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孝悌 张大千的成功,首先是他的人品,他恪守中国儒家文化,崇孝悌,讲义气,重人情,疏钱财……以此博得世人的尊敬。 张大千非常孝顺自己的母亲。他从八岁开始,每晚临睡前,必跪在母亲床前,给母亲请安洗脚,同时汇报一天的功课,十几年如一日,直到离开家乡,外出游学。 他和二哥善子住在网狮园时,已经在画坛非常有名了,但只要回到老家,仍坚持旧习,不忘给母亲洗脚。据老辈囘忆,曾太夫人曾摸著他的头说:“爰儿啊,你今年三十四岁了,今后洗脚的事就交给丫鬟们吧。” 大千回答:“能给娘洗脚是我的福气,只要儿在娘的身边,这份孝心是一定要尽的。” 张大千的成功,除了自己的天赋和勤奋外,还有二哥善子早期为他建立的社会关系。善子早年留学日本,追随孙中山,结识了许多上层精英,如廖仲恺、张群、于右任等,日后对张大千的成功都有帮助。尤其是张群,他对张大千晚年回归台湾,出力不少,两人的友谊一直保持到终老;经济上靠的是三哥丽诚。三哥丽诚是长江福星轮船公司和贵州卷烟厂的创办人,是张家的经济支柱;四哥文修是中医,写得一手好字,通晓诗词文理,对大千在文学方面的长进帮助很大。张大千一生尊崇“孝悌”,不忘兄长给他的恩惠,所以不管他流落到哪里,都把几位兄长的照片带在身边,今天挂在台北“摩耶精舍”画室里的就是。 最值得一提的是,张家的三你(mi)——张大千的三嫂罗正明,比大千长十岁,在张家发迹前,嫁给张丽诚做童养媳。在张家贫寒的岁月里,是她背负年幼的张大千,怄著腰,在别家收过的红苕地里,翻找遗留的小红苕,嚼碎喂饲,以致大千晚年,每当向人提及此事时,常哽咽不语。七十年代晚期,当台海两岸形势略有松动时,他就托一位年轻朋友回大陆探望三嫂,并一再嘱托,要他代向三嫂行三跪之礼,说罢拜倒在地,要向比他年少几十岁的年轻朋友磕头,请他把大礼转送三嫂,唬得那位朋友连连惊呼:“老太爷,我不敢当,我回去送你一个大礼就是了。”那天他送那位朋友出门,还不住叮嘱:“一定要将你代向我三嫂磕头的照片带回来!” 大陆的文革动乱刚平息,张大千就写信给在上海的侄女张嘉德,他是张善子的幺女,笔者当年亲见此信,是写在一幅红梅喜鹊图上的(此图今年在苏富比拍卖),二尺见方,信的大意是:大陆局势趋向平稳,外出探亲也已宽松,你将此信出示当局,可获赴港签证,抵港后我会托人办理馀事云云。 不久张嘉德带领女儿端端去了香港。当时台湾政局尚未开禁,台方怀疑张氏母女赴台有统战阴谋,再加上上海文史馆开统战会议时,陈巨来信口,说张大千已有家属放出去搞统战了,此消息很快传入台方,致使张氏母女滞留在香港徐伯郊家中数月。徐伯郊是著名鉴定家徐森玉的儿子,他受张大千委托,为张嘉德母女入台,尽力奔波,但未见成效,最后不得不由张大千亲自带了两幅画,去拜访蒋经国,说:“我的成就,全赖先仲兄提携,嘉德是先仲兄的幺女,先仲兄逝世时,她才十四岁,为报先仲兄之恩,我宁可放弃担保自己的亲生子女,也一定要把嘉德母女担保出来,请您高援贵手!” 在张大千的力求下,蒋经国特批张嘉德母女入境,同时被批准的,还有何应钦的一位嫂子。据张大千的十一女张心庆说,他申请赴台曾被拒,官方的理由是你父亲说,只担保侄女张嘉德一人,自己子女概不担保,并留有字据。 张大千在大陆时,张家几房弟兄不分家,子侄几十人生活在一起,俨然是一个鼎食鸣钟之家。张家的称呼也特别有意思,子侄们一概称呼二伯父善子为“阿爸”,(善子没有儿子,四哥文修将彼得;大千将葆罗兼祧给善子,不幸彼得在阿根廷得白喉早夭,葆罗有幸跟随大千,从巴西到美国,又到台湾,前几年在美国逝世)。而称呼八叔大千则为“爸爸”,(因为大千在老辈中排行第八,“爸爸”有谐音“八八”的意思)。 张善子为人不苟言笑,说话处事非常严肃,家里人都怕他,只要他在家,孩子们都轻声轻气,不敢轻举妄动。在重庆时,有一次善子出门,孩子们看见阿爸出门,一下子开了禁,戴上脸谱,挂起胡子,敲锣击鼓,把画案当作戏台,上下蹦跳,演起戏来,不料善子返回取东西,看见画室变成戏台,笔墨纸砚狼藉一地,气得胡须倒竖,一声虎啸(张善子号“虎痴”),喝令孩儿们全部跪下,手执戒尺,一顿严打,开了个满堂红。已经八九十多岁的当事人,提起往事,都禁不住开怀大笑,都说阿爸严厉,会打人,而爸爸脾气好,我们犯错他会开导,讲道理,不打人。 张大千的成功是以儒家的孝悌为前题的。 近代画坛,名人众多,派别纷杂,尤其两岸分隔之后,毁誉各说,然而被众口一致赞誉的,唯有张大千一人而已,真是“五百年来第一人也”,此话不虚。 饕餮 作画是艺术,饮食也是艺术。 张大千先生的饮食跟他的作画一样,也大有讲究,笔者曾经问过跟随他多年的学生孙家勤。孙老说,其实老师做菜的用料,也只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但是老师制作的菜肴十分精细,讲究颜色搭配,味道咸淡,上菜先后,均有顺序,他的一桌筵席就是一张完美的图画。孙老所言不虚,符合古人“万艺同宗”,的原理。 一九四三年年底,张大千和好友严谷孙、杨孝慈、谢无量等一帮朋友在成都盘飧市酒楼吃饭,席间,严谷孙说,好久没吃到龙虾了。因为东南一带为日寇所占据,躲在四川山里的老饕,自然没有这份口福。不料大千口出豪语:“后天晚上我请在座的诸位吃龙虾。”此言一出,桌上人面面相觑,认为只是一句戏言,没人理会。第三天晚餐,大千果然叫厨房端出几盘色红味美的龙虾。原来昨天晚上,大千给上海的李祖莱挂了电话,李祖莱与七十六号和军统均有款曲,亲自布置,叫人备了龙虾,通过军统的地下管道,出巨资送来后方,这也可见为了吃,大千是不惜挥洒金钱的。 听跟随他多年的李顺华先生说,大千在巴西时,和家厨娄海运谈起红烧肉的做法,娄师傅不明就里。大千说:“我吃你的菜多了,过几天,我做一个菜给你尝尝。”不多久,他托人弄来一只四川泡菜坛,又从附近农场运来一卡车砻糠,在“八德园”忙碌起来。他先将上等的五花肉用调味炮制好,放入泡菜坛里,然后用泥巴将坛口封住,又在坛外用稻草绳绕住,点上火,埋入砻糠堆,经过一天一夜的闷烤,打开泡菜坛,其香扑鼻,妙不可言,李顺华先生谈起此事时,嘴唇啧啧,似乎其味犹在。 张大千晚年在台湾时,和张学良、张群、王新衡四个人搞了一个“三张一王转转会”,轮流作东,每月一次。一次轮到在张大千的摩耶精舍,他亲自下厨,烧了一只陈皮老鸭,张学良吃得赞不绝口。赵四小姐当场问烹调秘诀,大千诡秘道:“其中有份佐料你们是没有的,缺了它你们就做不出来。” 赵四小姐赌气道:“老爷子你又卖关窍了,我们家厨房什么调料没有,就是缺什么,打个电话到香港李锦记,不就很快空运来了。” 张大千叫人从厨房取来一包发黑的陈皮,对赵四小姐道:“这是存放了一百多年的老陈皮,你哪里去弄?陈皮年限不够是熬不出这种香味的。” 赵四小姐接过陈皮问:“老爷子你这包陈皮是从哪里买来的。” 大千道:“胜利那年我回北京,用一张《荷花》跟同仁堂的掌柜换来的,葆罗那年从大陆出来,我特地关照,别忘了把它带出来。” 大千夫人徐雯波在一旁插嘴说:“他呀,就是喜欢吃鸭子,在成都时常去吃青龙桥吃‘温鸭子’,吃著吃著,把人家几百年烹制鸭子的秘传学来了。” 张大千还有一手绝活——做“牛肉汤面”。有时候张群和张学良来聊天,一高兴,他就挽起袖口下厨房,做出一锅香辣可口的牛肉面来,有一次张群吃得吃得高兴了就问:“这面是如何煮的?” 大千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张学良纳罕问:“我们老哥儿们无话不谈,为什么说到做菜,你就保守呢。” 大千一脸顽皮道:“我如果说破了,你们就在自己家里做着吃,以后不上我的门,我和哪个摆龙门阵呀!” 张大千以“大风堂”为堂号,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港台上层人士,皆以能吃到大风堂的菜肴为荣。香港一位朋友因为帮张大千办了一件事,大千为了感谢,请他去台北摩耶精舍吃“大风堂”菜,那天厨师从厨房里抬来一只小圆台般大小的蒸笼,打开笼盖,里边是一整只牛头。那位朋友也是食客,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看得他瞠目结舌,大千告诉他:“为了做这道菜,光拔毛就花了一天时间,又蒸了一天一夜,已经很够火候了。” 吃过“大风堂”菜肴的人都说,吃过张大千的筵席,就像看过张大千的绘画一样,叫你终身难忘,诚如那位朋友说,我平生吃过的筵席好几千,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吃张大千的那顿“牛头筵”了。难怪美食家林语堂先生晚年也说,此生吃过最丰盛的美食,是在张大千家的私宴。 张大千的一生,也是饕餮的一生,他品尝人间珍馐,调鼎“大风堂”名菜,犹如他的绘画一样,也可推崇为“五百年来第一人”。 张大千先生(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雅量 在某《传记文学》上看到一篇《追忆张大千先生一些真人真事》的文章,作者蔡孟坚。回忆他四十年代在兰州任市长时,由右任的介绍信,张大千去敦煌,路过兰州,与之结识,两人的友谊一直持续到在台湾的晚年。 文章说,一九七一年张大千在香港大会堂开画展,这是他染目疾后的第一次展览,因目疾未愈,未能出席,便委托李祖莱打理,自己则在环荜盦潜心作画。那天蔡孟坚正好在环荜盦作客,听他摆龙门阵,突然电话声响,是在香港的李祖莱打来的,说:“展厅内失窃了一幅画,盗贼已被抓住,送交警察局了。” 不料张大千语出惊人道:“哎呀,偷画者系文化贼,他一定喜欢我的画才偷的,就把这张画送给他,不要难为他,叫警察不要追究,放掉算了。” 电话那头的李祖莱听了哭笑不得,只好挂掉电话去和警察交涉。 过一会李祖莱又来电话:“警察说,按照香港法律,窃物应归原主,盗贼必判监禁,物主无权变更香港政府法律。” 大千无奈,叹了口气,放下电话,对蔡孟坚说:“哎,等展览结束后,叫祖莱查查这位偷画人的住处,待他出狱后,我寄赠他一幅就是了。” 前不久,我读了五栖斋的一篇文章《为何张大千走到哪里,都吃得开》。我略作思索,引用这件小事作补充,因为张大千这样,所以他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慷慨 张大千为人,以慷慨大方著称,朋友有困难,只要得知,送画送钱,从不迟疑。一九四九年,他在上海开罢画展,得知陈巨来的父亲患中风,赶紧将自己的卖画润费,叫学生顾福佑买了羚羊角粉送去;当得知女学生叶名佩的父亲失业,又叫顾福佑悄悄地去送生活费,临出门还关照:“不要让叶师姐知道,她女孩子家要面子。” 文革后期,笔者从杭州回来,在火车上遇著北京画家周怀民先生,旅途无聊,偶然间谈起张大千。他说一九四七年,在北京开画展,由于自己刚出道,知名度浅,画卖得不好,又逢年关,很是窘迫,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被张大千知道了。他派弟子胡爽庵来,叫我带些作品去他颐和园的住所。大千为人和蔼,没有架子,他问了我的作画情况,又在我的几张画上题了跋,请我吃了一顿晚饭,过几天,又介绍了几个朋友来买了我几张画,让我度过了年关。周老回忆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张大千落叶归根,回到祖国台湾建造“摩耶精舍”,新居落成,他计画采购些盆景做摆设,某日郊游,在农场认识一位也姓张的花农,这位花农见张大千出手阔绰,只要看中的东西,从不还价,于是经常送些盆景上门,开口天价,而且说话不知分寸,举止粗俗。这位中年市井之徒,凭著自己姓张,竟然和张大千称兄道弟,求字求画,取索无度,有时甚至一大早坐到张家的饭厅里,陪著大千吃“大风堂”美食。时间长了,张家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背地里抱怨这个不知趣的客人,但碍著老爷子的面子,不敢发作。 有一天张大千的老友从美国来做客,吃完晚饭,大千对友人说:“我请你去院里欣赏新置的杜鹃盆景。” 大千陪著客人来到盆景前,众人随后。他介绍盆景的造型,颇有得意之色,他自家的花匠插嘴道:“盆景是不错,只是那位姓张的要去了二十万元,太贵,太冤枉了。”花匠说开了头,家里人也纷纷抱怨,老爷子太宠这个姓张的了。 张大千不以为然道:“钱有啥子关系,只要我看了舒服就好。” 众人还在诉说,大千生气了:“好了好了,你们的话我不愿意听,你们看见这座盆景生气,我就叫老张搬回去,但绝不要他退钱。”大家见老爷子生气也都不做声了。 第二天,果然张大千叫姓张的把盆景搬回去,钱,当然不会要他退的。 事后,友人对张大千说:“你这样赌气也未免阔绰了。” 大千苦著脸道:“钱有啥子稀奇,我画一张画就可以换几个盆景,但要是他们把我脑子吵糊涂了,才叫冤枉呢!” 难怪举世公认张大千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正因为他不拘泥于小事,所以能画出气势恢宏的群山和逶迤万里的长江…… 台湾历史博物馆老馆长何浩天告诉我:“一九八一年,南韩青年博物馆的馆长去台湾访问,他恳求何馆长引见去拜访张大千。到了张家,那位馆长看见大千画室的墙上挂著一张刚画好的六尺大荷花,他立即要买,并背著大千去帐房间问明了价钱——台币六十万,正要开支票,大千连连摇手道:“不可不可,你老大远的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画是我一定要送给你的,钱是不能收的。” 那位馆长那里肯受,坚持要付钱,两人争持不下,何浩天知道张大千的脾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便从中调定,叫那位南韩馆长把画先收下,然后再作计议。 第二天张群一早就打电话给何浩天,说夫人徐雯波来电向他哭诉,账上已经挂赤字了,她正等著卖掉那张画,来付员工的工资和水电费,不料老爷子又豪举一下,把画送掉,不肯收钱,弄得她苦不堪言。 何浩天知道这事,马上又陪了那位馆长带了支票去“摩耶精舍”,看见大千正在生气,责怪夫人向张群告密,使他难堪。 何浩天和那位馆长说明来意,大千自通道:“有我这双手就不会穷,急是经常有的,你看——”他指指画案上的汇单说,“新加坡的卖画钱不是已经到了,这一点小事就急得她就向岳公(张群名岳,时人称他为“岳公”)告状,来压我。” 张群比张大年长十岁,是他二哥张善子在日本时留学时结交的好友,是大千眼中的权威,家中人知道,遇上摆不平的事,只有找岳公开腔,定能解决。 两位馆长送上支票,大千坚辞不收道:“我这辈子没有做过食言的事,你们不要叫我难堪。”结果钱还是没有收。 张大千是一个为人慷慨,而又极风雅的人。他不流世俗,不懂经济,他那副经常送人的对联:“佳士姓名常挂口,自身温饱不关心”,就是他性格最确切的写照。 张大千80岁时作画现场(截图来源:画里有话/YouTube) 诙谐 张大千作画时喜欢高朋满座,摆龙门阵说笑话。他说的笑话,和他的画作一样,意趣深远,令人捧腹。某天正在下雨,大千埋头作画,没人来和他摆龙门阵,正落寞时,来了一位客人,大千高兴道:“下了一天雨,没人来摆龙门阵,把我憋慌了,你来了真好,这里没有女宾,我出个谜语给你猜,猜出了奖你一张画。” 猜谜语跟女宾有啥关系?客人想这一定是一个荤谜语了。 大千边作画边道:“奴本是深闺弱质,生来洁白无暇。遇著那风流弟子,把奴带到黑处玩耍。一任他翻云覆雨,上上下下,心满意足,才把奴放下,哎呀,那无情的冤家,临行时又将奴家一插。” 某先生想了好一会,大千已经把奖品的画——一枝梅花都已经画好了,还是猜不出。 大千哈哈大笑道:“你光从邪路上去想,自然猜不出。我告诉你吧。他举起手中的毛笔说,“就是这个。” 某先生恍然大悟,连连称妙。 大千揭下墙上的画,送给他道:“不过这不能算是奖品,只能算是礼品了。” 有一次大千给客人摆龙门阵,说的是四川内江街上的轿夫。 从前阔人出门,坐的是四人大轿,这种轿子前面两个轿夫,后面两个轿夫,中间是鹦哥绿绒盖顶的轿子,呼吆喝六,十分威风。我们家乡有个老秀才用四句诗来形容,叫做:扬眉吐气,不敢放屁,昏天黑地,拖来拖去。“扬眉吐气”,是指走在最前面的轿夫,他是总指挥,一路上吆喝行人避让,同时用口令和隐语警告后面的同行,小心踩著狗粪,水塘之类,模样十分气派;“不敢放屁”是指第二名轿夫,他紧跟在第一名之后,他的后面是轿子,里面坐着是主人,你说他哪敢放屁;“昏天黑地”是指轿子后面的第三位轿夫。他面对轿身,啥子也看不见,只是按照第一个人的口令,踉踉跄跄,紧跟前行;“拖来拖去”,是指最后一名轿夫,如遇上大转弯,他转的弯度最大,也最辛苦。 张大千晚年非常怀念自己的家乡,尤其在青城山的那段生活。一次他跟人摆起青城山的滑杆。滑杆是四川山里一种独特的交通工具,用竹子编成座椅,两旁绑上竹竿,由人前后抬著,前呼后拥,甚是有趣,尤其是坐在滑杆上听脚夫的对答,更有玩味,能消除旅途的疲劳。他说,遇到路上有水塘,前面的会唱:“地上明晃晃”,后面的人知道有水塘,会接著唱:“地下水荡荡”。遇到路面有窟窿,前面的会唱:“左边一个缺,”后面的人接著唱:“新官把印接”;看见漂亮的姑娘迎面走来,前面的会唱:“过来一枝花”,后面的接著唱;“切莫惹著她”。有时候后面的也会用调戏的口吻唱:“哎呀,那是孩子的妈”,占人家的便宜……山道上有时会有独轮车,当地人叫“鸡公车”,遇到这种车,前面的会唱:“左首一个霸王挑”。后面的如果文雅些会唱:“柴王子弟把车摇”。粗俗些的就唱:“打烂把它当柴烧”。 一天徐悲鸿请张大千吃饭。大千吃饱了,就放下筷子和众人摆龙门阵,悲鸿食欲不错,边吃边叫大千多吃点。大千苦著脸回答:“悲鸿兄,我是小人啊!” 悲鸿停下筷,不解问:“在李秋君家里你和梅兰芳先生开玩笑,说梅先生是君子,你是小人,因为梅先生动口唱戏,你动手作画,倒也合了古人‘君子动口,小人动手’的话,我们是同行,今天一起吃饭,你怎么又说自己小人了呢?” 大千调侃道:“俗语道‘量小非君子’,我的食量没有你大,非君子不就是小人嘛。” 大千的一番解释,惹得满桌哄然。 张大千六十年代住加州卡米尔时,和画家侯北人先生来往较多,我采访侯老时,他给我讲了他俩私下摆的许多荤素笑话。那时两人常去郊野花圃寻访花木,制作盆景,大千笑谑,两人是“寻花问柳”之友……可惜跟侯老谈话录音的那只硬盘坏了,连同我十年的照片和部分文字一同丢失,甚为懊丧。 张大千一生喜摆龙门阵,珠玑妙语和笑话甚多,可惜没有记载,现在传世的,只是靠熟人的口头流传,我们今天才得以捧腹。台湾某报的一位资深记者曾计划出一本《张大千笑话录》,可惜被大千回绝了,事后记者掐腕,当初在大千面前再坚持一下,也许有成。我也为之惋惜。 补语: 疫情期间,闲困斗室,翻查旧箧,偶得残料,略加修整,铺衍成文,以供同好解颐也。 二〇二二年八月十一日于食薇斋北窗
美国塔夫斯大学政治系副教授别克礼(Michael Beckley)在其著作《美国无敌》(Unrivaled: Why America Will Remain the World’s Sole Superpower)一书中,深入探讨中国能否征服台湾,其结论与易思安(Ian Easton)相同,两人均认为解放军的进攻将大可能以失败告终。不过,别克礼提到部份易思安未有提及的观点,笔者以下列出供大家参考: “两栖式入侵可谓战争中最艰钜的任务,成功需具备三个必要元素: 1. 攻击者必须取得空中优势;2. 进攻方必须将部队降落在人数超过防守方的地方;3. 攻击一方必须在补充兵力和设备方面快于防守一方。” 别克礼首先假设,中国将在战争中拥有空中优势;但对于中国有否其馀两个成功必要元素,他认为“中国目前有89艘两栖舰艇。如果它们都能在八小时的台湾海峡航行中全数幸存,解放军将最多能在第一天运送2.6万兵力和640辆装甲车到台湾。” 由于解放军在台湾任何登陆点作突袭均不可能,故“实际上,台湾将有更多的部队应对进攻……综合这些原因,中国甚至无法在登陆点获得暂时的人数优势。因此,中国将缺乏成功进行两栖式入侵的第二个必要元素。” 解放军料仅具空中优势 两栖登陆台湾能力有限 别克礼续称:“中国亦缺乏成功入侵的第三个必要元素——进攻方必须有比防守方更快地将增援部队部署到登陆点的能力。解放军之后每天最多可以向登陆点运送1.8万名士兵,还需假设所有两栖舰艇都没有丝毫损毁。相比之下,台湾每天可以通过公路、铁路和飞机派遣至少5万士兵增援。48小时后,台湾至少会有10万军力面对最多4.4万名入侵的解放军——天秤将越来越有利于台湾一方。” 别克礼提到1982年福克兰战争,这场四十年来唯一一次重大的两栖战争,阿根廷作为防守方,最终击沉了15%,并损毁了35%英国舰只。他认为:“中国的两栖舰队接近台湾时,在最保守的损失率下,都将损失至少25%舰艇。因此中国不可能指望在最初的攻击中登陆超过2万名士兵,并在第二天登陆超过1.5万名士兵——这还是要假设先头部队能够占领滩头阵地。” 解放军反潜能力薄弱 柴油动力潜艇限于沿岸巡逻 别克礼亦讨论了台湾被中国封锁的可能性,“借古鉴今,不少航运公司和私营企业在战时依然继续营运; 事实上许多更是自愿进入危险地区,因为此举收取更高的费用。 利润的诱惑使海运贸易在两次世界大战和1980-88年两伊战争中依然继续。现今中国按其估计对台湾船运造成的损失比那几次战争应差好几倍……台湾政府亦可以征用在台湾注册的23艘油轮和326艘大型货轮中的一部分,使它们继续营运。” 另一方面,美国的反潜能力也比中国强得多,“美国的攻击潜艇比中国潜艇更快、更安静、续航能力更强;美国在台湾以东海域拥有强大的水底侦测系统;最近研发的无人机亦可以连续70天追踪中国潜艇,持续航行1万英里; 相反中国的反潜力量薄弱,其柴油动力潜艇缺乏巡航大面积所需的速度和耐力:只有10几艘配备拖曳声纳系统的舰艇、7架固定翼反潜战机;而且很少舰艇能够运载反潜直升机,因此中国的大部份反潜艇部队只能在中国海岸附近的有限区域巡逻;而美国潜艇可以在台湾附近海域静静地游荡,中国潜艇却必须暴露自己的位置以实施封锁,一旦中国潜艇向商船开火,美国的传感器就能确定其位置。 美国对中国实施金融制裁,亦可以通过封锁马六甲海峡,切断中国80%石油进口。 因此别克礼的观点是:“解放军对台湾的封锁将是一个长期,且成功率极低的行动。” 无人机改变战争模式 多国军方着手发展 自2020年12月亚美尼亚和亚塞拜疆爆发为期6周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后,当代战争产生了质的变化。所有军事专家原本在战前都预计,亚美尼亚会轻松取胜,但他们都错了。 亚塞拜疆先从土耳其、以色列购入无人机(Bayraktar TB2和HAROP),并使用老式的俄罗斯Antonov An-2双翼飞机飞往亚美尼亚,借此触发所有雷达,再以无人机袭击令所有雷达失去功能,紧接下一步就是使用无人机摧毁地面上的坦克、士兵和炮兵。 结果亚美尼亚损失了10组反坦克导弹连2组防空系统、28发“森姆导弹”(SAM)、15个雷达装置和2套干扰器或欺敌系统。 其他国家显然注意到这些战果。英国国防部将著手一项重要的新武装无人机计划。印度军队亦拥有大约90架Heron监视无人机,配以HAROP投弹系统,并计划从以色列和美国购入最新的军用无人机。 曾做过美国前总统小布殊的特别助理、生产商用无人机H-robotics联合创始人Pippa Malmgren指出:“亚塞拜疆人在购入用来击败亚美尼亚人的无人机上花费太多。 它可以做得更好,将成本压得更低,而此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台制“腾云”性能追赶美制“海上卫士” 无人机为小国提供了非常便宜的航空战术和精准武器,使它们能够摧毁对手相比下昂贵得多的装备,例如战舰、坦克和防空系统 。台湾在2018年已试飞了一架名为“腾云”的军用无人机。从外观上看,它与美国最先进的无人机“海上卫士”一模一样,而美国将在未来数年向台湾交付价值6亿美元的“海上卫士”。 该款型号MQ9B的无人机,既可侦察及携武,可以飞到40,000英尺高度,飞行时间为40小时。 “海上卫士”可装备反舰导弹或激光炸弹,亦可装上声纳系统用于反潜艇。 “腾云二号”的航程则超过1,000公里,续航时间为24小时,能飞到25,000英尺高度。 笔者认为,这两款无人机的唯一区别,是美国无人机在芯片和编码程序方面可能更先进。由于台湾的核心优势是芯片逆向工程和制造,而且不乏程序员改进代码,故相信台湾在几年内,就可掌握更先进的无人机技术。 解放军一旦封锁炸岛 台湾人无退路或激发士气 2015年一项台湾民意调查显示,只有9.1%人口支持两岸最终实现某种形式的统一。同一项民调亦发现,自称“中国人”的人数跌到3.3%新低。2014年3月,随著太阳花运动爆发,学生和民间团体抗议者占领了台湾立法院。这场为期三周的抗议运动令两岸服贸协议最终未能通过,并增加中国对台湾的敌对观感。当年台湾军方宣称已获取准确情报,大陆将会在2020年计划入侵台湾,冀藉对媒体公开消息,指出马英九政府对大陆政策的失误。 不少人质疑台湾人的战斗意志,但在战争真正开始前,其实无人能确定。即使在和平时期进行最科学的调查,也不能保证台湾人会按照他们所说的那样行事。回顾二战历史,不难找到类似例子。无论是德国纳粹轰炸伦敦,或是邱吉尔之后轰炸德国,一厢情愿地认为轰炸是削弱人民意志的好办法时,现实是结果适得其反。事实证明,这些行动实际上增强了人们的士气。荷兰历史学家Rutger Bregman在著作《人慈》(Humankind)一书的序言中,列出不少这方面研究和相关的历史案例,敌忾同仇能够有效提升士气。 一旦中国试图通过猛烈轰炸台湾来发动战争,台湾即使是富人也会因为领空被关闭而不能离开,于是台湾人民在无选择下,自然敌忾同仇,没有退路便成为士气的催化剂。笔者认为,大多数中国人的战斗意愿将不如台湾人,这是一孩政策造成的结果。如果你只有一个孩子,人性驱使下,你将利用一切方法使他或她不用冒著生命危险。此外有据可依的是,解放军许多军官是通过贿赂上级而晋升,因此许多指挥官并非专业人才。而中国军队在过去40年,除了在天安门广场镇压自己的人民外,根本无受过任何考验。 中国间谍已渗透全台?美国欧盟日本会否参战? 中国间谍是否已经全面渗透台湾了?虽然大陆的渗透确实构成威胁,但台湾的反间谍工作是做得不错的,在过往大部份情况下,都早著先机地破坏大陆的情报行动。一般案件都在大陆间谍渗透不久,就将成功侦破。 假如美国,欧洲和日本决定不参与战争,会如何发展?大多数“专家”都认为,如果这些国家不参战,台湾肯定会打败仗。他们认为美国从伊拉克、阿富汗的撤军,将使其犹豫是否要参加另一场其不需要打的战争。 不过,笔者对此持不同意见。因为解放军不可能对台湾发动突袭。最坏情况下,台湾都将有60天的模糊警告,及30天时间预备应对明确的威胁。因此在3个月时间的警告下,美国、欧洲、日本已可以将他们的武器运往台湾。台湾可以买、借、或是这些国家当作送礼予台湾,令台湾军备充足。 除非中国能在进攻前控制日本海,而它显然做不到,日台之间联系至少3个月内都不会被打破。假如中国不能够在三、四星期内令台湾投降,这场战争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以台湾的军事能力和盟友所提供的额外武器数量,将会使整个华南和华中都成为废墟。 台湾也将得到美国、日本和南韩大量情报共享和帮助。日本和南韩的海上运输通常都需经过台湾海峡,因此保持海道畅通符合他们的利益。 侵略战一旦变持久战 势动摇习近平统治地位 多年来,中国的大内宣一直坚称台湾的命运已经被注定,吞并只是时间问题。大多数中国人和许多西方观察家亦早已接受了这种说法。但上述事实已清楚地表明,这只是一个虚假的说法。 如果解放军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或被逐回大海,中国人民的信心将严重动摇,中共的合法性也将受到质疑。而在这种强烈反弹下,习近平能否继续领导中共亦成问题。 如果中共足够疯狂,或者需要通过入侵台湾来转移国内的不满以求苟全政权,最终的结果将是中国和台湾的毁灭。中国肯定不会是赢家,但美国及周边国家可能会是得益者。 以下是可能出现的三种结果: 1. 中国和台湾均会遭受严重破坏,没有赢家; 2. 习近平在中共权力斗争中倒台; 3. 中国成功征服台湾。 但取得的只是一片焦土。 你可以自行估算每个结果的机会率,但相信第三种情况绝不会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完)
近日解放军即将攻台之说再次甚嚣尘上,但中国真的有能力征服台湾吗?在回答之前,我们先要知道征服和破坏有著相当大的分别。中国当然能够摧毁台湾,但并不代表能征服台湾,因为征服意味要占领整个岛屿。借古鉴今,历史上大部份依岛而建的国家都难以被征服,例如英格兰或日本,本文将深入探讨台湾的情况会否与别不同。 在地理位置上,台湾本岛和中国平均相隔著约100海里,最近相隔仅约80海里。另一方面,台湾多山的结构,超过9,800英尺的高山多达258座,以及狭窄的沿海平地,令台湾本身就是一座天然堡垒,任何登岛的士兵都将要面对从山上轰下来的重火力。台湾亦在日治时期开始建立地下通道和防空洞,在过去数十年,这些地下设施更经过相当钜细的扩建及加固。 参考美国学者易思安(Ian Easton)的著作《中共攻台大解密》(The Chinese Invasion Threat: Taiwan’s Defense and American Strategy in Asia),现时适合解放军作大型登陆作战的台湾海滩有14个,当中有12个被归类为“黄滩”,获归类为“红滩”只有2个。红滩是被认为最适合进行登陆作战的海滩,因为好的登陆海滩必须靠近适合空降的区域和港口。作为入侵一方,大量的伞兵和直升机突击部队需要平坦开阔的空间降落,占领了空降区并修复加固,就可以陆续进行增援。 最适合登陆作战海滩仅2个 国军部署逾7,000颗水雷防卫 港口亦至关重要,要将重型设备和大量物资从运输船上直接卸载到海滩是不切实际,所以在这场战争中,解放军能否通过空运或船运迅速补给物资和兵源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登陆地点和台北的距离也是另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假如解放军在南方登陆,就需要一路向北战斗以占领台北。 然而,国军在这些海滩附近储存了估计超过7,000颗水雷,逾半能在14小时内布置好。解放军即使能通过第一关水雷阵,紧随其后还有海滩上的层层障碍,如系泊网、蛤壳陷阱、木笼、钢钉、沉没的卡车集装箱。 国军也准备好将装有220磅TNT炸药的油桶,混合汽油部署水下3至4英尺处,当解放军登陆艇靠近时便将其引爆。台湾的海滩亦建有秘密水下管道作保护,这些管道能将易燃物泵入浅水区。当管道阀门打开,就会在浅滩上铺满一层厚厚的汽油膜,小小的炮弹和枪火都能将其点燃。 假设解放军真的通过海滩登陆,紧接而来是要穿越内陆低洼地带。满布的水泥水沟、水塘、盐田、沼泽和防风带,在战事开始时料将会迅速被灌满水,以便国军在后面建立反入侵的前线基地。战斗工程师能利用铁丝网、铁丝障碍物、钉条、地雷、反坦克障碍物和壕沟加固这些基地,其他可利用的还包括竹钉、砍伐的树木、卡车运输集装箱、废车等。 台湾防空队亦将守护解放军伞兵或直升机可能会突袭降落的著陆区。国军的炸药专家会在主要设施如隧道、桥梁和港口安装引爆装置,确保这些设施不会落入解放军手中,成为他们入侵的踏脚石。 台湾海峡是天然护城河 美军评估需动员50万兵力攻台 大浪、多风和不可预测的特性,也令台湾海峡成为天然的护城河。一年中有97%时间海峡的平均海浪都在4级和7级之间,单是4级海浪已有4至8英尺高,即意味著解放军的登陆舰和军舰不太可能以武器击中目标,而7级海浪的高度更达20到30英尺,即使像驱逐舰这样的大型军舰,面对如此的巨浪也将举步维艰。 更何况台湾每年平均会遇上6个台风,有些年份更会高达9个台风。加上南北潮汐水位不同,不稳定的强流会进一步令台湾海峡的海面情况复杂化,有时更会造成高达5海里的强流。故出于天气因素,解放军只能在每年3月下旬至4月下旬,或9月下旬至10月下旬之间进行登陆作战,每次机会只能维持一个月。 事实上,美国于1944年曾为进攻当时仍属于日本的台湾本岛,拟定一个名为“铜锣计划”(Operation Causeway),美军当时认为,面对日本10万的防守军力,将需要至少投入50万兵力,并预计会造成15万人员伤亡,战事更可能长达3个月。 要入侵台湾,解放军将最少需要派20万先头部队登陆台湾,士兵需要在进入内陆之前,在海边建立海滨堡垒,更重要是需占领登陆区和港口,保证有充足军备补给和士兵的增援,之后亦需要运送多30万兵力到台湾,单是从数字也能明白并非易事。 解放军侵台料分三步曲 首阶段先锁岛后轰炸 解放军作战计划主要可以分为三个连续性作战阶段: 1. 封锁和轰炸行动 首阶段的行动是要骚扰任何试图靠近和离开台湾的船只及飞机,解放军料会先以导弹攻击台湾的重要基建,例如防空雷达和军机跑道;解放军亦将布水雷保护其沿岸港口以及封锁台湾港口。成功建立初步的封锁后,台湾定将受到重重轰炸,首先是政府总部,其后便是燃料的供应链和电网。 2. 两栖登陆作战 第二阶段将是两栖登陆作战。解放军可能会在攻击本岛之前,试图先行进占金门、马祖和澎湖等台湾外岛。 不过考虑到所有这些岛屿几十年来都被严密加固,要占领台湾外岛亦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3. 岛上作战行动 第三阶段将是解放军派出登陆部队征服台湾本岛,但当然这意味著最可怕的,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的战斗。必须强调的是,解放军的所有入侵计划都是基于不同想像的条件和假设的理论,实际上侵略行动肯定会比中共宣传中所描述的要复杂得多。何况解放军近数十年来都没有参与任何重大战役,因此军队的实战水平如何是无从估计。 解放军攻台目标逾千个 美军“沙漠风暴”仅50目标 解放军将至少要解决 4个主要问题: 1. 向何处发动进攻? 2. 何时发动进攻? 3. 谁将率先进攻,谁又将跟随其后? 4. 如何获得清晰的情报? 外界经常错误地认为中国拥有大量的情报,并对台湾的大部份秘密了如指掌,但笔者认为,现实是台湾在伪装、隐蔽和欺敌方面亦投入了大量时间和资源。在中国的对台目标清单上,有多达1,000个单独的目标,可说是十分累赘。作为对比,美国在1991年对伊拉克实施的“沙漠风暴”行动中,名单只在600个左右,最终更加只过滤到剩馀50个左右,并连续42个昼夜进攻才能达到目标。 另外,解放军军舰数目不足,可从解放军内部刊物得知。解放军打算征召大量民用船只作军事舰队补充之用。据指为执行任务,中国将试图改装不同集装箱船、商船、渡船、货船、渔船、海上救援船,但问题是这些民用船只不是为两栖作战而制造,不但装卸困难,更会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拖慢军舰的速度。何况这些船只缺乏防护装甲板和防水隔间,亦分别使用不同无线电频率,一旦作战,船与船之间沟通极为困难。 还有另一个主要的作战问题是晕船。解放军士兵需要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颠簸超过12小时才能著陆,著陆后更将立即面临国军强大的火力攻击。 预备役军人料派回家乡作战 国军最少能独守30天等支援 首先要知道,解放军要突袭台湾是不可能的。要评估中国是否短期进攻台湾,将会有5项不同指标:战备指标、后勤指标、侦察指标、宣传指标、颠覆指标。解放军内部文件显示,他们认为最多只能在战术上蒙瞒台湾。对台湾而言,就算在最坏情况下,台湾仍会有约60日时间收到将被侵略的模糊讯息、及跟著30日应对更确定的威胁。况且正如上文所指,解放军每年只能在3月下旬、9月下旬各有1个月时间发动对台攻击。 台湾的国安应对计划同样可分为3个阶段: 1. 动员并保存实力 在第一阶段,后备军人将被动员加固防卫本岛,总统及其内阁和议会领导人亦将转移到地下深处的密室,高价值资产亦同时会被掩埋。大多数预备役军人将被分配到自己家乡进行保卫的任务,这不单保证他们会更加努力地战斗,亦确保他们会在最熟悉的环境中战斗。由于台湾每年都会随机在不同地点进行紧急动员演习,对运作情况有深入了解,因此定能顺利召预备役人员 。 国军快速反应部队则将一直隐藏在内陆地点,直到解放军入侵的主要战况清晰明朗。空军就将留在花莲的嘉山和台东的石子山碉堡,并随时准备进行反击。国军的“反入侵计划”会要求台湾船只,在即将发生攻击的最早警告发出时起锚,驶向大海转移至台东海岸,以受到国军地对空防空系统、沿海反舰炮台的保护。 2. 联合拦截 进入到联合拦截阶段,国军将在解放军两栖部队越过台湾海峡并冲击海滩之前,从四面八方的隐蔽和安全区出现,与解放军两栖部队交战。国军战机将使用自制的“万剑”空对地导弹攻击中国的地面防空系统,部份战机亦将使用美国的“鱼叉”和“小牛”导弹攻击解放军船舰和港口等战术目标。台湾亦拥有大量自制用卡车发射的巡航导弹,可用于打击中国深处的重要目标。 台湾亦有少量弹道射程可远至上海和北京的导弹,可保留作攻击战略目标之用。台湾同时还开发了海防“雄风”反舰导弹系统,射程为60至250英里,并广泛部署在台湾的军舰、快速导弹艇上,亦可以从地堡或卡车上发射。台湾的“反入侵计划”采取以导弹为中心的战略,阻止解放军舰队进入其领海。轮式多管火箭系统亦是台湾另一值得留意的军备。“雷霆2000”能将火箭同时发射,对任何接近台湾的敌人发挥显著的防御式攻势。 3. 国土防卫 至于国土防御阶段,国军计划将在海边剿灭解放军的两栖部队,同时在空降区消灭解放军的伞兵部队。 一旦解放军入侵部队成功守住据点,国军料将发动夜间突袭,令登陆的解放军部队无法休息,将其体力消耗殆尽。 在最坏的情况下,国军亦经已准备好进行一场艰苦的消耗战。如果一场激烈而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式战斗在两军间开打,按计划国军将守著每一个重要据点,假如失守将会移至下个据点重新集结,继续和解放军缠斗。根据台湾前国防部长严明2014年在任时的说法,中华民国军队预计能够在无外国协助的情况下,至少坚守30天。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