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0月7日 星期二 晴 风
自从上电大后,每逢星期二,妈妈就给酸酸洗衣被等等,今天我到东四市场给儿子买了一条裤子,我还看了上衣鞋帽,想像他穿上是什么样子。乐器处也去了,1/4的小提琴才14元一把,但现在没有货。
晚上,我把洗干净的衣服叠好送到托儿所交给孟阿姨。孟阿姨告诉我,她对酸酸说别跑别磕着碰着,酸酸说:“我要流血妈”妈就会来看我了!”听得真让我辛酸。
4号我带儿子又上北海公园,发现他记忆力惊人,我让他找上次去过的地方 ,他毫不犹豫把我领到,分毫不差,真是奇迹。
酸酸编故事能力很强,他的文学创作从5日开始,我出题目让他讲。“爸爸呀,就是老睡觉……姥姥呀就是做饭……奶奶呀就是包饺子……阿姨呀就是宋强别跑了,大家都坐好,你也做好……舅舅呀就是脚坏了开刀,妈妈呀就是老干活儿……” 观察力真强,每个人的特征捕捉到位。
他的文学才能和记忆力看来是遗传了我的密码。
星期天,酸酸与爸爸去换煤气罐,一副自豪的神情,拉去拉回,一直到厨房门口。又自己推车还给常家。

1980年10月11 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是你的生日,亲爱的儿子,妈妈为你祝福,祝你一生好运气。
妈妈昨天到托儿所去接你,你蹲在墙角里拖着两条“鼻鼻”,妈妈不由得叫起来:“哎哎,我儿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孟阿姨把鼻鼻给你擦干净,洗了脸,换了衣服,妈妈抱你回家。
今天早上你醒得很早,爸爸说你后来是装睡,你听后闭着眼睛笑。
八点钟,妈妈和你整装出发,今天有两件重要事情,一是照相,二是买鞋。爸爸给你买的布鞋半个月就穿坏了。
在蟾宫电影院门口,看见小来子舅舅和他的女朋友,一位和蔼可亲的阿姨,我们一起找到在照相馆工作的白舅舅,白舅舅精心地给酸酸照了两张像,使劲逗酸酸笑,酸酸总不笑,白舅舅抢了两个镜头,都是在酸酸极难得微笑的时候。
照完像,我们去买鞋,那些小红靴子非常好看,妈妈让售货员拿一双给我们看看,售货员不肯,说大。我坚持让她拿,她拿了一双最小号18号半,我给儿子穿上大好多,我和酸酸都很惋惜,为什么没有再小一点的呢!
走,上百货大楼去,我们挤上了104路,人挤人,我抱着酸酸不用扶就能站住。我们去了盛锡福鞋帽店,不卖儿童鞋,售货员告诉我们要去儿童用品商店,我们去了,没有皮鞋,有一种颜色非常鲜艳的合成革的鞋,红色的,蓝色的,杏黄色的,酸酸认准蓝色的,我们买了一双。
我和爸爸都答应在生日时买个小熊猫,酸酸说要狮子,我一看,典型中国风小雄狮,要十块零六毛。我们看半天,买了一个小火车。小火车拉四节车厢。出门后,酸酸还要狮子,我说妈妈钱不够,酸酸立刻不要了。

1980年10月21日 补记 香山之行
10月21日,姥姥、妈妈带你乘大轿车去香山看红叶,早上差一刻七点我们就在崇文门等车,足足等了四十五分钟车才开动。妈妈抱你靠玻璃而坐,经过交叉公路时,我说:“保定也有这样的桥。” 一句话酸酸记住,等车返回时,酸酸说:“到保定了啊,妈妈。”
离香山越来越近,满山红叶,层林尽染,有一片像火焰,真美啊!
我们先到卧佛寺,再到樱桃沟,酸酸喜欢捡小树枝,我们到竹林吃饭的时候,酸酸用石头在条石上搭了个“大桥”,等我们走的时候,酸酸的“建筑”就留在那里了。
我们老少三代向碧云寺行进,“喝汽水,”我正在奇怪,原来路边确有一个人在卖汽水,用木箱子放着汽水瓶。不知怎么被酸酸发现了。
酸酸又要喝茶,在无人售水摊上放一枚两分钱的硬币,酸酸喝两口不喝了。
忽然酸酸兴奋起来,“妈妈,毛骡儿,” 我学他:“毛骡骡,毛骡骡……”
逗得他咯咯笑。毛驴走,他使劲跑着追,毛驴停,他也不走了。
什么都要自己干,上台阶不许抱,抱上几步,非下来从头走不可。酸酸对罗汉感兴趣,百看不厌,叫不出罗汉叫罗卜,在狮子前,酸酸和姥姥摄影留念。
下山路上,酸酸开始打瞌睡,我抱着他在太阳下睡,姥姥在一边看报纸,时间快到了,我抱着酸酸向汽车方向蹭,刚刚踏进车门,酸酸醒了。
车开了,回家路上,有许多羊和马,“酸酸,看羊。” “妈妈,大马。”还发现了个鸟市,我答应给他买只“鸟鸟”。
好容易到七条了!下车看见爸爸,爸爸一把抱过酸酸,“累坏了吧。”
1980年11月11日 星期二 晴
妈妈写“月亮上来的人”,一口气写了三千多字,到院子一走感到凉意,想到酸酸会冷的,就骑车去给他送棉衣。
一上楼,孩子们喊:“松,你妈妈接你来了!” 我一看儿子,捋着两只小胳膊,拖着两条大鼻涕,鼻子尖上渗满汗珠,我跟阿姨要纸给他擦干净,试了试衣服,给他装满花生米。这点花生米扰乱了全班的秩序,所有孩子都来要,酸酸说:“一人一个。” 方方说:“给我两个吧。” 麻刚更不客气,过来翻他的口袋,冯勇也把手伸进酸酸兜里,酸酸分不过来,嘴里说着:“好傢伙”。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没有了,快哭了:“没有豆豆了,没有豆豆了。” 我赶紧抱起他来:“这只大象真好玩啊。”酸酸摸摸大象的脚,这事儿就祘过去了。
他看见小朋友都坐好。“妈妈,回家。” “你搬椅子给妈妈看看。” 他搬了个椅子站到上面,又扯着我的手往地下躺,小王阿姨让他坐好,他坐下哭起来。小王阿姨说:“松真乖,妈妈来了都不哭,和妈妈再见。” 酸酸含着泪和我招招手。
我赶紧出门,回头看他,他已经在注意别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