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二十)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图:看传媒)

1981年8月24日 星期一 阴 雨

我到托儿所接酸酸,阿姨说刚让他爸爸接走了。我到地安门百货商场买了个小半导体,顺路去乔雪竹处探望。

乔干妈身体不佳,想让我陪她吃晚饭。我们吃完晚饭,闲聊一会儿。回家听说父子俩等我数个小时了,我反身冲到胡同口,正着急,一个孩子飞跑过来,他就是我心爱的儿子酸酸。姥姥说他一会儿回家一次,喝口水,并看妈妈回来否,有七、八次之多。

“爸爸呢?”他用手一指“在那儿呢。”远处走来赵京兴,爸爸说明天早上来带他玩。“爸爸干嘛走啊?”酸酸问。“因为家里挤,爸爸到他自己的房子去住。”

一进屋,我拿出书八本,红模字,毛笔,蛋糕,新衣服,新裤子。他似乎对衣服不感兴趣,急急忙忙就要写字,嫌笔泡不开,太慢。我只好用手捏开,我教他拿毛笔的姿势,他不听,用拿钢笔的姿势描了四个字。接着边吃蛋糕边让我给他讲故事。

我们俩都累了,没洗澡就睡了。

星期天八点半,爸爸带酸酸到公园玩,我在家里搞卫生,洗澡,看了“大卫.科波菲尔”,包了书皮。

陶洛诵和赵京兴在颐和园(北岛摄影1974年)

我化好妆,认为一点钟左右父子归,却失算。我一觉醒来,已是四点多 ,我急了,怕出什么事情。大勇和钟大妈都说不会。我给酸酸毛背心钉扣子,把藤椅搬到院子里,一有动静就抬头观望,快七点了,爸爸肩上扛着酸酸回来了。三舅刚从北戴河请假回家,赶着叫:“酸少爷,来!” 爸爸让酸酸去跟舅舅学打拳,自己一头倒在床上喊累。

爸爸告诉我,先去天坛后去中山,酸酸与许多孩子交锋,一次滑滑梯,一个孩子把酸酸从梯子上拱下来,酸酸带着爸爸找到这个孩子说:“就是他。”这孩子爸爸过来说些陪不是的话了了。坐宇宙飞船时,一个孩子用嘴咬酸酸,酸酸转手“啪”给他一个嘴巴,然后若无其事照旧坐船。

“酸酸,以后大人不在旁边别和人打架,你太小会吃亏的。”我嘱咐他,爸爸说他从不主动进攻别人。

我哄着给酸酸洗澡,他穿小弹力呢裤,并要试新衣服。“真漂亮,像个小姑娘。”姥姥说。我喊舅舅看,舅舅从鼻子眼里“哼”一声,“有什么新鲜的,你们酸少爷天天是新的,穿件新衣服还有什么可新鲜的。”

舅舅把5元6角的卡车摆在他屋里,今天拿来问我多少钱,然后又哼一声,“一辆车五块多钱就没了。”

陶洛诵和大弟弟陶湘诵(1966年10月大串联回京留念)

1981年8月27日 星期四 晴

赵京兴昨天带着酸酸为转到中联部幼儿园做准备工作,赵京兴忙了一天,拿到户口和健康卡片。今天早上,赵京兴接酸酸到东四检查身体,然后带他到中联部幼儿园面试。

据赵京兴说酸酸愿意去新的幼儿园,他问爸爸:“我什么时候到新的幼儿园去啊?”

1981年8月28日 星期五 晴

妈妈和爸爸早上在崇文影院见面,爸爸告诉妈妈,一 新幼儿园人情味不浓。二 每星期三要接一次。三 新去要不适应还要在家过渡几天。四 每月30余元,还有两套衣服,两个床单等等。

妈妈和爸爸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不行就往科学院托儿所转。

不管怎样都非常感谢于姥姥,黄姥姥,黄阿姨(后两者妈妈还没见到)。

1981年8月29日 星期六 晴

我骑车到托儿所准备把酸酸的东西驮回来,进大门时听见孩子叫“妈妈”,原来酸酸和爸爸在门口等我多时了,爸爸说他已领着酸酸告别了一圈。我到办公室拿了粮食转移单,姚大爷说:“咱们这儿条件差,不能不承认,一时半会儿还赶不上去,你的孩子聪明,让他到大地方见见世面好。”

李阿姨和王阿姨帮我找绳子,酸酸已搬到楼下升大班了。

爸爸把行李结结实实地捆在车上,我骑车到厂桥派出所盖章,爸爸带酸酸先回去。

1981年8月30日 星期天 晴

昨天晚上,我把酸酸的三床被褥拆洗了,把家里的一床也拆洗了。

雪竹找我去阙蕾家,我谢谢于英华阿姨,于阿姨说上次酸酸和爸爸去,阿姨认为酸酸不爱哭,顽皮。于阿姨赶紧说不顽皮,老实着呢!不回答阿姨提出的任何问题,只是四处观察往院里跑,我认为这些阿姨很热爱自己的工作,一见面对孩子观察得这么仔细。

洗完被褥12点多,第二天酸酸和爸爸出去玩,我把被褥全做好了。

1981年8月31日 星期一 晴

我对酸酸进行长时间的思想工作,为什么要去新的托儿所,快四岁了,应该学点东西了。酸酸说:“银行不好。” “为什么?” “它不教我歌谣。” 他认为新托儿所也有不好之处,“没有大电视。” 没有电视才好呢,孩子老看电视会把眼睛看坏的。

陶洛诵在颐和园(1974年 北岛摄影)

一早,我和爸爸送酸酸,爸爸带酸酸坐公共汽车 ,我骑自行车驮行李,在木樨地大桥集合。中联部门口有解放军站岗,我们不必登记。一进幼儿园大门,一班小朋友们在做操,进小门,一班小朋友在做游戏,我觉得非常好,像个正规的幼儿园,孩子能受到良好教育,来到酸酸的二班,说应该9月1日送来,我把户口、粮票、钱交好了。爸爸带着酸酸在院子里看小朋友做游戏。

我们参观了酸酸的大卧室,一屋几十位小朋友,床比松树街的大、高、整齐。检查完我们带来的东西,少一条浴巾,并说要把牙刷、牙膏、漱口杯,再带一条小裤衩。

酸酸蹬着小床帮,自由自在的样子 。院长来了,我与她握了握手,略谈几句 也说应9月1日来。

我们打算回去,赵京兴告诉我院子里的那位阿姨就是黄姥姥的女儿,我赶紧过去感谢,好一位可爱的姑娘,她说:“以后有什么事再找我。”

赵京兴去上班,我带酸酸回家。

1981年9月1日 星期二 晴

赵京兴送酸酸去托儿所,酸酸没哭,很愿意去。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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