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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第一个假设是:美国大选的结果是贺锦丽团队胜出并且顺利主政。10月4日的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ECFR)报告,表达了国际上大多数智库的观感:人们对她团队的外交政策走向没有什么明确的判别。在成为副总统之前,贺锦丽毫无对外事务的从政经历。成为副总统之后,她一直都是在拜登政策的大伞之下,是一个谜样的人物。在竞选期间,她也没有表达过任何特别的外交政策意向。时至10月8日在接受ABC电视台The View节目采访中,她甚至回答不出她在任何一项政策上,将会与拜登有何不同?所以,比较保险的预测是,在贺锦丽主政的前期,该团队大体上会延续拜登当局的对外政策。唯一令观察家们瞩目的是,贺锦丽的副手沃尔兹有过长年涉足与中国交流的实务。在竞选副总统之前任职众议员和州长的年间,沃尔兹曾经在人权问题上有言论和行为的鲜明表示。在那些对中国政府而言最敏感的几大争议事端上,沃尔兹至少在两个事端(1989年学潮和西藏事务)上留下了突出的纪录。 民主党出兵护台立场不变 前几个星期,美国极右派把沃尔兹描绘成“毛泽东主义分子”,因为他对中国那么有兴趣,带领学生团队访问中国各地许多次。但此类贴标签被美国评论界包括一些公正的共和党积极分子,斥责为胡说,目的是煽动选民反对贺锦丽和沃尔兹。偏向于民主党阵营的一位资深中国事务研究者预言,贺锦丽当局在对华政策上将会非常倚重沃尔兹;在广义的人权问题领域里,将比拜登当局更加强硬。 贺锦丽当局应对中国的挑战,还有其他几个重要领域,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台湾问题。比较而言,在这个重大问题上拜登任职期间的表态,是1981年以来历任美国总统之中最明确和强硬的。里根在竞选期间,曾经扬言他若执掌白宫,将重建与台湾的正式外交关系。这个表态一出来,立刻引发北京最强烈的反弹。 我记得当时我们在国内听报告,邓小平亲自发话,如果列根总统迈出这一步,北京不惜立刻断绝与美国的外交关系。1981年1月初列根当选后,马上降低了在这个问题上的刺激声调,表示将遵守美中建交时的正式协定,只保持与台湾的非官方关系。 我们都观察到,最近三年多来,拜登数次在答记者问时都断言,若是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他一定动用美国军事力量维护台湾的安全。虽然总统本人每次这么表示之后,美国政府官员都立刻出来说明,华盛顿对台湾的政策并没有变化,还是维持“战略模糊”立场。但是,绝大多数观察家都不相信,拜登那么说纯属口误。身为美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在这样的头等敏感问题上几次明确表态,透露出来拜登早已经有所准备。如果贺锦丽当局延续拜登当局在台湾问题上的政策,中美关系在未来四年里将不会平缓,因为2025年1月至2029年1月,台湾岛内会有重要的政治演化,围绕着台湾岛的整个东北亚区域的战略态势会有显要的变动。不过我观察,贺锦丽当局不至于在台湾问题上比拜登当局走得更远,会适当降低口头上对武力保护台湾的声调。 美国版刘邦手下多良将 在另一个重大的事务气候变化领域里,贺锦丽当局有望与中国多一些谅解与合作。她来自加州,是全美国在气候变化上民意最进步、资源投入最多、法规上走得最快的地区。即便是在美中关系那么不好的时期,加州州长纽瑟姆也在2023年10月下旬访问了中国大陆(并且来到香港),重点是在气候变化领域里的双边合作。贺锦丽当局在这个大事上与纽瑟姆应该是同路的,与中国的合作对两国和全世界都是善举,而且能够开拓新商机和新技术。 我们的第二个假设是:美国大选的胜出方是川普团队。如果说贺锦丽在对外政策上是一位谜样的人物,川普就是大半透明的,尽管他说话很不靠谱。仅看他本人的表现,他对人权事务并不热中。 川普自称是孤立主义者,对台湾问题也不很在乎,至少新闻报道显示,他认为台湾太小,在地图上就那么一小点,与中国大陆相比微不足道。若是为这样一个小岛与庞大的中国发生严重对抗,对美国而言,既不明智,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效果。所以,如果川普第二次入主白宫,在对北京最敏感的两大问题上,他本人不愿意主动采取对抗的姿态。 而且,川普多次表态,他认为身为美国总统,他理应与强大的外国政府首脑建立友好的个人关系,这样在处理麻烦纠纷时,容易说上话,找到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的渠道。这种私下沟通的方式,远胜过被媒体高度关注、公众议论纷纷的官方外交场合。川普并不讳言,他对中国的权力架构非常欣赏乃至羡慕。这一切均显示,川普第二次当上总统后,他本人并不打算全面对抗中国。 然而问题在于,川普并非朝鲜模式的绝对独裁者,尽管他也很赞赏金正恩的强势。川普必须组建他的行政团队,身边至少将有20位左右的资深阁员和顾问,他们在重要政策问题上有法定的权力作出决策,或者提供方案给总统作出决策。在特朗普上一任内,国务卿、国防部长、首席贸易谈判代表、国家安全顾问、司法部长等几个人,都推动了重要的对华政策和法案,其中有些要素与川普的本意并不全然一致。特别是《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NSS),第一次正式地把中国列为美国的头号对手,深刻影响了自那以后历年的NSS。 美国资深的政界和军界退休高官相信,川普常常被那些对中国不抱交易幻想的阁员和顾问们左右。我们不能预言,在川普第二任期,他身边不会聚集类似的对华强硬分子。我在2018年以后的内地研讨会上,把川普比作汉高祖刘邦:刘邦身上的痞子气虽然被某些人看不上眼,但他却重用了韩信、张良和萧何等绝非平庸之辈。川普上一任期间针对中国商品的关税,是他的津津乐道之举。他扬言在他的第二任内,将对中国商品施加60%的关税;他的副手万斯也许会建议更高的关税,以便引导制造业在美国本土的重新兴旺,挽救美国劳工阶层。美国有学者估计,即使是60%的关税,也将导致中国经济增长率至少降低2%。 更加令人关注的是,美国议会里的强硬共和党人正在推动法案,干脆取消2001年给予中国的永久最惠贸易国待遇。他们反复论证,这种待遇二十多年来令美国对中国的贸易操控防不胜防。最有效的反制法,是回到2001年之前的美中贸易关系,拒绝把中国放在与英国同类的贸易伙伴范畴里。若此,美国政府随时有权对中国商品施加高达100%的进口关税。 我们都知道,1972年开启的美中关系进展,迄今最关键的是两大项,台湾问题和最惠贸易国待遇。若是这两大项都被动摇乃至破损,中美关系的正面果实就所剩不多了。 毛拒西方左派爱右派 许多中国内地观察者把这次美国大选视为在两堆烂苹果之间作选择,对双方都看不上眼。不过若是被迫在这两者之间作挑选,我宁可看到川普团队击败贺锦丽团队再次入主白宫。为什么?我的想法深受毛泽东当年对两党评价的影响。1972年2月18日,毛会见来访的美国总统尼克松,毛说:“讲老实话,民主党如果再上台,我们也不能不同它打交道……我是喜欢右派,比较高兴这些右派当政。” 毛并不是开玩笑,此前他已经作过这样公开的表示,中国官方《毛泽东年谱》里均有详细记载。毛作为一个最激进的左派中国革命家,不喜欢西方的左派,而喜欢西方强硬的右派,这里面有深刻的政治辩证法。 我更愿意看到川普当选,当然不是出于毛式激进主义革命的考量,而是出于对既有的国际秩序的负面观察,和对新秩序的展望。在这个非常易于引起情绪化反弹的问题上,我们必须作系统的剖析。毋庸讳言,香港本身近年来也深深困扰于这个既有的国际秩序之中。 香港科技大学荣休教授,1992年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曾就职于哈佛本科生院(Harvard College)、澳洲国立大学亚太研究院(RSPAS,ANU)、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EIP)等。 全文转自香港信报
国际局势最新的发展,是朝鲜金正恩派出一万多“精锐”部队进入俄国,与此同时,又对韩国摆出临战姿态。这一形势骤变引起观察家的高度重视。 一个侸仃小国穷得叮当响,却打算以手上的核弹作支点撬动地球,他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因为不将人民的生命财产放在眼里,他可称为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出兵一万一千人,对俄乌战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成不了什么事,象征意义大大超过实际意义。朝鲜出兵参战助俄,光是这一个消息,就让美国北约坐不住了。 俄国打到今日,死伤高达六十万,比起这个数字,一万一千人只是一个零头。朝鲜兵没有实战经验,究竟只是去作作样子就撤回来,还是志在填补俄军留下来的后方空虚,还是派到俄乌边境去呐喊助威,还是直接进入乌克兰与乌军决生死,种种可能性都有,还要继续观察,但我认为,金正恩这个动作,其实是与普丁串通好的,志在逼习近平出兵。 习近平对普京作了致命的误判,最近在一次内部讲话中,习厚颜将中共未能统一台湾,归咎于普京的入侵乌克兰这一仗打得太差。这是找下台阶的说法,但也证明,习近平访俄时说的“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让我们一起来推动它”那句话,显然有点所托非人。 习近平最初的如意算盘,当然是鼓励普京去打,反正死的是俄国人,用的是俄国钱,必要时中共扶他一把,俄国人已经要感恩戴德了。不论俄国打赢打输,中共都坐山观虎斗。俄国输了,从此要靠中共打救,成了中共的附庸,俄国赢了,中共分享战果,与俄国联手对抗西方。 所以习近平仅守住不出兵的底线,只是暗中给予物资援助,还要绕过西方监督,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习近平为何忌惮西方的报复?因为中国经济严重依靠西方的巿场,科技又仰赖西方的提拔,中国在粮食和能源等关键战略物资方面,也需要各国的供应。 一旦中共参战,不必说战场上的输赢,美国只要封锁马六甲海峡,中国需要的石油和粮食就断了来路。中共虽然可以回头去找俄国,但因此也将被普京绑架,到时候,不是中共拿捏普京,而是反过来,要看普京的脸色做人了。 中共对普京夸下海口,说是中俄合作无上限,意思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实际上普丁最需要的是习近平直接出兵参战。中共参战,世界大战就打起来,西方人惜命,害怕核弹,俄中朝三国领袖都是战争狂人,手握核弹,百姓的生命财产不在眼里(老毛曾狂言最好美国打原子弹,中国死一半人口),打赢最好,打输“罢就”(就罢了)。 俄乌战打到今天,普丁就是等习近平出兵,奈何习近平三年来出声唔落力(光说不练),普丁又拿他没办法,于是普京和金正恩私下串通,以金正恩的慷慨出兵,反衬习近平有贼心无贼胆。 为什么金正恩出兵对习近平有政治压力?因为“中俄合作无上限”是你自己说的,到俄国需要合作时你却假装看不见,连朝鲜一个穷酸小国都舍命陪君子了,你还在说什么大话?你不出兵就是孬种,就是说话不算话,就不能共生死。 习近平正处在空前的内忧外困之中,经济一落千丈,社会危机四伏,党内反对派蠢蠢欲动,西方国家虎视眈眈,正当“周身唔掂”之际,经不起一场战争的折腾。更不必说,派兵这一步一旦走出去,就永远也收不回来,中共与西方绝交,后果相当严重,因此,这个决心不容易下,风险相当高,高到习近平承受不起。 直接与俄朝捆绑,摆明车马与西方打一场世界大战,赢面很小,现代战争的战略战术早已不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规模和战法了。俄乌战和以哈战,根本不是大兵团作战,集团式冲锋攻城略地,而是无人机、导弹和斩首行动,单兵装备不是一支AK47,而是全身电子设备。 俄乌战争中,连大炮和坦克都不中用,朝鲜出兵一万一千,又如何改变战场局势?中共参战,只是战争规模扩大,打到最后,邪恶轴心仍不是西方对手。战争打的是国力,是高科技,是维护世界和平的正义感,这些都是中俄朝没有的。习近平不敢打,至少他还“知死”。 中共建政以来与苏俄从未真正好过,上世纪老毛与苏交恶,转而投靠美国,此后中俄两国就一直打打停停。到习近平手上,突然与美国交恶,感觉孤立无援四顾茫然,这才回头去找普丁。俄国正当处境不妙,两下各取所需,习近平这才拍胸口认普丁为生死交,结果到真正决生死时,习近平又公然“缷䏝”。现在麻烦就是,打又怕打输,不打又怕失信,讲到底都系金正恩衰,一日到黑为习近平制造麻烦,正所谓养极都“养唔熟”(极易变心的人)。 现在就看习近平如何回应了。做一个大国领袖,面临多如牛毛的内外困境,没有一刻安宁,压力之沉重非凡人可以想像,做这样的“一尊”,实在没什么好让人羡慕的。(本文转载自作者脸书)
本专栏的上篇文章《习近平为什么选在安徽小镇上召开”全(火箭)军政治工作会议”》中已经分析了习近平日前率领军中第一副手张又侠和全体火箭军高级将领跑到地处安徽一小镇的中共军史上的第一支导弹旅去寻根溯源,应该就是以视察基层部队为名,行召开“全(火箭)军政治工作会议”之实,意在对前一阶段查处火箭军腐败窝案的“成绩“总结,同时也是对在该军种开展进一步清查和深挖腐败蛀虫甚至还有变节分子运动的工作动员 而习近平这次到火箭军部队露面之前,最后一个由官方证实已被查处的火箭军高级将领就是被中共官媒吹捧为“大国铸‘剑’人”的火箭军研究院总工程师,全军优秀共产党员肖龙旭少将。 有报道说:外国军事专家对肖龙旭的遭撤职作出多种猜测。纽约智库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研究员莫里斯( Lyle Morris )在社交媒体 X 上表示,火箭军内部可能出现重大事件,这些问题可能与腐败导致导弹和核武器战备能力下降有关,也可能涉及情报泄露。 涉及情报泄露?墙内的爱国贼贼首司马南也是这么推测的。新华社报道了肖龙旭被撤销全国政协委员的消息后,司马南抢在第一时间编发一集视频,说是哪个部门都有腐败,但军工口的腐败那个是要了命的。说到这儿,司马南还特别以爱国电影《甲午海战》内容为例,说是大清海军的炮弹里装的都是沙子……。所以干军工吃军工的人,绝不可以姑息。 司马南还说他希望肖龙旭犯的是“口袋问题”“或者是“腰带问题”,“最不愿意看到就是我们部队的一些重要的专家,关键岗位上的关键人物,因为被人家洗脑而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指什么?司马南似乎是羞于启齿。不就是投敌变节(失节?),出卖情报嘛。不过被中共政权视为“叛徒”者,“叛变”的原因无一不是基于“口袋”的贪和“腰带”的欲。 但是,只要上网去浏览一下墙内各大媒体近20年来对肖龙旭的大量歌功颂德内容, 就不可能不感到奇怪:如此一个“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肖龙旭,和中共军中腐败分子之间的反差实在是太大太大。 新华网19年前的一篇报道《导弹专家肖龙旭荣获“当代发明家”称号》就称赞肖龙旭从事科研工作20年来,先后获得国家发明二等奖1项,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3项、二等奖9项,国家专利11项,完成国防科研课题40余项,被评为“全军十大学习成才标兵”“全国学雷锋志愿服务先进个人”“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 强调一下,如上说是19年前的事情。 另据《科技日报》几年前的报道:肖龙旭作为著名的导弹专家,他没少出现在媒体上。他勇于担当,作战运用求极限,被誉为“中军帐”里的首席专家。正是这位看似不修边幅的军人却在31岁时就统领一支规模庞大的“科研集团军”,多次立功受奖。(截止2020年5月),肖龙旭指导的20多名博士和硕士中,不少已成长为学科带头人。他注重把参与科研任务作为培养人才的最好机会,仅在某项任务攻关中,就培养技术骨干26名,其中全军科技领军人才和拔尖人才4名,火箭军导弹专家5名,8人被聘为硕士、博士生导师。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笔者通过“搜狗”,成功搜出了肖龙旭老家山东寿光地方网站上14年前的一篇报道文章《寿光男儿中国导弹专家肖龙旭:为共和国磨砺剑锋》,文章中写道:作为国家国防空间技术的领军人物,肖龙旭先后受到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文章中描述说:他(肖龙旭)放松工作压力的方式很特别,爱琢磨民用发明,几十项民用专利,他总是无偿送给别人,一分钱也不收。 ……一旦沉迷科研,肖龙旭常常两脚误穿两只黑白不同颜色的袜子,更有甚者,他两脚上会穿着不同式样的皮鞋,因此被战友称为“二炮陈景润”……. 所以说,除非中共各级各类官媒上所有夸赞肖龙旭始终为中共火箭军“迈向世界之顚”几十年如一日地“废寝忘食”的事迹完全都是编造,不然,实在是没有办法想像他肖龙旭居然还有时间去贪污受贿,还有精力去纸醉金迷。 笔者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肖龙旭所有的民用专利都被他用来合法盈利(提成)的话,即使把合法所得的百分之九十都上缴部队,他本人也早就成了亿万富翁了。 那么,如果肖龙旭本人确实是既无“口袋“之需,更无”腰带“之欲,就不排除被亲属和子女的违法犯罪行为“坏了一世英名”的可能了。 读者和听众们应该都还记得去年因为秦刚的“出事”和火箭军腐败窝案败露的时间相距太近,所以就有了秦刚“涉火箭军案”的传闻。“细节”之一就是秦刚“在驻美大使任内未能阻止李玉超之子泄密”。 后来,因为中共二十届三全会公报里还是亲切地把秦刚称为“同志”,所以无论是秦刚涉火箭军案的传闻还是秦刚已死的谣言就都不攻自破了。 不过呢,虽然中共三中全会公报还了秦刚的“清白”之身,去年所谓“火箭军情报泄密是火箭军司令员的儿子干的,他在美国留学、做生意,并把火箭军的导弹分布图卖给了美国”的说法,并未能被证伪。 我们本专栏《肖龙旭 中共火箭军的第N个落马人》一文刊登和播出后,有读过的朋友问笔者是否看过《由火箭军泄密想到了一条传言》?说是发表在毛左网站乌有之乡上的。 笔者自认为一直都对乌有之乡等墙内毛左媒体保持关注,但此前还真没有读到过这篇文章。 该文作者署名“时代尖兵”。文章开头一段是:2022年10月,美国公布了高达255页有关中国火箭军的情报资料;2023年2月,美国五角大楼泄露的资料显示,美军已全面掌握中国火箭军有关装备、驻地、领导等机密信息,火箭军存在严重的泄密问题,由此拉开了调查序幕,并逐渐牵出一批领导。……有人说火箭军高官落马源于高干子女泄密。由于事关高层、无法求证,只能姑且听之,但让我想起十几年前的一条传言。 大概在2012年前后,我在新浪网上看到美国哈佛大学为中国大规模、多批次培训厅以上领导干部的新闻,深感震惊,因为古今中外,没有任何一个主权国家,像中国这样公开委托敌国院校培训高级领导干部,此举有利于美国对华渗透并和平演变中国,很可能引发重大的政治安全问题。 文章作者说他与人聊天谈及此事时,有个朋友听后笑着说:“这不算什么,二炮在美国的大学有两个子女班”,并讲了一些细节。听后更觉震惊,因为二炮是我国军事安全的支柱力量,地位极端重要,让这么多干部子女赴美留学并集中办班,肯定会引起美国情报部门的注意,很可能引发重大安全事故。可当时除了感慨外毫无办法,因为即便传言属实,我们谁都无法改变。 文章作者接着说: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从如今有关火箭军泄密的传言看,“二炮在美国大学有两个子女班”的说法也许属实,否则不可能出现如此严重的泄密事件。由此可见,许多领导干部的政治安全、军事安全意识非常淡薄,诸如送二炮(火箭军)高干子女赴美留学且集体办班、让美国高校为中国培训高级领导干部之类的事早该禁止,至少应缩减规模,但长期无人问津、听之任之,很可能已埋下重大安全隐患,因此,在中美斗争越来越激烈的情况下,估计还会出现高层泄密、错误决策、重量级汉奸官员落马等令国人极度震惊的事件……。 先不说乌有之乡如上内容的可信度有多高,令笔者强烈好奇的是,如此一篇内容超级敏感的揭疮文章,居然至今都还没有被404。 毛左网站上这篇文章的发布时间是今年2月27日。大外宣《联合早报》与其“里应外合”,同日刊登出了《中国修订保密法 分析:可能应对火箭军腐败泄密案》一文。文章中说北京师范大学政府管理研究院院长唐任伍接受该报记者采访时分析: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为中国科技发展带来机遇,但也引来境外势力千方百计打探中国的科技创新、先进武器等秘密。新法也因此加强对涉及科技发展、掌握国家科技政策官员的管制,通过填补法律漏洞,进一步降低泄密及国家安全风险,避免中国在一些科技领域失去竞争优势。 接着,该文章又引述“一名不愿具名的北京学者”受访时的“研判”,说是“中国官方去年下半年开始推动修订保密法,可能是为了应对火箭军高层将领的腐败和泄密案。作为中国战略威慑的核心力量,火箭军的武器布局、科技含量等信息都属于高度机密,一旦外泄,可能让中国威慑力量出现更大破口。” 请注意这“破口”前面的形容词“更大”。 在这个“不愿具名的北京学者”的“研判”内容之后,该文章又继续引述唐任伍的“分析”,给人感觉这个所谓“不愿具名的北京学者”其实还是唐任伍。 笔者怀疑这个面对《联合时报》记者“欲言又止“的唐姓学者与乌有之乡的文章作者“时代尖兵”之间应该有着某种联系。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乌有之乡的“时代尖兵“作者日后还在他的一篇标题为《聊聊原国防部长魏凤和》的文章中评论说:(因为)美军已全面掌握中国火箭军有关装备、驻地、领导等机密信息。可见,火箭军高层存在严重的失泄密问题,由此迫使高层下决心深挖贪官硕鼠……。魏凤和、周亚宁、李玉超等火箭军三任司令员连续落马,这在新中国历史上比较罕见。虽然火箭军前两任政委未有确切消息,但很可能受到牵连,因为火箭军这么多高级领导干部被查,主管人事工作、身为火箭军党委书记的政委肯定难辞其咎,起码要负“用人失察”之责。从俄乌战争中俄罗斯军队的拉胯表现看,腐败和泄密是损害军队战斗力的重要原因,因此,通过反腐重塑火箭军是中央应对即将到来的重大军事冲突的必然选择。 如上“时代尖兵”文章中所说的美国哈佛大学为中共政权培训高级官员一事,当然是百分之百的事实。当年的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一度曾有中共“第二党校”的“美誉”。不了解此段历史的读者和听众,请参阅本专栏8年前的文章《习近平最反感李源潮最热心的“哈佛共干训练营”》。 至于“二炮在美国的大学有两个子女班”的说法,即使是有踪迹可巡,也肯定不会是直接、公开以二炮(火箭军)的名义与美国某大学或某科研机构“合作”。笔者倾向于相信是习近平上台之前的二炮部队首长们曾经把自己的子女们“成建制”地塞进了某个或者某几个墙内军工类大学及(表面上是)非军方的科研机构与美国某所或者某几所大学的“合作项目”里滥竽充数。甚至也不排除就是要把派到美国刺探科技甚至军事情报的“重任”安排给自己的子女们的可能。其结果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被美国情报部门将计就计……。 总之,如果说美国已经掌握的中共火箭军机密的一部分甚至全部都是中共自己人“泄露”过去的,那么火箭军(二炮)的首长们,无论是魏凤和、周亚宁,还是李玉超、肖龙旭等本人直接泄密的可能应该是小于他们的亲属特别是他们的曾经到美国或者其他西方国家“求学”的子女们或主动、或被迫泄密的可能。 具体分析到肖龙旭,假如他被查处的原因仅仅是受亲属、子女的连累,本人确实没有泄密和腐败行为,那么应该还能保住党籍和军籍。因为据中共《纪律处分条例》的相关规定:“党员领导干部不重视家风建设,对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失管失教,造成不良影响或者严重后果的”,轻则会遭致警告或者严重警告处分,重者也不过是撤销党内职务处分。”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这几年,“鹤岗化”一直是热门概念,去鹤岗乃至类似鹤岗的城市以白菜价买房,是一些年轻人的“躺平操作”。最早的鹤岗,其后的辽宁阜新、云南个旧、河南鹤壁等城市,都因为低房价而走红。 但与此同时,也有人一再指出,在鹤岗或是“新鹤岗”买房躺平,只是看上去很美。尽管房价低廉、基础设施还算完善,生活节奏更是缓慢,但躺平并不容易。因为这类城市多半资源枯竭、产业低迷,消费力低,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就业机会。去这些小城躺平,要想找份稳定工作的难度极大。即使是大城市里那些相对低门槛的网约车等职业,在这类城市也因为人口少、消费力低而很难成型。而且,越是这类城市,体制内就越臃肿,公共服务的低效和办事难是常态。 对于涌向这些城市的年轻人来说,生活必然改变,但不代表必然变好,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另一种艰难。他们会迎来新的生活方式,但同样需要适应和努力。这是一种逃离,但逃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李颖迪花费三年调查,从网络上的隐居者聚落如“隐居吧”、豆瓣小组、QQ群,深入包括东北鹤岗、河南鹤壁、安徽淮南、河北燕郊等多座适合低成本生活、受到年轻人关注的城市,采访超过五十个逃离大城市、过上新型隐居生活的人,然后在《逃走的人》中描绘了这样的生活。就如简介中所说:“买一间两三万元的房子,囤积食物、养猫,不上班,不社交,不恋爱,靠积蓄维持最低欲望的生活,与人隔绝。从互联网的隐秘角落,到大雪覆盖的边缘小城,她展现了人们如何策划和实践自己的逃离。” 她也记录了逃离者的来处——富士康工人、保安、平台客服,这些工作给人的压缩感与漂泊感,还有冷漠疏离的家庭,无法寻得的爱意。她还与他们共度脱轨后的人生——在鹤岗,面对漫长的黑夜,窝在温暖的旧房子里,讨论生的意义,以及孤独的死。 李颖迪在书中这样描绘鹤岗: “想起鹤岗,我首先想起的仍是那里的雪和那里的冷。不同于南方,鹤岗的雪蓬松、干燥。最初一两场,雪飘落在街道、屋顶、草地、车窗。雪在路灯下发亮。随后几天,雪慢慢融化。直到一场大雪——用当地人话说——雪‘站’住了,此后鹤岗就将一直笼罩在白雪之下。雪逐渐增大,变得残暴,如龙卷风,城市严阵以待,连续的预警,铲雪车、挖机、警车四处劳作,将道路上的雪推到一旁。风中刮起烟雾一样的雪,漫天蔽日。……这是一座与雪共生的城市。雪成为人们的度量衡,承担人们的欣喜、担忧与烦闷。伴随雪来的是如梦一般短的白日。下午3点,太阳落下,城市就陷入沉寂。这里似乎天然适合过上穴居的生活——正如来到鹤岗的年轻人所选择的生活。”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她加入了一个鹤岗的微信群,里面有两百多个从外地过来买房生活的人。“一个女生说她开网店,用线上虚拟币交易。她的对白也很简单,‘我不出门’。另一个女生,二十五岁,住在南边的‘大陆南’小区,她是网络小说写手,最近一边写小说,一边帮人装修。一个女生画漫画,住在松鹤小区,和另一个女生相约晚上一起喝鸡汤,看恐怖片《乡村老屋》。一个女人从佛山过来,带着孩子。群里也讨论外界对鹤岗的关注。随着报道越来越多,一些人将备注改成‘不在鹤岗’。” 他们显然是所谓的“异类”: “在鹤岗,我见到的这些人似乎生长出某个新的自我,它决定脱离我们大多数人身处的那个社会——要求房子、教育、工作、自我都要增值,利用每分每秒产生价值,好像时刻在填写一张绩效考核表的社会。遍布生活的焦虑感,弥散的不安,人们不敢停歇,自我鞭笞,自我厌倦,有时还会服用阿普挫仑片。这些选择来到鹤岗的人停了下来,像是进入一种生活实验,实验品则是他们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危险,但也许,这首先是她(他)自由的选择。” 这当然不是所谓的“正轨”,但它确实是一部分人对现实的抗争,他们的逃避并不等于懦弱,而是一种针对宿命的对抗。只要是努力认真活着的人,就并不懦弱。 李颖迪曾经在访谈中提到:“人选择过一种新生活时,不能完全归因成社会化失败了。人们突然作出一个决定,导火索可能非常简单,回头看会产生一种滑稽感。” 在她看来: “去鹤壁、鹤岗的人,并不是要追求一种审美意义上的隐居诗意,他们想过的生活是更退缩的,想躲起来,过一种穴居的生活,好像外面太危险,变动太大,自己什么都控制不了。好像是社会化让他们痛苦,想往后退,过一种投入更低的生活。” 中国社会基于某种思维下的整齐划一,一向将“自由”视为自私,强调标准化生活。每当有人做出不同选择时,就会有很多人将之视为“走歪了路”。但无论是生活的“标准”,还是对选择的评判,都并不掌握在一部分人手中。在《逃离的人》中,有人希望逃离控制欲爆棚的家庭,有人希望远离复杂的社会关系,还有人希望远离十秒钟必须回答完一个问题的客服工作,这都是基于人性本能、同时并不脱离理智的选择。“这些人正试图拒绝那种单调、聒噪的声音——某种单一主流的价值观,或是可以称得上老旧的、散发着幽幽陈腐气息的那种生活——工作,赚钱,成功,买房子,买大房子,结婚,生孩子,养孩子,然后自己也垂垂老去。” 书中的一个个故事,也印证了一点:鹤岗仅仅意味着生活方式的改变,一个人原来过着怎样的生活,来到鹤岗后很大几率过着同样的生活。但同样道理,即使一个人在鹤岗遭遇了悲剧,也并不能说明他的选择是错的,因为可能悲剧在他来到鹤岗之前就已经注定。 书中写到的王荔就是这样。2023年8月,失联整整三个月的王荔被警察发现死在鹤岗的房子里,门窗贴上厚厚的胶带,卧室放着炭盆,地板被烧穿。李颖迪通过亲友的讲述拼凑出王荔的故事,她年幼丧母,父亲重男轻女,不让她读书,她只能早早离乡打工,辗转各地,最后逃到鹤岗,继而逃离这个世界。鹤岗并不是悲剧的原因,只是悲剧的最后一站而已,真正让王荔陷入悲剧的是传统之恶与原生家庭。 即使在鹤岗,人们也在试图默默弥补自己的人生缺陷。比如有着贫瘠童年的林雯,一直在试图补偿自己的匮乏感。书中记录了她的快递包裹:“十二元六块的火锅底料、九毛八的润唇膏、一块钱的对联、十八元六支的护手霜、十元两双的拖鞋、两元的火棘枝、三元六双的筷子、三块九的六个勺子、十元的绒毛三件套、二十五元的黄色毯子、九毛的猫薄荷球、一分钱六个的红包、二十一元的四十袋玉米须茶”。 这样的琐碎,实际上是微小的勇气,因为她在尝试和自己的匮乏感对抗。真正应该被质疑的不是他们,而是社会,就如书中所说: “我们这些人,明明处在——用更年长的一些人的说法——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但为什么我们感受到的是如此强烈的疲惫,以至于我们试图逃避,逃离,或者干脆躲起来?”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
“画上句号” 朴奕在购房合同上签下名后,长吁一口气。 “算是结束了吧。” 合同上的那一套房子,是上海徐汇区的“老破小”,总价340万。朴奕每月房贷4200元,这样的日子得持续30年。 巧合的是,在10月13日这天,上海二手房网签量1334套,为去年9月以来的单日新高。 这让朴奕父母觉得,总算是踩对了时机。 买房,本是他们的原意。他们始终认为,房子是能握在手里不会贬值的资产,是让31岁的儿子留在上海的底气和资本。 与之对应的另一面是,朴奕吃够了买房的苦。 近两年,朴奕有过4次房产交易,几乎踩中了房地产市场的变化,包括逾期交付、房价下跌、房贷降息、限购放松等。 比如房贷利率。2022,他购入松江区新房,单价4.8万,房贷利率4.95%——此前有过房贷记录,再购房只能按二套房贷利率计算。 月供6000块的压力,让“高位站岗”的朴奕过上“二手生活”:电脑、手机都是二手,咖啡在二手平台下单,一杯9.9元的价格还能被“打下来”2块钱。 再如房价。今年,朴奕父母和他商量,把松江的房子置换回城区的老破小。被不同的卖家一次次突破底线后,他们以340万的价格把房子卖了,“亏了120万”。 不论如何,这成了他回到徐汇区的筹码。“至少月供少了1800块。” 朴奕想过,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不会买房,“这不是我的必选项”。 当“房子”成为必选项 房子,起初是朴奕的“救命稻草”:卖房是为还债,买房是为退路。 2022年,朴奕在北京工作,父母多数时候住在江浙某县城,那套总价268万、179平方的江景房本是退休养老的住处,他们用10年贷款换这份安居。 然而,他们却在退休年龄遭遇生意失败,倒亏70多万。 一边是房贷,一边是欠债,朴奕父母唯有卖房。 那套位于上海徐汇区的50平方米一室户,是“老破小”。尽管已经算不上是核心地段,但房价依旧高达8万。 一番倒腾之后,朴奕家里债务全清,还有了百万结余。 有了“闲钱”,父母开始盯上房产。根据统计局数据,2022年上半年,房价同比涨幅超过1%的城市有7个,当中包括上海。 “楼市向好。这在父母眼里,买房是不会亏本的事情。”朴奕说,父母的经验认为,不买房的话,手里攥着的钱可能会贬值。而不论是银行储蓄或理财,都比不上房子保值。 于是,他也起了“房子是退路”的念头。那段时间,只要有空,朴奕都会从北京回到上海,出现在不同的新楼盘里。 如此往复,直到年中。朴奕得到消息,在看的新楼盘还有房源。第二天7点,他开车赶去售楼处,车速直踩到80迈。 停好车发现,排队长龙已经从售楼处排到了路边,甚至还有叔叔阿姨坐在自带的简易板凳上。 他心里沉了一下。走到售楼处门口,就被保安拦住。对方说号都取完了,言下之意是没有买房机会了。他有点不甘心,之前看过很多房,唯有这里的区位、房型、单价等,既符合自己的要求,也在预算范围内。 在“房子是退路”的选项上,朴奕和父母选择孤注一掷:找有关系的中介,给了一笔43万的“茶水费”,拿下楼盘内的一套新房,总价接近450万。 签下合同,是2022年8月。这也是新房价格最高点——据统计局数据,2016年至2023年2月,70个大中城市新建商品住宅价格中位数最高点,出现在2022年8月。 有的人买房,是为了退路。有的人买房,是为了向前进一步。 47岁的吴宏和妻子也赶在这个时间段买房。他们认为,“房子是资源”。 孩子已经14岁,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他们想去更好的学区。为此,吴宏倾尽所有,买下长宁区的老房子。他想过贷款,但转念一想,即便是满贷到退休,十余年的月付压力也大,“倒不如凑一凑,一口气付掉”。 盘过夫妻俩的收入和存款后,吴宏咬牙借了一部分钱,用接近600万的总价买了房,“哪怕以后不去住,租掉也是合算的”。 25岁的李丽和相恋7年的男友步入婚姻的第一步,是买房。 她是一名幼师,男友以留学生的身份落户上海,双方收入稳定,“在上海有一个家”的愿望也就提上了日程。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在上海。最终,两个家庭凑够260多万首付,俩人再贷款140万,成就了一个“新家”。 但那不是实质意义上的新家。那个一室一厅、不足60平米的房子,在建于上世纪90年代的闵行老小区,木制地板泛黄,甚至有些剥离。但李丽觉得没什么,“不装修,只换新家具,先住进去”。 搬家那天,为了省下搬家公司要的200元上楼费,李丽和丈夫一前一后,硬是把那张两米长的、从二手网站淘来的沙发背上了6楼。 坐在二手沙发上看着“新房”,俩人开始畅想未来。 均值下降0.2%后 当无房一族变成有房一族,心理状态都会趋于一致:房价会接着涨。 朴奕的父母见过这样的情景:2015年下半年开始,上海楼市高歌猛进,新楼封盘惜售,工薪族变身投资客,那年12月成交量,创下2009年7月以来的78个月的月度成交新高。 2016年,限房限贷等限购政策陆续出台,上海房价疯涨的劲头过去,但依旧保持涨势。以徐汇区为例,那年均价6.3万元,前一年数字还停留在4.4万元。 那个时候的有房一族,同样对未来充满想象。 在2017年,吴宏认为从小资到中产,不过是一跨步的事情:普陀区的老房子单价超过6万,一年涨了80万,涨势喜人。 这样的涨势和稳定的工作,让他更有底气:卖掉开了多年的大众,全款买了宝马,“开这出去更有脸面”。 上海楼市的楼市也保持涨势。从2019年8月开始,上海新房保持28个月的上涨趋势(其中有3个月不变)。 基于此,朴奕父母对于房价上涨笃信不疑。因为资金不够错过了2019年的购房时机,朴奕的父母下定决心,趁2022年还有点“闲钱”,抓住机会买房。 进入2023年,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和销售额下降。根据70城数据,除了北京、上海在内的17个城市的新房价格有所上涨,其余均呈下降趋势。二手房方面,则只有北京、长沙、成都、南充4城上涨。 而新房房价坚挺的上海,则是出现二手房价格下跌,平均降了0.2%。 0.2%的均值下降,在吴宏的视角里,有更直观的体现。 那段时间,他从小区出入时都会看见中介的KT板:600、580、550、500……上面的数字变化之快,让他有点意外。吴宏本以为,这里地段、资源优势明显,“房价很稳”。 让他更意外的是,站在小区门外的热情搭话的中介。 “现在房价比前两年跌了快八九十万了,我手里有好多套,要看看吗?” “房价有可能还要再往下,您考虑出手吗?” 热情的语气,像一盆冷水浇在吴宏头上——房价真的跌了。直到2024年中旬,他的房子已经掉价近110万,总价的六分之一。 他庆幸过,自己当初不是找银行贷款凑首付,而是从几个朋友那凑了近60万。但很快,这点小庆幸也被击碎:各地陆续降低首套房、二套房的房贷利率,以贷款100万、30年来看,利息比自己买房的时候少了近29万。 有朋友话里话外开始表达“还钱”。可吴宏暂时无能为力:公司效益不好,奖金被扣住了,孩子和家里日常开销,处处都得花钱。 现实的压力,让家里开始有埋怨声。吴宏妻子常说起过去的事,“当初为啥不用公积金贷款?”“为啥要买那辆宝马车?” “不如把房子卖了。”妻子抛出了问题。 吴宏多数时候是沉默,唯有对妻子回应了这句话,“房子是不动产,总会涨回来的”。 李丽有点难与自己和解。 她的房子从400多万直降至270多万。房价跌了,房贷利率还是“高位站岗”:每月房贷1.2万,利率4.55%,贷款加利息已经超过了130万,“两头亏”。 9月29日,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完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利率定价机制。为此,在LPR上加点幅度高于-30基点的存量房贷利率,统一调整到不低于-30个基点。 10月25日,李丽的心情稍微好点:存量房利率降了,算下来,每月房贷少还1千多块。 博弈与和解 接受了房价下行的现实,“高位站岗”的业主急迫地想要改变。 朴奕选择卖房。他没想到的是,底线会被一再突破。今年初,朴奕把房子挂牌,出价415万,他认为这是认亏的“底线”——不算房贷,已经亏了40多万。彼时,附近楼盘的新房价格回落到4万左右,相比半年前的4.6万单价,已经低了不少。 一个月后,中介说有买家上门看房,出价390万。朴奕有点犹豫,他算过账,刨去1%的中介费,还有新房5%的交易税,到手价格不到370万。 他拒绝了。 几个月后他才知道,如果有如果,他肯定会选这个出价最高的买家。因为这半年时间,压价的理由千奇百怪,比如“2楼的房子正对着居民活动区,秋天一过人就多就吵,到时候买房的会因为吵闹而不买房”。 他的底线被不断冲击。区位、楼层、学区、装修等房价谈判维度,全都失效,唯有“价格降得多”才是真理。 这半年,朴奕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话术,在很多场涨与不涨的底线博弈中来回拉扯。父母比他更心急,早一步把底线透露给中介:370万。于是,中介很快把买卖双方的6个人招呼到一个会议室里。 买方率先开口,“330万”。 “不行”,朴奕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340万。” 一段漫长的拉扯后,购房合同的价格落在3405000元。这5千块,是朴奕卖惨后争取来的。而买家答应的前提条件是,提前搬进房子。 朴奕太想结束这场疲惫的拉扯了。 “如果能预知未来,我根本就不会在那时候买。”李丽说。 这房子差点就要断供。5月,李丽丈夫所在的公司利润下降30%以上,个人收入下降约20%。 那段时间,李丽整夜失眠,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挣钱。20多岁的年纪生出了好几根白发,看着自己的银行账单,还了两年贷款,差不多30万,但贷款还有100多万。 她想过跟父母借钱,“有点说不出口。我们没做错什么,但生活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但不论如何,李丽想趁着年轻再熬一熬。 她需要这套房子,“中国人的观念里少不了‘房子’”。受够了不停的换房搬家的她,一直希望有自己的房子,能让她不那么像浮萍。 已是中年的吴宏则把希望寄托在孩子上。“三年后,儿子要能顺利考到老房子那边的高中,这房子就能卖掉,也算是解套了。” 他和妻子趁着假期去普陀山祈福。求得的签文说,一切会变得顺利,也能心想事成——这给了他们一些安慰。 “房子,究竟意味着什么?”朴奕摆脱房贷后,时不时会想起这个问题。 他说自己想通了,房子是用来住的。如果不在那个城市生活,附加的意义几近消失。 可朴奕的父母不是这样想的,他们需要为儿子考虑未来,趁着房价下行,手上的钱可以买回徐汇的“老破小”。 一切回到原点,与房子再次折腾。国庆假期之前,朴奕的父亲还是想赌一把,做那个“最合时宜”的购房者,在各种“要买就趁现在”的消息里,他看好了一套“老破小”,催着朴奕假期一结束就去签合同。 不到俩月,朴奕从无房族又变成房贷族。 在签约的当天,他认识的中介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交易图,配文:“最近的五天,每天成交量过千,房价又要开始走高了。” 吴宏早已屏蔽掉跟房价相关的信息。 那天,他给朋友还了5万元借款,本想吃一顿好的当作奖励,看到菜单里原本想加单的荷包蛋,陷入一阵纠结。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的朴奕、吴宏、李丽均为化名)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猛犸工作室
看到消息,说今年万圣节上海不允许街头cos,去年因cos模仿那英大火的“这英”,刚露头就被警方带离。去年的cos圣地巨鹿路已被管控,有人说可以去愚园路,但等人们赶到愚园路,发现愚园路也被管控了。“这英”发视频称是“为了防止任何的聚集聚众行为”。 去年上海万圣节爆火,年轻人把来自西方的鬼节改造成了本土化的狂欢节,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创意cosplay秀,有人cos王菲、那英等明星,有人cos向太、李佳琦,玩“哪李贵了”梗,有人cos996程序员,控诉当牛马。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cos大白做核酸。今年传出消息,禁止cos大白。但临近万圣节,人们发现任何形式的街头cos都被禁止了。 去年上海万圣节引爆热搜,人们纷纷感叹“不愧是上海”“只有上海才能这么自信开放包容”,有人甚至留言,“看到上海这么大的包容度,我才意识到家乡小县城和国际大都市的差距,下决心奋斗去上海”。上海本土的界面新闻等媒体也不吝赞美之词,称这是“真正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 去年的盛况也引发“沪吹”的新高潮。早些年上海一直被认为是中国最开放、最包容、最国际化的城市,各地下令抵制过洋节,抵制过圣诞的时候,上海圣诞节照旧张灯结彩,圣诞树和小麋鹿街头遍布,长泰广场甚至摆了座仿制的自由女神像。 但随着上海的封控,“沪吹”偃旗息鼓。去年万圣给了“沪吹”又一次开吹的机会。而到了今年万圣,有一部分“沪吹”已经移民。 显然,街头万圣节对上海形象的提升,对文化旅游软实力的拔高,对人才的吸引,在绝对的安全面前是要让位的。 这里的安全显然不只是人身交通安全,外滩曾经发生过踩踏事故,不影响此后外滩依旧人声鼎沸。保障人身安全,缓解交通压力,可以通过限流,分散地点等方式,而不是直接禁止。 更让人担心的,是去年已经出现“不好”的cos苗头,有人cos大白,被称最佳创意,有人cosA股进行讽刺。显然,今年也有人可能受此灵感,用cos、玩梗进行调侃讽刺。与其到时进行甄别禁止,不如提前在源头上断绝一切可能。 当然有人说,欢乐谷、迪士尼这些游乐园cos是被允许的。各地的游乐场都允许cos,大部分游乐场更是把万圣节作为赚钱良机。但和街头cos相比,游乐场cos是可控的,辐射影响力更小的,特别是门票还不便宜,也阻止了一部分人参与。 而街头cos的参与成本更低,参与人群更多,影响力也更大。去年有一个场景让人印象深刻,一位西装革履的司机大叔开车路过巨鹿路堵车,无奈下车,但发现cos盛况后,也笑着加入欢乐队伍。快乐是可以跨越圈层、跨越年龄传递的。 去年在街头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也笑着对年轻人说“我真不是cosplay”,虽然是在执行任务,但他也是感受到了快乐与氛围。但如今的巨鹿路,已经被防备森严,满脸严肃的管控队伍替代。 苏联人平时不爱笑,发明了很多苏联笑话。年轻人生活中很难笑得出来,于是想在万圣节通过cos玩梗的形式放肆大笑,展现他们仅剩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但现在已渐成一种奢望。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我不是郁风
上海43岁女子沙白的安乐死,成为一个小小的新闻,很多人都看到了。 我是昨天知道这件事情的,随即看了她的几个视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孩家庭条件很不错,在上海有好几套房子,她也是妥妥的精英,能流利讲多国外语,曾经做很好的工作,但患有红斑狼疮已经二十几年,尤其是后来病情严重导致肾功能严重受损,她决定不再继续生命,于是选择到瑞士进行安乐死。 事情大致是这样,但其中还有很多的细节。只有了解了那些细节,才能搞清楚沙白选择安乐死的真正原因。 其实,安乐死只是沙白人生中一系列不可思议的选择的最后一步。 她刚查出来红斑狼疮的时候,进行过短暂的治疗,由于激素导致她严重水肿发胖等不良反应,以及生活质量急剧下降,沙白认为治疗的代价是她所不想承受的,因为治疗会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病人,所以她选择了停止治疗。 沙白希望自己就算活得短暂,也能用自己想要的灿烂方式度过一生,而不是苟活。 在视频中我们可以看到,沙白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她的漂亮并非只来自长相,更是来自打扮和气质。我们确实无法想象她成为一个真正病人的样子。 除了变丑,沙白还需要付出很多其他方面的代价,比如她不能见阳光。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因为她热爱户外、热爱阳光,不想在阴暗中委屈自己的后半生。 看到这里,可能有一些人会觉得这个女生太做作。但是在我看来,她才是那个真正活得通透的人。 就因为无法忍受黑暗,沙白在病情没有被控制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去享受阳光、沙滩,并且发了很多自己晒黑的美照。她说,她享受自己美好的身材在沙滩上被欣赏的样子,她也享受美好的爱情与性,如果这一切都要被治疗手段所毁掉,她宁可不要治疗。 总之,她就像是自己没有生病那样活着,享受着人世间的一切灿烂瞬间。但代价也是惨重的——她的病情不断加重,在最痛苦的那些时候她也不得不去接受一些治疗,但她往往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直到最后,肾功能衰竭让她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沙白依然对病魔“宁死不屈”,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到瑞士进行安乐死。尽管她母亲强烈反对、只有父亲支持,也无法改变她的选择。 这些,也只是我看的视频中她所讲的一些内容,肯定无法涉及她生活的全貌。但在她的讲述中,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位女性的死亡动机。 很多人说沙白自私,是因为她没有“对家人负责”,没有“考虑爱她的人的感受”。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别人真的爱她,一定会尊重她的选择。反对她的,则不是真正爱她的人。 我们没必要高估每一种关系,包括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夫妻关系。人来到这个世间,本质上注定是孤独的。即便再爱沙白的人,也无法代替沙白去活,她的生命最终只属于她自己。 我经常看到有些人说:“那些自杀的人才是懦夫,因为活着才是最难的。” 抱歉,对这句话我忍不住要骂了:“纯属放屁,虚伪至极。” 自杀是世界上最艰难的选择,就算是一个再被病痛折磨的人,想要提及自杀都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人的求生本能极其强大,想要克服这种本能极其艰难。 选择活着,很多时候只是怕死和苟活而已。不要装点自己,说什么为了家人和父母而活,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那些都是过眼云烟。每个人都会很珍惜自己的命。 沙白的逃避治疗也是她被人批评的原因之一,很多人认为,她因为自私和享乐而选择了一条更容易的路,放弃治疗。但实际上,她选择的是一条更困难的路。 放弃治疗难道不痛吗?沙白在视频中讲过多次,不吃药让她经常痛不欲生,免疫系统攻击关节的时候,她夜里痛到死去活来,最后依靠强力镇痛药才得以缓解。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不治疗。 此外还有各种各样我们想象不到的痛苦:持续高烧、严重水肿带来的疼痛、频繁透析……如果选择治疗,这些症状都能得到极大的缓解。沙白并不愚蠢,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意味着什么。 沙白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吗?如果是,她反而会选择吃药苟活。她选择的是一边忍受着病痛,一边还要辛勤工作和享受生活,每天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这些都是要付出巨大的心血,比呆在家里接受伺候要难多了。 她家里的物质条件,足以支撑她用躺平的方式度过一生。 所以从方方面面看来,沙白选择的都是一条更为艰难的路,而且路的终点是早早死亡。 生如夏花之绚烂,沙白就是这样的人生观。 人究竟应当怎样活着?沙白选择的是让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别人眼中想要的样子。 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这就是幸福。 怎样才是不自私?难道为了家人的期望,让自己的后半生委曲求全,就是不自私?沙白宁可去死,也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丑陋的胖子,在黑暗中苟活一生,这是她的个人追求、个人价值,每个人都必须尊重她的选择,包括她的家人。 还是那句话,如果爱她,就尊重她。 一切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改变她、控制她,反而是自私的行为。 当然,并不是说沙白这种生活态度就是绝对的正确。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标准,大多数人为了治病,是愿意让自己变胖变丑的,也愿意生活在黑暗中,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正当选择,同样也值得尊重。 所以沙白也在视频中反反复复提醒观众,尤其是红斑狼疮的病友,千万不要盲目效仿她,这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不代表正确。 是的,生活是自己的选择,生活只与自己有关。 父母再爱沙白,病痛也是沙白自己的,那些她所选择的欢愉、灿烂,也都是她自己的,冷暖自知。 不要尝试替别人而活,也不要让别人替自己活。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沙白的生活态度。人只活一次,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活,去尽可能享受人间的一切美好,坚持自己想要坚持的,这样的选择无比幸福。 作家毛姆曾说过:“我们不过是宇宙里的尘埃、时间长河里的水滴。所以大胆去做不要怕,没有人在乎。 就算有人在乎,人又算什么东西。” 众生皆草木、皆沙粒,最终尘归尘、土归土。生命唯一的意义,便是我们曾经的生活方式、我们在这一生中度过的每个瞬间。 沙白临终前所听的音乐,是她所热爱的舒伯特即兴曲……此刻我听着这段音乐,面前仿佛看到她自由的魂灵,正在无垠的宇宙中翩然舞蹈。没有泪水也没有悲伤,只有永恒、平和与爱——那便是我们在宇宙中所能留下的印迹。 那想象中的她的舞姿,宛如她最后的倔强,依然是最美的。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倪刃,全文已被删除
前几天,我写了一篇文章,有感于我喜欢的脱口秀艺人杨笠被抵制失去某平台的商业代言。(《抵制杨笠的人,大概也在愐怀辛瓦尔》) 这篇文章读者画像与其他文章不同,我的文章长期以来都是中年及以上男性读者(40岁-60岁、60岁以上)为主,但这篇文章例外,25岁到35岁的男性占据了大多数。 这批年轻男性为主的读者群,显然是抵制杨笠的主力。他们有着鲜明的行为特征,充满戾气,又很怂,在文章后排泄一句谩骂或者仇恨的话语,然后迅速取关。他们并不想表达观点,哪怕是批评的观点,他们只是想泄愤。 排泄对一个女脱口秀艺人表演时吐槽男人段子的愤怒和仇恨。 我很喜欢杨笠的表演,也很喜欢其他女脱口秀艺人的表演,像今年度两档脱口秀网综有精彩表现的菜菜、山河、小鹿、大国手、颜怡/颜悦、Echo等。相比于男性脱口秀艺人选择题材的相对逼仄,女性在性别视角题材上更为游刃有余。 我甚至还专门写过两篇文章来支持她们。(《现代女孩最好的品质,就应该是难搞啊》、《脱口秀能畅讲月经段子,就是进步》》) 这群充满对脱口秀女艺人杨笠仇恨的年轻男性,在留言中毫不掩饰他们对杨笠、女权、作者的满腔愤怒和仇恨。我前两天还专门写文章评论了一位叫嚣要把女权都用机枪“突突突”的年轻男性读者留言。 网络图片 显然,他憎恶“女权”,认为杨笠就是“极端女权”。对待“极端女权”应该集体枪杀,并且株连家人一并酷刑屠杀。 昨天,又一则年轻男性的的留言引起了我的兴趣。他的留言没有任何批评表达,只是叫嚣把作者以及赞同作者的其他读者通通都“做成肥皂”。 网络图片 把他仅仅因为不喜欢的作者,乃至赞同作者的其他素昧平生的其他读者“做成肥皂”,恐怕已经超越了历史上纳粹法西斯的暴虐。 网络图片 他与其他大多数被杨笠表演段子激怒的年轻男性读者一样,充满戾气,又很怂。他在评论区吐一泡就取关逃了。 网络图片 就是这么一位内心住着法西斯的江苏年轻男性读者,头像用的是亲子温馨的家庭场面。 看起来,他结婚了,已经是父亲了,应该有至少令他感到幸福和骄傲的家庭,否则不会用亲子温馨照来做头像。 看来,温馨的家庭、亲子不足以平息内心的暴虐和愤怒,他对一名女脱口秀艺人的表演耿耿于怀,对支持这名女脱口秀艺人的文章作者,以及赞同文章的其他读者有着不可遏止的仇恨,一定要吐一泡仇恨的排泄物,然后迅速逃走。 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关心。我只想顺着这个话题谈一个小问题。他的仇恨态度距离实施仇恨行为到底有多远。 看起来,他就是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结婚生子,有一个看起来幸福的家庭。自己可能有一份工作,或者开网约车、做小生意营生。但是,他内心充满仇恨。 从文章留言反映的只是他仇恨的一个小小侧面,对生活中完全没有交集的脱口秀艺人、支持艺人的文章作者、乃至与他素昧平生毫不相干的其他读者的仇恨。在生活中,他应该还仇恨更多的人,曾经的学校老师、单位领导、同事、不解风情的亲戚、相处不融洽的邻居、不礼貌的乘客(如果他开网约车),甚至势利的丈母娘、小舅子等等。 从心理学角度,愤怒和侵犯性言论往往源于挫折,太多的挫折积蓄了太多的愤怒,使他将愤怒和侵犯指向与他毫无关联的脱口秀艺人、文章作者、与他观点不同的其他读者。 从积极的方面来看,愤怒和积蓄的仇恨情绪随着在互联网向陌生人呕吐排泄,可以带来替代性满足,减少在现实生活中的愤怒及仇恨情绪值,又可以继续扮演普通的丈夫,父亲、下属、同事、邻居、女婿等角色,甚至表现得温和而退缩。 如果生活就这样延续下去,在现实生活中扮演温和退缩的普通人;在内心底,网络中唤出人格里的法西斯,通过仇恨侵犯性言论来排泄积累的愤怒。只要能够保持平衡,现实生活中温和退缩人格与内心底暴虐愤怒的法西斯人格大概也就能相安无事。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像妻子离婚带走孩子;或者失业还要被同事嘲笑、被领导训斥;或者房贷逾期面临失去房产;或者孩子重病医院却漫不经心酿成悲伤后果。诸如此类。 他内心底的法西斯人格就可能被类似重大的负面生活事件唤醒,他的仇恨态度就可能指向生活中的无辜他人,阴差阳错中铤而走险实施仇恨行为。 例如,向公园里婴儿车里的婴儿泼洒热咖啡;刺杀“敌国”侨民;在医院捅杀医护人员;砍杀前妻的新男友…… 25岁-35岁的男性,就是90后。背负着沉重的房贷、车贷;为能结婚支付了高昂的彩礼;未来孩子读书面临不菲的预期支出;工作又随时可能遭到降薪、裁员。他们接受的教育灌输,观看的影视剧,社媒平台喜欢的推送,无不在他们内心底孕育、滋养仇恨的法西斯人格。 已经这么艰难了,还要被同龄的女脱口秀艺人吐槽讽刺,杨笠表演的脱口秀段子使他们集体破防;抵制杨笠成功的经验又使他们的仇恨得到滋长。 我能够理解他们,但鄙视他们又怂又暴戾的懦夫行为。我推荐他们不妨去看付航、南瓜、刘仁铖的脱口秀表演,也是25-35岁的年轻男艺人,如果能被逗笑,那就还能渡。 杨笠是总编剧。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唐师三百手
马斯克(Elon Musk)这位全球首富总是知道怎么吸引世人目光,最近更成为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的关键角色。他不仅是特斯拉(Tesla)和SpaceX的创办人,也是X平台(前Twitter)的拥有者,积极利用其财富与影响力推动“反监管”(anti-regulation)与“反觉醒”(anti-woke)的政治诉求,在全球各地与政府监管机关展开对抗,而且近年来立场有向极右派靠拢的倾向。 卯足全力为川普助选催票的马斯克,最近陷入了疑似公然买票的争议。他上周六(10月19日)公开表示,他今年初出钱成立的“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 PAC),将在总统选举前每天向签署请愿书的选民提供独得100万美元的随机抽奖机会。这份请愿书要求签署者承诺支持“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和“第二修正案”(拥枪),但附带以小字注明:有资格获得奖金的签署者必须是关键州已登记选民。此一举动引起法律专家质疑,认为这可能违反美国选举法律。马斯克有钱可以任性,但这行为既是财大气粗地秀下限,也是押宝川普后的慌不择路。 马斯克与川普的政治联盟 马斯克的反监管诉求与川普的政治理念高度契合,两人在2024年总统选举中形成强大的政治联盟。根据《卫报》报导,马斯克在过去三个月内向支持川普的“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 PAC)捐赠7500万美元,成为川普竞选活动的最大金主。不仅如此,马斯克还积极参与竞选催票活动,扮演著川普的非正式政策顾问角色 。 川普曾说他当选将任命马斯克为“成本削减部长”,专门负责削减联邦政府中的冗馀机构。马斯克长期以来倡导减少监管,批评政府机构过度干预企业营运,并提出设立“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的构想。川普和马斯克之间的政治联盟,意味著两人对于“去管制”(deregulation)的共同追求,也放大了超级富豪马斯克的政治影响力。 反监管:全球监管对抗的焦点 马斯克的企业涉及电动车、无人驾驶技术、火箭发射、卫星通信和人工智慧等,这些领域往往是各国政府严格监管或高度关切所在。马斯克的反监管、去管制愿景不仅局限于美国,近年来他与多国政府的监管机关发生激烈对抗。在印度,马斯克因卫星频宽分配问题与该国政府对峙。在巴西,马斯克旗下的星链(Starlink)因未能遵守法院命令而被重罚,以及在X平台被禁后马斯克最终让步愿意遵守当地法令。 欧盟的数位服务法挑战 在欧洲,X平台因未能遵守欧盟《数位服务法》(Digital Services Act, DSA)而面临法律挑战。该法要求大型科技公司必须负责管理其平台上的非法内容、仇恨言论和假新闻,并确保用户能够举报有害讯息。然而,自马斯克收购X以来,平台上有害内容的数量显著增加,欧盟的监管机关决定对X进行巨额罚款 。 具体来说,X平台未能有效控制其平台上的虚假讯息和仇恨言论,且未遵守《数位服务法》的要求进行改善。为了有效约束X平台,欧盟可能采取不同以往的罚款计算方式,不仅考虑针对X平台全球营收课以6%罚款进行罚款,也可能将马斯克整个企业集团的总营收纳入计算。若然,罚款额度可能达到数十亿美元,对X平台与马斯克个人会是一大打击。 马斯克的数位平台是把双刃剑 马斯克收购X平台后,迅速将其转变为攫夺政治与商业利益的工具。此一社交平台不仅拥有超过2亿活跃用户,还成为马斯克扩大个人影响力的数位武器。根据《卫报》报导,马斯克利用X平台提升其个人推文的可见度,指示工程师调整平台演算法,确保更多用户能看到他自己的推文。 这种“一痞天下无难事,不要脸天下无敌”的优势,让马斯克得以直接干预政治,尤其是美国2024年总统选举。在这场选举中,马斯克不仅以钜资捐款支持川普,还利用X平台作为宣传工具,发布大量支持川普、攻击民主党候选人的内容。他的X平台封锁某位记者的帐号,只因该记者揭露副总统候选人万斯(JD Vance)的负面材料。此一“双标”的作为,与马斯克自封的“绝对言论自由者”立场形成强烈反差,显示了他对数位平台的掌控如何影响公共话语权 。 他还透过他的“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将资金投入实地拉票工作。并向保守派组织“建设美国未来”(Building America’s Future)捐款。根据《卫报》报导,后者不只为重金悬赏号召民众提供选举舞弊证据,还将资金投放广告在密西根州的阿拉伯和穆斯林选民较集中地区,诬指民主党总总统候选人贺锦丽和其丈夫艾姆霍夫(Doug Emhoff)是“美国的亲以色列权力夫妇”。同时,该组织又在宾州针对犹太选民投放广告,批评贺锦丽立场太亲巴勒斯坦。 财富与权力集中:马斯克的野望 此刻,马斯克已移师到宾州办公,以工程师和创业家的拼劲全力助选催票,因为他认定宾州攸关川普能否胜选。在X平台上,他对民主党推动的进步政策和审查制度发出严厉警告,并且毫无根据地声称,民主党正试图让美国充满非法的“无证移民”,因为这些非法移民可让民主党永久执政。他甚至警告,2024年的选举可能是美国“最后一次自由选举”。 甫获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戴伦.艾塞默鲁(Daron Acemoglu)近日撰文指出,当财富与社会地位紧密联系时,亿万富翁拥有的不仅是财力,更是一种超级的“说服力”。这种“财富即地位”的现象,让像马斯克这样的亿万富翁得以在许多不属于其专业领域的议题上掌握话语权。马斯克不仅在科技和商业上拥有影响力,还透过他的数位平台干预公共政策,并对美国乃至全球政治、经济秩序施加影响力。 极右派转向与全球政治操作 马斯克在政治立场上的转变尤其明显,他逐渐与多国的极右派政客结成联盟,成为全球极右派势力的重要推动者之一。义大利的梅洛尼(Giorgia Meloni)、以色列的纳塔亚胡(Benjamin Netanyahu)以及阿根廷的米莱(Javier Milei),都与马斯克保持著密切连结关系。这些连结不仅体现马斯克的全球商业布局,也与其反监管、去管制的政治理念相符。 马斯克的政治立场转变或许与其个人情感有关。身为12个孩子父亲的他曾表示,由于他有一个跨性别子女接受医疗处理后与他疏远,加深了他对“觉醒文化”(woke culture)的敌意。因此,他在X平台上多次发表排斥跨性别、反移民的激进言论,而这又进一步巩固了他在极右派圈子中的地位。 法律挑战与去管制愿景的未来 尽管在全球拥有庞大财力与影响力,但他的反监管、去管制倡议也面临著来自监管机关的挑战。在美国,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技术屡遭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的调查,SpaceX因违反发射安全协议而被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暂停发射活动,以及Neuralink因涉及动物实验伦理问题而遭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批评 。 马斯克在反监管、去管制运动显示他对监管机关的强烈反感,并试图透过与极右派政治人物的联盟来削弱监管力道。然而,这种倡议同时也带来诸多风险,特别是在公共安全、环境保护等领域。如果监管机关无法有效对抗马斯克的去管制运动,可能会对全球的社会稳定和公共利益构成威胁。 对马斯克来说,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只是他扩展全球影响力的一部分。无论川普是否当选,马斯克都将持续推动其反监管、去管制的全球倡议。未来,全球各国的监管机关需要更加灵活与协作,以因应马斯克这类政治极右派亿万富豪的挑战。 ※作者为中正大学传播系教授。全文转自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