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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星期天(7月21日)下午时分,美国现任总统乔·拜登(Joe Biden)宣布他将不再寻求竞选连任。这是历史上少有的可能的政党提名人在离11月的大选如此接近时退出竞选。 此时离民主党正式的提名大会仅剩几周时间,谁将接替拜登成为可能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我们为您梳理可能的人选,以及他们过去对于中国的态度。 现年59岁的哈里斯已经得到了拜登的背书,以及前总统比尔·克林顿 (Bill Clinton)夫妇的公开支持。 “作为 2020年党提名人,我的第一个决定是选择哈里斯作为我的副总统。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我全力支持和认可哈里斯成为我们党的(总统)提名人。”拜登写道。 哈里斯在推特上回应说,她十分荣幸能够得到拜登总统的背书,并且“我的目标是争取并赢得这项提名”。 在就任副总统之前,哈里斯的政治生涯基本都集中在内政方面。2020年就任副总统以来,哈里斯在对华政策上基本与拜登政府保持一致。不过作为副总统,她并没有访问中国。相比之下,在拜登任奥巴马政府的副总统期间,他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世界其他领导人都要多”。 在中国政策方面,哈里斯批评北京在南中国海地区的行为。她维护美国的航行自由,并说美国将在国际法允许的范围“毫无畏惧”地行动。 她指出,美国与中国进行竞争,但并不“寻求冲突”。她认为美中两国需要“去风险”“增进理解”。 哈里斯还曾在“一个中国”政策框架下表示了对台湾的大力支持。2022年参加洪都拉斯新总统就任仪式时,她与当时的副总统、现任台湾总统赖清德会面,并对台湾表达了强力支持。 卡特中心创办的刊物中美印象(U.S.-China Perception Monitor)分析说,如果哈里斯成为民主党2024年的总统候选人,她的中国政策可能与拜登政府的基本一致。 不过分析也指出,哈里斯作为亚裔和非裔美国人后裔的身份可能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她的中国政策。“随着美国政治中华裔社群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哈里斯会认识到紧张的美中关系可能在很大程度上使得中国政策成为该群体更具争议性的问题,从而对她构成政治挑战。”分析指出。 根据《华盛顿邮报》的实时统计网页,截至美国东部时间星期天除了拜登、克林顿夫妇,已有超过150名民主党联邦参议员、众议员和州长支持哈里斯成为总统候选人。但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和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也还没有表态。 另外,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也没有支持哈里斯。他提议在下个月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采取开放的初选程序选出候选人。“我非常有信心,民主党的领导人将能够创造一个选出杰出候选人的选举程序。”他在一份有关拜登退选的声明中说。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此前也表示,她更倾向于启动公开提名程序选出民主党候选人。 如果启动公开提名程序,下面这几位都有可能成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 现年56岁,被很多人视为民主党“明日之星”的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是另一个可能的人选。 纽森或许是中国最期盼的美国总统人选。这位连任两届的民主党州长2023年10月对中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访问,期间还见到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他是六年来第一位与习近平会面的美国州长。 纽森着重于应对气候危机的举措提升了他在美国国内的形象,这也是他希望与中国达成合作的方面。 他在与习近平会面后表示,美中脱钩不是一个选项。“我们解决气候危机的唯一途径是继续与中国的长期合作,”他表示。 在中国官方媒体发布的片段和新闻稿中,纽森被描绘成了中国的仰慕者和赞扬者。他不仅不断赞美中国取得的成就和在国际舞台上的重要性,还暗示自己对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的部分对华政策的不赞同。 现年42岁的布蒂吉格目前任交通部长。他能言善辩,逻辑清晰,在2020年曾参加民主党内的总统竞选,表现出色。他与共和党副总统提名人J.D.万斯(J.D. Vance)的经历有些相似。哈佛毕业的他在美国中部小镇长大,2009年进入海军预备役服役,并于2014年被部署在阿富汗。 布蒂吉格因将拜登的信息传达给福克斯新闻(Fox News)等保守派媒体而赢得了民主党人的尊重,并因其传达拜登优先事项的能力而受到称赞。 Axios网站报道说,此前拜登政府曾经考虑让布蒂吉格任驻中国大使。 在对华政策方面,我们从他参加2020年大选时的阐述可见一斑。他呼吁与中国在有共同关心的领域合作,但同时警告中国是美国意识形态的挑战者。 他认为,在技术威权主义的推动下,中国的繁荣和稳定可能会成为美国式资本主义民主“诱人的替代方案”。 他对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对中国施加的关税表示反对,称贸易战不会迫使中国改变其经济模式。他也表示,美国必须与亚洲达成贸易协议,与中国的“一带一路”项目竞争进入亚洲市场的机会。 他主张对参与迫害新疆维吾尔穆斯林的个人和公司实施制裁,并表示华盛顿应确保美国技术不被用于“镇压和监视”。 现年52岁的惠特默目前处于密歇根州州长的第二个任期,密歇根州是特朗普在2016年赢得,但拜登在2020年夺回的关键摇摆州。 惠特默轻松赢得了这个摇摆州的州长职位,在2018年和2022年的选举中以超过9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 惠特默支持重要制造业回流美国。2022年在白宫的一次有关经济竞争力的活动上,惠特默说: “移动和制造业的未来应该打上让我们所有人感到自豪的字样‘美国制造’,更好的是‘密歇根制造’。” 不过,惠特默支持中国企业国轩在密西根建厂,招致当地居民的强烈反对。“国轩”美国子公司去年8月获准在密歇根州莫科斯塔郡的格林镇设厂,承诺创造2350个就业机会,生产电动汽车电池零部件。 然而,当地居民对于国轩的中资背景感到担忧。 在拜登退选之后,惠特默在X平台发推表示:“我在这次选举中的任务并没有变化:那就是尽全力选择民主党人,阻止特朗普,这样一个被定罪的重罪犯。他提高家庭费用、在全国范围内禁止堕胎以及滥用白宫权力来算旧账的议程对密歇根来说是完全错误的。” 现年51岁的夏皮罗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宾夕法尼亚州是一个重要的摇摆州,在2016年投票支持特朗普,但在2020年转向支持拜登。 自2022年任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以来,夏皮罗更注重国内事务,在对华政策没有过多表述。 7月13日,前总统特朗普在宾州的一次竞选集会遭遇暗杀。在对这件突发事件的处理上,夏皮罗对此的临场应变赢得了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的一致好评。 夏皮罗已经公开表示,他支持哈里斯竞选民主党总统提名人。 《纽约时报》报道说,特朗普竞选阵营正在密切关注夏皮罗是否将是副总统候选人。
秦岭山脉下的陕西柞水县连降几天大雨,7月19日的雨格外大,有的村子水淹了半米深。当晚8时40分左右,柞水县境内突发暴雨山洪,丹宁高速严坪村二号桥出现了一段40米左右的垮塌。 车子一辆接一辆从垮塌处冲了下去。在一辆7座商务车上,钟先生是唯一将旁边车窗打开了一些的人,落水后他幸运地游了出来,抓着村民扔过来的救生圈被拉上了岸。然而,获救的落水者只是少数,有人在视频中认出了家人损毁的车辆,有人收到亲人的最后一条微信是“桥塌了”。 当地政府部门通过高速收费系统比对、视频监控、电话核实,初步判断共有17辆轿车和8辆货车坠河遇险。截至20日15时,已搜救发现坠河车辆7辆、遇难者12人,1人获救。还有18辆车、31人失联,正在搜寻。目前,多方技术专家已到达灾害中心现场,遇难者DNA样本采集确认工作正在进行。 救援队员正在现场搜救 唯一获救者身旁车窗开着 严坪村就在河边,但人们起初并没注意到一旁的高速桥塌了。那时天色已黑,而且村里也在遭灾。 7月19日这天,从早上开始,柞水县气象台发布的暴雨预警信号持续升级,提示多个村镇有发生山洪等次生灾害的风险。截至7月20日,柞水县的月降雨量已达128.7毫米。 从小在村里长大的人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雨。水位涨了五六米,严坪村不少道路和庄稼都被淹了。村民李光的母亲听说邻居家的猪舍被冲塌了,出门查看,正好看到不远处的高速路上,几辆车掉了下去。 事发地在丹宁高速公路水阳段山阳方向K46+200处,全长366米的严坪村二号桥上,出现了40米左右的垮塌。很快,有村民发听到了河边传来呼救,开始拿着手电筒沿岸寻找。 看到村民群里的通知,李光和两个发小也赶了过来。他们从村委会拿来绳子和救生圈捆在一起,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水流很急,拍在岸边石块上的声音更大。“呼救的声音因此显得很微弱。”李光说,他们只能凭感觉多次尝试抛出救生圈,最后终于在严坪村二号桥下游300米找到了落水者,“趴在石头上,抓着树枝”。 他们相距十几米左右,隔着湿滑的岸坡,李光等人嘱咐落水者把绳子系到身上,然后一点点把他拉到了岸上。获救后,他浑身发抖,衣服也被撕扯坏了,但好在除了几处擦伤,身体没有大碍。 获救者钟先生的妻子告诉深一度,丈夫当时是在和工友返乡的途中,打算包车到西安再坐火车。钟先生坐在一辆7座商务车副驾驶的位置,因为想抽烟,车上只有他打开了一些车窗。落水后,钟先生身边的窗户发生破碎,他才得以游了出来。获救后,他惊魂未定地给妻子打去电话:“我没死,我还活着。” 救人后村民们想报警,但附近通讯信号已中断。等到武警等救援力量陆续赶到,村民们又一起沿河搜救落水者和车辆,很多人一夜没睡,但没有发现新的生还者。 垮塌发生后,当地政府部门立即组织公安机关及交控集团等社会力量,对坠桥失踪车辆和司乘人员信息进行排查和确认。初步确认坠桥车辆25辆,车内司乘人员43人。 截至7月20日下午3时,发生在陕西柞水境内的这起高速公路桥梁垮塌灾害已搜救坠河车辆7辆,遇难者12人,1人获救。还有18辆车、31人正在搜寻。目前,部、省、市、县四级技术专家已到达灾害中心现场,12名遇难者DNA样本采集和确认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现场的车辆残骸 “多救一辆车就是多救一家人” 在事发前1个多小时,一名司机驶过严坪村二号桥,他向深一度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全程暴雨,视线很差,桥下的水流特别急,浑浊的水流中夹杂着很多树枝、白色泡沫板。他还注意到,在高速桥旁已经出现了山体滑坡。 一位当地人表示,事发高速连接着柞水县和山阳县,比较偏僻,只有节假日车辆才比较多。高速桥下的河流平时水流量不大,“50米宽的河床,有水的部分只有7-8米,平均水深不到半米。”但今年雨水多,事发前当地已连续降雨五六天,河道有些地方的水深可能超过10米。 在7月19日晚的暴雨中,柞水服务区里车辆爆满,有人在这里滞留了10个小时。但也有人选择继续赶路,一位司机在临近事发地时,发现迎面有轿车逆行,开着双闪灯。他们停车后得知前方发生了垮塌,但就在他们打电话报警时,身旁几辆轿车和货车依然在向前驶去。 当晚8点多,一位男士驾车从西安返回商洛老家。最后的时刻,他在微信上告诉亲戚,“桥塌了”。此后,他的叔叔再也没联系上他,车上还载着另一个人。 从新闻上看到垮塌事故后,他的家人报了警,赶到柞水县寻人。叔叔称,目前侄子在失联名单上,两位到现场的亲戚已被安排住进酒店等待消息。 落水者中还有一家四口,夫妻俩30来岁,在西安打拼,刚趁暑假接上孩子,想一家人团聚。他们的邻居告诉深一度,目前夫妻俩的遗体已被找到,但还没有发现孩子的踪迹。 发现有车辆落水后,严坪村的村民们也想救更多人。李光的两名发小,爬上了村子附近一个几乎与事发高速路持平的大坡,打着手电筒,拼命大喊,希望能叫停前进的车辆,但很多车子没有注意到,“蹭一下就过去了,眼睁睁看着掉下去”。 后来,李光的一位邻居从一侧翻到了高速路上,站到了路中间拦车。这次效果好一些,拦停了不少,有些车停下后打起了双闪,也有的掉头返回,“肯定是想拦下的车越多越好,多救一辆车就是多救一家人。” 垮塌处旁有滑坡痕迹 | 彭卫兵教授团队 专家建议加装预警装置 深一度了解到,在桥梁垮塌发生前,柞水县已受降雨影响多日。河水上涨太快,河岸边拉起了警戒线,有民警值守,不允许人们靠近。7月19日前后,周边乡镇的水电和通讯也被中断,有人用蜡烛照明,有人与家人失联。村民在新闻下评论,雨大路毁,去不了学校,中考的孩子们被通知延后再报志愿。 位于金钱河下游中台村的一名村干部告诉深一度,7月19日晚,经过村子的省道受损严重,村里出于安全考虑封住了前往严坪村的道路,“有部分(路)被水冲得路面都悬空了。” 洪水冲击的地方不止一处。这天傍晚,陕西交警发布的路况显示,柞水全县道路交通管制路段共7处。两处国道被泥石流中断,三处省道和两处县乡道被泥石流冲毁,其中包括另一处桥梁垮塌。 据当地媒体此前报道,此次事发的丹宁高速公路水阳段东起商洛市山阳县,西至商洛市柞水县,全长79公里,桥隧占路线总长的61.6%,概算投资74.5亿元,是陕西省首个采用“省市共建”模式建设的高速公路项目,于2015年10月开工,2018年12月19日通车。 据应急管理部消息,目前,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已投入736人、76车、18舟艇、32架无人机开展救援。救援工作仍在进行。事故发生后,应急管理部部长王祥喜,视频连线当地应急管理部门和消防救援队伍,指导抢险救援和应急处置工作,7月20日上午已率工作组赶赴现场。 在接受深一度采访时, 桥梁倒塌事故分析专家、浙江工业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博士生导师彭卫兵表示,一些桥梁遭遇水毁,是因为水流摩擦、碰撞导致基础附近河床被冲刷,引发桥墩基础边界发生变化或偏位,进一步导致整体垮塌。但在本次事故中,严坪村2号桥建成时间较短,且通过现场画面可以看到,只有一处桥墩在山洪下损坏,冲刷导致桥梁倒塌的可能性较小。 此外,在极端洪水灾害下,洪水对桥梁上部结构产生较大水平推力与竖向浮托力,也有可能导致桥梁支座滑动、剪切破坏以及上部结构的整体滑移与倾覆。彭卫兵分析,本次事故中,由于桥梁走向与河流走向一致,水流压力和车辆制动力方向一致。对于正常设计建造的桥梁,流水压力不会引起桥墩破坏,后续在更多信息披露的情况下可以进一步进行检验。 彭卫兵注意到,严坪村2号桥贴近南侧堤岸,根据20日的航拍和网络视频,可以观察到桥侧堤岸有滑坡痕迹。他怀疑,事故发生时,由于山洪冲刷引起高差导致滑坡进而桥墩桩基损坏,进一步导致桥梁上部结构发生垮塌。 彭卫兵指出,桥梁倒塌后的次生事故是此次造成人员伤亡的主要原因。根据现场情况,大部分车辆并非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坠落。驾驶员高速行驶很难发现桥面倒塌,桥梁倒塌后刹车不及时是事故伤亡的主要原因。 他建议,对于存在倒塌风险的桥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应加装桥梁倒塌预警装置,在桥梁倒塌后第一时间发出声音或闪烁警示信号,或在桥面安装示廓灯或连续反光条,方便驾驶员及时识别桥面异常,避免次生灾害发生。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北青深一度
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星期天(7月21日)突然宣布将退出今年的总统大选。这一消息很快登上并持续霸占着中国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之一微博的热搜榜榜首。不少网民惊叹自己在“见证历史”。另有不少人认为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如今已经胜券在握,他们担心这位共和党候选人领导的白宫将对中国更加强硬。 “虽然我一直有意竞选连任,但我认为我退出并专心履行我作为总统的剩余任期的职责是符合我党和国家的最佳利益的。” 拜登在一份文字声明中写道。宣布退出后不久,他公开表示支持民主党提名他的副手、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成为今年大选的总统候选人。 尽管拜登作出宣布的时间是美国东部时间下午,也就是中国的星期一(7月22日)凌晨,但“拜登退选”这一热搜话题很快登上了微博的热搜榜榜首。截至发稿,该话题已经在榜首停留了近六个小时。多家中国媒体转发了拜登声明的全文。 “见证历史” 拜登是1968年以来第一位主动不谋求连任的在任美国总统。不少网民都对拜登退选的消息感到惊叹。名为“见证历史”的热搜话题也进入了微博热搜榜前五。 “晚睡的人一起见证历史了,”一位名叫“Hotamin”的微博博主写道,“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遇到。” 拜登退选的决定并非毫无预兆。81岁的他是美国历史上年龄最大总统。从他2021年上任以来,他的认知能力一直受到政治对手的质疑。在上个月的一场和特朗普的辩论中表现不佳后,不少民主党的成员也开始公开呼吁他退选。 《把他赶下台》因影射习近平而遭到审查 虽然嘲弄拜登的年龄和美国的制度在中国的社媒上几乎随处可见,但一篇呼吁拜登下台却可能因为被认为是在暗指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而遭到审查。 7月16日,一篇名为《把他赶下台》的网络文章就遭到了删除。 “有的人,对党、国家和人民所能做的最大贡献,是交出权力,走到台下,回去抱孙子,” 文章在开头写道。“没错,说的就是你,拜登。” 拜登宣布退选后,位于纽约的“人权观察”中国部临时主任王松莲在X上将其与一些大国的威权领导人做了对比。 “全世界最有权力的人退出了,因为他听从了人民的声音,” 她写道,“但在同时,像习近平和普京这样的人却死死抓出权力,没有人可以通过投票把他们赶下台。” 特朗普入主白宫没有悬念? 不少中国网民表示,拜登退出后,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但他们认为,在和中国的关系上,特朗普将比拜登更加强硬。 “特朗普上台又不是什么好事,人家都说了要先制裁中国提高关税,特朗普不是最喜欢打商业战吗,还不如民主党呢。” 一位名为“星瑞”的微博博主写道。 《环球时报》特约评论员、前总编胡锡进在微博和X上分别用中文和英文表示,无论民主党最后提名谁,都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特朗普的个性太突出了,美国的选民现在是两拨人:特别喜欢特朗普的人,和特别厌恶特朗普的人。” 他在微博上写道。 阴谋论 中国官媒多年来一直将美国的民主制度渲染为“混乱”和“危险”的。前总统特朗普7月13日在一场竞选活动上遭到袭击更是给了官媒一个攻击美国民主的绝佳机会。而袭击发生后,相关的阴谋论也在中国管理严格的社媒上流传开,并被一些颇具影响力的中国专家认可。一个流行的阴谋论称拜登和民主党是刺杀特朗普的幕后黑手。 拜登宣布退选后,上海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教授沈逸就在微博上暗示称拜登将继续针对特朗普采取行动。 “睡王退出之后,从现在开始到2025年1月20日,都闲着呆在白房子,没准真就抽冷子给懂王找点什么新的事了,” 他写道,“没竞选包袱又有总统全权的睡王,还是有点想象空间的。” “懂王”和“睡王”是中国网民给特朗普和拜登分别起的绰号。 呼吁美国的敌对势力行动 截至发稿,中国官方尚未对拜登退选表态。不过,一些在官媒工作的记者已经发表了看法。 “美利坚的垃圾时间呐,” 《环球时报》记者杨升在微博上写道,他呼吁更美国对抗的势力行动起来。“跟美国处于对抗状态的各路势力们…之前要是有什么顾虑的话…真的…想转牌运就趁现在吧。” 《中国日报》欧洲分社社长陈卫华在前身为推特的社媒平台X上评论说,在发展中国家看来,拜登要为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的轰炸负责。 “全球南方将以在加沙发生的惨剧来记住他。” 他写道。
这是岳文山第三次被学生举报了。 举报的理由是,学生认为他不热爱毛主席。前两次则分别是他在课堂讲授中苏边界协定时,学生指责他有意抹黑中俄关系,以及在课间讨论庚子赔款资助的第一批留美幼童,被学生认为在刻意美化西方敌对势力对中国进行的人文侵略。 因此,学生们断定岳文山“屁股歪了”。 岳文山在一所位于中国某一线城市的知名高校任教,与学校签订了3+3的聘用合同,即经过3年的聘用考核期后,需再签订3年的聘用合同,考核标准与第一个3年一样。 但因为这三次举报,岳文山失去了原本已经拿到的某社科项目的资金,没有项目加成,他每个月只能从大学领取基本工资,每月折合7000元人民币。同样因为失去了上述社科项目的加持,他很可能在与大学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而陷入“非升即走”的青年教师困境,即被大学扫地出门,陷入职业危机。 第三次举报发生后,他所在的学校和学院领导更是多番找他谈话,要求他必须立刻、马上端正思想,摒弃西方学术界灌输给他的“毒药”,要热爱国家、热爱人民、坚守共产主义理想。 与岳文山陷入共同的困顿境地的还有程红山。但是和岳文山的青年教师的身份不同,程红山已经在一所知名高校拿到了教授的头衔。因此,他也敢于更加理直气壮地与学校管理层的霸权相抗衡。 最近的一次冲突为:课堂上,程红山发现了座位倒数第三排一位戴着口罩的学生并没有认真听他讲课,也不会和其他学生一道跟随他的讲课节奏去观看他的PPT。出于疑虑他走到了该名戴口罩学生的旁边,询问他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选择来旁听他的课程。但该生不出所料,支支吾吾,程立即明白他的来意,遂高声呵斥其离开。 事后,经多方复盘,这名看似是学生的人其实是学校安插在课堂的“信息员”。 信息员即在学生中间招募的负责监督高校教师课堂言论并即时上报学校管理部门的监视人员。随后,程红山闯入学院院长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要在他的课堂安插信息员。但闻讯而来的安保人员迅速将他带离院长办公室,至今他仍未得到一个答复。 此次课堂间的冲突也给程红山敲响了警钟,“虽然这次我没被抓住把柄,但是谁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呢?”他说。于是,他决定彻底躺平,课堂上不再引导学生进行思维发散,而是打开课本,让他们照着念。 在中国的高校领域,程红山从来不是第一个被迫躺平的人。在这之前的几年内,已有多名知名高校教授被学校勒令不准接受媒体采访、不准在公共场合发言、不准写书,甚至到最后,也不再允许他们给学生讲课。 与高校这种噤若寒蝉的生态几乎同步,包括媒体、出版以及律师等热衷于公共发声和公共讨论的群体也愈发频繁地感受到了来自共产铁锤的重击。 从最初被掐断发声渠道,到不能发声,到之后频繁进行自我审查的不敢说话,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们循环经历着被举报、被解职、被拘捕甚至被迫流亡异国他乡。 政治生态的高压叠加各个互联网公司不断精进的言论审查技术的制约,异见表达对当今的中国人而言已成为无法企及的奢望。这标志着,中国已正式进入失语时代。 网络图片 噤声、阉割、抵抗 2023年底,易明波原本打算像往年一样撰写一篇自己在过去一年对中国国内市场的观察总结,并发在其个人的微信公众号上。但观望过后,他最终选择放弃。 “现在的大趋势是,所有人不能唱衰中国的发展,更不能对中国的各项经济数据指手画脚,虽然我们都知道中国国家统计局的各项统计数据都是假的,但我们还是只能以这些假数据为公开发行的研究报告的数据为依据,否则很可能会被扣上寻衅滋事和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易明波说。 易明波现在在一家外国投资银行的中国办公室工作,负责带领团队研究中国的经济发展前景。2017年,为了在全体社会氛围“左转”的趋势中,尽最大努力自保,他申请到了香港公民的身份,将香港作为自己在形势危急的时候撤出中国大陆的跳板。 “但国安法的施行让我的这种未雨绸缪彻底沦为了泡影,现在除非可以移民,否则我只能谨言慎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正因为如此,从2023年年底开始到现在,易明波拒绝了多家国内外媒体关于中国经济展望的采访邀约。 易明波并不是孤例,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因为害怕引火上身而选择闭口不言。 “在当下中国的政治氛围中,公开讲话的所有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必须是‘党和国家是好的’,‘国家的政策是正确的’,作为学者根本不能研究真问题,只能迎合官方决策,并在官方论断形成的时候,千方百计地论证国家政策的合理性。这其实是一种本末倒置,专家的知识和学术求真沦为了为国家统治保驾护航的工具”,上海知名高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表示。 而当学者迫于来自学校以及党务系统的政治压力而不得已接受官方媒体的邀约,站在国家的立场解释各项党政决策的合理性和优越性时,也必须要事先经历所在单位行政系统的连环发问,询问内容主要为:你和记者是如何认识的?你们主要通过哪些通信工具进行沟通?你们是什么时候进行联系的?记者都提问了哪些问题?你将做出怎样的回答? 在一一回答完这些问题,并且回答经过高校行政办公室和学院主要领导的审查,在对方签字同意后,学者才可以出现在官方媒体的报道中。 “想要审批快速通过,也是有诀窍可循的。比如在答记者问的回复中,第一句话我们可以以‘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作为开头,结束的时候一定要以‘这充分反映了我们国家各级政府部门对上述问题的关切和对老百姓福祉的关心’作结。这样一来,不管他们怎么审查都很难挑出毛病来,我先阉割了我自己,其他人还能奈我何?”上述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表示。 但自我阉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只把学术研究当成一项普通的工作来做,不在此基础上赋予任何个人价值和个人理想,那出于风险规避的需要而进行的自我内容审查可能会相对容易。但事与愿违的是,很多学者能够熬过多年的学术训练,肯定是出于对学术的热爱,在这种前提下的自我审查必然是非常痛苦的,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是违反人性的”,中国南方某高校社会学科学院的一位年轻教师表示。 对于这位年轻教师的表述,陈彤彤非常认可。在她看来,自我审查无异于在大脑中植入芯片,然后人被异化为机器,会根据外界指令对所表达的内容进行任意切割,并做到随时切换频道说出国家和政府需要和想听到的话。 “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和机器相比,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且有思考能力的,所以有追求的人在这种自我阉割的过程中势必要经历巨大的痛苦”,她说。 而她正是这种痛苦的受害者。陈彤彤大学毕业于中国大陆一所高校的新闻学院,之后加入北京一家知名都市报,成为了一名深度报道记者,2023年上半年因其长期追踪的一起案件的报道被编辑以“太过敏感”,“容易在社会层面引发负面情绪”为由拒绝刊发。对此,陈彤彤非常愤怒,她找到编辑,要求交代,但编辑只是告诉她,他的决定就是最终的结果,而且编辑没有责任向她解释什么。于是,抗争无果后,陈彤彤选择了当场辞职。 回顾过去多年的媒体从业生涯,失眠、焦虑、重度抑郁是陈彤彤的最后收获。 辞职前,陈彤彤与北京各个媒体的新闻从业者会举行定期聚会,在她自己进行的一个非常粗略的统计中,她发现所认识的记者、编辑中至少90%的人患有抑郁症。究其原因,行业沉沦是大家最主要的痛苦来源,其中敢于抗争和坚守新闻专业主义的记者往往如陈彤彤般会被所在的媒体平台视为“危险分子”,而遭到所在媒体的刻意打压。 “2022年是个非常大的转折点,疫情管控进入第三年,每个人都如笼中鸟一样,受到了大量非人的对待。与其他人相比,作为记者,我们看到了更多的人间惨剧,但是却无处言说,承受的痛苦自然也会比其他人多很多”,陈彤彤表示。 而正是在同一年,“政治性抑郁”一词横空出世。对于政治性抑郁一词,目前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但根据约定俗成的说法,意指由政治事件诱发抑郁经历或由政治事件触发、加剧本身已经存在的抑郁状态。 其中最让她难以承受的一次经历是,2022年年中,北京丰台某小区毫无缘由被突然封控,居民追问被封控的原因以及何时能解封的问题,均被街道人员无理驳回,这引发了小区居民们的不满。但对于小区居民们的持续诘问,街道办公人员毫不客气地表示,再有人不服从街道的管理,他们将要求警察介入管控。 而此前因为封控来得毫无预兆,大多数小区居民家里开始出现物资短缺的问题,更有很多人因封控而无法正常就医,但因包括腾讯、微博、抖音在内的社交媒体将“封控”一次设置为敏感词,并自动过滤掉相关内容,而导致上述小区居民们的求救无法传递到外界。 陈彤彤报社的一位同事恰恰在这个小区居住,于是在和编辑商量后,陈彤彤和该同事决定报道小区被封控后的处境和面临的难题。但经过两天熬夜工作提交稿件后,编辑却突然改口称,报社收到了宣传部门的红头文件。文件指出媒体不能对国家疫情管控的方针政策进行质疑,更不能与国家政策进行对抗,相反,媒体和媒体从业人员应该积极拥护相关政策并正视基层人员的付出。 于是,编辑直接告诉陈彤彤和同事,“写一写小区在疫情期间的管理吧,重点放在小区的管控如何对新冠病毒进行了严防死守,使得疫情没有继续扩散,同时强调一下基层管理人员的付出、辛苦和不容易”。 在陈彤彤和同事看来,如果他们真要根据编辑指导的方向进行稿件采写的话,无异于助纣为虐,且在他们看来,编辑提议的稿件根本不是新闻,而是政治宣传。 但是对于他们的抵抗和拒绝,编辑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不能接受的话,你们可以选择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形容中国新闻界的现状恰如其分。以中共中央宣传部为主的监管部门的强势介入,以及党支部在各个媒体的扎根,“媒体姓党”也已成为各个媒体的共性之一。在这种情况下,迫于监管和保住工作的压力,媒体从上至下的管理层纷纷转向,从新闻生产者摇身一变成为了政治宣传的迎合者,并配合监管部门在自我阉割的基础上对有自我意识的个体进行进一步的压制,这直接导致,自由、抗争、讲真话在新闻行业已成为了稀缺品。 迎合,迎合,还是迎合 在新闻从业者眼中,这种被要求“唱好”国家行政力量的稿件被统称为“任务稿”。而近两年,在“媒体姓党”愈演愈烈的大趋势下,媒体所承担的“任务稿”重担也在越来越重。 “比如两会、房地产和户籍政策、官员的对外出访甚至官员落马等题材,媒体不被允许自行进行报道和对相关政策进行解读,但我们还必须要刊登相关新闻,也就是要一字不错地转发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的通稿。从这个角度上说,媒体基本上已经丧失了其最本真的、‘原教旨’般的媒体特性,相反只是沦为了一个发声工具,也就是俗称的喇叭”,一位在某知名媒体任职多年的资深媒体人评价道。 被迫充当“喇叭”的还有学术研究人员。杨梦玲是某知名985高校的一位在读博士,所学专业为政治学。在申请博士之前,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坚信自己是热爱学术的。 但是博士研究进行了一年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并反复告诫她硕士时期的师弟师妹们,想要在国内读博的话,一定要慎重。 “与理工类专业不同,当下国家对高校学者的要求和指示是,包括政治学在内的文科专业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必须是论证我们国家当下的政治制度是最优的、是最适合中国人民的。学术研究是要研究真问题的。而一旦其被率先套上了一个紧箍咒,那就不是学术了,和肉喇叭没区别”,杨梦玲说。 杨梦玲所描述的这种情况近两年在学术界已成为常规操作,最知名的案例为,中国历史研究院微信公众号曾发表题为《明清时期‘闭关锁国’问题新探》和《义和团运动不能被‘污名化’》的文章,两篇文章均首先出现在中国历史类核心顶级期刊《历史研究》上,署名的中国历史研究院课题组隶属于中国社会科学院。 两篇文章一经在中国历史研究院的微信公众号面向公众发表,便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讨论,中国社交媒体用户纷纷认为由官方机构发表的两篇文章是在为“闭关锁国”和以义和团为代表的官方暴力行动“正名”,一时间众多网民纷纷感慨国家在开倒车。 大众的忧虑不无道理。 《明清时期‘闭关锁国’问题新探》的主要内容为,明清时期闭关锁国的政策没有阻断当时中国对外贸易的发展和中西交流,但造成了消极防御和对西方先进科技的漠视,在一定程度上为近代中国遭到西方侵略埋下了伏笔。文章还指出,明清的闭门政策并非“闭关锁国”,而仅仅是“自主限关”,是为了维护国家主权、防范西方殖民侵略。《义和团运动不能被‘污名化’》则在承认义和团运动的局限性的同时,指出义和团运动的主旨是农民阶级为了反抗帝国主义侵略,为了中国的救亡图存所进行的尝试。 “这种强词夺理和对历史的扭曲显然是在对明清封建王朝脱离世界主流序列和发动的民间暴力‘招魂’”,历史研究领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如此表示,同时强调,国家智库的这一举动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的地方在于,作为国家机器的代言人,这种为不合理和暴力“正名”的意图显然是对国家可能要对这种不合理和暴力进行的效仿而事先进行的铺路。 对于这一境况,上述学者更是直言:“对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和各个知名高校具有行政身份,诸如院长、校长、主任、所长等职位的人来说,他们的党内身份在其学者身份之上,这决定了为党服务是他们所在职位的第一要义,学术研究则在其后,两者相冲突的时候,学术身份必须要让位于党内身份。换句话说,这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他们是经过党和国家改造后的工具”。 “工具论”在法学领域则更加明显,“法政不分家”也是杨梦玲所在的政治学院一直倡导的理念,而在学术界要严格论证“政”在“法”上,即党大于法,是不容推卸的责任。 这也是徐天浩对中国法律失望的主要原因。徐天浩大学毕业于一家知名高校的法学院,他至今难以忘记入学第一课法理学教授告知他们的法律的本质。“在我国,法律即是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层施行的以维护政权安全为首要目的而进行的暴力统治的工具”,徐天浩说,“对于这个概念,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而在这之前,我一直天真地以为,法律的本质应该是维护社会公平与正义”。 对于法理学中所提及的统治工具论,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徐爱国多年前曾公开发表文章表示中国法理学已死。 在这篇题为《中国法理学的‘死亡’》一文中,中国的法理学缺乏内在的连贯性和思辨的论证性。同时他直言,在学术界,为了争抢法理学的“头牌”、“领袖”、“首席”和“大佬”的身份,学者教授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这也使得法理学和政治的联系更加密切。 比如官方提出一个概念或口号后,法理学专家们就会把政治口号演绎成法学的口号,写成法理学的官样文章,登上法学权威或核心期刊,从而沦为学术服务于政治的经典代表。 比如官方说要发展市场经济,法理学家就写市场经济就是法治经济;官方说尊重权利,法理学家就写法律权利本位说和中国人权体系;官方说走中国特色,法理学家就写法治与本土资源;官方说改革开放,法理学家就写法律全球化;官方说依法治国,法理学家就写法治中国。这直接导致中国法学界的主要学术研究充斥着诸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如何走?》《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伟大纲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中国法治建设站在了新的历史起点上》等充斥着“假大空”及以政治讨好为主的官样文章。 在知名人权律师李建明看来,这些以提升自身政治影响力和政治身份为主的文章全部为学术垃圾。 “中国法学界对法治建设毫无帮助,相反因为身处其中的学者们的四处逢迎,导致我们律师在为案件辩护时,发现很多时候法官根本不会依法判案,相反更多地会依据那帮所谓的法学家的极具‘政治性’的法学理论作为判决依据,这直接导致了无数的冤假错案,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人权无法依法得到保障”,他说。 而对于法学界的这种情况,多位接受采访的法学界人士表示,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最直观反映。 2012年新浪微博开始兴起时,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知名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贺卫方的个人微博账号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了数百万的粉丝。但之后几年贺卫方因其自由派言论,如没有司法独立就没人是安全的、希望中国共产党可以向北欧社会民主党的方向转变以及频繁将中国共产党与苏联列宁政党进行比较等大胆和开放的言论,而被新浪微博禁言,其个人微信公众号及个人微信账号均被封。而他所任职的北京大学也不再允许他给学生上课,停掉了他的一切工作。与此同时,贺卫方也被所有中国媒体和出版社列入了“黑名单”,媒体不能再对他进行采访,出版界也不能再出版他的图书。 在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看来,贺卫方的处境反映了中国政府对言论空间和学术自由的打压。“也就是说,中国知识分子或者说中国学术界人士在被中国共产党肆意欺凌,知识界的尊严被放在了地上被他们踩在地上进行摩擦”,其中一位此前在新浪微博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表示。 而这种打压也昭然宣示了知识分子的影响力可以被党以各种名义为借口而公然夺走,“贺卫方的公众影响力随着被新浪微博禁言,说没就没了,党甚至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做到”,上述公共知识分子表示,并指出,“在国家权力面前,知识分子就是这么脆弱”。 遥不可及的梦想 在以贺卫方、张鸣、朱学勤、莫之许等为代表的公共知识分子极度活跃的十年前,陈伟明以为看到了国家发展的最终方向。“我们当时甚至天真地认为我们国家会变得越来越文明、开放和自由,但谁知道,一切都成为了泡影”,他说。 十年前,陈伟明在一家知名出版公司担任负责人,彼时,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王岐山大力推荐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占据了当年图书畅销排行榜榜首的位置。但十年后,回望当时,陈伟明倍感伤心:“旧制度没有被破除,大革命也没有如期到来,我们又进入了旧循环。曾经的希冀,到头来发现,终究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怎么能不令人难过”。 而伴随着一代公共知识分子的被迫退场,中国媒体传递出的声音也愈发保守和党性明显。 这一点在新闻采编资格证考试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中国,只有通过新闻采编资格证考试后才能获得由国家人社部和宣传部门共同发放的新闻采编记者证。而只有获得记者证后,才会被国家权力机关认定为“合法”记者,没有记者证的新闻从业人员则会被统一认为在进行“非法采编”,可被追究刑事责任。 与之前相比,近两年进行的新闻采编资格证考试的相关题目与新闻专业的关联性越来越低,题目更倾向于考察参加考试人员对党史和中国各级官员讲话甚至各个主要党政会议所传达的会议精神的掌握程度。 比如试卷会要求考生回答延安精神的内核是什么、伟大斗争是指什么斗争、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征途是什么,以及党一直坚持“一切为了人民”,请具体阐述相应的会议精神和“一切为了人民”的内核是什么。 在某知名高校新闻学院教授看来,这种考核与其说是在考验新闻从业者的新闻执业能力,不如说在考验新闻从业者的党性。 “毕竟在中国,所有的媒体都是党媒,那么所有的新闻从业者自然都应该是党的喉舌。从这个角度出发,对从业人员进行党性测试太正常了”,上述新闻学院教授表示。 而对新闻工作者加强党性教育除了每年举行一次的新闻采编资格考试以外,媒体内部进行的党建工作则更加赤裸地宣示了“媒体姓党”的国家方针。 蒋玉娜大学时期在辅导员的劝说下稀里糊涂地入了党,她之前从来没想过学生时期不明所以的行为现在会给她带来如此多的不便。 “作为党员,每周我都要去和我所在媒体平台的其他党员一块儿开一次党代表大会。会议开始前,领导会用手机播放国际歌和国歌,然后每人需要站起来发表两分钟的党务学习心得。场面极为尴尬和滑稽,但是一旦加入了共产党,党要是不开除我的话,我根本无法自行退党。可我又实在厌恶这种压迫性的宣誓效忠仪式”,她补充到,“我所在的媒体并不是党媒,而是一家市场化媒体,所以在这件事情真正发生前,我从来没想到我会陷入如此滑稽的境遇”。 这也是陈彤彤的困惑之一。她之前所在的媒体也是所谓的市场化媒体,也就是说媒体机构的所有开支由媒体自身自负盈亏,党政机关不会像对待新华社和人民日报那样给与我们财政拨款,“但后来我们居然变得比党媒还要党媒”,她说。 对于这一比党媒更像党媒的特性,陈彤彤举了一个例子:之前湖北某地曾发生一起楼房坍塌事故,死伤30多个人,算是一起非常严重的事故。按照常规的新闻操作方式,记者肯定要前往当地对事故原因和死伤情况进行调查和报道。但当时值班的编辑部主任却认为这种灾难性事故有损地方政府形象,媒体报道会引发社会愤怒进而有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所以不允许对该事故进行报道。 但讽刺的是,之后包括新华社、人民日报和中共北京市委主管的北京日报都对事件进行了报道。看到这些媒体的报道后,她和同事对编辑部主任的决定都感到非常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只有他把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记者赶走的份,而我们却无法动他分毫。这是新闻界非常残酷的现实。” “现在的中国媒体行业已经没有党媒和非党媒的区分了。相反,此前认为自己是‘非党媒’的媒体相对于传统的党媒来说,缺少了党的行政机关作为主管单位,而这种主管单位事实上会为媒体提供庇护,因此,在缺少庇护的前提下,所谓的‘非党媒’只能表现得更红更党性十足,才能求得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机会”,上述知名高校的新闻学院教授表示。 在这种情况下,和法律界的劣币驱逐良币一样,具备新闻理想和新闻专业能力,但不愿意向党性屈服的人,只能被迫离开新闻界。而那些愿意放弃新闻学的尊严并选择随波逐流的人则在党指挥新闻的编辑部办公室如鱼得水。 不过对于一些人的留守,隋占波认为不必上纲上线、大加抨击,“就是一份职业、一份可以挣钱的工作而已,经济如此糟糕,很多人需要赚钱养家养孩子,只要他们没有违法,我觉得对个体的行为不必太过苛责”,他说。 隋占波现在在一家传统意义上的“非党媒”任职副主编,相比于被指责“背叛了新闻”,他觉得更困难和弥足珍贵的是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坚守。 但他的乐观和自信正在被逐一击碎。事情缘起于隋占波派手下的记者撰写了一篇关于中国出行巨头滴滴裁员的报道,在事先的判断中,他认为首先滴滴的裁员行为是单纯的企业出于自身的业务变化而进行的商业行为,而涉商业报道,相应的尺度会比较宽松;其次,对企业的报道不涉及党、不涉及政治,在他看来是相对安全和可控的。 但事与愿违,报道发出不到7个小时,他所在的编辑部收到了主管内容审核的副总编辑发来的删稿命令,同时该副总编辑对隋占波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在副总编辑眼中,隋占波的“罪状”如下:此前滴滴私自在纳斯达克上市,引发国家相关部门的震怒,随后滴滴退市并被要求整改,与此相伴随的是业务受损,所以此次的裁员报道在一定程度上暗示国家相关部门对滴滴的监管造成了滴滴裁员的后果,这是在与国家职能部门进行对抗;其次,在当今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在裁员的大环境下,公然报道企业裁员,会引发社会不稳定,对国家维稳部门带来大量的工作压力。 对于这份罪状,虽然不认可,但为保住工作和收入,隋占波还是连夜写了近一万字的检讨信。检讨信的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详细阐述了他指挥记者做这样一篇报道的动机和初衷,并表明他及记者均无意对抗国家大政方针;第二部分,详细罗列整个采编过程,包括采访了哪些人,对方进行了怎样的表述,对方有无对国家监管的抱怨;第三部分,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必定会继续加强对党务文件的学习,提升自己的马克思主义新闻观。 对于自己的这一处境,隋占波有点无奈,但作为成年人,他非常清楚他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就是领导让吃屎,我都得笑着吃”,他说。 知识分子的消亡 那现在中国还有没有公共知识分子? “没有了,被一网打尽了”,社科图书编辑白国明说。 十年前,研究中共党史和中国近代史的知名学者杨奎松曾撰写了一本名为《忍不住的“关怀”——1949年前后的书生与政治》的图书,并成为了当年的畅销书。该书主要探讨了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悲剧:他们是最早投身于救国救民的一群人,但最后却在政治中不知所措、受人轻视。 对这本书的书写和书中提及史料的探寻也解答了作者自己曾经的疑问:为什么中国大陆的知识分子当年竟会停止思想,集体转向? 相对于包括东欧各国在内的欧洲知识分子群体,“转向”即政治立场的转变在中国知识分子中更为常见。白国明便曾亲历身边多人在“左”“右”之间的反复横跳。 “比如在八九运动风波之后,即使面临着巨大的国家暴力威胁,很多人还是坚持自己对民主政体的向往和期待国家可以进行民主转型。但很遗憾,随着国家暴力的升级,在杀一儆百的暴力恐吓下,以及很多人确实因为个人的立场表达付出了终身的代价,趋利避害也因此成为了更多人的现实选择”,白国明表示。 但对国家暴力的恐惧仅是原因之一,在接受采访的多位学者看来,行动者在采取行动之后,迎接他们的往往是巨大的失落感和无力感,这相比外界的政治压力更为致命。 独立学者李建成在中国政府近几年大举消除异见者的各种行动过后,便处于地方警察的严密监控之下,并且因为被列入了可能会对国家安全造成危害的黑名单,他无法搭乘飞机和火车。但是对于自己曾经的坚守和公开言论,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偶尔唯一感到失落的地方是,有时候朋友会带年轻人拜访他,但对于他曾经所做的事情,大多数年轻一代根本不知道,甚至在很多年轻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学识的普通人。 “外界好像已经把我给遗忘了”,李建成有点难过。他更想不通的是,他曾“铤而走险”,但在失败后,所有的代价却全部是由他及他的家人承担的,甚至他为之赴汤蹈火的那些人压根儿不记得他。 “英雄”的尽头是满目荒凉,这种案例在当下的中国不胜枚举。 曾经力排众议在某党媒发文公开指责某副国级官员拒绝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行为是亡党灭族前兆的一位学者也曾多次在北京某公园质问与他聊天的人知不知道他是谁,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则会气愤地质问对方,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 与这位学者相熟的一位图书编辑表示,近两年,该学者的微信朋友圈全部是赞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文字。 “他也完成了转向,正在积极拥抱主流”,上述图书编辑表示,并对这种行为给予理解。 “在中国,行动者走到最后都是孤独的,他们会因为自己的异议被国家排除在主流序列之外。而中国人在几千年来养成的对权力的畏惧,又直接导致大多数人选择对这些人敬而远之,以免惹祸上身。在这种境遇之下,毫无疑问,个体会陷入巨大的孤独和挫败中。而为了使自己得到解脱,积极向主流靠拢,并期待融入大众,也就成为了一种人生执念”,该图书编辑指出。 而这也恰恰是中国知识分子与同样饱受磨难和摧残的东欧知识分子之间最大的区别。 白国明十年前曾在某知名出版社的组织下,和一群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前去东欧考察。在波兰,他们见到了一位在苏联时期便曾领导波兰人民抵御独裁统治的工人运动领袖,而在苏联解体后,他便回到了波兰东部某小城的一个造船厂,在制造车间任职管理人员。 在见到他后,前来访问的中国知识分子都倍感诧异,他们疑惑这位昔日的工人运动领袖在功到垂成后为何又甘心重回工厂,他们反复向他询问,这中间是否会有心理落差。 “没有落差,那位曾经的运动领袖回答得非常干脆”,白国明说。而他当时的坦承与平静更是让白国明印象深刻,以至于在十年后,他仍能清晰的复述出对方当时的回答,“上帝一直与我同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上帝的指引下完成的。我们取得成功的话,会把爱与和平带给更多的人,这是上帝的旨意;但如果失败了,我相信上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仍会给予我爱与庇护”。 因此,在中国多位热衷公共活动的独立学者看来,精神信仰是抗争者最后的堡垒。但在中国,除孔孟之道外,几千年来,中国人从来没有赖以进行精神寄托的宗教。所以,在中国,独立知识分子的抗争之路走得更加艰难,也更加令人敬佩。 王志刚曾是一位人权律师,在“709”人权律师大抓捕之后,律师行业变得风声鹤唳,他也因为声援被抓捕的律师而被国家相关部门吊销了律师执业资格,之后他在中国互联网的一切痕迹也被消除得一干二净。让状况变得更加糟糕的是,王志刚的身份证无法注册手机卡和各种通讯软件,科技的进步反而将他和外界隔绝开了。所有这一切的管控措施直接导致,在外界看来,王志刚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 但与大多数其他被迫害和被失声的人不同,同样没有精神信仰的王志刚并不觉得孤独。“其实也不能说我没有精神信仰,我信仰民主、自由,我信仰生而为人,我们有免除恐惧的自由。所以我从来不会后悔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因为我坚信,我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坚持正确的事情,有什么可后悔的呢?”他说,并强调,世界历史浩浩荡荡几千年,人类文明史上有太多的先驱者、抗争者和对世界文明做出巨大贡献的人都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无人知晓。 “这些人比我伟大得多,世人都忘了他们,我又凭什么要求大家一定要记住我。在我看来,坚持做正确的事情,不与邪恶为伍,从不应该成为一种值得称赞的优秀品质,而更应该成为每个人的道德基准线。所以我会告诉每一个前来拜访我的年轻人,不要管周围人怎么看、怎么想,坚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然后努力奔跑,我们要坚信,在将来,光明一定会战胜黑暗”,王志刚说。 文章来源:莽莽
这两天看特朗普遇刺的新闻,时不时感到不舒服,没别的原因,是因为想起上个月24日被刺遇害的胡友平。 刺杀特朗普的枪手,很快就被挖出了诸多信息:名字、年龄、学历、家庭情况、政治倾向、学习工作经历等等,媒体采访到了他的同学、同事,虽然犯罪动机尚不明确,但已经初步勾勒出了一个嫌疑人形象——大家可以看这篇案发第二天发布的文章:枪手身份浮现 大量阴谋论汹涌而来。 一个刺杀美国前总统现总统候选人的枪手,事发第二天,我们已经知道了很多信息。但越是如此,联想到胡友平,心里越是不舒服,所以忍不住要说几句。 24号到现在,22天过去了,我们凶手的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说敏感,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有比刺杀特朗普更敏感的事情了,人家都能公布,我们有什么不能公布的? 如果说调查需要时间,人家当天就能公布基础信息,第二天就能公布这么多信息,22天还有什么事情调查不清楚的? 如果说是因为无能,行,我们也接受,你告诉名字年龄籍贯等基础信息,其它交给媒体,还有广大网民,我们自己来行不行? 没有任何理由不告诉我们。唯一的理由就是:十多亿人的知情权,连个屁都不是。 我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这个事,有个朋友说,“都快要忘记胡友平了”。是啊,无论是为胡友平,还是为我们自己,我们都不能忘。因此,我们要求你们告诉我们,杀害胡友平的人是谁?要知道,这是最基础的要求。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往事与随想
01 每次聊起各种特长生加分进名校的事,基层家长都会唉声叹气,感慨教育不公。 最近,李雪琴“造假”上北大的风波又戳痛了他们积极上进的心。 故事还要从2021年的一则采访说起。 当时某品牌手机办了个年度摄影展,邀请李雪琴当官方导览员。 记者问她:“最喜欢哪幅作品?” 她回答说:“《水下世界》,因为我不会游泳,所以看那些人在水下如此舒展,非常羡慕。” 网络图片 就是这句“不会游泳”,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发现,这位自称不会游泳的北大才女其实是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 根据证书上的信息,她不仅参加过全国少儿游泳冠军赛,还用1分26秒完成了100米蛙泳。 网络图片 再细看证书,大家发现了更多端倪。 李雪琴就读的本溪市高级中学曾经是当地著名的“运动员(造假)摇篮”。 这所名校凭借着假造“体优生”的手段,为不少学生骗到了高考加分。 网络图片 它不仅被各路媒体点过名。 网络图片 还被官方立案调查过。 网络图片 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大家得出一个结论: “不会游泳的李雪琴靠着母校帮忙造假,成了游泳特长生,然后被北大降分录取。” 质疑之声排山倒海,李雪琴却没有直接回应。 倒是她以前的同学、现在的工作伙伴出来替她发声了。 这位朋友晒出她当年的成绩单: 网络图片 告诉网友: 小李的高考成绩由两部分构成,一个是她的高考总分633分,另一个是她参加北大自主招生拿到的20分加分,总共653分。 自主招生只考文化课,不考察体育成绩。当年北大在辽宁搞自主招生,李雪琴不仅是笔试第一名,而且还顺利通过了面试,所以得到了20分加分。 那一年高考,北大在辽宁省的文科录取线是636分。她的总分远超录取线,根本不需要用体育特长生的加分。 因此,所谓的“造假进北大”纯属无稽之谈。 网络图片 这番辟谣有理有据,但还是没能平息舆论的质疑。 一些网友说:“没用假证加分和没办过假证是两码事情。” 她当时没用这个证加分,是因为那年本溪高中造假被人举报。省里要对体优生进行复核,还要求享受加分的考生签《诚信承诺书》,所以李雪琴那级好多考生才放弃了体优加分。 可我查了一下,所谓的复核发生在2014年,李雪琴是2013年入学北大的,因此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网络图片 那张二级证究竟是怎么来的,应该让当时的学校出来好好回应一下。 02 其实不止是李雪琴,很多人的二级证都很难经得起推敲。 因为在十多年前,假造二级证骗加分是个相当成熟的产业链。好些高中都用这玩意钻过高考加分政策的空子,为学生争取10-20分的空间。 就说本溪高中吧。家长反映,这学校每天晚上十一点半放学,平时不开体育课。 照理说学生的体育素养应该很一般,但人家1000多个学生里能出87个二级运动员。 而且,越是高分考生越有体育特长。他们尖子班一共40人,22个是二级运动员。 有关部门发现,校方为了促进学生全面发展,提供了好多种体育特长培养服务。 如果你想成为足球特长生,并取得二级运动员资质,可以交4万元参加培训; 如果你想成为游泳特长生,但又不想下水,那就得交7-8万元。 只要学费到位,总有一张二级证属于你。 网络图片 同样身怀绝技的,还有河南漯河高级中学。 2014年,河南全省共有740名二级运动员拿到高考加分,漯中就占了74个名额。 那一年,河南高考文科前10名,有3名出自该校,这3人还都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记者去漯河中学走访,发现这里的学生真正做到了能文能武。 在学校张贴的高三“六模”文科前20名光荣榜里,他看到了7个篮球二级运动员、3个排球二级运动员、3个武术二级运动员,还有1个田径二级运动员。 网络图片 如果这些孩子真是凭本事拿到了二级证,那确实是好事。 可惜,这里头水分比梅雨季的湿度还高。 以传统武术为例—— 河南省2013年青少年传统武术锦标赛共有800人参加。 参赛者被分成200组,依照赛制,每组前三名可以申报二级证。 一顿切磋下来,最终有400名参赛者得到了二级运动员资格。 敢情遴选优秀人才,最后变成了“二选一”。 还有一些落选的孩子发现,只要去当地某家教培机构培训半年,交上6-10万元培训费,还是能赶在高考前喜提运动员二级证。 你不能说他们搞黑幕,因为一切都合乎程序正义。 可你又不能说这事没有猫腻,因为结局实在有悖常识。 网络图片 更离谱的故事发生在2006年的湖南。 在某场能够决定加分的体育竞赛里,若干“菜菜呜呜”的同学执着地在竞技场上挥汗如雨: 有人400米跑了9分50秒; 有人穿着凉鞋踏过线扔铅球; 还有人考“一分钟定点投篮”,投了19次只进了两个球。 …… 一时间,大家不知道这是运动会,还是喜剧大会。 记者问同学,为啥水平如此抽象,还来参加省级竞赛? 孩子们被这个未经世事的成年人逗笑了,回答道: “不参测,就没有机会加分。参测了不达标,还可以想想办法。” 至于究竟是什么办法,孩子们笑而不语。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记者笔锋一转,开始描摹考场外堵车的场景: 网络图片 一切尽在不言中。 03 加分政策的初衷是为了发展素质教育、破除唯分数论,选拔那些被应试教育埋没的偏才、怪才。 奈何地方上的种种骚操作,硬生生把一件好事折腾成了“儒林外史”式的荒诞剧。 一圈搞下来,高校不满意。 网络图片 基层孩子和家长更是叫苦不迭。 网络图片 唯一得了实惠的,就是那些有门路搭便车的人。 一切都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于是,教育部从2015年开始整顿高考加分的各项条目,风风火火扩张了十多年的高考加分潮(2004-2014)自此进入收缩阶段。 各种加分政策变得越来越精准。 争议很大的“少数民族加分”开始被各省严管。 网络图片 地方上那些奇葩的加分项目也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 网络图片 到2022年,“体育特长生”、“中学生奥林匹克竞赛”、“科技类竞赛”、“省级优秀学生”、“思想品德有突出事迹”这五类全国性高考加分项目被明确取消。 最容易走的特长升学路径,就只有“强基计划”了。 可如果你想靠它进名校,高考分数本身就不能太差。 因为按照相关规定,这项计划不再硬性要求学生取得过省级以上的竞赛证书、发表过高水平论文、得过专利; 而且它还要求考生的高考分数在“强基”测评总成绩中占比达到85%以上。 十多年前,好多人看不起应试教育,觉得高考又土又low,培养不出全面发展的复合型人才。 十多年后,大家发现还是标准化的考试最公平。 因为素质教育是需要烧钱、烧资源的。 卷到最后,难免滑向“代理人战争”。 网络图片 也因为各种选拔性竞赛事实上已经成为“有钱人的游戏”。 教育学家调研发现,现在各种竞赛的通道基本都被省内重点中学垄断了。 “在江浙沪,培养一名竞赛生的开支将近百万”。 这么一大笔钱,普通家庭肯定砸不出来。 面对昂贵的素质教育,寒门子弟更难靠读书翻身了。 […]
今天,最高院发布了一季度的审判数据。今年一季度,民商、行政、执行案件都有下降,唯一同比增长了6.99%的是: 刑事案件。 上涨的各种罪行中,包括什么强奸罪、开设赌场罪等等。其中有4种犯罪的增长最为显著。第一种是盗窃罪,第二类是诈骗罪,第三类是隐瞒犯罪所得,第四类则是运输、制造毒品罪。 这四类犯罪的增长均超过了30%。 此外,今年一季度,妨害税收征管类案件达到了1039件,增长了11.72%。 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人数方面,总人数为37.4万人,其中判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人近3万,增长了9.5%。 民事方面,房屋买卖、离婚纠纷等案件都大幅下降。房地产不景气,离婚冷静期加入后离婚率下降,这些都可以理解。而劳务合同、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和工程建设合同等纠纷案件的增长均超过了10%。 乃悟特意查了一下往年的一些数据。为了排除受到疫情封控等影响因素的干扰,可以参考一下2014年。 10年前的2014年,中国一审刑事收案为104万件。而到了去年,这个数据变成了122.9万件。 10年前,中国刑事犯罪判决人数约为118万人。而到了2023年,罪犯人数已经达到了165万人。 其中更让人关注的是,年轻罪犯群体。2014年,中国25岁以下罪犯人数合计24.9万人。而到了去年,这个数字变成了28.4万人。 此外,危害公共安全类的犯罪,从2017年的26万人,增长到了2023年的39万人。 治安方面的相关数据乃悟也查了一下。 如故意伤害、殴打他人等案件有明显下降。其中故意伤害类治安案件下降了一半,殴打他人类的案件从2014年的328万,下降到了2022年的219万。 但与此同时,敲诈勒索罪的数量却明显上升。2019年的敲诈勒索类治安犯罪还只有12000起,到了第二年就变成了5.3万起,2021年则超过了6万起。2022年也有4万多起。 为什么都关在家里反而敲诈勒索案件还多了?穿睡衣怎么敲诈? 实际上,新冠疫情对于全球治安都是挑战。 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日本治安好?实际上2002年是日本刑事犯罪的高峰,那一年一共有近300万刑事案件。 此后日本警察厅不断努力,刑事案件不断减少。去年日本警察厅给老百姓们发问卷,问他们觉得日本治安怎么样。没想到老百姓一点面子也不给,大量民众表示不好,不太好。 也难怪,日本电视台特别喜欢报道大案现场调查,比如什么山手线刀手,老百姓也爱看这个。但日本的治安确实变差了,根据警察厅统计,日本去年刑事案件同比增加了17%,连续两年上升。 乃悟查数据的时候发现,公检法的领导说法不太一样。 前不久,公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领导表示: 过去5年,中国犯罪率不断下降,社会治安持续改善。 检察院去年发布数字称,从2018年到2022年,他们共追诉案件刑事犯罪583万件,比前5年增长了9.5%。 而法院方面,基层法院的法官们表示审案压力很大。根据2023年最高法的数据显示,去年全年,中国平均每个法官平均审理案件: 356.51件 这相当于每天就要审理一个案件。而如江苏、重庆等法院的法官们更是达到了年审理案件超过400件。 在所有这些数字里,最让乃悟记挂的就是小姐姐们的安危。 2014年,中国有关小姐姐失足的治安案件查处数量在85000起,那几年也基本都在这个数字徘徊。但从2018年开始,这个数字一路上涨。2022年,各类失足案件达到了14万起。 乃悟突然想起,疫情期间上海有位奶茶店的老板娘,因为经营数年的小店面临倒闭,攒钱结婚的愿望遥遥无期,选择了在网上表演赚钱。警察叔叔抓到她时,她刚还完房租。 不知道她出来没有,要是没有,麻烦给她带个话: 房租降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星球商业评论
“工资卡转账限额被降到500元”近日登上了微博热搜。 这其实不算什么新闻。今年5月末,界面新闻就曾有过报道,上海的苏先生称在没有得到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工资卡每日转账限额被下调到500元。 苏先生打电话给网点,工作人员解释说,这是支行的行为,是为了保证卡内的资金安全和反诈骗。如果想要恢复额度只能到营业网点去办理。 网络图片 分不清诈骗和正常支付,银行成了给顾客带来不便的“弱智”,当时就引发了争议。 可是,即便存在大量争议,各地银行依然我行我素。7月以来,浙江、山东、山西、河北、辽宁、贵州等地多家银行发布公告称,调降部分客户的非柜面渠道交易限额。如今,终于闹上了热搜。 01 一位从事反诈骗工作人士对媒体表示,银行降低转账、ATM取现额度本意是为了防范电信诈骗等交易风险,由于各家银行风控尺度和理解不同,容易“误伤”普通用户,给大家用卡带来不便。 这仅仅是“误伤”、“带来不便”吗?非也,银行未经顾客同意、擅自限制顾客取款的行为,可是违反了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 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 顾客的取款自由,是受法律保护的。不管银行的“初衷”如何,都不可以擅自限制顾客的取款自由。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做法。 6月中旬,吉林银行发布了一项新规定,对客户取款限制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这一规定,单笔取款超过2万元的客户需要向当地派出所报备。取自己的钱,还要跑趟派出所,简直是离谱中的离了大谱。 ▲网友发布的汇款凭据(图/网络) 这么过分的规定,这样漠视法律赋予顾客的权利,一句“初衷是好的”显然有欠说服力。 银行这样无厘头地为难顾客,也有自己的无奈。问题出在了银行,根子却在不合理的反诈考核压力。 近年来,反诈的压力层层加码,银行承受着各种KPI考核、追责的压力。可是,银行归根结底只是商业机构,是为顾客提供服务的,不是管制顾客的。在外部压力之下,银行只能选择把麻烦留给客户的擅自设限。有些是银行自定的“土规定”,有些却是来自有关部门的干涉。 一位国有行分行人士对媒体表示,实际工作中确实有“一刀切”的情况存在,有些是当地监测到近期网络洗钱和诈骗高发,银行网点为了配合属地反诈部门不得已采取的行动。 这个“不得已”确实道出了银行的无奈。银行再强势,在有关部门面前也就是个“菜鸡”。“取款自由”“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就这样被轻易突破了。 只要“初衷”良好,顾客的“权利”就可以轻易被“权力”突破吗?这是关乎法治的大问题,需要司法专业人士的解答。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权力”和“权利”的冲突,是有明显副作用的。权力方便了,权利就不便了。 02 有专业人士提出,“客户应该配合银行做好尽职调查,理解银行采取相应的风险管理措施,银行也要统筹风险防控与金融服务,保护客户资金安全的同时,满足客户日常生活中的正常资金结算需求”。 这种貌似平和中正的“完美废话”,真是令人哭笑不得。老百姓取点钱罢了,居然要面对“尽职调查”的超规格待遇,只有诚惶诚恐的份儿。想不配合又能如何呢?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要办啥手续就办啥手续,予取予求。 要银行“统筹风险防控与金融服务”,更是纸上谈兵,因为根本做不到。像2023年一季度,小额批量支付系统就处理了11.02亿笔业务,日均处理业务量达到了1224.66万笔。如此庞大的业务量,要求银行按照“尽职调查”的高标准搞风险防控,显然是行不通的。 技术上行不通,但KPI不能不完成。那么,用“一刀切”的方式把麻烦留给顾客,就是不可避免的。 反诈这道题,没有“天下无贼”的最优解,那就只好转换解题思路。抓不住诈骗犯,但是抓得住顾客啊。所以,不管监控系统有没有漏洞,标准是不是合理、流程是不是透明,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就是压力层层加码,最后一股脑儿传递给顾客,就算“尽职”了。 图/媒体报道 “权力”轻易压到了“权利”,只会好心办错事。初衷是保护顾客,结果却是把顾客管制了。严监控的对象本该是罪犯,却成了大面积监控顾客。以这种本末倒置、角色互换的方式实现“安全”,未免过于讽刺。 连基本的权利都得不到保障,安全还有多大价值。而且,限制取款的极端做法不只是带来不便,还会造成金融系统、宏观经济的潜在风险。 任何的法定权利都有相应的社会功能,不是白给的福利。“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不仅是银行储户的方便,更是金融系统信用的基础和金融运转效率的保障。无论“初衷”如何,大范围限制取款自由,都会造成金融系统脆弱的负面印象。 因取款不便导致的支付延迟、消费受限,会对造成经济循环的伤害。这些潜在风险一开始或许不显著,但是随着限制取款的影响扩大、时间延长,会越来越不可控。 03 为了反诈限制取款,不仅是安全性和便利性之间的平衡,更是权力和权利之间的优先级问题。即便行使“权力”的初衷再好,也不能损害法律赋予的权利。这是法治社会的常识和底线。 反诈的压力的确很大,有关部门急于取得成绩,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无论压力再大,措施也要合法合理,技术要可行,程序要合法。任何解决方案,都要以尊重法治、尊重合法权利为前提。何况限制取款的做法是治标不治本,既抓不住骗子,也打不掉诈骗的渠道。 反诈是一项长期工作,脱离实际的急于求成并不可取。限制取款的问题出现在银行,解决的方法是要从源头减负。 反诈的目标要合理设置。预防犯罪并不等于消灭犯罪,“天下无贼”从来都不现实。制定过高的目标,非但不能取得好的效果,反而会让个人权利和企业经营自主权变得更为脆弱。因此,反诈工作也需要循序渐进、固本培元。 总之,“为了你好”的初衷不是权力越界的理由。公共事务要少谈“初衷”,多关注“权利”,还要注重结果。 归根结底,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情可以无限,社会资源不是无限的。公共部门的责任不能无限放大,权力不能没有边界。反诈是为了保护弱者,但也不能把银行系统搞成了“弱智”。 有关部门尽责预防,银行尽责提醒,少数人还要贪图小利、轻信谣传做出错误的选择,那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后果。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独角鲸工作坊
Sayings: 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一些曾经“逃离北上广”的年轻人,又悄悄回来了。 这是一个不那么容易察觉的现象。相比逃离时的大张旗鼓,回流的人却总是静悄悄的。 看到过一个数据,是来自招聘网站的统计: 有23% 的人会在逃离北上广深 15 个月左右后,选择回归一线城市。媒体把这个行为称为“回笼漂”。 我在互联网上找到了一些在反复“回笼”的人。和他们一起复盘漂来漂去的生活时,我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共鸣—— 困在“回笼”里的不只是这 23% 的人。 我们每个人,都对当下的处境充满犹疑,却又一时找不到解法。仿佛逃生出口是虚妄的,反反复复撞上南墙才是生活的常态。 那么,兜兜转转,回到原本的轨道里就是答案吗?从他们的生活里,我看到的结论似乎并非如此。 01留在一线城市的意义是什么? ► “大城市留不下来,小县城回不去了。” 这是很多采访者的共识。 在他们身上,我还意外发现了一些共性: 1. 老家在三四线城市; 2. 大学读的文科专业; 3. 毕业后就去了大城市打拼; 4. 家里人提供不了太多的经济支持。 于是漂泊,成了最好的选择。 ► 他们离开北上广的原因各不相同。 有人因为房价,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买不起大城市的房。 有人因为父母,年岁已高,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有人因为失业,被裁之后没有再找到合适的工作。 但提到最多的是“没有意义”。 “日复一日早上 7 点起床,晚上 8 点到家,耗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做到把班上完,剩余时间只能躺尸、摆烂,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为了什么。” @Fiona 网络图片 是啊,在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选择来一线城市,是因为它代表着“繁华”、“梦想”、“机会”。可来了之后发现,繁华跟自己无关,梦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而所谓的机会也总是留给那些更拔尖的人。 属于普通人的,是三千一个月的合租,机械重复且忙碌的工作,冷漠疏离的人际关系,是内卷,是疲惫,是迷茫。 ► 我们开始对大城市祛魅,对这里的运行规则厌倦,试图找到一种方式,逃离这种麻木的生活。 于是,“回到县城”成了社交平台上爆火的话题。 人们开始回想起县城的小美好,回想起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期盼,或许就是平平淡淡,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开始把“回老家县城”当成退路,提上日程。 也许,离开大城市就好了呢; 也许,县城才是最好的出路呢。 在大城市已经“触底”了,回老家还会再差到哪儿去呢。 02回到县城就会好吗? ► 那些回了县城的人,回去后最直接的感受就是:重新拥有了感知生活琐碎幸福的能力。 去哪儿都很近很快。 “出门基本就是走路或者骑电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栗子 房租很便宜。 “在上海我租合租房,4K/月,18平米左右;来这边后,3k/月,是150平米的商品房。” @Fiona 一天的时间变得很长。 “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公司离我住的地方就十分钟,所以下班之后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很多。” @YY吃不饱 网络图片 大城市有的网红店,小县城也有了。 “去年过年,发现老家竟然开了瑞幸、罗森、麦当劳、喜茶。” @一锅粥 还能经常和家人在一起。 “我表哥从深圳回了老家,每天可以和老婆散散步,看看晚霞,很幸福。” @亲亲紫荆 可是,时间久了你会发现,不是每个回到县城的人都能在这里如鱼得水。 ► 穿衣自由在这里争议依然很大。 “夏天穿着吊带、背心、抹胸会被大爷大妈背后指点,会被街上路过的油腻男人不怀好意地盯着。” @YY吃不饱 转换穿衣风格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你会清楚地感觉到,穿上哪些衣服的时候你是你,而换上哪些衣服的时候,你不像你。 ► 催婚、催生依旧更是县城恒久不变的项目。 “没人关心你的学历、能力、理想,只会问你没房没车没孩子晚年怎么办。” @亲亲紫荆 似乎一个人所有的成就、所有坚持的价值观念都没有结婚生孩子重要。 重点是,小县城不太接受“单身挺好”这个观点。 ► 所谓的兴趣爱好,也逐渐消失了。 @栗子 大学时很爱看悬疑电影和日剧,喜欢打台球,喜欢看音乐会。 但回老家之后,没有人一起看一起聊,自己也没有那个心劲儿了。 ► “失语”慢慢成了回县城的后遗症。 大城市习得的语言在县城显得格格不入。 “曾经以为努力学习漂亮的词汇、新鲜的表达,就能变成另一个人,可当我把这些词语套进家乡话,语言的齿轮运行不动了,漂亮词语都失效了。” @地窖洋葱 聊得越多,反而越孤独。 “在老家没什么能深聊的朋友。我们会聊哪儿好玩,谁谁谁买车了,谁谁谁结婚了,但不会聊社会议题、女性主义,聊了一定会吵起来;也不会聊自己内心的矛盾扭曲,会显得矫情。” @YY吃不饱 失语的结果是,大家开始把自己身上一些似乎不属于县城的部分封闭起来。 ► 有些问题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适应。但找工作面临的问题,不是适应能解决的。 县城很少有对口的岗位。 @Charles 老家在宁夏银川,那里的工作基本以能源和化工企业为主,对没有对口经验的文科生非常不友好。 @丁嘉树 老家在山西临汾的县城,大多数岗位都是销售岗。 大多数单位都不交五险一金。 @Charles 前后面试了十家公司,大多数都不缴纳五险一金,好一点的公司都要关系才能进去。 单休是常态。 “双休好像犯法一样。” @YY吃不饱 网络图片 是否结婚也成了一项重要考察指标。 @Charles 今年28,面试的企业会希望求职者是已婚状态,这样稳定一些,但是在上海面试的时候,从来没被问过。 研究生学历竟然成了面试减分项。 @Charles 通过招聘软件面试一家生物化工企业的销售岗位,复试没过。因为面试官认为这个岗位本科生就能做。 妈妈的一句话刺痛了他:“我们家好不容易出一个研究生,结果还找不到工作。” 工资还没有失业金高。 @YY吃不饱 […]
朋友传来何伟在纽约演讲的消息,他依然希望有一天能回到中国。 他谈到自己在川大教书和当初在涪陵的不同:现在的孩子们个子都高多了。很多男生比他高,有一些女孩子也比他高,而90年代在涪陵的时候,学生都比他矮。 年轻人普遍更高、更好看了,这可能社会进步最直接的反映。 何伟也谈到当初川大选择不和他续约的遗憾。其实,他对川大意见不是很大。他谈到有学生举报他(举报老师毕竟不是新鲜事),学校也不了了之。 下面的话是我的想法,和他的演讲无关: 匹兹堡学院选择不续约,其实是感知“时代氛围”后的反映,一种“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心态。一个学校多一个好的写作老师,不算什么成绩,但是多一个有名的美国人,总会让人不安。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做出了这个决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依然是错的。我的意思是,不续约尽管“很安全”,如果选择续约,也没有什么风险。 当下,很多人出于一种恐惧或“假想的最坏结果”来行事。这是中国智慧,但是正是因为这种智慧,才让一些事变得更坏。反过来说,如果你选择“有所作为”,又会怎样呢? 实际上,成都失去了美领馆,又失去了何伟,终究是损失。如果换算成钱,值多少个亿?当然,撤销领馆不是成都能决定的,但是“失去何伟”,却是一个失误。 去年去美国访学的时候,我不得不去沈阳办理签证,然后从那里出境。边检女警官扫码放行后,还问了我一句:你在成都为什么要从沈阳出境啊?“因为我们没有美领馆啦。” 前段时间,一位朋友联系我,问我认不识认识美国人。一个地方想办一个国际旅游节,如果能有美国人(最好是旅游业相关背景)到场,看上去会比较和谐。很可惜,我不认识在成都的美国人了。成都的外国人数量今年有所回升,但是和2019年以前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完全能理解主办方的想法,也支持他们。这是一种“和世界连结”的渴望,过去几十年,这个渴望让中国进步。在洛杉矶的时候,我吃地道的川菜,服务员也是成都过去的,我感受到的不是什么乡愁,而是这种“世界主义”。 我也理解何伟的渴望。他对中国的喜爱,让一些美国人不适。从《江城》《寻路中国》开始,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作家,而不再仅仅是记者。尽管用英语写作,面对的也是美国读者,但是他在很大程度上算是一位“中国作家”,因为他讲起中国故事来更得心应手。 在纽约,他说,“想回到中国”,而不是“去中国”。这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回河南老家过年,临别的时候对我妈说:“明天我要回成都”。她说:什么?你说的是“回”? 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对他说:欢迎回来。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 城市的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