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最後一代

習近平時代的「十不青年」

這一代青年將是中國的「最後一代」? 中國網上流行「十不青年」之說,因為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獲得數十萬點贊。「十不」內容包括:不結婚,不生小孩,不買房,不獻血,不捐款,不買彩票,不入股市,不買基金,不扶老人,不感動。 這是一份全面而徹底的「躺平宣言」。這是一種不會立即招致中共鐵拳打擊的消極抵抗,但對中共政權卻有釜底抽薪的功效。中共政權之所以讓全球畏懼,無非就是因為毛澤東所說的「人多力量大」。一旦中共失去人口優勢,必將將由齜牙咧嘴的「戰狼」變成瑟瑟發抖的「病貓」。 以「不結婚」而論,中國民政部最新公布的《民政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3年中國結婚人數為683.3萬對,創下37年來新低。中國結婚人數連續9年下降,且這9年來結婚對數下降高達49.3%,可說是腰斬。《第一財經》在一篇報道指出,中國結婚人數快速下降的原因包括婚育年齡推遲、適婚人數減少、思想觀念變化、疫情影響等多個方面。報道指出四個表面原因,卻迴避更根本的原因:是習近平的暴政讓青年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養活自己已很不容易,更遑論結婚成家,中國青年即便想當「快樂的豬」也成了一大奢望。 以「不生小孩」而論,根據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發布的報告,2022年中國出生人口僅為956萬人。這是自1949年有記錄以來的最低數字。路透社評論說,儘管中國政府廢除了一胎化政策,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支持父母生第二胎乃至第三胎,但2022年中國的出生人數仍然下降了10%,創歷史最低水平。中國的總人口也出現了60年來的首次下降,這是連大饑荒年代都沒有出現的情形。中國人口統計學家吳昌平哀嘆,中國將「未富先老」,收入下降,醫療和福利成本飆升導致政府債務增加,從而影響經濟快速下行。 任教於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的華裔人口學者易富賢認為,中國的二、三孩政策全數破產,生育率為全球最低。目前中國人口是12.8億,而不是中國政府宣稱的14.1億。人口問題讓中國經濟危機變得更糟,經濟重量永遠不可能超過美國。他更指出:「中國需要從『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中醒來,正視中國面臨的人口和文明的快速衰落。」 然而,易富賢卻被中國官媒攻擊為「反華勢力」和「湘西土匪」。人民網在2020年1月公布的2019年中國十大謠言中,新冠疫情吹哨者李文亮被指為武漢市級謠言散布者,易富賢則被列為全國級謠言製造者。躊躇滿志、好大喜功的習近平不會傾聽易富賢的呼籲。習近平的女兒在中國念頂級外國語中學,然後到美國哈佛大學留學,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會遭遇到普通中國青年的困境,自然不會對普通中國青年的絕望感同身受。作為父親的習近平哪裡會體察民間疾苦,最多只會做出「何不食肉糜」的天問。習近平鼓勵年輕人下鄉「吃苦」,在網路上被當做笑話看,人們吐槽說:「讓他女兒習明澤帶頭去梁家河吃苦呀。」 當年,毛澤東在接見青年學生時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他將青年人打造成「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紅衛兵」,用完後立即棄之如敝屣,發配到農村當知青,毀掉整整一代人的青春年華。 如今,沒有哪個青年人再相信毛澤東及其繼承者習近平的謊言。上海封城期間,一位核酸檢查陰性的青年男子仍被要求集中隔離,與警察發生激烈爭執。 警察威脅說,他家三代將因此受影響。 但這名青年男子響亮堅定地回答:「我們是最後一代,謝謝!」有網友在微博發帖表示:「『我們是最後一代’是一種徹底的宣言,要麼這種生活終結於我們這一代,要麼我們終結於這種生活。」 當不了公民,至少要當「免於受騙」的人 其他「八不」,都是關於躲避中共當局設置的種種人生陷阱的。在中國,政府是最大的騙子,中國共產黨是最陰險毒辣的「金光黨」。諸如為慈善事業捐款、獻血、扶助老人等事務,在文明國家都是理所當然的、人們喜聞樂見的善行,但在中國,卻都是冤大頭的作為,是「損不足以補有餘」,讓富者更富、貧者更貧。所以,中國青年彼此告誡,一定要躲開這些陷阱,以免面臨滅頂之災。 比如,以「不獻血」而論,近日上海一女子在網上炫耀,她在西藏阿里旅遊時發生車禍,其姑姑動用關係聯繫上海衛健委,衛健委又動用阿里的公務員、民警、消防官兵和部隊官兵,為她集體捐血。然後,她家人斥百萬巨資,以售價高達5億美元的灣流G550公務機包機送她到四川,隨後「各種開道」送至醫院,這才死裡逃生。針對這起事件,網友紛紛表示:「那些以為成為公務員,就能變成鐮刀割韭菜的人,被事實狠狠打臉,結果顯示他們依舊是韭菜。」、「官大一級壓死人,官小爺也有被官老爺當韭菜割的一天。喜聞樂見了。」此事遭到全網質疑,此女被嘲諷為「血槽女」。其家人出面澄清說:其一,阿里公務員獻血,純屬自願;其二,其小姑姑並非公職人員。然而,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法並未得到網民認同。有網友調查了該女子姑姑的背景,發現她名為余艷紅,是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局長。人們驚呼:「原來如此!」 以「不捐款」而論,2023年12月甘肅地震發生後第二天,中國紅十字基金會(紅會)官網發布消息稱,啟動「天使之旅——馳援積石山地震行動」,緊急撥付救災資金200萬元。但有細心民眾發現,一個月之前,中國紅會卻為加沙的哈馬斯恐怖分子捐款2000萬元。可見,在中國紅會心目中,異國恐怖分子比本國受災同胞親,真應了大清帝國慈禧太后的名言:「寧予友邦,不予家奴。」與此同時,中國歌星韓紅創建的愛心慈善基金會繞開中國紅會直接向甘肅災區捐獻並組織救援隊,在救災現場卻被中國紅會要求撤離。中國紅會甘肅分會黨委書記更點名批評韓紅,還要求基金會將這段期間收到的人民幣6000多萬元善款轉交至中國紅會賬戶。沒多久後,韓紅基金會被迫關閉網路籌措渠道,救援人員也被迫撤離災區。 中國紅會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假民間組織,它是享有副部級待遇的、中共的「隨附組織」。中共的貪腐低效等一切負面特質,中國紅會都全部拷貝下來。捐款給這樣的機構,無非是幫郭美美多買幾個包包。 以「不買房」而論,抖音平台網紅博主「亮亮麗君」,是一對在河南鄭州打工的年輕夫婦,其視頻以草根民眾的日常生活、喜怒哀樂吸引了33.9萬粉絲。「亮亮麗君」發出的第一則視頻,是買房的喜訊,配文是「從此萬家燈火,終有一盞只為我而亮」,頗有些文青風格。他們哪裡知道,他們購買的由中國第四大地產開發商——融創中國控股有限公司——開發的樓盤,在新一輪經濟危機中成了爛尾樓。經過一番焦灼的等待、維權,政府注資支持已宣告破產的融創,房子總算建成。 於是,他們在去售樓部索要公司之前承諾返還的2萬多預付款,卻被售樓處保安毆打,手機也被搶走。網民為這對夫妻經歷的買房、樓盤停工、降薪、發不出工資等遭遇,產生強烈共鳴。隨後,「亮亮和麗君」在個人微博上說,他們的抖音賬號已被禁言、禁止直播,他們到城市打拚的生涯宣告失敗,計劃回鄉下老家。一些網民調侃,稱禁言是因為他們的故事太缺乏「正能量」了。「房地產危機的一粒沙,就是普通人頭上的一座山」、「年輕人靠奮鬥無法左右生活的變化,只能躺平」。 在習近平時代的中國,青年一代的「十不宣言」是對習近平的「中國夢」的無情嘲諷和有力反駁,這是他們所邁出的反洗腦的第一步。邁出了第一步,接著還會邁出第二步。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生孩子了?

梁建章先生有些焦慮。身為攜程集團的聯合創始人和董事局主席,這些年,他更多以人口學家的身份出現在公眾視野。今年的情況讓他覺得有些糟糕,「生育問題比日本還要嚴重了」。 他的焦慮來自一組數據。2023年1月17日,國家統計局發布2022年人口數據,他「有點震驚」——截止2022年年末,全國總人口比上年末減少了85萬人,這是中國人口近61年以來首次出現負增長。有人將2022年稱之為「人口下降元年」。這一年的新生人口是956萬,僅有2016年的一半。現在的年輕人好像都不生孩子了? 他預料到了人口負增長,但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從2007年去斯坦福大學念經濟學博士開始,他就把人口和創新作為他研究的首要問題,「經濟學家和人口學家對於人口問題的認知,都有各自的盲區」,在新書《人口戰略》中,梁建章說,「很多經濟學家雖然明白人口萎縮的危害,但並不清楚人口的數據;很多人口學家雖然知道中國的人口數據,但是並不認為人口萎縮是個壞事」。更讓他感到焦慮的是,很長一段時間裡,「人口政策是一個敏感話題,缺乏討論」。他相信自己的多重身份可以提供獨特的視角,也認為做學術和做企業一樣,都是在為社會提供「創造性的解決方案」。 他有兩個微博賬號,一個是「攜程梁建章」,有25.6萬粉絲,不常更新;另一個是「梁建章-關注人口問題」,有83萬粉絲,保持穩定的更新頻率,每隔幾天,他都要發表文章,有時是提出一些政策建議,有時發一些數據分析,或者隔空與一些專家、網友「打個嘴仗」,然後再闢謠一些對他言論的「杜撰」。 他不遺餘力地「催生」,提出的建議有時顯得過於激進,這時常為他招致批評,但這些似乎不會挫傷他表達的熱情。這是他少有的超過1小時的訪談,因為此時此刻,他愈發察覺到發出警示的重要性。 我們和他聊了聊,人口負增長究竟意味著什麼?年輕人為什麼不生孩子了?女性的生育與職場困境該如何解決?以及,一個人口學家如何理解不育的個人選擇? 以下,是《人物》與梁建章的對話: 人口負增長的警示 人物:2022年中國的出生人口數量只有956萬,人口自然增長率為負。你看到這組數據的時候,是什麼反應? 梁建章:有點震驚。雖然這麼多年,我對人口的預測是有預期的,二胎政策放開到現在,人口出生數量從1800多萬下降到現在的1000萬以下,這條曲線在預料之中。但是回頭看,也不過就六七年的時間,短時間內下降幾乎減半,並且是在和平繁榮的階段,即使是我也是有些震驚。日本之前也出現過出生人口的下降,但是沒有短期下降這麼快。 人物:從人口學家的角度來說,人口出現負增長對一個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在公眾的討論中,你認為哪些內容或危機是被大眾忽略掉的? 梁建章:現實層面上,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老人的福利是靠年輕人提供的,如果兩個人都是來自獨生子女家庭,家裡四個老人,贍養負擔很重,你根本照顧不過來,所帶來的社會問題也會帶來生活水平的下降。 但很多人還沒能理解的事情是,人口的下降不僅僅是勞動力的問題,也是創新和綜合競爭力的問題。 大部分人只關注人口總量,從這個角度來看,人口總量也只是略微下降,總量的略微下降掩蓋了新出生人口的劇烈下降。馬上可以看到的是,可能有一半的小學、幼兒園,招不到學生了。更大的影響是,二十年以後勞動力會減半,各方面的需求也會減半,無論任何一個行業都會受到影響。需求減半了之後,國家的競爭力與創新力的影響就不止是減半。如果整個社會創新力不強,那麼社會財富在全球的餅裡面就會分得更少。 人口本身會帶來規模效應,四個人比兩個人更強,人多的時候是規模正效應,會有更多的人可以合作,市場規模越大,就能分攤更多的成本。如果四個人減到兩個人,規模效應減掉的不止是一半。這對未來中國的創新力,二十年以後是巨大的影響。 人物:你在新書《人口戰略》中預判,按照中國目前的低生育率,低預測的情形下預測,我們的人口優勢將在100年內喪失殆盡。這種預測的原理是什麼?如果這種情況真的會出現,又意味著什麼? 梁建章:這是基於生育率的預測,而生育率的預測要考慮到背後的成因,目前中國導致低生育率的證據還在加強。 現在中國影響生育的最高的成本是教育、房價以及社會福利。我們預測中的高預測、中預測與低預測的不同點其實是基於對未來生育福利的預測。中國房價高,短期內無法解決,福利也比其他國家小,教育的內卷程度目前只有韓國能比。目前韓國的生育率低於1,一對夫婦平均生不到一個孩子,中國現在的生育率為1.1,但韓國現在在生育福利上不斷投入,有可能會回升一點,未來中國的生育率很可能會接近於韓國。 人口優勢會在100年內喪失很好理解。100年是四代人,2022年中國出生了956萬人,如果人的平均年齡是80歲,以減半的速度下降的話,一代人是四百多萬,兩代人的話再減半,新出生人口可能只有兩三百萬人。中國現在的人口總數是14億,兩代人是1/4,三代人是1/8,以此類推,這就意味著一百年以後,總人口可能還有四五億,但人口的(衰減)趨勢一定是奔著2億人去的。 奈及利亞現在只有2億人口,但由於奈及利亞的出生率是中國的5倍以上,按照這種趨勢,在十年之內,奈及利亞的出生人口就會超過中國。而按照育媧人口的預測報告,如果沒有出台實質有效的鼓勵生育的政策,中國人口到2050年將減少到11.7億,2100年中國人口將降到4.79億,佔世界比例將從現在的17%降至4.8%,而新出生人口只有世界新出生人口的0.89%。 這也就意味著,中國的人口大國地位會成為一種歷史。這不是危言聳聽,現在中國一對夫婦平均生1.1個小孩,這已經低於國際社會普遍認為的1.5的生育率的警戒線。而北京、上海的生育率甚至只有更替水平的1/3,這是非常不樂觀的。如果沒有大力鼓勵生育的政策出台,那人口大國的地位肯定會不保。 人物:你的書里有一個辭彙,生育率下滑慣性。這會導致什麼? 梁建章:它有一定惡性循環的作用,如果這個社會都習慣了沒有小孩或者只生一個小孩,那對多孩家庭就不會那麼友好。房子只造小戶型,酒店也不會提供很多家庭的房間。 年輕人為什麼不願意生孩子了? 人物:你也會拿日本的數據與中國對比,但其實房價也好,教育也好,在日本同樣也是非常高成本的。為什麼中國這樣的情況會讓你更擔憂? 梁建章:房價要跟相對應的收入一起來看,日本的房價除了東京的黃金地段,其實沒有那麼貴。雖然東京的房價跟中國的一線城市差不多,但比不上深圳、上海、北京。其他城市的房價比中國還是便宜一些,尤其在對應他們的收入之後。日本的教育比歐美卷,但是沒有中國那麼卷,日本小學生的習慣培養也要比中國好,你在日本可以看到小學生們背著小書包獨立地上學,獨立地做家務,養得很精細化。現在日本鼓勵生育的政策也比以前更積極,福利也更好。以往日本都被認為是最壞的榜樣,事實上我們的問題要比日本嚴重得多。 雖然日本也有相當一部分人不結婚不生育,但他們的家庭如果有小孩,一般都是兩個以上,平均生育數量是1.3—1.4,韓國是0.8,中國在兩者之間,中國的大城市比韓國更差。未來中國的年輕人還是會往大城市彙集,行為也會更接近於大城市,情況是要比日本差很多的。當我們的生育友好程度能夠趕得上日本,進一步需要向北歐國家看齊,那才有可能避免像日本經濟出現的狀況和問題。 人物:你如何看待中國的生育環境?在中國,一對夫妻養育一個子女,平均要花費的成本是多少? 梁建章:中國生育成本幾乎是世界上最高的,更客觀的計算方式是用生育成本減去福利除以人均GDP,北歐國家得出的結果是兩三倍,中國和韓國要六七倍,這也就意味著要花六七年的收入才能養得起一個孩子。當前中國撫養一個孩子的總成本平均是50萬,在北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平均生育成本已經接近每個孩子100萬。生育成本直接影響生育率,所以中國民眾的生育意願和生育率幾乎是世界最低的。 人物:你是否觀察過中國的生育率地圖?我們觀察到,中國的一線城市和東北三省的生育率只有0.7-0.9,北京出生率全國最低。從區域上看,北京低生育率的原因與東北不盡相同。生育率與哪些因素呈正相關? 梁建章:東北的城市化率高,整體的經濟不是太好,收入比較低。這對年輕人來說,壓力會大,因為年輕人承擔了新的產業與新的就業機會(的功能),這部分增量缺失之後,經濟發展就更停滯,年輕人流失得也多。這些年輕人中的大部分流出路徑是去一線城市,在新的城市,他們作為外來的年輕人,生活成本與購房壓力是很大的。 這麼來看,雖然東北房價和生活成本與一線城市比起來沒那麼貴,但經濟不景氣,人口流失,留下的人收入也不好,撫養孩子的壓力也大,生育率就比較低。這其實是一個自反饋。 能跟東北對比的是廣東,廣東經濟很好,年輕人機會也多,雖然也有深圳這樣的高房價,但整個廣東地區的生育率還是要比其他地方好。 人物:你的影響生育率的三大要素里還提到了教育。雞娃是中國特色嗎? 梁建章:雞娃不是一個壞事,說明家長對孩子的教育重視,但如果引導去無效地考試,那就是壞事。教育這些年確實卷得越來越厲害。教育的時間也是越來越長,現在碩士已經變成以前的大學文憑。所以我覺得最根本的問題是高考的問題,一個學生在中學期間至少是用兩年的時間去複習應付中考和高考,而現在的信息化程度本身就提供了工具,許多知識是未必一定要他們記憶的。另外,讓一個孩子十幾歲就完成了對人的選拔,教育效率很低,所以高考相關的體制需要改。 精英女性不生育對社會的影響 人物:你好像很少提及一些情感因素。比如一些年輕人選擇不生育或少生育可能是因為成長中的創傷、對未來的期望落空等等原因。很多年輕人會覺得好像生活在一個龐大又難以喘息的「機器」里,因此喪失生育的意願。對此,你怎麼看? 梁建章:這應該是全世界的大勢所趨了。隨著女性越來越獨立,她們不一定會選擇傳統的結婚的這條道路。我覺得也不可能有太多的辦法,不可能回到女性不獨立、靠結婚才能生活的狀態。 單身女性要生孩子更不容易,一個人養家的壓力比兩個人養家壓力更大。如果養孩子沒有成本,大家一定會覺得養孩子比養貓養狗要更有成就感,這是人性本能。單身女性整體教育水平其實是社會中的精英,她們如果不生孩子的話,不管是質量還是數量,對社會都是很大的一個負面影響。 人物:所以你把這個問題歸結為女性受教育後的生育意願降低,而這個困境是無法避免的。 梁建章:對,傳統家庭肯定會越來越少的,非傳統家庭會越來越多。我們這個社會能做的,只能是為她們提供各種福利,降低養育成本。這也要牽涉到非傳統家庭的小孩社會認同與法律問題。如果福利跟上去,同時採取輔助生育、精子庫等手段,社會上也逐步認可,滿足單身生育的意願,那對生育率是有幫助的。 人物:還有許多女性不生育或者少生育,是覺得生育會壓縮她們在職場的競爭力。在中國更廣泛的就業環境里,育齡女性依然會在就業市場遭到隱秘的歧視。如果鼓勵這些受到良好教育且有工作能力的女性生育,她們又該如何平衡職場困境? 梁建章:女性的確時間的緊迫感與壓力都很大,孩子的照顧、升學考試的任務也壓在她們身上。原來可能20歲就能工作,現在碩士畢業就到了25歲,留給她們職業發展和組織家庭的時間非常短,她們要同時兼顧,到35歲之前只有10年的窗口期。這是個大問題,所以我建議高考改革,縮短學制。 從更長的周期來看,女性的職業生涯並不一定比男性的機會成本高,現在的工作主要靠腦力,而不是體力,女性的壽命又更長,生兩個小孩可能影響兩年,但從整個職業生涯來說,職業生涯的時間並不會比男性短。 那企業要在這段時間儘可能地幫女性提供更好的環境。如果這個時間段里連續生兩三個,也會有規模效應,撫養兩三個小孩的成本與一個小孩不是成倍數同比例放大的。一旦過了孩子最小的階段,能夠提供更好的託兒所,以及保姆的支持,直到孩子上幼兒園,女性的成本就能降下來。等這10年窗口期平穩地度過去,女性和男性的職業發展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的。 人物:從企業的實踐來講,你在攜程施行3+2的混合辦公模式,且給女性更多的生育保障。這些制度的推行順暢嗎,是否會遇到一些阻力?在實踐中,你會發現我們距離生育平衡和女性權益保障,還有多遠的路要走? 梁建章:攜程(推行這些政策)一開始也比較困難,因為是一個新的嘗試,大家不太了解會有什麼效果,雖然國外有的公司已經是這樣了。3+2的混合辦公模式六七年前我就倡導去做,先是在局部的部門推廣,效果還不錯,但往全公司推的時候,還是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主要是管理人員的懷疑態度比較大,雖然我是公司的一把手,也很難強推。後來有了疫情,大家不得不嘗試和習慣遠程辦公的方式。在這個階段,企業內部還是有爭議,我們就先在幾個部門試點,隨機抽人在家辦公,做對照實驗,看這些人的工作效率與流失率,結果各項數據都很好,還節省了員工的通勤時間,提升他們的環境幸福感,最終管理層才下定決心去做推廣。這一點從時機上確實要感謝疫情。後來大家也慢慢適應了這種方式,開始沉澱成一種新的公司文化與優勢,這對我們的招聘來說也是有幫助的。 還有給女性的輔助生育、生育基金以及帶薪假期。表面看,這些給女性的生育福利成本是比較高的,直到現在我們還沒完全放開,要經理級以上,但員工也會綜合考慮到她的薪酬、職業發展和福利,也能提高對公司的忠誠度。這對企業很好。我希望其他企業也能夠考慮這樣一種方式。 我們應該拿出一大筆錢來鼓勵生育嗎? 人物:這些年中國出台了不少鼓勵生育的政策,從一孩化政策到二胎放開再到現在的鼓勵三胎,四川等地也在推行單身生育合法化。為什麼生育率還是在下降? 梁建章:因為我們現在生育福利很少,也沒有說哪個地方可以不用排隊進公立幾乎免費的託兒所,也沒有拿到生育的獎金。只是局部會有地方提出生孩子一次性獎勵幾千塊錢,最多幾萬塊錢,跟幾十萬的成本相比這並沒有太多。即便獎勵,要每個月幾千塊錢才有用,一直扶持到18歲。真的要提高社會福利還是需要拿出GDP的3%—5%來做這個事情。人口問題是中國經濟的最大問題,用GDP的百分之幾來解決最大的問題,我以為是非常有必要和值得的。 人物:GDP的3%—5%,這甚至會超過教育與醫保的財政支出在GDP中的佔比,我們真的能拿出這麼多的錢來鼓勵生育嗎? 梁建章:這個問題的思考邏輯是,人口問題是不是中國未來最大的事情?人口大國變成人口小國是不是可以接受?如果不能接受,那願意花多少錢來解決這個問題? GDP的5%只是一年的增長,如果用一年的增長來解決這麼大的一個問題,也就是說今年不要過今年的生活水平,今年去過去年的生活水平,把省下的錢花在有孩子的家庭身上,這個錢並沒有浪費,只是社會財富的重新分配。我們對基建的投入要比其他國家高大約10%,未來中國也不需要那麼多基建了,沒有那麼多人口再造那麼多新城有什麼用?資源重新分配後,整個社會是有這樣的資源去容納更多的小孩的。 你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個五六十歲的人,你的孩子剛剛結婚,說不生小孩,那你願不願意拿出你一年的工資,而不是5%,給你的兒子、媳婦說,生一個小孩就給你我一年的收入,幫他們承擔一部分的費用,你肯定是願意的。一個小家庭可能沒那麼多錢,父母也有自己的生活,尚且能夠整合,整個社會應該也是有這個錢和意願要去做這件事的。 人物:世界人口排名前十的國家裡,僅有美國是發達國家。這其中,甚至還有世界上最不發達國家,比如孟加拉國、巴基斯坦等等,從這個角度來看,人口與經濟、創新、創業的正相關關係似乎又失靈了。你如何解釋這一現象?我們該如何理解人口與經濟、人口與創新的關係? 梁建章:目前人工智慧、互聯網和5G技術發展最好的國家,恰恰是美國和中國。美國是發達國家裡人口最多的,也是高科技、互聯網、電影和金融服務的世界創新中心。而中國長期是人口最多的發展中國家(直到2023年,印度人口才超過中國),全世界只有中美兩國有如此大量的數據、大規模的計算和應用場景。所以全世界最大的互聯網和人工智慧公司都集中在美國和中國。 我們可以用印度來對照,它也是個人口大國,也經歷了跟我們一樣的時期,計劃經濟、對外貿易也比較封閉。在它起步初期,基礎設施和基礎資源是最重要的,那個階段甚至連教育還沒有普及,創新在這個階段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政策的主導作用是重要的,他們最重要的是學習和引進其他國家的技術與基建。 中國在改革開放前也是這樣,在這種情況下,人口再多也是貧窮的,人口再少也是貧窮的。改革開放後,施行了正確的經濟政策,人口多才會成為優勢,最開始可能只是廉價勞動力,但他們可以進行基礎建設,等整個國家向中等高收入階段邁進的時候,規模效應才會凸顯,創新就越來越重要。在發達國家裡,美國的規模優勢是最大的,歐洲、德國和原來的日本,都可以集聚一些產業的集群與創新。 中國現在正在向這個階段過渡,印度還沒有到達這個階段,它的基礎設施建設遠沒有中國有效率,所以相比之下,未來中國的人口的效率會越來越被放大。但這個優勢隨著生育率的降低在下滑。 而人口的質量與數量分不開。小國家不可能造火箭,要造晶元也很容易被掐死。現在人工智慧和自動化也在發展,會降低一部分對人的需求,但也需要人的不可替代性。我們需要天才的產生來帶動創新的產生,一千個人中篩選出的天才和一萬個人篩選出的天才是不一樣的。 「企業家更容易理解人多是個好事」 人物:作為企業家,你為什麼一直會如此關注人口問題?對這個問題的關注最早能追溯到什麼時候? 梁建章:2007年我去斯坦福讀經濟學博士,主要是想在經濟學術研究方面做一點貢獻。學校就在矽谷,當時的矽谷正是全球創新創業的中心,很自然的我就把創新作為重要的研究課題。研究完發現人口和創新之間具有這麼大的關係,但當時的中國還在施行一胎政策,非常矛盾。當時我提出這些觀點受到很多人的質疑,也不太允許討論,統計的數據也不夠真實,就感覺自己有責任去改變這個事情。 人物:這跟你的企業家身份有關係嗎?對企業來講,用戶就是人,當中國的人口發生變化的時候,企業家是不是最先焦慮的群體? 梁建章:企業家會更容易理解為什麼人多是個好事,經濟學家的理解力也沒有那麼深。現在政府也開始理解了,很多地方的政府都在搶人。老百姓可能沒有這麼宏觀的視角,但年輕人很快就能看到老齡化社會所能產生的負面影響,他們尤其會受到劇烈影響。 人物:很多人認為你的建議中看不到年輕人的個體困境和「具體的人」,你怎麼回應? 梁建章: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當然會有每個人自己的偏好。我也不是說每個人必須應該有多少個孩子,我們只能從總體上和平均意義上去講,基於大部分年輕人是想要的情況,我們能夠做的就是降低生育成本,使得有這個意願的、願意有好多孩子的人,減輕他們的阻力,如果這些人都能夠被滿足的話,那就沒有問題,正循環就還可以繼續。 人物:現在在企業家和研究者之間,你怎麼平衡精力?這個身份各佔多少? 梁建章:7:3的比率,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公司。疫情以後,旅遊行業有很多很多新的機會,我們整體的業務發展得很不錯。越是開放,越是走得多,跟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化交流,就會產生更好的想法。 人物:你最近思考的一個小問題是什麼? 梁建章:最近會思考一些關於教育的問題,怎麼樣既減少壓力又能夠對人口有益,比如高考改革,普及十年的基礎教育,讓絕大多數年輕人在20歲時可以完成大學教育,把大學普及化,但把人的篩選從高考轉移到大學畢業的時候。這樣很多女性的擇偶生育期也可以提前。也在思考AI的問題,這應該會對教育行業有很大的促進空間。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物)

深圳藝術展驚現「我們是最後一代」 主辦方突閉館惹議

去年上海封城期間,中國年輕人在面對公安提出影響祖孫三代的威脅時,說出「我們是最後一代」引發巨大反響。有中國藝術家將其製作成藝術作品,近日在深圳展出。不過在開幕式兩天後,展覽場地「燕晗高地404空間」5月6日上午突然在微信公眾號宣布,因場地維修,即日起閉館維修,疑似是此作品敏感,要將其封禁。 根據《藝術市場雜誌》介紹,「時間的分岔——2023灣區當代藝術聯展」原定5月2日到6月4日在深圳南山區華僑城燕晗高地404空間展出,展覽邀請了23位藝術家參與,共計展出70餘件作品。 來自北京的藝術家黎薇4日展覽作品「宣言」,作品用泥土擺成了「我們是最後一代,謝謝你」,吸引許多民眾駐足觀看。 策展人徐喬斯發布《歷史沒有結局》一文中寫道,「黎薇在其無法保存的參展作品裡,寫下『我們是最後一代,謝謝你』的時候,一場無聲的戰役早已打響。相比起80年代的藝術家們所擁有的歷史空間、機遇與熱情,黎薇的話語並不是一種悲觀。」 徐喬斯指出,2021年「灣區當代藝術聯展」就是以「時間的河」為題,在2019年的基礎上更豐富地展示了生活在粵港澳沿海流域的藝術家們的思想狀態和創作狀態。 此後(2019-2022)兩年的時間,彷彿是被挖走的日子。她指出,每個人的世界在經歷了「新冠疫情」年復一年的封控後,都變得不同往昔。人們飽受了身體、心理與精神多層空間的壓抑,經歷著漫長的時間。壓抑過後的烙印改變著人們對於原有事物的認知。 2022年5月,中國當局堅持動態清零政策下,部分地方為實現清零目標,在執行手段上傾向極端,諸如陰性民眾被強制拉去方艙、破門入屋消毒等情況,都在網路上引發一波波不小的反彈聲浪。 2022年5月11日晚間,一則只有1分30秒的短片,再度掀起內地互聯網的狂風巨浪。片中,一名男青年面對警員聲言「不去方艙影響三代」,淡然一句「不好意思,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被網民紛紛提名為「年度最強音」,許多網民認為「是這一年最響亮,卻也最悲傷的註解。」 該段影片顯示,三名著防護衣人員在一戶單位門前勸一對情侶入住方艙,但其中聲音聽上去很年輕的男住戶對此堅決拒絕,表示兩人是陰性,強制拉他們去方艙是違法、越權之事。 一番爭辯下來,胸前防護服上寫有警察字樣的男子厲聲呵斥道,如果不願意去,不僅會強制拉他們去,還會「影響三代」。青年立即回道:「不好意思,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這句話一時間成為網路熱話,尤其當下官方致力推動「三孩」等政策下,這句話更顯份量。有網友表示:「是甚麼時代,要讓一個年輕人用絕育來威脅這個國家?」

2022年度網路流行語民間版 「最後一代」、「偷著樂」上榜

2022年對於許多大陸民眾來講都是不願回憶的一年,尤其北京當局在沒有任何備案的情況下突然鬆綁防疫限制,令許多年長者染疫去世的悲劇仍在持續。

北京居委會討論對付不聽話居民 威脅「他軟肋是兒子」惹眾怒

日前,北京一居委會的工作人員討論對付某位居民的方法時稱「找個黑地兒拘他3天……他的軟肋是兒子!」視頻流出後,引發眾怒,大量網友痛批基層人員濫用權力,在輿情的壓力下,官方表示將查明此事,但至今並無音訊。

最後一代集體躺平 29省新生兒出生率斷崖式下跌

失業率不斷增高、生活壓力大等因素令年輕人奮鬥的動力不斷減弱,很多人都在自我躺平。據最新統計,中國31省市中,29省去年新生兒數銳減,中國媒體稱「呈現斷崖驟降趨勢」,安徽省的新生兒數更是連4年一減再減。 據第一財經23日報導,目前29省已發布2021年出生人口資料,出生人口最多的10省分別是廣東、河南、山東、四川、河北、安徽、廣西、江蘇、湖南和貴州。 其中僅前6個省出生人口超過50萬,僅廣東出生人口破百萬。2021年,廣東出生人口118萬3100人,是連續兩年中國唯一新生兒數逾百萬的省份。 多省去年出生人口創數十年來新低。湖南2021年出生人口為近60年來首次低於50萬;人口大省河南自1978年以來首次低於80萬人;江西自上世紀50年代以來首次低於40萬人。 山東2017年新生兒數是174萬9800人,至2021年驟降57.1%;河南2017年新生兒數140萬1300,至2021年驟降43.4%;湖南2017年新生兒數90萬8000人,至2021年驟降47.9%;江西2017年新生兒數63萬5000人,至2021年驟降40.6%。 其中安徽的人口衰退態勢最嚴峻。估計2017年至2021年安徽省出生人口分別為98萬4000、86萬5000、76萬6000、64萬5000,並預測2021年將降至53萬,年增長率為負12.1%、負11.4%、負15.8%,負17.8%。 上海社會科學院的研究小組預估,2021年以後,中國人口將以年均1.1%的速度下降,到2100年,中國人口將降至5億8700萬,不到現在的一半,如此將對於中國經濟產生嚴峻影響。 BBC報導稱,過去中國經濟榮景相當程度靠著人口紅利支撐,這個利多因素日益消失,勞動力豐沛的越南、孟加拉與印度等將取代中國,接手低利潤率的勞動密集型製造業,甚至當前中國製造業勞動力成本已達越南的兩倍。 BBC的報導另指出,印度人口可望在未來10年內超過中國,如此中國最在意的大國影響力可能會轉移至印度等他國。

斷子絕孫是中國年輕人最後的反抗

誰也不能阻止中國人殺死自己的精子和卵子 五月十一日,上海一名身穿印有「警察」字樣白色防護服的「白衛軍」,要拉一名青年男子去方艙隔離,遭到拒絕,惡狠狠地威脅說:「如果你拒絕被轉運,將會受到治安處罰。處罰以後,要影響你的三代!」這位市民回說:「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 「中國數字時代」網站摘錄了部分中國網民轉瞬即逝的評論: 「『我們是最後一代,謝謝!』這句極富悲劇意味的話,表達的是一種最深刻的絕望。說話的人宣布了一個生物學意義的決定:我們不會繁衍後代。這個決定的背後,是一個心理學和存在論意義上的判斷:我們被剝奪了值得嚮往的未來。可以說,這句話是一位年輕人對他所處的時代,可能做出的最強烈的控訴。他說話時的口氣是平靜自然的,但正因為說得平靜自然,才讓人聽得驚心動魄。」 「上聯:這個世界不要俺了;下聯:這是我們最後一代」 「過去常聽人說,中國人是最愛生小孩的,就算是計劃生育也擋不住,拼了命罰著款也要生孩子。如今一句『這是我們最後一代』卻激發了全網的共鳴。任何鼓勵生育的政策,都不如你們自己加速來得直接。」 「這句話,無意間隨口說出的對白,可能是包括過去幾年、甚至是未來很多年裡,最能記錄這個偉大時代的史詩級對白。」 「民是最後一代,奈何以三代懼之?」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在打擊教培、限制遊戲,想盡辦法要讓人生孩子。這些尚未見成效,一輪輪殘酷的封城就將一切打回原形。『我們將是最後一代』的呼聲驚心動魄,也引起了許多共鳴。『如果孩子生出來只是被他們奴役,如果我們的孩子也必須忍受我們所經歷的一切』,一位朋友寫道,『那我們一起絕育吧』。」 「你的統治到我結束,你給的苦難到我為止。」 「『我們是最後一代』,這也是我的宣言。您自個兒萬壽無疆去吧。」 「不把小孩帶到這個國家、這片土地,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功德。」 「想起曾經看到過,哪吒自刎是一種精神弒父。『我們這是最後一代』也是一種同樣的報復,無法開口的人用肉身作籌碼向權力刺出一把劍。……命如螻蟻的下位者也可以作出這樣最後的反抗,如同縱身躍入一片大海般義無反顧。」 其實,古代的中國人更有血性,他們忍無可忍時會揭竿為旗、斬木為兵。《書·湯誓》載:「有眾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孔傳:「眾下相率為怠情,不與上和合,比桀於日,曰:『是日何時喪,我與汝俱亡!』欲殺身以喪桀。」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夏朝時,夏桀以天上的太陽自居,認為自己惠澤天下。百姓詛咒說:即使你是天上的太陽,我們寧願與你同歸於盡!明末清初,張岱在《石匱書後集·流寇死戰諸臣列傳·總論》中引用此典故:「城市村落,搜括無遺。遂使江東父老有時日曷喪之悲。」明朝滅亡,不是因為明朝軍隊被李自成的農民起義軍或滿人的八旗軍打敗,而是暴政自取滅亡、自我解體。 今天的中國人,似乎沒有勇氣像羅馬尼亞人那樣推翻齊奧塞斯庫,也沒有勇氣像利比亞人那樣推翻卡扎菲。所以,中國的齊奧塞斯庫和卡扎菲費在台上不可一世、耀武揚威、殘民以逞。中國人沒有能力殺死獨裁者,就只能殺死自己的精子和卵子,或不讓卵子與精子相遇。這種辦法,能結束這個人類歷史上最邪惡的帝國嗎? 今生不做中國人,做冰島人? 前兩年,中國年輕人的網路流行語是「內卷」和「躺平」。如今,躺平終於發展到最高境界:斷子絕孫。有年輕女子將「我們是最後一代」寫在白衣上招搖過市,「斷子絕孫」不再是他人的詛咒,而是一種自我標榜。人的覺醒很不容易,遲到的覺醒亦不再是覺醒。醒來遲了,已然發現身在地獄。 這就是歲月靜好的代價。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門民主運動中,余志堅、喻東嶽、魯德成三勇士污染毛澤東像時,就寫下「五千年專制到此可以告一段落」和「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的標語。如果中共政權比蘇聯和東歐共產黨政權更早垮台,今天中國年輕一代就不必斷子絕孫了。但是,那時的大多數人無法理解三勇士的行為和思想,就連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也都滿足於公車上書,一群學運領袖居然通過投票表決,將三勇士扭送公安局。鄧小平還未出兵鎮壓,他們就先跪下了。這場運動,剛剛開始就失敗了,甚至鄧小平不必殺人就能完勝,只是鄧小平的本性既怯懦又兇殘,他非殺人不可。 幾年前,我寫了一本名為《今生不做中國人》的書,是移民挪威的香港作家鍾祖康的《來生不做中國人》一書的升級版。這本書在台灣出版後,根本沒有機會讀到它的國人不知從哪裡聽到一絲風聲,居然個個義憤填膺,就連我的初中班主任都憤怒地在微信圈上辱罵我,說我數典忘祖,說我眾叛親離,哀嘆怎麼教育出這麼一個壞學生來。其實,她的兒子早已是美國公民,還當過華為美國分公司的高級工程師,她的三個孫子也都是在美國出生的美國公民。中國人最擅長這種義和團式的愛國,似乎個個都擁有金剛不壞之身,但槍聲響起之際,人人都抱頭鼠竄。 誰也沒有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那些剛剛覺得被《今生不做中國》的書名冒犯的中國人,如今全都迷上了「潤學」,爭先恐後地實踐「今生不做中國人」——所謂「潤學」源自英文「run」(逃跑)之諧音,意即研究逃離中國、移民他國的方法與消息。小說家張愛玲被譽為「潤學天后」、「潤學女神」,被很多上海市民像媽祖一樣拜——希望張愛玲的在天之靈能保佑他們逃出地獄般的中國。 當冰島駐華大使館發布一則宣傳該國取消入境限制、歡迎外國遊客前往觀光的微博之後,一下子如潮水般湧入成百上千的中國人,表達他們濃濃的「思鄉」之情——「什麼時候接我回家?」、「我不會停止愛國,我永遠愛我的國家,這是我堅定不移的信仰,哪怕國家真的不要我,我被打落到國際上流浪,我也是冰島人」、「鄉愁是一張小小的機票,送我回冰島」、「我素未謀面的故鄉冰島」 。看來,連冰島這個冰天雪地的遙遠國度都成為中國人夢想中的祖國,他們不都是倡議「今生不做中國人」的我的徒子徒孫嗎? 走不掉的人,還得好死不如賴活著,但這個惡毒的詛咒和循環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中國人總算找到了代價最小的消滅中國人的方式,既然不能讓中國沒有共產黨,乾脆讓世界沒有中國,沒有中國的世界一定更美好。署名謝健健的網友寫下一首名為《致我不再出生的孩子》的詩:「孩子,爸爸決定不要你了/你還沒有出生,就已被遺棄/這是我的錯,也是環境的/說到底,還是我的錯/爸爸太軟弱,當了半輩子良民/年年歲歲,被生活抽打成了陀螺/疲倦地盤旋在原地,眼看著/遠方那個叫夢想的雪人融化/你要是個男孩,我怕你被世界閹割/在房價、工作、權力的陰影下馴化/你要是個女孩,我怕你被逼良為娼/怕你被一條毒蛇般的鐵鏈,捆住了一生/國是他們二代的國/家也不是我們自己的家/爸爸沒有能力讓你成為二代/爸爸想作最後一代人。」就詩歌技巧或藝術而言,詩不是好詩,卻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中國人夢想幻滅的整個過程。短短十年間,習近平的中國夢就成了煙花的灰燼,白茫茫的大地上,只剩下刺鼻的硝煙味道。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被中共錘醒的最後一代:決不生育、提前退休、搬回老家

《華爾街日報》30日報道,自三月上海本輪疫情爆發以來,這座城市已經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封控。對於許多將上海視為追逐夢想的神奇之地的年輕人來說,封控為他們敲響了警鐘。而一些人已經開始調整他們的人生計劃。有的人已經決定躺平變成最後一代 。 報導援引一位27歲的沈女士,她是一名在自己家教課的鋼琴老師,今年早些時候她和丈夫討論要不要趕快生個孩子。她當時在猶豫。現在她決定了:堅決不生。 文中提到,促使她做出這個決定的不是某一件事,而且多種因素的共同結果。首先是有關部門決定對上海全域實施封控管理,而且是在官員已經暗示沒有必要採取這樣的措施之後。 然後是網購日用品的艱辛,以及防疫人員強行進入被帶去集中隔離的居民的家中。對於養了兩條狗的她而言,最後一根稻草可能是一段影片,這段影片中一隻柯基犬在主人被帶走隔離後被社區工作人員打死。 沈女士最後表示,她這一代人被欺負就夠了。她的新計劃是旅遊和提前退休,可能最早在40歲就退休。 另一位女子袁女士於2020年底從北京搬到上海,她曾希望能創辦自己的劇團。今年3月奧密克戎變種開始出現時,她以為上海政府會在一兩周內控制住疫情。 袁女士說,封鎖的嚴重程度讓人震驚。在看到她所在的高檔小區就連最富裕的居民也在乞求食物後,她意識到,在當今中國,即使是基本的必需品也無法得到保證。 她現在希望能存下一大筆錢,投入低風險的投資產品,或在黑龍江省的家鄉開一間雜貨店。 文中另採訪了幾位年輕人。其中44歲的胡女士是上海一間美國公司的內部律師,2013年她從紐約回到上海後,曾以為自己會在家鄉生活一輩子。她嫁給了一位美國公民,在這次封控之前,她沒有考慮過申請美國永久居留權。她說,如果政府能把她們關在家裡三個月,她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甚麼。雖然她對美國政治持批評態度,但現在辦綠卡已被提上議程。 陳先生是北京一間科技公司的銷售人員,每個月的底薪為人民幣3000元。他說,受新冠限制措施影響,幾個月來他一直無法正常出差。由於未能達到銷售目標,他失去了獎金。他表示,本來打算攢錢買房、找一個女朋友,但現在他已經擱置了這個計劃。他如今的短期計劃是搬回河北與父母住在一起,然後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這是我們最後一代」——從上海人到香港人

「這是我們最後一代!」此語來自上海一市民面對警察上門要求前往隔離地點時的回應,被視為中國大陸年輕一代對社會的無奈與無力感,瞬即通過互聯網瘋傳到世界各地,大家爭相轉發,成為新一代中國人的「豪言壯語」。

時事大家談:「這是我們最後一代」為何引發輿論震撼

上海封城期間,一位核酸檢查陰性並堅拒警察非法轉運的男子對威脅他家三代將因此受影響的警察說:「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