因为不明白做君主意味著什么,才会争权夺势。 顺便一提,先秦儒家虽尊君,却也轻君,譬如《孟子》有一句名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主本来就是为社稷和百姓贡献的。再举《孟子》中非常有趣的一例,有一次孟子问齐宣王,有个人要去楚国,先将妻子和孩子托付给朋友,请他照顾,但回家后发现妻儿受冻饥饿,该怎么办?齐宣王回答:“弃之。”(和这个朋友绝交。)孟子接著问,士师若不能治士,该怎么办?齐宣王回答:“已之。”(撤掉他的职。)孟子又问,如果“四境之内不治”,该怎么办?这一问题意在引导齐宣王意识到君主的责任,若按照前面的逻辑,这样失职的君主也应该下台。但齐宣王不敢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从侧面说明,儒家思想是对君主的约束,然而当时君主未必爱听。   (图:Adobe Stock) 简论古代治国思想 中国传统文化中虽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民主,但含有民本以及修身、德政理念,即使在近现代西方人眼中也是珍贵的,例如18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就是孔子的“粉丝”。道德是政治与治国的本,道家、儒家均看重本,后世谈政治的人往往舍本逐末,实在可惜。 关于治国的境界,笔者认为法家不如儒,儒不如道。以下梳理历史脉络: 尧舜禹之后,夏朝开启世袭制,虽不如禅让制的时代,但夏、商、西周三代统治松散,地域局限,政治和人心远比后世纯朴。西周之后,东周乱世是历史上的一次大考验,若将中华文明比喻为一个人,那么春秋战国好比一次修炼过关的过程,有人坚守先贤的价值观;有暴君乱臣不守,礼崩乐坏,在动荡中看人心的摆放,考验中华文化能否延续。幸运的是,文明得以延续,中原人不至于披发左衽,儒家、道家、墨家、纵横家、兵家、法家等百花齐放,东周可谓思想最活跃的时期。到战国末,法家思想脱颖而出并为秦国统一六国起到重要作用。   (图:Adobe Stock) 然而法家适合争霸集权,它不同于今天民主国家的法治思想,其中包含帝王驭臣之术,主张严刑峻法、霸道、权谋,已距黄金时代的标准甚远。宋代徐谊发表过一段言论:“三代圣王,有至诚而无权术,至诚不息,则可以达天德矣。”(《宋史》)如果人人能行大道,退而行德政、礼乐,何需靠术、势治国?按老子《道德经》的观点,“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需要孔儒呼吁恢复德政、仁义与礼的社会显然已经退步,何况需要法家的时代。秦朝兴于法家,也亡于法家。 应认可法家公正的一面,譬如即使是变法者商鞅本人也要严格遵守法规,但法家也包含加强君主集权的部分,不宜过分偏重。西汉吸取教训,初期效道家无为而治,休养生息,开创文景之治。自汉武帝起,儒家与法家兼取,王道与霸道杂用。 有人可能会很快联想到所谓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这正是现代常见的误区,实际上汉武帝以后并未独尊儒术。汉宣帝偏爱刑法,曾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住德教,用周政乎!”(《汉书》)而汉元帝则喜爱儒家。汉朝以后直至清朝,在治国方面严格而言也没有独尊儒术,很长时间是外儒内法,乱世往往行霸道,所以有些黑锅不该由儒家来背。而且秦以后的儒家思想和先秦儒家有所不同。 假如中国历代都能真正落实儒家治国,结果或许会更好。道家在后世看来过于理想,但道家确实最为高明。而法家一旦运用得心应手,若不注重修身,则易使帝王上瘾,充当无形的利刃,和限制君权背道而驰。   (图:Adobe Stock)   论君臣之关系 现在有人谈中国古代史,提及君臣关系时喜爱片面渲染恐怖,且以为臣为君之奴才,这样说是不准确的。五千年间,君臣和睦与君主高压两类例子都有,岂能以偏概全? 儒家讲的君臣之纲最初也非主奴关系。可参见董仲舒《春秋繁露》:“天为君而覆露之,地为臣而持载之,阳为夫而生之,阴为妇而助之,春为父而生之,夏为子而养之,秋为死而棺之,冬为痛而丧之,王道之三纲,可求于天。”此处提出三纲,臣如地,君如天,天覆盖地,地持载天,这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好比水和舟。《春秋繁露》还称:“君臣、父子、夫妇之义,皆取诸阴阳之道。君为阳,臣为阴”,将君与臣比喻为阳与阴的关系。后世大儒讲到三纲,往往强调作为皇帝的责任和表率,不是单方面的绝对服从,如南宋理学家真德秀《大学衍义》说:“君为臣纲,君正则臣亦正矣”,首先帝王自己要正,臣尽臣的本分,君也要尽君的本分。 秦以前不算大一统时代,君臣、君民距离较近,尤其周朝各诸侯国享有很强的独立性,列国接近小国寡民的状态。那时人才流动性强,“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左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人才大可不必巴结君主。即使在秦汉大一统时期,大臣在皇帝面前也不卑下。但后来总体上呈君强臣弱的趋势,至明清尤为显著。 君臣关系的一个重要表现在于皇帝和宰相的关系。中国传统重视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皇帝在宰相面前应当谦逊。汉朝君臣在上朝时,皇帝要站著和宰相议政,而不是坐在龙椅上。宋朝以前,宰相面见皇帝时都是坐著的,所谓三公坐而论道,唐朝还会为宰相赐茶。   (图:Adobe Stock) 宋朝是宰相地位变化的重要节点,宰相上朝时必须站著。到了明代,朱元璋索性废相,从此再无宰相,而且大臣见皇帝时要跪下,如果跪累了,允许坐著休息一会儿。清朝要求大臣一直跪著,连坐一会儿的机会也没了。 以上是就礼仪变化而言,下面讲制度。 譬如,汉朝的宰相对皇帝构成很大牵制,有一套完备的制度。提起宰相,人们往往联想到一个人或一个职位,但其实宰相身后代表庞大的政府机构,皇帝怕宰相未必都是怕人,而是怕制度。汉朝宰相府以下有十三曹,一个曹类似一个部门,可谓是宰相的秘书处,当时全国政事都经过十三曹汇集于宰相一人。和宰相近乎平起平坐的是太尉和御史大夫,合称三公,宰相负责行政;太尉负责军事;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相当于副宰相。 唐朝宰相制度不同于汉朝,最大的变化是将相权一分为三。汉朝宰相是一人在其他官员辅助下行政;唐朝宰相不是一个人,而是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三大部门,合在一起才能称为宰相。 尽管如此,唐朝宰相依然有很大的权力,其中,政府所有最高指令均由中书省发出,被称为“敕”,须经过皇帝批准,却不是皇帝写的。其流程是,中书省拟稿后给皇帝看,皇帝如果同意就拿御印盖个章,写几句批示。宰相所拟的旨已经是定稿。 (图:Adobe Stock)   中书省发布的诏书不会立即执行,还须门下省审核,若觉得不合适,门下省可以将其驳回,称作“涂归”。只有当门下省通过后,诏令才算生效。这是又一层对皇帝的制约。 宋朝与唐朝不同之处在于,宰相不是将定稿交给皇帝,而是先写札子向皇帝递呈建议,被称为“面取进止”,皇帝发表意见,之后宰相依照皇帝的意见拟旨。这意味著相权在宋朝削弱。 即便如此,只要有宰相,就会对皇帝构成很大制约。皇帝虽一直在万人之上,但制度并没有赋予其为所欲为的权力。譬如宋宁宗在位时,频繁以手札下令,激起群臣不满,因为依照制度,政令应出自中书省,就算是皇帝也要按流程办事。那时有大臣批评宋宁宗绕过宰相府行事,“谓事不出于中书,是谓乱政。”(《宋史》)   (图:Adobe Stock) 君权与相权一直存在矛盾,时而配合和睦,时而结下深仇。明初发生胡惟庸案,因此明太祖朱元璋采取极端的方式解决君相矛盾——废除宰相制度。至此,皇帝的障碍比往朝少了许多。明太祖雄才大略,治国勤政,包揽宰相原本要做的政务,是典型的工作狂,并要求子孙后代都像他一样既当皇帝又当宰相。这当然不现实也不会长久。后来明成祖成立内阁,召解缙等才士参预机务,类似皇帝的顾问与秘书。尽管内阁大学士被俗称为宰相,但权力比宰相小。内阁大学士本身只是五品,往往由六部中某位尚书或经筵讲官兼任。 明成祖后,宣宗朝发生转折,形成这一新流程:大臣议政,将题本交到内阁;之后内阁票拟,即起草圣旨;之后交给皇帝看,皇帝若采纳,便用红笔抄一遍,称为批红。此时圣旨尚不能生效,须经过六科审核,六科有权封驳圣旨,制约皇帝,圣旨必须经六科通过才能生效。通过后,六科若认为圣旨不足,发给六部时可以进行“科参”,即写下执行时的注意事项,代表六科的意见。顾炎武《日知录》称:“旨必下科,其有不便,给事中驳正到部,谓之科参,六部之官无敢抗科参而自行者”。 明宣宗后,这一流程基本上一直延续。后来明世宗、神宗长年不上朝虽受诟病,但事出有因,当时的政府运行已不同于明初,政事交给内阁即可,期间内阁大学士近乎权倾朝野。 (图:Adobe Stock)   明宣宗开启这一轻松的决策模式有利有弊,不宜过于苛责,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明太祖废相。世袭的皇帝德才参差不齐,如果能力平庸且精力不足,最好少折腾,宰相才应该在行政中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清朝保留内阁,未恢复明以前的宰相制。雍正设立高度机密的军机处、秘密建储制,这是以前没有的机构和制度。清朝的君臣关系牵涉满汉矛盾,虽重用不少汉人,但最高机密文件由满文书写,满官仍占据不平等优势。 整体风气上,君臣关系越往前越好,具体因人因事而异,不能说绝对,只是概括。 秦始皇待大臣不差,不忘恩义,自知犯错后对王翦谦逊道歉,能包容并重用李斯。 汉朝和大唐,笔者认为用“恢宏气象”形容最贴切,政治、文化给人印象都是很大气的。譬如汉文帝与周亚夫留下佳话,这是皇帝与武将关系的典范。隋唐的政治、文化、民族融合、民间风气都有魏晋南北朝的影子,包容性强,可谓胡汉一家,唐代皇帝有时也行北方游牧民族的礼节。   (图:Adobe Stock) 唐太宗治国放得很开,他的文臣武将个个充满个性,魏徵是显著代表,他的作风就是坦诚直言,不怕得罪。据《资治通鉴》,魏徵曾对唐太宗说:“愿使臣为良臣,勿为忠臣”,意思是他希望自己做良臣,而不做忠臣。需要忠臣出现的时代反而是不好的时代,因为要冒生命危险讲出逆耳忠言,所以最好形成言论开放的政治环境,皇帝贤明不昏,大臣只需各做好工作即可,因此魏徵说:“稷、契、皋陶,君臣协心,俱享尊荣,所谓良臣。龙逄、比干,面折廷争,身诛国亡,所谓忠臣。”唐太宗确实也在君臣融洽上做得好。唐朝的皇帝整体上是不强势的,甚至中晚唐藩镇割据严重,君成为较弱一方。 北宋待文臣不错,皇帝没有暴戾的,但政坛人事变动频繁,主要归因于变法派和守旧派的对立。南宋、北宋都弊在抑武,明朝中期后也有此问题。 明、清变化最明显,明太祖开了一个政治高压的头,到明仁宗时君臣关系有所缓和。明朝君臣关系最好的时期是仁宣之治以及弘治中兴,明仁宗、宣宗既勤政精明也不刚愎,听取“三杨”等良臣的献策,君臣关系和睦;明孝宗朝中也充满正气。武宗、世宗、神宗君臣对立之激烈在整个古代史上都是突出的,问题主要出在皇帝上。明朝爱用廷杖极不好,俗话说刑不上大夫,廷杖、锦衣卫都是摧残士大夫的。然而明朝长期形成了士大夫以敢言为荣的风气,越敢和皇帝争辩,甚至写奏疏批评皇帝,越受天下人尊敬。   (图:Adobe Stock) 清代君强臣弱最显著。有利的一面,譬如清朝皇帝普遍勤政尽责,平均水平算是历朝最优秀之一,而且康乾盛世成就卓然。但同时我们也应注意到,清朝政治风气冷峭高压。康熙帝宽仁,而雍正强化了高压控制臣民的风气。乾隆前十三年相对宽厚,十三年后改以铁腕治国,严酷之风达到顶峰,导致大臣如履薄冰,敢言者少。即使是精明贤臣、三朝元老张廷玉,也在官场上活得战战兢兢,还险些晚节不保。 雍正、乾隆很精明,他们在位时,奸臣瞒不过他们,所以治国基本上没出太大问题。但冷峭风气的弊端到晚清就显得格外突出,导致官场普遍圆滑,明哲保身,说套话、不说话居多。 清朝文字狱、强制剃发留辫是对臣民身心的巨大摧残,削弱士人骨气,脊梁骨硬的文人往往隐藏民间。元朝虽也是征服汉人的外族政权,却不至于如此高压严酷,反而较松散开放。明清以前很少发生因文字获罪的案件,清朝比明朝严重,明朝成祖以后政治氛围已经变得宽松,晚明言论更奔放自由。清朝禁书也很严重,数据上看,清朝禁书总数是明朝的12.6倍。古代有此现象是不好,但我们也实在不应以为所有朝代都和清朝一样。 论制度,最好的时期当推汉、唐。在秦以前,相原本是副官;自秦汉起,相变为皇帝的副官,同时是中央政府的最高官。皇帝是全国最高元首,而实际管理国家的是宰相,原本应是这样的关系。皇帝世袭注定子孙良莠不齐,即使英明也必然犯错,所以最好不要过分干预宰相。再看唐太宗和唐玄宗,在铸造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的重要因素中,宰相的作用大过帝王的作用,唐太宗说他不赞同像隋文帝那样“性至察而心不明”,事必躬亲未必是好事,唐太宗的实际做法也是发挥各臣的配合作用。 北宋程颐有言:“天下治乱系宰相”,但在清代,崇拜程颐的乾隆却说,治国最重要的怎么是宰相呢,应该是皇帝才对。可见观念的变化。   (图:Adobe Stock) 现在中国大陆将中国传统政治贬低为君主专制,这是不准确的。从上文对制度的介绍不难看出,在古代,权力并非集中于君主一人,也不算是独裁,至少并非所有时期都是。说君权呈强化趋势是争议较小的,或者可以说存在特权与不平等。明清以前君主一直和宰相共治国家,虽君主是上级,宰相却也享有很大的议政权,而且许多不太重要的政事无需请示君主。即使在明清,也不适宜一概贬为皇帝专制。 以上是就制度论,问题在于,过去如果皇帝违规或不贤,大臣往往不能换掉他或惩罚他,通常是劝谏,除非到极恶劣的地步。惩罚并非没有,只是太少,往往需借助朝中势力、太后等,或直接以战争改朝换代。暂不论乱世特殊时期和夺位例,太平盛世中比较典型的是霍光废帝,汉昭帝驾崩后,昌邑王刘贺继位,荒淫无道,辅臣霍光因此报请太后废掉其帝位,昌邑王在位仅27日。秦汉以前也有一例,商朝有个名叫太甲的王昏庸无能,宰相伊尹将其流放到桐地,让他反省长达三年,后来太甲悔过自新,于是得以复辟,从此以德治国,改变为明君,这件流放君主的事几千年来受文人称赞。伊尹和霍光的条件非人人能具备,也非人人敢为。 然而君与臣孰强孰弱不能作为评判一段历史时期的唯一标准,所以要看具有稳定性的制度。像汉献帝、唐昭宗的情况属于失势,不能说明就该那样,所以重点谈普遍状况,而不细说太多事例,因为有些事例牵涉手段和势力,那不是制度。   道向何处求 可能有人会认为笔者将古代赞美得太好,而笔者想说的是,以前的制度在当时的环境确实有值得肯定之处,其制衡与监督并不差,但为何有黑暗的事发生?虽制度有漏洞,但归根还是人心的问题。 通常一个朝代从开国到盛世政通人和,严守规章,后来流于形式,官场腐败,走向衰落。法典和制度从头到尾都差不多,怎么从盛到衰变化如此大?大家知道唐玄宗前期善用贤相,姚崇、宋璟、张九龄等均德才兼备,后来任用能力同样不差的李林甫,他表面上认真工作,也基本上遵守规章,却喜爱谄媚,私下打听玄宗日常,然后再顺著玄宗的意思讲话。玄宗本来是一精明皇帝,然而顺耳的蜜语听多了,对李林甫十分喜爱,纵容他误国多年。试问,什么能阻抑一个人的城府呢? 中国传统思想有个重要特点:对自觉的要求高,先修身,再齐家治国,且重视内省。它看似是一种理想化状态,然而大道至简,若能坚持实践,其实是一条直接治本的捷径。凡从政,修身在先,这个修不是单单读书学知识技巧,而是长时间的修心,是时时不忘内省。 据《帝鉴图说》,周武王听大臣师尚父说,有一本丹书含有国家长治久安的道理,之后他斋戒三天,恭恭敬敬地站著听师尚父讲述丹书的道理,牢记于心,并在席上、桌上、镜子上、洗脸盆上、殿柱上、门窗上铭刻,随处提醒自己,还要让子孙未来都看到。如此时时内省的毅力和谦逊向大臣请教的态度,是周武王能使周朝国祚长久的重要原因。   (图:Adobe Stock) 修身和内省需要坚持,若一段时间修而后来懈怠,很容易前功尽弃。许多人争当政客,却不坚持修身,舍本逐末,终究成不了大政治家,过去读书人都读圣贤书,有人修心实践,有人只求功名,结果一定是有差距的。明代王阳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悟到“致良知”、“知行合一”、“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他做官、解决棘手问题、打仗样样在行,近乎全能,与此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治国之道、圣人之道,最终要向自己的心里求。  

陶洛诵:有情有义 有血有肉(连载一)

人生只要有情有义,有血有肉地度过就可以了!  —— 无名氏    我的一生有许多算不清的感情帐,其中和我的初恋罗文的感情帐最为纠结,我一直在生他的气,他似乎一直也有所抱歉,直到前几天,我看见他三个月前在视频里讲话,提到一个人名,稍稍停顿了一下,在回想……这是衰老的表现,我的心一揪,我们的人生进入倒计时了!   两个多月前,我们在失联两年后又联系上了。   我们从18岁认识起,就断断续续地分别再联系,再分别再联系……最长的一次是分别十一年。    间断又两个月了。昨天收到他的来涵,……他感谢我写的那篇文章“罗文就是敢说真话”,“谢谢夸奖!”他写道。    “我说怎么又联系不上了,原来你的网坏了!”他在我另一封邮件后面写道。     我回信告诉他,我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接。     我没留言,我的小心眼又生气了,我当然没说这个,这次,我决定不再生气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再有两年,我们就认识一个甲子了!广阔的历史画面在我胸中翻滚,我不想让这一切随风而逝,我尝试把它写下来,我不能保证我能写完,我写到哪儿算到哪儿… (二)     几年前,罗文买下新居时给我发过照片,一排平房,诺大的院子。我最近从视频上看到他和民运的朋友们在家中举行Party。      大家在院子里包饺子,煮饺子,在罗文自己搭建的长长的廊桥里吃饺子。在靶场打枪玩。……一幅欢快景象。      昨天,我在电话里向罗文提到这个视频,我说:“我看见了小河流水和大片森林。”        罗文说:“美国人家里有大院子的很多,可是院子里有条河的不多。”我说:“多少平方米啊?” “相当于中国的四十亩地,一万平方米。”        遇家现在已是一个繁茂的大家族。两个多月前在一次电话里,罗文向我介绍了他和罗勉儿孙满堂的幸福生活,我们也谈到罗锦,他要介绍,我说:“我知道,你以前告诉过我。”       罗文告诉我他刚刚做了体检,各项指标正常。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罗文一定会长命百岁。       遇伯母对我妈妈说过:“罗文和洛诵志同道合!”       我们俩从十八岁“文革”开始,对纳粹法西斯红卫兵肆意虐杀平民无比仇恨,几十年来,我们俩从未间断过与红卫兵及他们的后台无产阶级专政做斗争,我们俩都蹲过共产党的大狱,“我们都不屈服!”罗文说。        几年前,罗文和我在微信里有过一次催人泪下的交谈。       罗文说:“我爸爸妈妈和我都拿你当亲人。”我说:“伯母说她将来给咱们俩做饭。”罗文说:“我爸爸说他将来也和咱们一起过。他也特别喜欢你。”我说:“我知道……”        罗文说:“别说了,我都要哭了。”        我现在在哭……       罗文在给我的一封信中,说:“我们险些成为夫妻,(不是危险的险)……”      他那封信主要是说我对他不了解。      时间是八十年代初在北京,他第一次离婚后到我家找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制摩托服,戴着大头盔,像个神密威武的骑士出现在我面前。      身材窈窕美丽的我坐在大型的崭新的黑色摩托车后面,搂着他的腰,摩托车在北京的大街上飞奔,我浓密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我开玩笑说:“罗文,你的最高理想就是带美女骑摩托车在大街上飞驰吧!”     罗文在信中说:“没想到你对我这么不了解。”     我当时想:“罗文太较真了,难道他不知道我在开玩笑吗?”     昨天二个多小时电话,他详细给我讲了他的生活,他在北京成功的创业,我确实发现,我以前对他的了解是远远不够的。 (三)                                         杨鸥是我和罗文认识的介绍人。     杨鸥是我师大女附中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她是高二(3)班的,班主任王本中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北师大毕业的。我们学校的年轻老师几乎都是北师大毕业的。王老师出身地主,文革后一度当了师大女附中校长。       杨鸥中等个子,胖胖的,脸色红润,大眼睛单眼皮,说话声音很大很粗,语速很快。她的后脑勺很鼓,留两根细细的辫子,后来剪成短发。       文革前,她就是著名的“反动学生”,许多人用鄙夷嫌弃的眼光看她,只因为她家九口人,有七口人在反右斗争中被打成右派。除了她家庭妇女的妈妈和上小学三年级的她,她的中学校长爸爸,六个哥哥姐姐全被打成右派,她小哥哥只有十九岁,是大学生右派。        她的公开亮相是65年文革爆发前在高二年级四个班一起上政治大课的思想教育聚会上,让她作为典型发言。       她的发言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好印象。       她性格爽朗,毫不自卑,谈笑风生,她说有个小男孩叫她“反动学生”,她就怒气冲冲地给了他一拳。与其说她在检讨,更是像在炫耀。她没说完,就被主持会议的戴眼镜短头发精瘦的高二(3)团支部书记赶下台。         文革中,她领导“毛泽东思想红卫兵”,老红卫兵视她为眼中钉。        我和她、还有中五被班里红卫兵逼的自杀未遂的杨友莉成为好朋友。        杨友莉的父母早年参加共产党革命,被打成“托罗斯基分子”,文革中被遣返回农村原籍,她有一个亲大爷杨献珍,则是共产党理论家,党校校长。        文革中,66年8月5日打死我们学校校长卞仲耘的罪魁祸首之一高三年级的高干子弟宋彬彬则是校领导的宠儿,我们都参加过65年她的在学校大礼堂公开的入党发展会。        我们学校红卫兵成为全国文革第一个打死人的纳粹急先锋,8月18日,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第一次接见全国各地来北京取经的百万学生,宋彬彬代表法西斯红卫兵给毛泽东献上血淋淋的红卫兵标志红布黑字的袖章,她把袖章套进毛泽东的胳膊上。        毛泽东向宋彬彬进一步指示“要武嘛!”       宋彬彬改名“宋要武”。       以高干子弟为主体的红卫兵更是肆无忌惮血洗全中国! (四)      红卫兵运动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最残暴最耻辱的运动。是近代史上昙花一现的共产主义运动最臭名昭著的一页。是有人类以来人性最丑恶的表演。它对中国社会产生的恶劣影响源远流长,几代人都难以肃清。       公元1966年8月,以高干子弟为主体的红卫兵运动在中国大地如火如荼,用铜头皮带和棍棒杀人、打人、抄家、毁灭中华文化……        当时扶持中共49年建国56年开始反目的苏共在“莫斯科广播电台”对华广播中声称:中共的文化大革命有两个目的,一 消灭人口,二让毛泽东的夫人江青当现代慈禧。       红卫兵不过是打手!老毛手中的一个御用工具!       中国人民却从秦二代顺藤摸瓜,发现中国共产党不过是杀人放火窃国的一伙强盗,他们的二代是对他们基因的继承。      而今风起云涌的中国民主运动是从反对红卫兵运动开始的。写“出身论”的遇罗克是拉开当代中国大规模民主运动帷幕的第一人!      “出身论”给中国的犹太人和奴隶们以启蒙以觉醒以斗争,无产阶级专政在他的手中动摇!共产党害怕,周恩来说:“这样的人不杀杀谁!”把他公审示众后枪毙,并摘除眼角膜移植给了一个徐姓劳动模范,中国的普罗米修斯—-英雄遇罗克蒙难时仅仅27岁。 (五)   为什么第一个打死校长的是师大女附中?因为刘少奇的女儿刘亭亭,邓小平的女儿邓榕及大批共产党高干的女儿都在我们学校。   她们通天,她们引导着文化大革命一开始的潮流。有大量的证据证明初一的刘亭亭、高一的邓榕打人最凶。踹死卞仲耘校长最后致命一脚的是刘亭亭。     而传说“打死18个人”的宋彬彬应该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幕后策划者之一。      宋彬彬和刘静是工作组撤走后,学校掌实权的两个主要负责人。     文革史专家、“文革受难者”一书作者、芝加哥大学教授王友琴博士对卞仲耘校长之死进行了半个多世纪的调查,她的书里有许多翔实的材料、有名有姓的当场证人,她付出青春与生活的代价获得的成就已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她的故事被欧洲团队拍成的电影正在制作中,不久就会与大家面视。      她是在1994年找到我的。通过我委托访问澳洲的刘晓波先生带到美国的自传“留在世界的尽头”。她看到的是影引本。她在信中称呼我为“您”,并说她看了十分激动。我在书中写了卞仲耘校长等人被打时宋彬彬说“煞煞他们的威风也好”的事情。     她介绍自己是史坦福大学教授,正在研究文革。     她后来被迫从史坦福大学离开,有同在史坦福工作的中国高干子弟威胁要打她。她去应征芝加哥大学的教座,一举拿下比史坦福更好的位置与酬劳。      1966年8月5日,年仅13岁的她和18岁的我都亲眼目睹了卞仲耘等五个校领导五花大绑跪着在水泥台上被羞辱的一幕。     我在66年11月底认识了遇罗文一家。      我与王友琴从未谋过面,通过email和电话联系。    (未完待续) 作者陶洛诵

【母亲节特辑】12对母子的感人故事(下)

文/清箫   (接上期)母亲节将至,笔者精选中国历史上12对母子间的感人故事。这些孝子中有帝王将相,亦有平民百姓;有日夜陪伴的点点滴滴,亦有天人永隔的真情流露。 江革行佣供母 东汉有一位孝子名叫江革,《后汉书》与《二十四孝》都记载了他的孝行。 江革从小失去父亲,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彼时正值乱世,许多盗贼为非作歹,因此江革背著母亲离家逃难。路上既危险又饥饿,历经险阻,靠在野外采摘食物存活。母子二人数次遇到强盗,每次江革都哭著求情,说自己要继续赡养老母,请求放他们一条生路。劫匪为此感动,于是不再伤害他们,甚至帮他们指引避难的方向。 后来江革逃到下邳,穷困到买不起衣服鞋子。但他不辞辛苦,勤奋打工挣钱,想尽办法让母亲吃饱穿暖。《后汉书》称:“便身之物,莫不必给”,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凡是母亲需要的东西,一件都不会少。而他自己却常常光脚。 (图:Adobe Stock) 建武末年,江革与母亲返回家乡。每逢县内核查户口,江革都考虑到母亲年迈,不能坐在摇晃剧烈的马车中,于是亲自在两辕间拉车,代替牛马。从此同乡们给他起了个绰号——“江巨孝”,以表达对他的钦佩。 母亲去世后,江革非常思念她,便住在母亲坟墓旁,无论白天黑夜都不离开,睡觉时还不舍得脱下孝服。 他的孝心孝行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永平初年,有人举荐他为孝廉。在汉朝,举孝廉是推选人才做官的制度,这意味著江革将飞黄腾达。然而江革不慕名利,《后汉书》记载他“月馀,自劾去。楚王英驰遣官属追之,遂不肯还。复使中傅赠送,辞不受。后数应三公命,辄去。”后来,江革的高尚品行受到皇帝汉肃宗赏识,被提拔为五官中郎将。 李文耕曾这样评价江革对母亲的孝:“次翁之孝,于险阻艰难中,全人所不能全。然在次翁,初不敢料其必全,只尽其心力,而造次颠沛,必于是耳。孔明鞠躬尽瘁,宁俞薄鸩橐?正同此一副心事。忠臣孝子,所以争光于日月也。”   陆绩怀橘遗亲 陆绩是东汉末年大臣,六岁时就知孝敬母亲。那年,年幼的他跟随父亲陆康谒见袁术,袁术以橘子款待,陆绩悄悄拿走两颗橘子藏进自己怀中。临行辞别时,陆绩屈膝跪拜,不慎使橘子从衣服中掉落。 陆绩(图:公有领域) 见场面如此尴尬,袁术笑道:“陆郎到我家作客,不当面吃个尽兴,却为何将橘子藏在怀里带走?”陆绩回答道:“我母亲喜欢吃橘子,所以想带回去送给母亲。”袁术十分惊讶,没想到这小孩年仅六岁就如此孝顺。 《二十四孝》有诗赞颂陆绩:“孝悌皆天性,人间六岁儿。袖中怀橘实,遗母报深慈。”   朱寿昌千里寻母 朱寿昌是宋代文官,他辞官千里寻母的感人故事曾受大文豪苏轼和宰相王安石撰文赞颂。 朱寿昌的生母刘氏是他父亲的妾,他七岁时,刘氏离家,从此下落不明。朱寿昌长大后当了官,仕途顺利,富贵之馀始终不忘寻找母亲。母子分离后五十年间,他到处打听消息,直到自己年老也不放弃。 在那个时代寻人不是一件容易事,数十年来杳无音讯,朱寿昌为此烧香拜佛,灼背烧顶,刺血书写《金刚经》,祈求神明助他。熙宁初年,他听说刘氏在秦地改嫁平民,立刻辞职,千里迢迢赶往秦地寻母,并发誓说:“不寻见母,誓不复还!”   (图:Adobe Stock) 功夫不负有心人,朱寿昌终于在同州找到生母,此时刘氏已高龄七十岁,这一对老年母子相拥而泣,五十年的思念尽化作泉涌的泪水。后来皇帝宋神宗得知此事后也很感动,特许朱寿昌官复原职。 苏轼专为朱寿昌母子重逢事作一首诗:“嗟君七岁知念母,怜君壮大心愈苦。羡君临老得相逢,喜极无言泪如雨。不羡白衣作三公,不爱白日升青天。爱君五十著彩服,儿啼却得偿当年。烹龙为炙玉为酒,鹤发初生千万寿。金花诰书锦作囊,白藤肩舆帘蹙绣。感君离合我酸辛,此事今无古或闻。长陵朅来见大姊,仲孺岂意逢将军。开皇善桃空记面,建中天子终不见。西河郡守谁复讥,颍谷封人羞自荐。”王安石也作诗道:“彩衣东笑上归船,莱氏欢娱在晚年。嗟我白头生意尽,看君今日更凄然。”   (图:Adobe Stock) 归有光追忆亡母 明代散文家归有光笔下的《先妣事略》朴实情真,催人泪下,流芳百世。归有光的母亲去世时,他年仅八岁,虽然和母亲相伴的时光很短,但他始终珍藏著那短暂生活中的温暖点滴。平凡的家庭,平凡的小事,字字透露著伟大的母爱和儿子诚挚的思念。 归有光在文中回忆母亲在世时的点点滴滴,仿佛她仍在眼前,正以慈爱的目光注视著自己。归母身有残疾,自从喝下一杯泡有田螺的水后,就再不能说话了。在母亲的原生家庭里,外祖父和哥哥们家境殷实,为人老实,节俭朴素,与村民们唠家常时总是态度和蔼,善待子弟甥侄。母亲去吴家桥时,一有空就纺棉花;一回到城里,就忙于缉纑。每到夜晚,常常看到母亲在微弱的烛光中劳作。明明可以吃饱穿暖,母亲仍然辛苦纺织,就像朝不谋夕似的。尽管家里的婢女都非常忙碌,没有一个闲著,大孩子在身后拉母亲的衣襟,小婴儿在她的怀里吃奶,她却还要同时腾出手来拿著针线。 (图:Adobe Stock) 在归有光的记忆中,屋子总是整洁干净,母亲待僮奴们非常宽厚,即使有时责罚,大家也都不忍心埋怨母亲。每过新年时有美味的鱼蟹饼饵送来,全家无论主仆都有份。在母亲的协调下,归有光家庭和睦,繁忙却也开心。 归母对儿子的学习也尽心督促。有时她半夜醒来,如果归有光还没睡,她便督促孩子默读《孝经》。每听到儿子一字不错地读下来,母亲渐老的面庞上都会添一分喜悦。 正德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归母溘然离世。年幼的孩子们看到家人哭泣,模仿大人们哭,在他们那个年纪,怎会真正懂得生离死别之痛?心中还以为母亲只是像往常一样睡觉了。多么令人悲伤!家人请画师为母亲画遗像,嘱咐说:“鼻子以上,照归有光的脸画;鼻子以下,照大姊的脸画。”这两个孩子长得多像母亲呀,尽管她远赴另一个世界了,却永远无法隔断血缘关系,在他们的面容上留下永久的凭证。 归母逝世多年后,归有光娶妻生子,是母亲在世时订的婚,然而她再不能亲眼看到了。光阴似箭,昔日年幼的归有光如今成为身负家庭重担的爸爸,每抱起女儿,他就会想到已故的母亲。每逢深夜和妻子追忆先母,二人均不禁相视而泣。母亲生前的琐事,纵然相隔许久,依然恍如昨日。   (图:Adobe Stock) 归有光母子在人间虽只有八年交集,情却重于山、深于海,镌刻在每一片细微平淡的记忆中,这或许就是《先妣事略》感动世人五百年的原因之一。黄宗羲评价说:“予读震川(归有光)文之为女妇者,一往深情,每以一二细事见之,使人欲涕。盖古今来事无巨细,唯此可歌可涕之精神,长留天壤。”   蔡顺拾桑供母 蔡顺是汉朝人,自幼丧父,对母亲极孝。王莽窃政之时,正逢饥荒,粮食匮乏,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悲剧。蔡顺母子在如此严重的天灾中靠吃桑葚生存。 蔡顺每次采摘桑葚时都用两个不同的筐子装,有一天碰巧遇到赤眉起义军,赤眉兵好奇地问他为何分装桑葚,他回答说:“黑色桑葚留给母亲吃,红色的给自己吃。”黑桑葚较甜;而红桑葚未熟,较酸。若发生在丰衣足食的社会里,如此行为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在大饥荒的环境下,蔡顺有这样的孝举可谓难能可贵。赤眉军听后十分感动,随即送给蔡顺三斗白米和一头牛。 《二十四孝》有诗赞颂道:“黑桑奉萱帏,饥啼泪满衣。赤眉知孝意,牛米赠君归。”  

忠胆流芳梅花岭,英雄就义扬州城 |《傲雪孤梅》(五)

文/清箫   上回说到,四月十八日,清军兵临扬州城下。这座曾见证大明皇朝二百馀年繁华的古城,此时俨然成为一座孤城。史可法、刘肇基与何刚誓与扬州共存亡。 就在不到一天前,南明军与清军已在扬州城外交战。当时,明军应廷吉部在瓦窖铺扎营,何刚率领忠贯营兵赶来会合。不料中午突然冒出一队清兵,放冷箭偷袭应廷吉的家丁。明军大惊,随即操起三眼火枪还击。这队偷袭的清兵撤退后,又有一队清军攻打邵伯镇,被胡尚友、韩尚谅所率明军击退。 然而这两场小仗不足以扭转大局,扬州依然处于敌众我寡的被动境地。明方刘良佐等将领率部投降清朝,更助长了敌军的气焰。由于清军大炮尚未运到,考虑到尽可能将攻城损失最小化,清豫亲王多铎派人劝史可法投降,但他远远低估了史可法的坚定。 清军的说客来到扬州城下约降,史可法派兵从城墙上缒下,将劝降信和劝降人一并丢入河中。之后多铎一共寄来五、六封劝降信,史可法视而不见,也不拆启,全都丢进火中烧毁。 扬州(图:Adobe Stock)   当时史可法等守城将士面临的状况是:友军坐视不救,“外援且绝,饷亦不继”(《乙酉扬州城守纪略》),扬州内外笼罩在一片萧瑟肃杀的氛围中。能稍微给明军一丝安慰的或许只是一次小胜,据《青磷屑》记载,四月二十日清军驻扎在斑竹园,明军中一员骁将单骑劫营,夺马一匹、斩首一级。尽管只是杯水车薪,但勇气可嘉,因此史可法赏赐该骁将蟒纱一袭、白金百两。 内部的军心动摇使局面对扬州更加不利。四月二十一日,李栖凤、高岐凤率兵四千人进入扬州,看似救援,其实心怀鬼胎。二十二日,李、高二人想要投降,打算劫持史可法,进而将整座城池献给清军。史可法得知后,毅然正色说:“此吾死所也!公等何为,如欲富贵,请各自便!”(《青磷屑》)李栖凤和高岐凤见奸计难以实施,于是放弃劫持,带一部分明兵出城降清。此后,扬州的守备更为单薄,剩馀的将士在饥饿与绝望中度日如年。   (图:Adobe Stock) 临终托付 几乎所有人都已预感到扬州城的命运。史可法召部下史得威来见,二人不禁悲从中来,相持痛哭。史得威表示要与史可法同死,被当即拒绝。史可法说:“我为国而死,请你为我家而活。我母亲年迈,我无儿无女,希望你为我延续家业,照顾我的母亲。我不负国,也请你不要负我!” 史得威听后不敢答应,说:“我不敢辜负相国(史可法),但我出身于江南世族,和相国并非同宗,而且没得到父母同意,怎敢做相国的子嗣?”   史可法(图:公有领域) 此时,刘肇基在旁哭著劝道:“相国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他的亲人,如果你不听相国的话,就是严重辜负了相国啊!” 于是史得威含泪答应,下跪接受史可法遗令。之后史可法提笔写下遗书,分别致南明弘光皇帝、太夫人、夫人、伯叔父及兄弟,函封后,全都交给史得威。 托付之际,史可法嘱咐道:“我死后,请你将我埋葬在太祖高皇帝附近。如果不能,可葬在梅花岭。” 随后他又提笔写道:“可法受先帝恩,不能雪仇耻;受今上恩,不能保疆土;受慈母恩,不能备孝养。遭时不造,有志未伸,一死以报国家,固其分也。独恨不从先帝于地下耳!”(《乙酉扬州城守纪略》) 城内的守将泪如雨下,城外的炮弹密如雨下。   (图:Adobe Stock) 壮士英勇捐躯 扬州生灵涂炭 四月二十四日,清军向扬州城墙开炮,每颗炮弹重达十斤四两,有的炮弹甚至飞落郡堂,满城百姓陷入惶恐之中。城墙多处损坏,堞已无法修复,明军只得运来大袋泥填补缺口。 当天夜里,二堵雉堞被红衣大炮轰塌,一小部分清兵攀墙而上。城上明军竭力抵抗,逐渐不支。 二十五日,清军攻势更加猛烈。史可法亲自登陴,指挥明军以大炮反击,两军炮声如雷,尸体堆积如山。尽管清兵损失数千人,但扬州城最终还是失守了。清军攻入扬州后,与明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当时刘肇基守北门,指挥部下开炮抵抗,致使清兵死伤惨重。城破后,刘肇基带领四百壮士与敌巷战,斩杀清军数百人,直至己方全军覆没。 (图:Adobe Stock)   明军中有一位名叫马应魁的副将,每次作战都身披白甲,背上书有“尽忠报国”四字,在此次扬州巷战中也奋力杀敌,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据《小腆纪年》记载,扬州有一位参军吴尔埙也在壮烈殉国的名单中。早在扬州之战前,他南归拜见史可法,请缨从军。为表决心,吴尔埙挥刀砍断自己的一根手指,请朋友帮他寄回家中,并说:“他日我若战死沙场,请以断指代葬!”。 忠贯营的将领何刚也在扬州保卫战中奋力坚守。当眼见无力回天时,何刚决定宁死也绝不沦为清军俘虏,于是手持弓弦自缢而亡。(《青磷屑》曰:“刚以弓弦自经死。”《明史》云:“投井死。”)   (图:Adobe Stock) 随著喊杀声由远而近,在一处安静的角落里,一位文官十分镇定,他便是知府任民育。任民育身穿绯衣,就像往日工作时那样端坐在官府堂上,泰然等候死亡的降临。清兵杀至府内时,只见任民育正襟危坐,毫无惧色,将其杀害。与此同时,任民育的家人全都跳井自尽,无一投降。 扬州城内丧命的不仅有大明将士,还有众多平民,令人痛惜!战前,郊外百姓相互扶携逃入城中,没能进城的人们稽首悲号,史可法怜爱这些父老乡亲,因此下令开门将他们全部接纳。然而城破后,这些平民依然没能逃脱魔掌,清军下令屠城。《乙酉扬州城守纪略》称屠杀持续七天;计六奇《明季南略》和幸存者王秀楚的《扬州十日记》均记载屠杀持续十天,即“扬州十日”。   史可法就义 清兵攻入扬州后,史可法持刀正要自刭,参将许谨急冲上前阻止,喷出的血直溅许谨衣服上。史可法自尽未遂,又命令史得威动手,但史得威怎会忍心?他和许谨等数名将士一同拼命保护史可法,杀出一条血路,撤退至小东门。 许谨身中数十箭而死,其馀保护史可法的将士也都牺牲,惟有史得威幸存。清军密密麻麻,将史可法、史得威包围,史可法高喊道:“我史督师也!”清兵听后喜出望外,因为捉住的是南明最高文官,便将他押至多铎面前。 多铎敬称史可法“先生”,再度劝他投降:“之前写信再三拜请,未有回应。如今忠义既成,请先生为我收拾江南,我大清必将重用先生。”   (图:Adobe Stock) 史可法断然拒绝,正色说道:“我乃天朝重臣,岂可苟且偷生,得罪万世!?我愿速死,到地下去见先帝。”随后多铎反复劝降,都未能动摇史可法的决心。 见史可法如此坚定,多铎说道:“既然你是忠臣,那就杀了你吧,以保全你的名节。” 史可法视死如归,当然不怕,只是心中尚牵挂百姓,于是向多铎提出不杀城民的请求:“城亡与亡,吾死岂有恨?但扬州既为尔有,当待以宽大。而死守者,我也。请无杀扬州人。”(《乙酉扬州城守纪略》) 然而多铎没有答应,随即命令左右将史可法处死。清兵非常残忍,由于攻城艰难,恨史可法入骨,将他的尸体分裂。可怜堂堂大明忠臣死无全尸,更可怜的是最后保全民众的遗愿也没能实现。 史得威后来得以生还,急忙为史可法收尸,但由于天热,尸体已不能辨识,只得大哭而去,将史可法衣冠葬于梅花岭。 二十年前,史可法的恩师左光斗离世,如梅花凋谢,化作春泥,生出新的梅花,史可法继承了左光斗的傲骨。如今史可法也去了,但无论多么严寒,梅花还将继续绽放,哪怕只有一朵、两朵。   (图:Adobe Stock) 南明众位抗清志士的路还将继续走下去,这一路上人越走越少,越往后,越可贵。 纵观史可法一生,他勤政爱民,忠心尽责,“行不张盖,食不重味,夏不箑,冬不裘,寝不解衣。”(《明史》卷274)在道德上,他近乎完人,倘若生在太平盛世,一定是个完美的清官。然而生不逢时,明朝北廷灭亡后,复明重任便落在他肩上,而不仅仅是做一个地方官。命运猝不及防地交给他于谦的使命,他却未能如于谦般力挽狂澜,其中有环境的局限,也有他个人能力的局限。谈迁在拜谒梅花岭史可法衣冠冢时惋惜道:“岂史氏尚不逮李庭芝耶?”(《北游录》)但评价历史人物应看其主要方面,不宜以事后诸葛亮角度苛责。史可法的气节长期激励著反清复明的英雄们,其事迹令无数后人感动落泪。   (图:Adobe Stock) 史可法死后,降清的前明朝重臣洪承畴被派遣至南京时,有反清志士在乌龙潭写下一副对联: “史册流芳,虽未灭奴犹可法;洪恩浩荡,未能报国反成仇。” 不屈而死,总好过倒戈而生。   南京沦陷 史可法就义及扬州沦陷的消息传至南京后,弘光朝廷陷入一片恐慌。回顾中国历史,但凡丢失扬州和荆州,南京或早或晚都难逃一劫。南明弘光政权也不例外。 1645年五月十五日,清军多铎部攻至南京城外,钱谦益、赵之龙等南明高官公侯开门迎接,南京从此易主。五月十七日,多铎驱逐了南京一部分汉人,空出的地方给满清将士驻扎。不久后,弘光帝被俘,南明的第一个政权宣告覆灭。 不过,江南明朝残馀势力与清朝的战争远未结束,还有许多英雄在史书上留下可歌可泣的事迹。欲知后事,请见下回。  

【母亲节特辑】12对母子的感人故事(中)

文/清箫   (接上期)母亲节将至,笔者精选中国历史上12对母子间的感人故事。这些孝子中有帝王将相,亦有平民百姓;有日夜陪伴的点点滴滴,亦有天人永隔的真情流露。   闵损单衣顺母 闵损是春秋时鲁国人,孔子的弟子, 孔门七十二贤之一,以孝闻名青史,被尊称为闵子。《二十四孝》记载了他“单衣顺母”的感人故事,和舜的故事相似,二人皆能忍常人难忍之事。 闵损早年生母去世,父亲娶了一位后妈,又生了两个儿子。继母偏心,待两个弟弟很好,冬天给他们穿棉衣御寒,却故意虐待闵损,只给他穿芦花做成的衣服,美其名曰“棉衣”。闵损每逢天寒时就会受冻,但从不向父母抱怨。 一日,父亲叫闵损驾马车,闵损因为衣服太薄,身体感到不适乏力,难以驭车。父亲不知缘故,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一顿:“你这孩子太没出息!已经穿这么厚还觉得冷。再看你弟弟,衣服比你薄,也不像你冷成这个样子!”并挥起鞭子抽打闵损。 闵损的衣服被抽破后,父亲惊讶地发现里面掉出来的不是棉花,而是芦花。再一摸弟弟的衣服,是厚实的真棉衣。父亲此时恍然大悟,原来继母给大儿子穿假棉衣。   (图:Adobe Stock) 父亲一怒之下要休妻,闵损却以德报怨,跪下求父亲原谅继母,说:“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意思是“如果留下继母,只有我自己受冻;如果赶走继母,两个弟弟和我都要承受失去母亲的孤单。”因此父亲不再驱逐继母。 继母听到闵损的求情后羞愧动容,从此改过自新。   老莱子彩衣娱亲 人年轻时孝敬父母较易,而坚持到老则难能可贵。老莱子七十岁时父母尚健在,他为使父母笑口常开,可谓细致入微。有一次他特意制作一套五彩斑斓的衣服,穿上后在父母面前像儿童般戏耍跳舞,逗父母开心。老莱子还时常在父母身边逗家里的鶵鸟,鸟儿发出的悦耳叫声使父母心情更加舒畅。 做爸妈的无论多老,总挂念著孩子的安危,而子女的孝心也体现在尽量不让父母担忧。老莱子某天为父母取浆,不小心跌倒在地,他不想令父母担忧,所以装作故意摔倒的样子,模仿婴儿啼哭声,还在地上打起滚来,给人感觉很轻松搞笑。他的父母看到这般场景,以为老莱子是故意跌倒的,便笑著对他说:“莱子真好玩呀,行啦,快起来吧。”然而老莱子在地上“表演”了好一会儿还不爬起,或许当时摔得真疼,他却可以在第一时间想到不让父母难过。老莱子的将心比心真可谓浸透生活中每一处细节。 (图:Adobe Stock) 后世有诗赞他:“戏舞学骄痴,春风动彩衣。双亲开口笑,喜气满庭帏。” 老莱子不仅以孝闻名,也是一位高尚的隐士,是春秋时期道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史记》记载:“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   夏完淳狱中上母书 上文讲到的老莱子及其父母皆长寿,年过古稀依然能陪在双亲身边,可谓幸运至极。然而人间最不幸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原本想孝敬寡母一生,却身死他乡,临终也不能见母亲最后一面。如此悲痛的事,便发生在少年英雄夏完淳身上。 夏完淳生于明末乱世,他幸有一位严父夏允彝、两位慈母盛氏和陆氏,以及多位良师陈子龙、张溥等,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嫡母盛氏对夏完淳照顾十分细心,尽管不是亲生,仍非常疼爱。她每天给孩子精心烹饪,送上可口美食,也保持每天早晨严格监督夏完淳学习,为他讲解诗书。从白天照顾到晚上,盛氏不辞辛劳,直至看到夏完淳进入甜美梦乡,才起身悄悄离开。盛氏通情达理,总是默默地留足隐私空间让夏完淳和生母陆氏单独相处。   (图:Adobe Stock) 童年的夏完淳不负父母之望,读书刻苦,聪明伶俐,堪称神童。江南的夏季很热,盛氏有时不忍心看孩子一直读书,便催促他下水游泳,劳逸结合。但夏完淳不喜欢玩,往往短暂玩一会儿后就跑回来继续学习。盛氏还想叫他多玩会儿,夏允彝却在一旁笑道:“别管他啦,他想看书就让他去看吧。” 夏完淳六岁时就能挥笔写出好文章,明是非,知忠孝,父亲的好友们都不把他当娃娃看,非常认真地称其为“小友”。这样一个懂事博学的孩子,假若上天给他几十年生命,必能做一番名垂青史的大事业。 悲剧是,他的人生只有17年;然而,他成功用这短短17年做到了名垂青史。 明朝灭亡后,年仅15岁的夏完淳随父从军抗清。可惜夏允彝兵败,自杀殉国。夏完淳含泪牢记父亲遗志,继续投身战事,力图救国。1647年,他被清军逮捕,宁死不降。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夏完淳在狱中挥泪写下致两位慈母的遗书——《狱中上母书》。 夏允彝与夏完淳(图:公有领域) 回想国恨父仇未报,再想二母未来无依无靠,母子天人永隔,再无法报谢大恩,怎不肝胆欲裂?他在信中哀叹:“不孝完淳今日死矣!以身殉父,不得以身报母矣。痛自严君见背,两易春秋。冤酷日深,艰辛历尽。本图复见天日,以报大仇,恤死荣生,告成黄土。奈天不佑我,钟虐先朝。一旅才兴,便成齑粉。去年之举,淳已自分必死,谁知不死,死于今日也!斤斤延此二年之命,菽水之养无一日焉。致慈君托迹于空门,生母寄生于别姓,一门漂泊,生不得相依,死不得相问。淳今日又溘然先从九京,不孝之罪,上通于天。” “呜呼!双慈在堂,下有妹女,门祚衰薄,终鲜兄弟。淳一死不足惜,哀哀八口,何以为生?虽然,已矣。淳之身,父之所遗;淳之身,君之所用。为父为君,死亦何负于双慈?但慈君推干就湿,教礼习诗,十五年如一日;嫡母慈惠,千古所难。大恩未酬,令人痛绝。慈君托之义融女兄,生母托之昭南女弟。淳死之后,新妇遗腹得雄,便以为家门之幸;如其不然,万勿置后。会稽大望,至今而零极矣。节义文章,如我父子者几人哉?立一不肖后如西铭先生,为人所诟笑,何如不立之为愈耶?呜呼!大造茫茫,总归无后,有一日中兴再造,则庙食千秋,岂止麦饭豚蹄,不为馁鬼而已哉?若有妄言立后者,淳且与先文忠在冥冥诛殛顽嚚,决不肯舍!” (图:Adobe Stock) “兵戈天地,淳死后,乱且未有定期。双慈善保玉体,无以淳为念。二十年后,淳且与先文忠为北塞之举矣。勿悲勿悲!相托之言,慎勿相负。武功甥将来大器,家事尽以委之。寒食盂兰,一杯清酒,一盏寒灯,不至作若敖之鬼,则吾愿毕矣。新妇结缡二年,贤孝素著,武功甥好为我善待之。亦武功渭阳情也。” “语无伦次,将死言善。痛哉痛哉!人生孰无死?贵得死所耳。父得为忠臣,子得为孝子,含笑归太虚,了我分内事。大道本无生,视身若敝屣。但为气所激,缘悟天人理。恶梦十七年,报仇在来世。神游天地间,可以无愧矣!” 1647年九月,夏完淳在南京西市受刑,英勇就义。他的一生,连同对母亲无尽的牵挂,永远定格在17岁。虽言不孝,却是大孝;虽言有憾,却也无愧,这位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终究没有辜负父母的培育。 (图:Adobe Stock) 王祥卧冰求鲤 王祥是魏晋名臣,获封公侯,官至司空、太尉,与司马孚等并称“八公”。《晋书》记载他“性至孝”,卧冰求鲤之举感天动地,“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他的继母朱氏喜欢吃鲜鱼,但天寒地冻,江河都结了冰,实在太难捕鱼,怎么办呢?王祥不畏严寒,脱掉衣服卧在冰面上,使冰加快融化。功夫不负有心人,冰融化后跳出两条鲤鱼,他便将鱼带回家孝敬母亲。 正史中还记有一段王祥孝心引发神迹的传说:“母又思黄雀灸,复有黄雀数十飞入其幕,复以供母。乡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焉。”母亲想吃烧黄雀,但捕捉黄雀谈何容易?王祥正在想办法,忽然户外飞进来几十只黄雀,仿佛上天将其送上门来,令人称奇。   王祥(图:公有领域) 他们家有棵红沙果树结了果,继母叫王祥看守果树,王祥非常认真地照做。每逢有大风大雨摧残果树,王祥都抱著树哭泣,为不能使母亲满意而悲痛。 父母有病时,王祥日夜守候,衣不解带,喂汤药前必先亲尝。朱氏曾屡次在父亲面前说王祥的坏话,导致父亲越来越讨厌他,常使唤他打扫牛圈,但始终未动摇王祥的孝心,其态度反而更加恭谨。 《晋书》以“笃”、“纯”二字形容他孝的程度,《二十四孝》赞颂说:“继母人间有,王祥天下无。至今河上水,留得卧冰模。” (未完待续)  

【母亲节特辑】12对母子的感人故事(上)

文/清箫   “百善孝为先”是我们每个人耳熟能详的名言。无论古今,衡量一个人品行如何,从是否有孝心这一点就能窥大,若待自己的父母不好,怎会对别人好?相反,孝敬父母的人往往推己及人,值得信赖。《孝经》说:“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孝道面前不分贵贱,在古代,孝是君主的基本标准之一,帝王孝顺父母,以身作则,才能教化百姓,臣民也会更加信任他。 母亲节将至,笔者精选中国历史上12对母子间的感人故事。这些孝子中有帝王将相,亦有平民百姓;有日夜陪伴的点点滴滴,亦有天人永隔的真情流露。   (图:Adobe Stock) 虞舜感化家人 大多数儿女都能善待慈母慈父,但若父母不慈,仍能坚守孝道,则相当可贵。舜就是这样一位难得的孝子。 《尚书》记载:“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舜的父亲是盲人,愚顽不明事理。他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一个后妻,性格暴虐。这继母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象,长大后也凶狠无礼。 盲父、继母和象三人心怀不轨,时常想杀害舜。而舜只是躲避,从不怨恨生父与继母,坚持孝道,久而久之竟感化了一家人。 当时的帝王是尧,他有次问哪位贤德之士能继承帝位,大臣向他举荐舜,说舜善于和父母兄弟相处。尧于是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舜,经过观察,发现舜也能以德感染妻子。尧之后便将帝位禅让给舜。 张居正《帝鉴图说》对此评道:“自古圣贤,皆以孝行为本,然父母慈爱而子孝顺,尚不为难。独舜父母不慈,而终能感化,所以当时以为难能,而万世称为大孝也。”   舜(图:公有领域) 汉文帝亲尝汤药 汉文帝的孝在历代皇帝中是最突出的,他待母亲薄太后堪称毫无懈怠。 薄太后有一次生病长达三年,汉文帝亲自照料,《二十四孝》称他“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非亲尝弗进”,每次喂母亲汤药都亲口尝过后才放心给母亲服用。 后来有诗赞颂汉文帝:“仁孝闻天下,巍巍冠百王。母后三载玻,汤药必先尝。”   汉文帝(图:公有领域) 海瑞与贤母谢氏 说到明朝最著名的清官,当属“海青天”海瑞。他一生不畏权贵,上级来访学堂,唯独他不跪;胡公子横行霸道,他将这个纨绔子弟狠狠惩治一顿。其最大胆的行为莫过于上疏骂嘉靖皇帝,至今传为佳话。 这样一位刚正不阿的清官身后,离不开贤母谢氏的谆谆教诲。海瑞的父亲去世早,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生活贫寒。谢氏平日做针裁活养家,非常辛苦,但绝不苦孩子的教育,省吃俭用的钱都用来请良师辅导海瑞。 (图:Adobe Stock) 谢氏正直刚强,不仅严以律己,对孩子的家教也极为严格,自幼要求他一言一行都按照圣人的标准。海瑞年少时,某日嬉皮笑脸地跑到谢氏面前,不料谢氏当即严厉地教诲道:圣人会像这样戏谑吗?!从此海瑞对自己的一举一动要求更加严格。 海瑞做官后生活依然勤俭节约,极为清廉,因此闻名官场。据《明史》,他平时“布袍脱粟,令老仆艺蔬自给”,穿布袍,只吃糙米和仆人种的蔬菜。海瑞始终孝顺母亲,尽管自己寒酸,对母亲却毫不吝啬。为谢氏祝寿时他破天荒般买了二斤肉,一时竟成为官场“重大新闻”,一向不苟言笑的胡宗宪也对海瑞买肉感到惊讶,和其他官员津津乐道地聊起此事。这二斤肉,在贪官权贵眼中和清官海瑞心中的重量,可谓大相径庭。 然而有一天,孝子海瑞走到了人生最重大的十字路口,预感到自己再不能继续赡养母亲,心中十分愧疚,因为他在路口处做出的决定,注定自己将与母亲生离死别。 (图:Adobe Stock) 海瑞到北京担任户部主事后,十分忧心国事。眼看庙堂之上,嘉靖帝长期怠政,深居西苑;而底层社会民不聊生。自杨最、杨爵因言获罪后,再没人敢直言进谏。于是海瑞决心冒生命危险上疏批评嘉靖,挥笔写下《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尽数嘉靖在位多年来种种弊病,并讽刺说,在他的统治下“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海瑞提前为自己买了一口棺材,找到好友王弘诲,掏出平生省吃俭用攒下的微薄积蓄,将老母妻儿托付王弘诲照顾,并与家人诀别,视死如归地向朝廷递上这份即将引来杀身之祸的奏疏。 (图:Adobe Stock) 以嘉靖睚眦必报的脾气,看完海瑞的奏疏后自然龙颜大怒。他当即将奏疏摔在地上,大喊道:“快逮住他,别让他跑了!”但得知海瑞早已买好棺材时,嘉靖沉默了片刻,待冷静后,他又捡起地上的奏疏看,一天反复阅读多次,感慨道:“此人可比比干,但朕不做商纣王。” 尽管嘉靖下令将海瑞关进诏狱,却一直没有杀他。仿佛上天有意帮助海瑞,不久后嘉靖病死,海瑞得以出狱。上疏骂嘉靖一事从此名扬天下,海瑞成为天下人心中的英雄。 海瑞的忠孝、爱民、傲骨、自律和清风,正来自于早年母亲严格的家教,如他本人所说:“尽母氏谆谆开我力也”(《与琼乡诸先生书》)。 (未完待续)  

陶洛诵:金色的秋天

 昨天在火车上碰见一位80多岁的中国大姐,她问我:“你哪年出国的?”我回答:“87年。” 她怔了一下,说:“你怎么觉悟得那么早!”   这一句话就让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其他就不用说了。     关于出国,我认为最经典的一句话是30多年前卡市的李姐说的:“出国就是拿到奴隶解放的证书了!”     这两天,接到南澳徐家祯先生寄来一些他家花园的一些风景照片。他住在山上高尚区,占地面积很大,花园像公园般树木繁茂,层层叠叠,五彩斑斓,尤其是天空,像宝石般湛蓝,宛若人间仙境。     他告诉我:“南澳的秋天最美!”       徐家祯先生是我到澳洲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那时不到四十岁,徐先生四十五岁。某科学家介绍我们认识的。徐先生当时在阿德莱德大学任讲师,教授学生中文。     徐先生被人誉为“学者型的作家”,他的著作颇丰,涉及面很广,有学术著作关于他的专业语言方面的,有关于音乐方面的,有大量的诗歌翻译,有大量的散文。      他最近告诉我,他和他母亲合著的“山居杂忆”,在大陆销售量很好,达到八万册,出版商要出求他出续集,徐先生对我说:“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出,我表示怀疑。因为我的一生只有两个主题,一个是关于文化大革命的,一个是关于出国的,我的文章不涉及这两方面是不可能的。”    我问他“山居”指的是现在这座庄园吗?他说不是。是以前的那座,我问:“是’红叶山庄’吗?” 他说:“是。后来爸爸妈妈在山下买了房子,和弟弟妹妹的房子挨得很近。我一个人住在山上,去大学教书。”     我问他这座2010年和小善住进的庄园叫什么名字?他笑着说:“还没有名字,叫’新红叶山庄’好了!”     在我眼里,徐家祯先生是一位孤独的奋斗者。他一生的际遇很是传奇,他生于1942年(与遇罗克烈士同年)一个大资产阶级家庭,考大学不让学医,只让他上了师范学院。全家没从上海下放外地,徐先生一再表示好险,一个和他家境相同的同学全家下放兰州农村苦不堪言。     文化大革命肯定是躲不过去了,首当其冲,别的不说,全家老少三代从三层楼的白色花园洋房被轰到十六平方米的棚户区十六年,那日子是怎么挨过来的???     82年徐先生投奔在美国的舅舅留学,住地下室,步行送外卖……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徐先生去年做了大手术,行动已不如以前方便,但他精神矍铄依旧,洪亮的声音不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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