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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胡锡进和司马南互相咬起来了,吃瓜群众赶快搬起小板凳来吃瓜了。 起因是胡锡进在聊起美国流浪的孙博士的时候,提到有人骂孙博士是“祖国的叛徒”,老胡就觉得这样做有点激进,因为他也没有从事危害中国的活动,顶多算一个人生失败者。 网络截图 而后又提到了自己全家人都是中国国籍,也没有在美国买过小房子。 特别是这一句美国买过小房子,这就是司马南之前被人发现在美国买了房子之后的狡辩之词。在之前还多次辟谣呢。 网络截图 于是在美国买过一个小房子,成了美国大V司马南抹不去的污点,一方面教导粉丝们恨美国,一方面用实际行动爱美国,支持美国,给美国交房产税。 所以老胡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的提到这个梗,也是在表明,在美国流浪的孙博士至少比这些虚伪的爱国者要光明磊落。宁愿流浪也没有来收割爱国者的流量。 所以说孙博士是祖国的叛徒不合适,他比那些口上爱国反美,实际赴美投资生活的伪君子要好的多。 胡锡进和司马南都是顶流的爱国大V,老胡这么阴阳怪气的内涵司马南,司马南及司马南的粉丝会看不出来吗? 这就是纳米级别的精确打击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司马南也发文回应了。 网络截图 他首先还是承认在美国买房子是他抹不掉的政治污点,既然要吃爱国大V这碗饭,那就要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只能说在美国买这个小房子,让他大肠直肠都悔青了。 网络截图 后面还说:已经检讨过多次,被举报多次,只能不停检讨下去,直至:胡心柔,胡肺息,胡尿尽,胡眯眼。 把胡锡进的名字拆开,并杂糅眯眼与尿,这就太明显了,就差把老胡的身份证号码写上去了。 更绝的还在后面。 胡锡进今年开始炒股,结果赔了不少钱。 叼盘能叼住很多盘,唯独叼不住大盘。 司马南也是拿胡不开提哪胡。 网络截图 于是司马南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有人炒股天天赔,自己在美国买的小房子却步步高,又涨价了。哎哟喂,都是投资人和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在微博上搜索胡锡进三个字,出来的热搜大部分都是他炒股亏的话题。 网络截图 司马南想把他买房子的行为框在投资的范围内。如果只是投资行为,司马南确实比胡锡进赚得多。 但考虑到他们都是爱国大V的人设,他们的主业是挣爱国流量费,投资不过是为流量而设的话题。胡锡进股市亏的钱,早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司马南投资美国,是在看多美国,嘲讽胡锡进亏钱是在唱空大A,胡锡进投资A股,虽然也是在演戏,坑了不少粉丝,也为人所诟病,但站在爱国大V的人设来看,老胡略胜司马南一筹。 除此之外,司马南还在1月8日深夜找了一个角度进行回击。 司马南说,有人竟让民众放松抓间谍的警觉性,没人觉得不对劲吗? 网络截图 而且在文末还特意提到,间谍手段五花八门,各种各样,有人专门在意识形态舆论战线做些引领性的工作。 这是在内涵谁呢?巧了,老胡在不久前正好提过要正确理解谨慎对待全民抓特务。 网络截图 在抓特务这件事上,老胡的提议还是比司马南一味煽动民粹要高明一些。 虽然我们经常在嘲笑胡锡进,但在那些极左的夹头粉看来,胡锡进还是太右了。站在左边来看,骑墙派还是在右边。 两者互咬完全不顾同在爱国大V战壕里的体面。看来在消灭完公知之后,他们就会陷入内斗。 对于他们的粉丝来说,他们之间可能有很多粉丝是重合的,看着他们俩互相撕咬,各自咬得一嘴毛,或许才能解构爱国大V的本质,让各自的粉丝学会思考和辨别。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两个人同时掉进水里,你手里有块板砖,你拍谁?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白帝城杜甫
近日,一段河北省邢台市某裁缝店主与城管人员发生口角的视频传遍全网。在视频中,城管首先是要求裁缝店主拆除贴在玻璃门上的广告,裁缝店主告知,因为此前已被通知不能在玻璃窗和门上张贴广告,自己已将广告做成标牌悬挂在屋顶。但执法人员认为,挂在屋内的广告还是能被看到,仍旧要求店主配合摘除。 店主反复强调,如果没有广告,经过的路人几乎不知店内能够修拉链、纤裤边,自己的生意也无人问津,而城管所说的门头只是标明了营业执照,根本无法标示出店里的经营范围。在数次申辩无用后,执法人员依然以配合工作为由,强行要求裁缝店主摘除店内那张作为标牌的纸张后,店主忍无可忍地骂出:“我今天就不摘,就要把这个牲口揪出来。” 店主口中的“牲口”,就是让这些执法人员不断以整顿市容市貌为由而检查商铺、“折腾”商家的领导。将领导类比于牲口,或许不妥;但该店主不惧可能被严厉处罚的后果,仍在视频中激愤陈词,“你们该警告警告、该封门封门,该处理处理”,又的确反映出当地商户和执法者之间的剧烈矛盾。 市容执法为何容易蜕变成口袋罪? 城管是否能以整顿市容为名,要求所有商铺内都不出现任何广告类标示,这是本案涉及的首要法律问题。在视频中,执法人员称其执法依据为《邢台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查阅该条例会发现,这部于2023年3月30日由河北省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通过的地方性法规,在第21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城市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以及树木上涂写、刻画。不得擅自在城市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上张挂、张贴商业性宣传品等;不得擅自在城市道路及其两侧、公园、公共广场等公共场所进行散发商业性广告、传单等影响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的行为。” 法条中的“商业性宣传品”属于并不明确的概念,城管执法时则将其直接等同于广告。又根据《广告法》,所谓广告是商品经营者或者服务提供者通过一定媒介和形式直接或间接地介绍自己所推销的商品或服务。但商铺要营业,要在竞争中存活,张挂和张贴商业性宣传是必要之举。所以,仅凭借生活常识也可知,禁止在所有的城市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上张挂、张贴商业性宣传品,并不符合商业经营的规律。此条若要严格执行,就几乎将城市街道的商业特征都彻底抹去。 因为即使不做扩张性的文义解释,差不多所有包含商业要素和宣传特征的标识都可被归入“商业性宣传品”和“商业性广告”。在本视频中,裁缝店主在店内悬挂的那张写有“本店可修拉链、纤裤边、改衣服”的纸张,也毫无疑义地会包含其中。因为即使只是介绍本店的营业范围,其目的也是在推销服务。 《邢台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上位法为2017年修订的国务院制定的《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该《条例》中同样有类似规定:“一切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在城市建筑物、设施以及树木上涂写、刻画。单位和个人在城市建筑物、设施上张挂、张贴宣传品等,须经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批准。” 该《条例》的罚则部分也申明:“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单位除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二)在城市建筑物、设施以及树木上涂写、刻画或者未经批准张挂、张贴宣传品等;(三)在城市人民政府规定的街道的临街建筑物的阳台和窗外,堆放、吊挂有碍市容的物品的……” 网络图片 上述法律规范之所以做出如此严苛的规定,当然是为了市容管理。加强城市的市容和环境卫生,创造清洁、优美的城市环境,固然没错;但是,如果以整治“市容”为由,就要求所有的商铺都无任何宣传品标示,不仅不符合商业规律,也属于对商铺经营自主权甚至是个人私人生活的粗暴干预。 因为商业宣传品的张贴悬挂与市容环境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是否影响市容,取决于商业宣传品的展示内容,取决于其张贴悬挂的位置是否属于公共空间等诸多要素。如果粗暴认为只要悬挂放置商业宣传品就一定影响市容,就一定需要摘除,本身就是将抽象的市容法益凌驾于所有私益之上,也是用极端形式主义的方式判定所谓“市容市貌”。 由此,裁缝店主认为,自己被如此折腾是因为那些“牲口”领导干的;但从执法依据来看,上述过度严苛的,几乎未考虑城市建设其他要素,尤其是忽视民情民生和市场规律的立法,其实同样难逃其咎。 而此前因过度追求市容效果,城管部门极端执法的案例就已频频出现。 典型的,例如2023年2月发生于三亚的城管执法人员收男孩书桌案。执法人员为执行所谓“店铺门口不能摆放任何东西”的市容规定,而将在超市门口摆放书桌作业的店主孩子强行驱离,并没收了孩子的桌椅。该案的视频一经传播就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尤其是四五名城管人员强行没收孩子自习桌椅的画面更引发公众强烈不满,被认为是暴力执法的典型。 再如前不久,云南宣威市某商家在开业时在门口摆放花篮,城管执法人员同样认为商家将花篮摆到了人行道属于占道经营,而罚款200元。将本属于庆祝风俗的摆放花篮,强行解释为占道经营,同样引发公众愕然。 在上述案件中,执法人员的理据都是所谓“市容市貌”。但此类案件频发已然说明,所谓“市容整治”,因为界限模糊、标准未定,已渐渐沦为一种口袋罪,也为实践中行政机关尤其是城管部门粗暴执法、僵化执法,甚至选择性执法提供了正当性庇护。 整治市容市貌服务于文明城市的建设,但城市是否文明、是否宜居,却是以人的感受为核心判断;如果一个所谓“清洁、优美、文明”的城市的构建,是要以牺牲个人的自主空间、生活品质,甚至是牺牲个人的生计可能和贬低个人的尊严价值为代价,那这样的文明城市也完全不是人们所欲追求的。 说好的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呢? 再回到本案,裁缝店主已反复说明,在悬挂了标示后,经过的路人会知道店内可以改衣、修拉链、纤裤边,每天还能有20、30元的收入;如果将标示彻底摘除,生意就真的无人问津。而且悬挂一个标示,也如裁缝店主所说:“这又影响谁了?!” 然而,一个收入微薄的底层人民的基本生存诉求,在要求街道整齐划一的执法人员那里,就是“不配合”的表现。以至于被逼无奈的裁缝店主在喊出“是不是彻底没有了买卖就没有伤害”后,执法人员居然倨傲地说,“那你就别在邢台呆啊,你走吧!” 这也是这段时长10分钟的视频最令人窒息之处:一边是迫于生计的挣扎和愤懑,另一边却是明知如此做法会砸人饭碗也要固执地要求配合、要求服从,只因这是领导要求的。在视频的最后,裁缝店主给出了最直击灵魂的追问:说好的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呢?如此“折腾式执法”,商铺连基本生存都难以维续,又怎能创造一个城市所谓的良好营商环境?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这段邢台裁缝店视频就是当下很多地方营商环境的镜像,从中也完全可看到政策与现实的对立和割裂: 一方面,国家不断强调要“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各地也在今年密集性出台各种提升营商环境的政策,其中甚至包括河南商丘颇具开创性的“企业宁静日”,即在规定时间内,行政执法机关不得进入企业实施行政检查等执法活动,以给企业足够的安宁; 另一方面,不仅诸多既有的与营商环境塑造互相抵牾的制度性障碍难以被摈弃清除,实践中也屡屡可见执法人员对小至小商贩,大到都颇具规模的民营企业的刁难。这种刁难,发生在本案中这个经济并不繁荣的北方城市,就更显得讽刺。 很多人认为,这些极端案件的发生,无非是因为具体的执法人员未理解上级要求,偏离了政策方向;但是,放在这个案件中,可能并非如此简单,其所指向的问题恰恰是:所谓“优化营商环境”“保护民营企业”,很多时候可能只是理念和口号,根本未能成为地方立法和政策时的基本考量,也即这些口号只是用来说的,而没有被付诸行动 网络图片 裁缝店主在视频里申辩说,邢台市都可以为自己做广告,凭什么自己开家小店就不能广告。这句话可谓直指要害,也是就在去年10月,邢台市发表了标题为《急企业之所急 想群众之所想 邢台市用心用情用力打造最优营商环境》的文章,来为本市进行宣传。但目前的这段视频被广泛传播后,大概很难再让人对该地的营商环境产生充分的信心。 被辱骂的领导和折腾式的执法 裁缝店店主事后向记者坦承,自己骂人是不对,但开业后即被要求不得悬挂任何广告,也被频繁检查以至半个月只挣了100多元,实在觉得此项市容条例过于严苛无据,所以才选择如此“硬刚”。 这个辱骂领导的视频之所以被网友广泛转发并接力保存,又因为它的确引发了公众对于底层商户的共情,和对那些完全无视公众的基本生活需求,只一厢情愿地追求所谓市容整洁的城管领导的愤懑。 这种完全脱离实际的过度追求,在现实中已屡屡被异化为执法人员对商铺和店家的随意摆布和折腾,其结果不仅是对营商环境的破坏,也是对底层民众个人尊严的倾轧。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不仅能够共情这个店主,也同样希望店主的辱骂能真正唤起城管部门对此类事项的重视,进而改变严苛无据的立法,同样改变折腾式的执法方式。 被骂为牲口的领导,在视频中始终未现。进出店门与店主交涉的,一直都是要求店主配合和服从的执法人员。他们或者以“那你就别在邢台呆啊”的方式威吓,或者以“大家都是打工的”的苦情要求店主理解,但无一例外都对明知不合理的上级指令予以不近人情地盲从,并要求商铺不打折扣地坚决执行。 网络图片 我们常说,执法应有温度。所谓温度,就是即使是执行上级命令,也应基于自身判断作出有良知和有温情的选择,也能够通过弹性调整避免可能的违法和伤害。简言之,就是眼睛里有人,能看见和体谅他人的难处,而非机械冷酷地只是将自己当作执行工具。但此类新闻一再出现,多少还是让人对“执法温度”的期盼有点失望。 视频曝光后,迄今并没有消息爆出裁缝店店主被处罚或整改,但店主和网友希望有关部门重视市容条例的诉求是否被予以重视也未可知,这不禁也让人为这个小商铺未来的经营前景感觉揪心。因为即使商铺不会因为悬挂标识、辱骂领导而受到处罚,但如果当地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还只是停留在口号上,并未落实于具体的立法和执法,地方经济大概就真的只能如店主在视频里负气时所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的两败俱伤。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风声OPINION
在一座中原小城的富士康,女工们辛勤工作15年,只为熬社保。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人坚守忍耐,有人无奈退出,还有人像浮萍一样,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制度。 稳定的女工 早晨8点,河南济源富士康园区外的十字路口,会出现一幕特殊的场景。 一群电动车大军浩浩荡荡地穿行马路,半分钟后,绿灯已经转为红灯,队伍还没完全通过。汽车车主们停在斑马线内,心平气和地等待着这些上班、下班的富士康工人们驶离。 富士康早晚班的工人们,骑着电动车交接,是这座河南小城特有的早高峰景象。女工李彤彤是其中一员,她骑一辆裹着挡风被的电动车,准备下班回家。 网络图片 前一天夜里,李彤彤和检包线上的五位同事一起,将一板板装有苹果边框的塑料盘端到流水线,挨个挑选出含有毛刺、刮伤的部分。一个夜班,她们一般需要看4-6万个零件。按已经工作8年来计算,李彤彤经手了约1亿多个边框,它们聚集起来,可以搭成一座真实的金属楼房。 熬过这一夜,她会立刻回到出租屋——为了节省时间,在富士康这几年,她一直是一个人在工厂旁的大驿村租房住,一个月210元,骑车10分钟回到家,通常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一半的时间工作,一半的时间睡觉,这样的日子不断重复。 流水线吸引的,就是很多像李彤彤一样的本地女工们。济源是重工业城市,有色金属、钢铁、能源、化工,是适应男性的就业环境,相比之下,富士康承接的更多是女性。她们有家庭的牵绊,更稳定,也更愿意长久地留在富士康。济源富士康一位人力中介说,这里女工的比例约为45%,按厂里2万多人来看,其中至少有1万名女工,远高于外地的富士康。 她们是女工,也是妈妈。李彤彤有两个孩子。和她一样,很多穿着棉服、扎着马尾的女工,一下班,戴上手套和护耳帽,一溜烟儿就骑车走了。她们生活简单,在一个月的白班、夜班中两班倒,每周日的休息时间,再好好陪孩子。 39岁的丁焕丽来自洛阳,也是一个人租在大驿村,每周日会坐两小时的大巴车回洛阳看孩子。她有5个小孩,为了养孩子,她已经在富士康做了近半年的小时工,算稳定的那种,一个小时的工价在21-29块间浮动,一个月可以到手6000多块钱。原本她可以成为正式工,但这意味着要扣下一部分钱缴纳社保,为了能有更多现金养育小孩,她选择做小时工。 2020年3月,济源人吉文婷,带着她的硕士课题来到了济源富士康。她是华南理工大学社会保障专业的研究生,按以往劳工研究的观点,富士康作为劳动密集型企业,对人的挤压要大于给人带来的创造性,本地工人是怎么理解这份工作的? 带着这个问题,吉文婷成为了女工的一员,她在济源富士康工作了三个月,“不仅枯燥无聊,而且对工作能力的要求很强”。她也被分在了检包线上,在她手中,每个零件的停留时间不超过两秒。有时,因为一些简单的活没有做好,她还会感到羞愧。上夜班是她觉得最辛苦的时候,每次熬过一夜,她都“像飞出笼子一样,瞬间支棱了起来”。 网络图片 每个月7号发完工资,富士康的茶水间就变得热闹。休息的间隙,女工们围拢在这里,叽叽喳喳讨论她们的加班时间。“加班是1.5倍工资,她们会因为上个月我多加了两个小时,这个月我少加了一个小时,产生几十块钱的争议,就在茶水间聊一周。”吉文婷“蹲”在大家身边,看到女工们互相打探对方的工资,每次聊完之后,她们再回去工作时,也变得更有干劲了,仿佛受到更多加班工资的号召。 这正是让她感到意外的地方,“她们还挺开心,不是背井离乡、精神高度的紧张”。吉文婷发现,车间的关系不是严格的层级制,反而因为有很多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形成一个熟人社会,女工们更多地认为,工厂给她们带来了机会,她们愿意在这里劳动。 但正式工的收入其实不算多。淡季时算上加班工资和各种津贴,她们每月平均到手也只有3000元左右,这还不一定比得上市区里一些服务行业的工资。为什么要留在富士康? 女工们为她们的坚持,给出了一个直接的解释——为了熬社保。 她们需要赶在50岁退休年龄前,在富士康缴满15年社保。“既可以续社保,又可以补贴家用、照顾家人。相比之下,富士康不只是她们的可选项,可能也是一个最优解。” 吉文婷与导师黄岩交流她的发现后,团队又访谈了江西赣州、四川成都等地30—50岁的富士康女工,从制度、家庭化和个体性维度理解她们的行为。三年后,论文《“熬社保” :富士康劳动体制与女性农民工的劳动策略》发表。他们认为,富士康女工们以“熬年限”的方式“积极为工”,争取职工保险的主体资格,不仅可以迈向自立养老,也在工作中获得了家庭经济地位,增加了自我价值意识。 富士康有稳定的薪酬制度、缴纳的五险一金,为女工们的未来提供了保障。但她们的“熬”,并不一定在一开始就有预料,而是像一场漫长的征程,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只要终点在那里,就有人愿意咬咬牙,继续跋涉下去。 网络图片 熬满15年 为了真正观察女工们如何熬社保,2023年12月25日,我报名参加了济源富士康的招聘,后来成为被录取的24位新人中的一个。 和我一起进来的,果然大多是中年人。一位出租车司机告诉我,夏天,旺季的富士康会招很多人,但年轻人进去,干两个小时就受不了,小时工是流动性最高的,只有那些熬社保的女工们,愿意兢兢业业,好几年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我被分在了B09车间,由数控机台(CNC)对手机边框做金属加工,作为生产手机模具的前端,是更脏、更累的地方。机器嗡鸣,飘出刺鼻气味。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工说,工作整晚,就在这样一小块地方,她的步数也能达到两万多。到了夜里,戴着手套,握住手机边框也会感觉冰冷,因此,即便很困了,她也会努力加快走动的步伐,让自己温暖起来。和她一起,还有很多四五十岁的女工们整夜都在熬。 我和22岁女孩袁可颖分在一起上夜班,在一个处理微瑕手机外壳的房间,我们戴上黑色的指套,把手机边框放在迷你抛光机下打磨。事实上,除了一些明显的纹路和小坑,我根本看不出那些零件还有什么瑕疵,只能机械式地操弄,很快,我的手心就变得黑乎乎了。 网络图片 身处在那样一个封闭空间,在大型照明灯下,我确实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是刮风还是下雨。我也不能立即查看时间,直到过了零点,身体自然感到疲倦,还不得不努力从困意中提振精神。再后来,我就更不知道那个夜晚是怎么熬过去的了。第二天清点时,我们二人共打磨了七百多个手机边框,对照成熟工每晚的一千多个,算只完成了一半。 仅仅只上了一个夜班,我就受不了,那些熬了8年、10年,甚至要熬满15年的女工,为什么愿意坚持下来? 那是一种退无可退的状态。35岁的李彤彤说,她处在一个尴尬的就业年纪,已经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更不好变换环境。更何况,富士康已经为她交了8年社保,她不愿轻易退出。 2020年,李彤彤生二胎时,住院花销4000多元,在富士康缴纳的保险,基本上全部给报销了。相比之下,她的婆婆做静脉曲张手术,因为只交了新农合,医疗费报销了一半。 拥有一份职工医疗保险,让她有更大的能力去看病、买药。济源市人民医院医保科的一位医生告诉我,来这家医院刷医保卡的,大部分都用的是职工医保。在当地,职工医保的住院报销比例一般可以达到88%,大病保险的报销可以达到90%。她见过太多人,因为从工厂离职,停掉了医保,好几万的医疗费用没有办法报销。 网络图片 熬社保的女工们,看重医保、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这些意味着未来生活的某种自立和保障。李彤彤听过一个故事,在他们村子里,有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因为没有养老金,儿子的婚事也被耽搁了。 如果15年的社保没有缴满,女工们也愿意再去把空缺填满。在济源,我认识了一位50岁的大姐,她之前做环卫工作,后面专门去富士康坚持工作到退休。但她还有一年的社保没有缴纳,于是,她又找到了富士康旁边的一家小厂,挣一点工资,只为把剩余的社保交完。 也有实在熬不住、放弃了社保的人。35岁的黄慧在富士康工作六年后,无法忍受那种枯燥的感觉,最终辞职退出了。后来,她在大驿村餐饮市场开了一家叫“闺蜜生活馆”的服装店。为了给店里增加一些人气,她又拓展了洗头、做面膜、身体护理等项目,那里很快成为女工们下班后聚会、闲聊的地方。 网络图片 但个体生意实在不稳定,她还有养育两个小孩的压力,只为自己交了一年三百多的新农合。丈夫在焦作的电厂工作,那里提供五险一金,他们商量,“家里只要有一个人有社保,就稳定了”。 对于有五个孩子的丁焕丽来说,一家子十多口人,每年的新农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医保被她放弃了,养老金更没有心力去考虑。她说,现在没办法想那么远的事情,如果没有钱,“那就只能一直干”。 还在富士康熬的女工,格外地珍惜这份工作机会,她们也会担心这里突然裁员,或者自己被调到其他城市。就像李彤彤想的那样,她希望能一直稳扎稳打地干到退休。 一部分解脱 过去,女工们还不是女工,她们怀孕、生子、养育,那些劳动就像被淹没掉一样,不曾被看见。但去了富士康之后,除了得到直接的收入,她们有了家庭以外、自我喘息的空间。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母职、妻职的一种解脱。 从怀孕开始,李彤彤就感觉体内绷着一根弦。她不愿意被困在房间,一整天,就挺着肚子在家里转来转去。她常觉得孤立无援,一次半夜5点多,趁儿子睡着,把他搁下,她从家里跑了出去。乡村的小路又黑又冷,家人一路骑着摩托车才寻到她。回家后,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得的是产后抑郁症。 李彤彤是25岁结的婚,这在同龄朋友中算比较晚的。作为一位新手妈妈,太多东西她都后知后觉。比如,直到坐月子,她才知道妈妈根本不能好好睡觉。那时是冬天,儿子一尿就哭,一饿也哭,李彤彤不停给他换尿布,再喂奶、换尿布,反复折腾一晚上。 网络图片 孩子断奶后,李彤彤再也不愿继续待在家了。“我这个脾气真的不行,而且一直都想出去上班。”那是2015年,孩子8个月大的时候,她去了离家14公里的富士康。 走出去的妈妈,与家庭的物理距离隔开了。一个人住在外面,李彤彤的生活简单又自在。有时,她自己在房间用电煮锅煮粥,如果是白班下班后,还会骑着电动车去赶集,买一些橘子和香蕉。她只留下一点生活费,剩下的钱都给了家里。孩子的接送、吃饭、辅导、陪伴等,大部分交给了丈夫和婆婆。 这也符合吉文婷的判断,进厂务工的女性,承担起了“养家者”和“照护者”的双重角色,她们在车间与家庭往返,话语权提高了,一定程度上也有了“自我”认知。 社交媒体上,我找到了一位曾在太原富士康工作的女工晋格。2007年,在石家庄一所中专上学的第二年,她坐上一辆大巴车,和四五十位同学一起,被学校安排送去了山西的富士康。三个月后,只有晋格一人留了下来。直到今年辞职,她在富士康待够了16年。她形容离开富士康,就像从一个走了很长的轨道上脱轨,突然被抛在一片荒原。 小时候,晋格被父母送在外面养,和家人关系并不算好。她从工作中索取成就感,在富士康iDPBG事业群,她从全技员,一路升到了线长、组长,最多时要管三五百号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33岁的一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十几年青春献给了工厂。世俗意义上看,她没有太多存款,也没有对象,不管是职位还是工资水平,都已经达到了极限。从工作中获取的意义有限,她的身体也出现了状况。最终,她离开了富士康,在没有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办之前,决定先去旅行。 晋格的经历是特殊的,她将故事分享到网络上,有人夸她洒脱、清醒,也有人批评她“年纪轻轻瞎折腾”“享乐、不务正业”。她有其他女工们无法抵达的自由,大多数人因为有家庭,需要马不停蹄地工作。 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工作除了给予女工们一些,也不可避免地剥夺了一些。 在孩子最需要妈妈的时候,李彤彤无法做到陪伴。工作时,她通过隔天一次的电话给孩子表达关心和歉意。有时候,电话那头的婆婆会开玩笑说,别再给孩子网购衣服了,因为妈妈不在身边,尺码总是不合适。李彤彤不知道应该把自己放到什么位置,她好像不完全属于工作,也无法全部投入家庭。 工作之余,属于女工们的生活是贫乏的。李彤彤保留了看网络小说的爱好。此外,还有短视频、电视综艺来填补她们精神层面的缝隙。去闺蜜生活馆做面膜、约麻将,也是她们少有的玩耍方式。我和丁焕丽一起吃饭时,常常吃到一半,她突然拿起手机,刷起了抖音。她没什么社交,过去十年,为了生孩子,她几乎一直待在家里。 在她的讲述里,家里人想要男孩,所以她得一直生。同村女性平均都有两三个小孩,她也生了三个,但都是女孩。第四次怀孕,她怀上了双胞胎。那时候,她去过好几家医院,但实在狠不下心把孩子打掉。在家人的失望中,她又生下了一对女孩。她曾动过把孩子送走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所以现在必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点努力。”从家里出来的这一两年来,她一直在各个地方做小时工,哪里缺人,哪里钱多,就去哪里。现在,她在富士康的CNC操机线上工作,干的是最辛苦的活,而这项工作,也改变着她的生活。 进入车间前,所有女工都要把手机等金属物品锁在外面,想要穿过安检门,连内衣的钢圈、牛仔裤的拉链,都是要去除的。吉文婷曾提醒我早做准备,过去,刚上班时,她不知道是衣服哪里出了问题,一过安检门就滴滴作响,最后只得再去旁边的试衣间换衣服。很多女工都踩过这些坑,丁焕丽也是如此,她穿无磁内衣、改装的牛仔裤、没有金属纽扣的大衣…….如果是戴口罩,需要用牙齿把里面的铁丝咬出来——仿佛只要踏进那个门,就进入了一个只有工作、没有个人的结界。 网络图片 丁焕丽说,她最害怕的事情是变老。现在,因为长时间熬夜,发缝变得越来越宽,她尽量扎一个低马尾,再用前面的头发遮住头顶。每次起床,她都会在脸上涂抹一些乳液和维生素E,抵抗皮肤的老化。更多的恐惧来自现实的直击:据她所说,很多地方的小时工,已经不收40岁以上的女性了。 回来的候鸟 随着年龄增长,对那些富士康女工来说,稳定的工作是一种牵引。 初中毕业后,李彤彤没再读书,但因为年纪小,她只是在家务农,就这样“混”了几年。后来,她在市里的瓷砖厂洗石灰,也去过保安公司看监控,干的都是一些纯体力、不需要什么技能的活,一直到结婚。 更多女性选择成为“候鸟”,飞往机会更多的大城市打工。丁焕丽也是初中毕业就开始挣钱,她说,她去打工过的城市数都数不清。好像是大雁排阵一样,她们从农村出来,跨越省份,去往市场最繁荣的地方,不断奔向远方。 闺蜜生活馆的黄慧,一毕业就去了广东,她先是在生产索尼相机的冲压车间干了两个月,又去一个手机厂做了一段时间的喷漆。干得最长的工作,是在日本尼桑汽车厂的包线上待了一年。她住在潮湿的群租房,从一个车间跳到另一个车间,只有过年才能回家。 候鸟们在打工地与家乡之间往返,靠出卖劳动力拿到工资,但很难享受到城市的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资源。 吉文婷的导师、华南理工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黄岩,关注沿海地区打工环境及其变迁,在他看来,2000年开始,沿海地区一些电子厂、玩具厂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内地转移,形成一种“外来工厂本地工”的新组织形态。企业内迁进行时,也为候鸟们从打工地返回家乡提供了可能。 济源富士康建好的第二年,黄慧决定回家。她先是到郑州富士康干了几个月,随后又回了济源。对比两个富士康厂区,她明显感觉后者强度更大。“郑州的年轻人多、流动性大,济源的正式工多、更稳定。”就像自己年轻时候在外面打工的状态,那时候比较浮躁,而年纪大了以后需要安稳,济源富士康也看中了这种心态,招的也多是这样的本地女工,“好像就是拿捏了”。 从富士康辞职到现在,黄慧有一种浓浓的后悔。闺蜜生活馆的收入少、不稳定,还不如再回到工厂,至少能缴社保。她后来又应聘过一次,但这次,富士康没有要她。 在22岁女孩袁可颖身上,我看到了年轻一代女工的样子。职高毕业那年,去深圳富士康打暑期工,是她唯一一次去到外省,“第一次看到郑州之外的城市”。她一直想去外面“闯荡”,但因为父母身体的原因,毕业后只能留在家。她曾收到过河南漯河一所技校的录取通知,但家人以太远为由,让她放弃了那个机会。 过去两年,她先是在超市打工,一个月2000多元的工资,实在太低,她又去了海底捞。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但后来餐饮业受到影响,她不得不转为小时工,变成了中午在海底捞上班,下午到晚上再去华莱士上班。再后来,她去美容院当学徒,辛苦干了两个月,又回家休息了。 这一次,她来到富士康,打算暂时以正式工身份,先干几个月再说。如果后面能转到小时工,她想再争取转。这意味着现金更多。“哪怕是存到一万块钱,对我来说都已经足够了。”她还没有考虑社保的事儿,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到驾照,租一辆车,做好随时去哪个地方穷游的准备。 网络图片 但更多女工们,被绑定在一个位置上。黄慧和来店里的客人聊天后发现,很多本地的夫妻档,都发展成女性在济源富士康就业、男性去外地挣钱的模式。可以说,相比女性,男性在更大程度上拥有迁徙的自由。那些回来的女工,工作变得安稳,而她们的丈夫,成了家庭中那个可以走出去的角色。 但更远的地方,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系数。譬如,为了挣高工资,丁焕丽的丈夫去了新疆工作,但他的工资常被拖欠,“今天给,明天给,到最后拖好久,所以我们挣的钱只能维持生活”,这样的压力落在家庭上,反而需要她更努力地弥补不确定的损失。 丁焕丽最大的孩子已经16岁了,现在正在一所职高念书。每周回到洛阳,看到剩下四个小孩,老二上初中,老三上二年级,老四、老五上大班,她最恳切的愿望就是,孩子们可以好好学习,“老人只会管她们的吃喝睡”。她陷入到一种巨大的茫然中,有时候很想以身作则,离开富士康,回到洛阳,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督促她们学习,但那样,整个家庭的开销又能从哪里来呢? 新的游戏规则 在富士康熬社保的女工们,不再像候鸟那般漂浮不定,那回来之后,她们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当我把这个问题抛给黄岩时,他给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回答——被迫城市化。为了孩子,农民工可能需要在城市买房,参加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游戏规则。 当然,不只是买房,城市化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随着城市资源变得富足,社保也是农民工卷入城市化结果的产物。因为教育和医疗资源向城市集中,农民工子弟需要进城读书,带来新的压力。各个方面,父母都想给孩子提供最好的,一直到最后一站,买房。 那是黄慧无法想象的事情,“要100万我没有,我哪里能有这大能力对不对?”房子是一座山,压在她身上,并可能在未来反复提醒她,需要不停地挣钱,还不能松懈。 她的两个孩子,都送进了私立学校。平时,她还接送他们去补习班,带女儿学跳民族舞、爵士舞——这是县城女性们普遍在做的事。她说,她在孩子身上花的钱比自己还舍得。她没有给自己买保险,却给他们都买了商业医保。两个孩子一年4万多的学费,9年义务教育就累计有40万,基本上是倾尽所有了。去年最困难的时候,她直接刷了信用卡来交学费。 在富士康工作8年,再熬至少7年,李彤彤就交满了最基本的五险一金。她计划以后用在富士康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买房——家里只在农村有房子,害怕因为没有像样的婚房,她未来的儿媳妇会不乐意。“我家儿子才9岁,我都要考虑以后那么远的事儿了。”李彤彤说,以她现在的工作状况,存不到多少钱,只是光说要买,但真等到了那个时候,谁又能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几年,随着富士康的环境发生变化,工厂能够给予女工们的东西也在渐渐变少。几年前,公司学习日资企业,会给工人们发餐券,一起去周边餐馆聚餐,以增进感情。再后来,发放的福利就变成了最基础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去年,富士康的业务不那么景气,产量在减少,工人们休息的日子变多了,有的车间甚至变成了上四休三、上三休四。 小时工丁焕丽,这次工期到期的时候,没有再续签富士康了。她彻底离开了大驿村、离开了济源。就跟她到处打小时工的踪迹一样,在每个地方都只停留一会儿,但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下定决心,要回家陪孩子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每日人物
河北石家庄,一家菜市场发通知,“因大气污染停止面条煎饼加工”。舆论关注后,该通知被废止。 网络图片 山西平遥古城,当地文旅局发公告,禁止旅拍店上架非汉民族服饰。舆论关注后,删除了公告,规定撤销。 网络图片 陕西洋县,一社区要求返乡过年人员报备,要求相关人员提供返洋时间及个人信息、在外地务工地点等资料。舆论关注后,该通知被撤销。 网络图片 这种朝令夕改的通知(或公告),光是媒体报道的,近期就至少发起了三起。 蹊跷的是,除了平遥古城的这份通告,当地文旅局承认属实以外,另两份通告,则一问三不知。 明明通知上写的是接上级通知,或接县委县政府通知,但在媒体采访时,当地街道或相关部门,要么表示不知情,要么表示是理解偏差,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 你看陕西洋县的这份通知,返乡必须报备,一下让人感觉是不是疫情又来了。但是,当有记者去调查时,这份通知到底是谁让发的,都一头雾水。社区说“接县委县政府通知”,区里说“不清楚,需要问街道”,街道说“有要求,但是没这么要求”。 发通知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我们写自媒体的,写文章都得慎之又慎,担心查询资料不严谨,担心措辞有不准确或内容失实惹上官司,甚至被“跨省”。 可这好家伙,一纸盖有公章的通知,把老百姓吓出一身冷汗,结果连这纸通知究竟是谁让发的都找不到答案,最后轻飘飘的一句“社区工作人员理解偏差”“进行了严肃批评教育”“已责令社区撤销通知”,就把责任都推卸掉了。 “发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当事人承担”,“情节严重的上报县司法机关严肃处理”,“同时追究组干部责任”,如此措辞严厉、杀气腾腾的一份通知,就一个小小的社区委员会,能有这么大的胆? 网络图片 老百姓就只想着平日里好好做点生意多赚点钱,过年时能回家看看父母家人,可总有些人要搞出点幺蛾子。 真的是让人很无语了。如果再算上此前网络上的几起新闻,物业不让商家卖圣诞礼品(为了抵制蠢货,也要说一声“圣诞快乐”!),城管不让裁缝店摆广告(邢台店主的四句话)……这一个月不到,朝令夕改、折腾老百姓的事,就有多少了? 有了点芝麻大的权力,不是想着好好为百姓做点实事,却总想着为难老百姓,刷存在感。 “为官清廉而不扰民,则百姓自安。”一些地方的乱作为比躺平的危害更大。 随便脑袋一拍,就发一份通知。一看引起网络关注了,马上又撤回。发的随心,撤的随意,如同儿戏。 每一份通知,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保护环境,保护文化,保护民众安全……说的是为老百姓好,干的却是严重干扰老百姓正常生活的事。 权力的任性和傲慢,在这些朝令夕改的通知(或公告)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玖奌杂货店
昨晚的故事,说得难听点,就是讲给外行人听的。 其中的逻辑线非常脆弱,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哪怕是对平时的中国足球有过关注的普通球迷,都能发现其中的漏洞。 就像很多球迷所发出的疑问那样,既然要“豪赌世界杯”,那怎么会用李铁这样的年轻教练?更何况足协内部很多人当时都从他那里拿到钱了。 指望这样的教练,去铸造陈戌源等人想要的政绩? 网络图片 然而,这就是大家稚嫩的地方了。 足球这种事情,尤其是足球成绩,从来不是做了A、B、C,就一定能得到D、E、F的,取得成绩时背后的运气因素,从来都不可忽视。 当然了,在中国足球这片土地,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更多了。 这种逻辑,就算杜兆才不懂,陈戌源这种管过俱乐部的人不会不懂。他管上海上港的时候,花的钱不比恒大少,买的人不比恒大差,请的教练也不比恒大名气小,2018年才拿到冠军。 那么,如何解释此前都没拿到冠军的赛季? 所以,冲击2022年世界杯最终失败了,程序上你也无法反向追责。 李铁不用归化,他可以告诉你归化球员身体状态不好,训练场上没有展现出能力,不配获得出场资格,阁下如何反驳? 里皮辞职,选拔新帅的时候,就李铁、李霄鹏和王宝山三人,如果不知道两次冲超背后的秘密,李铁在这三人当中没有胜算吗? 足球场上就是如此有趣,选人用人本身就充满了玄学因素,不管是管理者选教练,还是教练选球员,都只能是做一些大概正确的事情。 比如里皮和李铁之间,傻子都知道要选里皮,但李铁和李霄鹏、王宝山之间,选谁做主帅,其实都差不多。 既然如此,所谓的“豪赌世界杯”,赌不成又能如何? 别说是解说词里提到的李铁成为主帅,圈内人都知道进不了世界杯,就是里皮带队,进军世界杯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还以为是85那批人尚且一战的2017年呢? 最终结果都差不多,也不会因为失败而被追责,那么与其真的去豪赌世界杯,更实际的当然是借着豪赌世界杯这个名号两头吃了。 就像很多人困惑的,身为国企前老总,怎么会因为地方足协上供的30万而动摇? 这当然是塞不进牙缝的小钱了,但如果是动辄上千万、上亿的大钱呢?豪赌世界杯,就算要做个表面工程给上面看,真正的赌注也不会是李铁,当然是那些需要花大钱才能搞定的归化球员了。 别的不说,就说2019年,谁能归化?谁不能归化?广州恒大能一气归化七、八个,多到自己俱乐部都放不下,租给别的俱乐部当外援用,河南归化一个伊沃,球员自己都说可以考虑,为什么不行? 至于一向被誉为做事严谨、管理科学的广州恒大,在没有搞清楚高拉特能否被归化的情况下,就先把钱花出去了?这些钱都去哪了?都进高拉特的口袋了? 这里面的猫腻,都说得清楚吗? 至于里皮辞职,别的不用说,就一件事:当初设立选拔队,招了一批里皮明确弃用,也没有潜力的球员,里皮因此不愿带队打东亚杯,从而引发里皮和外界的矛盾,谁的主意? 时隔如今,回头再看看央视采访里皮的原话: “因为这个球队没有我们的主力球员,也没有我们未来有潜力的U23的一些重要的球员,这样通过协商,我们尊重协会的决定,可能是为了锻炼本土教练。”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国奥辞退希丁克,让郝伟去当了执行教练。 现在郝伟人呢? 所以,中国足球远的不说,就这五年,说不清楚的事情太多太多。 足球这项运动,偶然因素太多太大,它因此充满了魅力,而在中国,它异化为成了就是领导的政绩,不成你也说不出什么,所以从中寻租,其实很安全。 而且你越想让它成,它就越有寻租的空间,归化球员就是很好的例子,作为史上最能体现急功近利特点的一项决定,猫腻还没有被揭露。 可能永远都不会了,因为陈戌源也只是中间的执行者而已,真正能拍板决定归化与否的级别,比他高的多得多。 至于对归化的态度,我当时就说得很清楚了,当初那些不同意我观点的朋友,相信你们今天明白我的意思了。 中国足球,远比你们想得更复杂。 网络图片 网络图片 网络图片 所以昨晚的故事,逻辑线很脆弱,充满了把这几个人凑到一起,强行拼进一个故事的味道,但这几个人牵涉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昨晚的故事,背后所隐含的那种抓了贪官,中国足球失败的原因就找到了的这种逻辑我很不喜欢。 因为这还是做了A、B、C,就能D、E、F了的逻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足球管理就不是能这样推导出来的公式,所以哄一哄外行没关系,但哄不了所有人。 不过其中有一点是对的,急功近利是罪魁祸首,它能让02年的功臣变成阶下囚,它能让带领俱乐部成功的操盘手变成中国足球的全新罪人。 最重要的是,它能让很美好的一项运动变得很恶心,无论成功、失败,都是一样。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牧子的足球工地
最近新冠又开始流行了。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住院病人有增加。 一位医生朋友劝我找个地方打疫苗,免费的。我有一点动心,又有点忐忑。 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打过一次疫苗。 成都在努力提升接种率的时候,社区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去打疫苗。我说:是强制吗? 他们答:不是强制,是自愿。后来就没找过我了。没有更激烈的交锋。 其实我有点失落。我对科兴等国产疫苗的看法是,没有啥效果,但是估计也没多大危害。 看到有新闻报道,某地打疫苗发补贴,最高两三千元。我心想,能有1000元补贴,我就去打一下——这也算是用自己的身体赚钱,相当于写一篇专栏的稿费啦。 可惜,在成都始终没有等到这一天。 后来我当然是感染了,很多打了疫苗的朋友也感染了。 今天看到新闻,科兴新冠疫苗宣布停产了,这实在太不严肃了。 新闻的出处也不严肃。这个消息是来自科兴公司内部关于年终奖的文件,有一部分奖金是和特定项目有关,现在不再生产疫苗了,这笔奖金就没了。 媒体是从奖金变化的内部通报发现科兴疫苗停产的,这真是可笑。疫苗停产是事关公共卫生利益的大事,应该及时、公开通报才是。 在科兴公司看来,非常简单,疫苗就是创收的手段,和“公共利益”关系不大,所以也就没有向外界说明。 很明显,新冠还没有消失,各种新的变异株还在不断出现。不管是吴尊友还是钟南山都说过,疫苗产生的抗体是有有效期的,大概半年后就要补打一次。 但是各级防疫部门,怎么不组织大家打疫苗了?即便防疫的“响应级别”下降,不用再组织打疫苗,疾控中心或者卫生机构也要保持一定的服务窗口,给那些愿意打疫苗的人提供服务。除非新冠疫情彻底消失。 现在科兴直接宣布疫苗停产了,而且对防疫也没有任何影响,相关部门也不处罚,这或许能够说明——不打科兴疫苗,没有任何损害。 这个“不打也没关系”,从逻辑上说,不但是现在,也包括过去。或许不仅是科兴,也包括其他国产灭活疫苗。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城市的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