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二十一)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图:看传媒)

1981年9月2日 星期三下午阴 小雨

下午上课我坐立不安,提前退席。小雨下个不停,我飞快骑车回家,拿把伞两次到车站接酸酸均没接到。

我正吃饭,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儿子—-”我大叫着迎出去,他瘦了,可是活泼多了,又嚷又叫又笑,大声地喊,爸爸说:“一出幼儿园的门就欢实起来,到车上大声唱歌,把憋的那点劲全撒出来了。”

作者和狱友邢泓远(1978夏——邢移民香港前)

我迫不及待地问酸酸的新生活,阿姨对他好不好?他说好。他笑着说:“阿姨叫我都都,阿姨说都都坐好了。”他半蹲着笑着:“让我这么坐,把两只手放在前面。”并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忽然他冒出一句:“都都,罚站去。” 我和爸爸同时惊异地问:“你被罚站了?” “没—” 爸爸说:“你说实话。” “罚了。” “我淘气。” “你怎么淘气了?” “不知道。” 我心疼地把儿子抱在怀里。

爸爸告诉我,才去两天,就能完整地讲小白兔的故事了。“我还会跳舞。” “什么舞?” “芭蕾舞。” 让他跳,他不肯。他还告诉我,李维哭了,小垒尿床了,嘉嘉是个小姑娘,还穿裙子呢。做游戏了!“什么游戏?” “你猜。” “我猜不着。” “猫抓老鼠。” “怎么做?” “一个小朋友蹲着闭上眼睛歪着头。两个小朋友跑。” “让你当什么?” “老师没让我当。”

我从他那儿就了解这些,爸爸认为他不在乎,从玻璃往里看时,酸酸不知在想什么?一边想一边往嘴里旁若无人地吃花卷。从走廊里拿了裤子衣服,伸腿就蹬,“老师再见!” 说完就跑,毫不在乎。

晚上在家里看的电视“五更寒”。

1981年9月3日 星期四 晴

我抱着酸酸挤上6路无轨电车,在东单倒大4路公共汽车,丛丛赶到托儿所,小朋友已经在吃早饭,“酸酸,搬个椅子喝粥。”一个阿姨又跑到楼下给他拿糕。我在旁边,酸酸不吃 ,阿姨让我出来,酸酸大哭起来。

我和孙阿姨谈了谈,孙阿姨说不罚站,我把酸酸的话告诉了孙阿姨,大部份都没有误差,说他有些娇气,我听他爸爸说,“上厕所含泪请求批准,一说他也含眼泪。” “我们没大声跟他说过话,也没打过他。”

两个幼儿园各有利弊 ,这个幼儿园太严了,像小学。

1981年9月5日 星期六 晴

“酸酸回来了!”我一听吧嗒吧嗒的跑步声,兴奋地迎出去,酸酸穿着干净的短袖衫短裤,粉红色的袜子古铜色的皮鞋,胖呼呼满脸带笑,我悬念的心好受一些。

作者在北京老宅(1980)

我做鱼和炒菜,酸酸非要三人一起吃,姥姥听酸酸要回来就去排队买鱼。我和爸爸给他摘刺。

晚上,我们到中山公园看电影“追捕”,老不放映,酸酸急了,大声抗议:“怎么还不演啊!” 几百人只有酸酸提出抗议,别人都窃窃私语,敢怒不敢言。

终于放映了,酸酸看得聚精会神,电影终了还不愿意走,他鉴赏力很强,“生死搏斗”就无法吸引他。

1981年9月6日 星期日 晴

白天,爸爸准备带酸酸去天文馆,在北海站倒车时,酸酸说:“就北海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讲电影“小花”里的小姑娘被卖好几次,姥姥问酸酸:“你在那个处境如何做?”

酸酸毫不犹豫地说:“我逃跑。”

1981年9月7日 星期一 晴

爸爸送酸酸,酸酸很痛快。

我给酸酸买了条紫红色的喇叭裤,一双蓝白条纹的袜子,我问他喜欢哪件?他说:“裤子。”

他穿着新裤子和新袜子去幼儿园,够冷的,他非要穿短袖衫。

1981年9月15日 星期二 晴

妈妈写了份申请,酸酸转到中联部托儿所每月34元,比银行托儿所贵20元,银行不予报销。

作者的奶奶孙恬渊老夫人(孙立人将军的姑姑)

即使生活再艰难,妈妈认为值得。酸酸可有长进了,会小鸟飞,会双手叉腰顿脚,画牙刷,杯子。

上星期六,我去接酸酸,付老师递给我一瓶氯霉素眼药水,说酸酸有沙眼。

临走时,酸酸跑了,又让他回来,和老师说再见,与全体小朋友说再见,全体小朋友说:“酸酸再见。”

星期天,我带酸酸上马德升家玩,德升最近画了许多墨与油彩相交的画,他让我看一幅有什么感觉?酸酸指着那些圆滾滾不稳定又蹲实的石头说“像人”。马德升大笑:“对,对,我是有这个意思,看来孩子的感觉反而更敏锐。” 酸酸,是个很有发展的孩子。

1981年9月22日 星期二 晴

我又买了个大相册,我发现酸酸非常喜欢相册,我把所有相片贴好,等明天回来给他看。这回临走前,他向我要钙片吃,“妈妈,肉,我吃肉 ,肉里有钙。” “妈妈一定给你买钙片。”

1981年9月23 日 星期三 晨

上星期四早上六点钟,我去北医口腔科给酸酸挂号,碰见“老挂友”给我一个号。爸爸把酸酸送来的时候 ,酸酸说他一个人在家里玩,自己穿的衣服,发现妈妈、姥姥都不在,他哭了。

酸酸在悉尼谊园

我们是7号,酸酸一点不怕,一声没吭,两个年轻的大夫轮流抚摸他的头,很喜爱他。

酸酸最早补牙记录是去年9月8日,已有一年多历史,基本补完了。

酸酸又学会一个歌谣:“小孔雀,告诉你,好孩子个个有志气,不比穿戴比学习,看谁成绩得第一,得第一。”他告诉我,在班上,把风琴移到旁边,他上台表演,先鞠一个躬,他又为我在床上表演了一次。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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