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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上台走線客美國夢碎 滯留日本中國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中國經濟萎靡不振,加之高壓的政治氣氛,百姓民不聊生。近十年來,超過116萬中國人潤出海外,他們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了南美洲的熱帶雨林之中,爬山涉水從墨西哥進入美國。然而美國總統川普在競選時就發重話要整頓非法移民和犯罪販子。果不其然,川普1月20日上任後,簽署了一系列行政命令,中斷了全球各地難民進入美國的道路。即使這樣,仍沒有澆熄中國人潤出去的熱情,他們紛紛將目光轉向東南亞的泰國和馬來西亞,只要能逃出中國,就能逃開中共魔掌,獲得片刻安寧。 根據美國白宮網站,川普就職後簽署了多項行政令,其中一項旨在「重組美國難民接納計劃(USRAP)」,還有一項用於「保護美國免受外國恐怖分子及其他它國家安全和公共安全威脅」。 第一項行政令指出,美國難民接納計劃因對國家利益造成不利影響而被暫停。第二項行政令要求對所有外國人「盡最大可能」加強審查,特別是那些來自「已確認存在安全風險的地區或國家」的人。 一位國務院高級官員向福克斯新聞透露,盧比奧在正式上任後指示國務院停止難民安置計劃。 他還命令國務院對來自「危險地區」的簽證申請加倍審查,並援引川普簽署的新行政令作為依據。 而在川普簽署暫停難民接收的行政令發出後,已預訂的難民航班被取消。 美聯社1月22日審閱的一封電子郵件,負責監督難民處理和抵達的美國機構告知員工及相關方,「難民赴美的行程已被暫停,直至另行通知。」 《國會山報》審閱的另一封電子郵件則顯示,發送給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CIS)處理難民案件員工的指示要求他們,「不得對任何難民申請作出最終決定(批准、拒絕或結案)」。 根據CNN獲得的一份國務院發給安置合作夥伴的備忘錄,這項暫停令將於1月27日生效,但航班暫停表明針對該行政令的行動已經早早啟動。 備忘錄還指出,難民案件的處理已被暫停。「目前不得向美國難民接納計劃提交新推薦案件。」 美國夢碎了,中國民眾並未放棄逃離中國,熟悉中國各式對外移民業務、包括「走線」的老洪告訴中央社記者,據他親自經手及了解,這半年多來,有的中國人轉而想先就近在泰國、馬來西亞落腳就好;也有人把日本列為新目標;部分人則鎖定美國的近鄰加拿大及歐盟的西班牙作為目標。 老洪說,厄瓜多去年6月暫停對中國人入境免簽,如同斷掉了中國人「走線」進入美國的一塊跳板;加上川普重新當選美國總統,不論美國還是墨西哥都開始緊縮及加強查緝非法移民,越來越多的「走線客」無法順利像先前般取得庇護,甚至還有人被遣送回中國,不但被開徵高額罰款,護照更直接被註銷。 老洪表示,先前有一種較有財力者常用的方式是,先取得可多次進出日本的簽證,再從日本直飛墨西哥免簽入境,再伺機進入美國,省去了在叢林、沼澤里冒險「走線」的危險,但費用超過2.5萬美元。 然而,墨西哥如今也開始加強防堵,拒絕這類中國人入境。老洪說,他的一些「客戶」便因此滯留在日本,進退不得。到了川普1月20日上任前夕,這些「客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都想在川普上任前進入美國。還好,他讓客戶經由轉機改飛墨西哥的邊境城市,至少順利入境了,再想其他辦法進入美國。 很多中國民眾也就近選擇了泰國和馬來西亞,特別是馬來西亞有後來居上的趨勢。老洪表示,泰、馬入境相對容易,對移民的要求沒那麼高,生活適應也較容易。在美國「走線」潮漸消後,泰、馬成為中國民眾「潤」出國的新選擇。 馬來西亞後來居上和泰國與中國簽有引渡協議有些關聯。前些年,有不少異議人士「潤」到泰國,卻差點在中國要求下引渡回國,加上中共國安在泰國布設的「耳目」一向眾多,也使得馬來西亞成為中國民眾「潤」出國的熱門地點。 印象中,日本的對外移民審查相對嚴格,一向不是對移民持開放態度的國家。但老洪表示,對中國的高收入人群來說,日本反而比美歐更受青睞,主要是日本政策上雖然一向排斥中國普通移民,但卻頗歡迎中國的投資型移民。因此,不想被「走線」、簽證折騰的中國高收入人群,日本成了「潤」出國的新選擇。 至於其他國家,老洪表示,先前「走線」受阻的中國人中,眼見美國關上大門,有些人選擇留在墨西哥打工。但墨西哥治安不佳,收入相對不高,這些人其實並沒有久居的打算,還是在等待機會進入美國,留在墨西哥其實是無奈的選擇。 老洪提到,傳統上是中國富人移民首選的加拿大,近來也有普通中國人採取逾期滯留尋求政治庇護的方式試圖留下。但加拿大近來也收緊了旅遊簽證發放,這和川普回鍋白宮不無關聯,這招是否還管用不無疑問;至於歐洲,移民門檻相對較低的西班牙,也是這幾年興起的中國移民標的,但歐洲反移民氣氛近年來明顯升高,也使一些中國人為之卻步。 「如果不是中國成了這副模樣,誰會一門心思離鄉背井,冒著風險『潤』出去呢?」老洪邊看著手上的各式移民案例,邊感嘆地說。  

前黨報記者也走線: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旁白】各位朋友好!這裡是播客《新移民》!這期播客播出的時間恰逢聖誕夜,祝各位聖誕快樂。 【旁白】來自山東濱州「小舞」夫婦今年春節期間,帶著三個年幼的孩子,通過墨西哥走線入境了美國,目前已進入了移民的申請程序。 記者:我就叫你小舞嗎? 小舞:呃,可以,可以。 但我這個「小舞」跟實名也差不多了。因為我國內那些賬號,包括我這個推特,在出來之前就用大陸手機號註冊的,他就把我所有的賬號鎖定、封禁了。 記者:小舞,那你能夠首先把你自己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嗎? 小舞:我是80後,大學畢業之後,就去當地的報社做記者,做到了差不多2015年的國慶節前後。 我不是在報社一直從事攝影記者的工作嗎?當時自媒體平台需要大量的內容創作。我就用我攝影的優勢,開始進入了自媒體的 創作行業。2020年疫情之後呢,創作的內容發生了一個變化,就是從之前的以攝影技術為主,改為進寫評論的方式點評中國的社會事件。直到帳號被封禁。 記者:那你能否介紹一下,這一次移民你是什麼時候到達美國的嗎? 小舞:我是今年的二月份,就是中國農曆春節之後,我開始從中國出來,先後經過了英國、墨西哥,從美墨邊境的蒂華納、聖地亞哥入境美國。具體的 時間應該是2月24號。 記者:這個日子記得很清楚啊! 小舞:對,對,對,因為我從中國出來的時間就是農曆大年的初六,一路上正好是十天時間,抵達了聖地亞哥。所以對我來說,這個旅程非常重要吧。 記者:你這次出來是帶著你的家人,是吧?你的妻子和兒女,你們總共幾個人? 小舞:就是我們這個小家庭全家一塊兒過來了,我和我的妻子,還有我的三個小孩,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記者:你的三個小孩多大? 小舞:我們老大今年是正好十四周歲,老二是八周歲,老三當時是兩歲多,現在是三周歲了。 記者:其實,我們知道走線算是一個潮流吧,這幾年很興盛,有各種各樣的人在走線,像你們這樣的一家來走線的也不在少數,也有很多例子。所以我很想從您這個家庭知道,就是說,你在國內是處於中年,是吧,屬於事業的巔峰狀態,屬於正是打拚的時候,而你的小孩兒又很小,這種情況下你是怎麼做的這個決定? 小舞:我在2020年武漢疫情之後,就特別關注中國的社會事件嘛。特別是一些突發性的、悲劇性的、影響很大的社會事件,我在國內的平台上,包括百度、今日頭條、微博這些賬號上,粉絲大概加起來有4、500萬了。所以呢,這些賬號就受到中國網信 辦、各級網信辦的一些威脅、騷擾和恐嚇,刪帖、封號比較頻繁。也有派出所的電話約談,網信辦約談,導致我的家人特別擔驚受怕,他們總是勸我不要在網路上發聲了。但是我這個人,包括從報社一直都非常願意在網路平台表達的,那麼我覺得對我來說言論自由非常重要,我就產生了帶著家人一塊兒出來的想法。 記者:你說的恐嚇,你覺得最讓你最感到恐懼的是什麼樣的情形?他們是如何恐嚇你的? 小舞:最讓人恐怖的是,我記得2023年六月份,就是中國的貴州省有幾個老師在河道撿鵝卵石,被大水沖走死亡了。當時有一個四川的記者就去現場調查這個事情,結果這個記者被打了。我們作為在網路上發聲的博主們等等,就寫了一些針對這個記者被打的評論。結果就是遭到了警方的特別關照,他 就是通過電話約談、警告,讓你不要參與這些社會公共事件。後來我還得知,這個事情不是警告了我一個人,他們可能通過微信啊或者是微信的聊天群鎖定了一大批人,讓人產生了一種很深的恐懼,因為就是如果我一直不斷地在中國寫下去的話,可能最終的結局也是要被抓起來。 記者:你是真的有被約談嗎? 小舞:約談也不是說非常嚴肅。因為經過前期的交鋒,大家都認識了嘛,雖然不是朋友,但至少是熟人,就告訴你說,這是我們的工作呀,也不能太過份了,因為這樣你好,那我們大家都好。他那個意思呢,就是說你不聽話的話,下一步就有更進一步的措施,就不會像這樣客氣的這種交流了。 記者:這樣的約談在你身上發生了多少次 ? 小舞:具體我沒統計,但是疫情這幾年一直受到這種電話約談,當面的約談,加起來至少能超過上百次。 記者:上百次?包括電話的騷擾和約談,一共有上百次? 小舞:它也不是固定時間,不是上班時間,可能就是深夜、晚上或凌晨,任何時間都有可能打,這種高頻度的被他們找上門了,我們家屬就感覺這個在 中國是非常可怕的事情,都非常擔心。 記者:你有想過沒有,如果你放棄這種做這種事情,就是通過自媒體去傳播在你看來是比較正確的看法,放棄這樣的工作,你通過其他方式去謀生呢? 你就可以避免這樣的危險啊,你不必要出國呀,是不是這樣? 小舞:換工作呢,可能就是騷擾比較頻繁的時候,我家屬、家人就會勸我 不要干這個了,干點別的什麼不能養活一家子呀?但是就我自己的意願來說,我是不願放棄這個公開發聲的這個機會的,因為我感覺我還是願意說話,願意表達的,抑制不住這種衝動。 記者:你覺得你抑制不住這種衝動,跟你的個性有關嗎?還是說因為你的職業的影響? 小舞:可能跟人的這個性格也有一定的關聯,當我通過一些海外平台或者是 海外的華文媒體的傳播,了解到中國共產黨從建政之前到建政之後的一些做法,你了解到這些事情不對,你自然而然有一種責任在裡面,你要有責任去 告訴大家,就是這個共產黨不像它宣傳的那樣,它整個就是一個欺騙,或是愚民的這樣一個過程。 記者:這裡你講到了你通過學習,通過翻牆去了解到了中共建政的一些事實,這個我可以說是一個你更新自己的認識,甚至可以說是覺醒的過程嗎?可以這樣說嗎? 小舞:說實話,就是我那時候就是在小學五年級這個階段,我自己一直都在農村,也沒有接觸太多媒體,在農村的時候能收到的電視節目也非常少。但是從初中開始,到了鎮上,鎮上的資訊相對發達一點,包括《南方周末》呀,而且我那個時候買了一台短波收音機,就聽到了包括自由亞洲電台、美國之音,BBC之類的海外中文台的一些節目,我一聽之後就發現說,共產黨的 做法跟他現在宣傳的一些政策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其實我,覺醒得還算是比較早吧,十幾歲的時候就對共產黨產生一個很明確的認知。他的獨裁政權一直就是靠著欺騙老百姓、愚弄老百姓延續下來。 記者:你的這種認知對於你後來人生的發展有沒有什麼實際的影響?對於後來你人生的選擇有沒有什麼影響? 小舞:最重要的影響就是我擇業這方面。大家都知道,在中國做新聞這個行業薪水比較低,但是,接觸了一些信息之後,我還是願意從事新聞這個行業,用自己的觀察給大家提供一些真實的報道。當然我一直是在地方媒體,在當地的傳媒集團,相當於地方的黨報。 記者:那這個是不是和你的新聞理想也是有差距的呀?因為你說你想通過這種媒體的方式,通過新聞從業去揭示真相。但是,你當時在黨報所感覺到的 那種氛圍和體制,和你心目當中的新聞理想是有差距的吧? 小舞:這個肯定會有一定的落差的。但是,在中國那個輿論環境下,它只要是公開出版的任何一種刊物,它都是黨報,它 沒有 第二家 不是 黨報 的 報紙。但是,我在那裡的時候,正趕上中國網路平台開始出現。我在報社的時候,也不太遵從報社的一些宣傳紀律,比如說你掌握的一些負面消息或者是 新聞資源,他不讓你報。但是那個時候我還是通過網路論壇什麼的這樣一些渠道,把自己了解的所謂的負面新聞,或者是他們不願意公開的,通過網路的渠道進行大量的傳播。 我因此在報社的時候也受到了好多次處分。 記者:所以當時你離開黨媒,然後一步跨到了自媒體,是吧? 你離開是你自己選擇離開,還是說有其他原因? 小舞:就是在報社不斷的受到這些宣傳指令的批評,而且他還是在全體職工或是集團的大會當面批評你。那種環境如果你天天遭遇的話,普通人、同事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了。在那種環境,我自己感覺也不太自在了。雖然他不能開除你,或者是讓你下崗,但是他冷落你,邊緣化你。 記者:所以,當你從傳統媒體跨步到了自媒體的時候,你覺得讓你鬆了一口氣嗎?就是至少從你的小環境來講,要比以前在黨報要好一些了嗎? 小舞:自媒體的好處就是,無論是我從那個採集到傳播,到作品的呈現這都是我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這個自由度或者說裁量權對我來說是最大的,一 開始的時候是有非常自由的感覺。但是,到了後期進行評論報道的時候,因為它關涉的都是中國社會的一些負面的消息,他會不希望曝光一些事情。到 了這個階段就沒有非常自由的感覺 了。因為平台有一審核機制或者審核程序,在這個過程中就逐漸有了自我審核。比如說你不敢直接批評中國共產黨,或者是批評體制,你要說得委婉一些。你自己就是對自己都有一種很深的自我審查了。 記者:你從一個傳統的媒體,一個地方黨報,它實際上是一個比較穩定的工作,然後一步跨越到自媒體上,這個時候你職位的穩定性是受到了影響的, 對吧?就是說可能對你家庭的收入也會受到影響。這個時候你多少歲? 小舞:2015年的時候,我應該正好是三十多歲, 正好是壓力開始比較大的時候,小孩要上學了,然後我很快有了二胎,反正辭職的時候正好是我自身壓力比較大的時候。我逃離那個工作,或是逃離那個體制、那個環境,對未來也沒有太多的預期。我當時想的事情是,這個工作反正也實現不了理想,不做就不做了,我做點什麼工作不可以養家糊口呀?就這樣,正好遇到了自媒體風口期,其實從收入方面來說,還是遠遠超過在報社的,可能一個月的收入就是報社一年的收入這樣一個狀況。 【旁白】在經歷了職場排擠、媒體鉗制等多重職業困境,並對中國輿論環境感到絕望之後,小舞離開中國的決心似乎不難理解。但這個決定還要面臨整個家庭的考驗。 記者:前面你也提到了,你決定要出國,是你這個小家庭,那你的父母是怎麼來考慮你的這個出走的計劃的呢?他們有什麼樣的意見呢? 小舞:我一開始把這個我出國或者說來美國這種觀點丟給這個家庭的時候,包括我的妻子,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都是非常驚訝的,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說這個事情可行不可行。他們以為我就是精神出現了障礙,他們覺得是不是天天在網路上跟別人進行觀點的交鋒,再加上一些外部力量的干擾,讓我思考問題神經或是腦子出現了問題。 記者:你當時是怎麼回應的呢?他們認為你有病。那你是怎麼跟他們解釋呢? 小舞:其實我也非常簡單,我舉一些現實的例子,你像做我那個工作的,誰誰誰因為什麼事情又被判刑了,被抓了,他們聽了之後覺得也這樣一個社會狀況。不過,我的妻子我就對她說,一個是我自己,還有就是我們有三個小孩,如果說我們不能在中國這些平台上進行公開發聲,切掉了收入來源,我們要養活這三個孩子可能也非常費勁。綜合來說,無論是從人生,還是孩子未來的教育、前景來說,我們一家人出國是最合理的一種渠道。 記者:但是你這個出國的途徑並不是一個正常的途徑,可以這樣說,對吧?你選擇的是走線,走線前幾年興起之後,受到了很多的關注,然後也有很多人相繼奔赴這條走線的道路。其實,我們也看到新聞當中,這個過程是艱辛的,甚至有危險的,這個時候你們一家人,包括你,你妻子,還有你的父母,你們是怎麼考慮這個風險問題的? 小舞:我出國也並不是一下就選擇走線的渠道,我也是一開始的時候就是申請了護照之後,就著手申辦美國的簽證。但是,很遺憾的是申請提交上去後,在北京大使館面談,就碰到被大家叫作光頭簽證官的,一個問題沒有問,我一句話也沒說,到了他面前了也就站了兩分鐘吧,就收到了拒簽的單子,可以說去美國的合法途徑就破滅了,當然不是說完全破滅,可能說接下來再第二次申請,或者以後申請,成功的概率還不知道。焦慮之後呢,就想了一個其他路徑。我了解到去美國呢,可以先到墨西哥,但是到墨西哥,墨西哥的簽證又非常難辦。又了解到一個途徑,就是日本的三年多次簽證,申根的多次簽證,還有英國的兩年多次簽證,這些簽證都可以到墨西哥。這樣呢,我就自己把一家人的英國簽證遞交上去了。結果這個英國簽證,由於是材料簽, 很順利地通過了。在春節前就拿到了來英國的簽證,這樣就是拿著英國簽證先到英國,再到墨西哥,然後從墨西哥呢,翻牆進入美國。 記者:2024年初的時候,你們從英國到達墨西哥,你感覺當時對你們有限制嗎?因為我們知道這幾年因為有大量的人走線,美國政府也是在逐漸的加緊邊境的限制。墨西哥政府方面似乎也是有這樣的一些限制措施。你們當時在墨西哥的感覺是怎麼樣的? 小舞:我對整個行程最擔心的就是墨西哥能不能讓我們進入的這個問題。但是結果,行程還是非常順利的,我們在英國待了五天之後就飛墨西哥城。當時因為我們孩子比較小,下飛機的動作比較慢,我們已經站到了航班隊伍的最後。我觀察了一下,前面入關的時候,對中國人呀,或者說中國家庭,墨西哥的邊境官員審核的確實是非常細緻,我當時還有些擔憂,但是輪到我們的時候,那個簽證官拿到我們那個護照,就馬上卡了一個180天(允許停留時間)。後來我了解到,當時的墨西哥已經很少給中國人這種半年的居留時間。 記者:你們到達墨西哥城之後,又是怎麼到達美墨邊境的呢? 小舞:之前不是在網路上已經定好了酒店了嗎?我就在墨西哥城停留了兩個晚上,最後決定到蒂華納,從蒂華納直接翻牆進入美國。 記者:當時你是通過網上知道有蒂華納這個渠道,所以就直接去了蒂華納是嗎? 小舞:對,因為我來之前,我對行程也做了一定的攻略,我也知道在蒂華納和聖地亞哥之間有一個缺口是可以入境的,但是畢竟這個攻略你沒有親身經歷過,你只是看別人這樣說,還是有一絲擔憂的。 到了蒂華納在以後,我 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就詢問之前過境的那些朋友, 他說你可以去哪個地方、哪個酒店,這裡有中國的類似蛇頭的人,可以把你帶到邊境牆的那一面。我尋找了一圈,結果就是蛇頭報價非常高,花費比較大,就沒有找蛇頭了,根據坐標點,自己打Uber到達了那個坐標點。 記者:你們到那個坐標點,是一個什麼樣的地貌, 離邊境有多遠? 小舞:我們到了墨西哥這一側的這個點、開始翻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們是7點了。我就先觀察那個地貌,發現是一個v字型山谷,需要在墨西哥這邊先下去,到那個谷底之後呢,再爬上去。那個美墨邊境牆有兩道,但那個山路都是起伏的嘛,很大的那個坡度,我看了一下,沒有什麼好走的路,就從邊境上那幾戶人家的院子里就穿過去了。 穿的時候雖然驚動了狗啊什麼的,有叫聲,但是很順利,就到達了第二道鐵牆那裡,當時已經累得不行了。這個過程當中,本來身上還提著兩個行李箱,也扔掉一個,然後還有小推車,小孩走在路上不用抱嘛,小推車也扔掉了。我們一家五口都累得不行了,大人孩子都很累了。我就說我們已經到美國了,過了美國這一趟,我們就坐在牆身上喘口氣吧。結果就在這裡發生了行程中最大的危險,就是墨西哥當地的一個人,也就是五六十歲,他用手勢比劃著,說讓我們回去,他說他有槍,這個地方不能通過。溝通的一個結果,他就說你們要過去,一個人要交 500美金,說實話這一路上,我們在家出門前兌換了一千美金,一直裝在身上,沒捨得花,因為路上都可以刷卡消費,就一直沒有動這個現金。但是,在這個地方遇到麻煩了,他要現金。我那時候帶著孩子也比較害怕,我不知道他是真有槍,還是假有槍,最後我就把那1000塊錢都掏出來給他了。他還是不滿足,不讓走,我一看也沒辦法了,如果這樣回去的話,我們真的就前功盡棄了,我就拖著老二的手,跟我的家屬說快跑,我就丟了行李箱往下跑了。其實我跑的時候,那個人他也沒有搶,他就朝我們扔石塊兒。匆忙當中,剩下的那一個行李箱也丟掉了。那個人也就把我丟掉的那個行李箱撿走了,也沒有再追上來,我們就慢慢地一直走,過了這個牆,走了大概有五英里左右,就走到了聖地亞哥的公路上,就這樣,等於進了美國了。 記者:那你們就是走了五英里啊? 小舞:我當然想的是在美國是不是能打一個車?到了牆這邊是不是有司機來接我們。結果和墨西哥城一樣,沒人接這個單,接了這個單子也會很快取消。就這樣,就是沿著步行的模式,順著那個路,其實那個路就是很多人走這個地方,就踩出了這個小路,那個路旁邊也有扔的一些行李箱呀,或者是衣服什麼的。 記者:那個情況其實也挺危險的吧?因為你是帶著三個小孩,而且你最小的 孩子才兩歲,就是你們抱著他一直往前走? 小舞:對,我那個小孩還非常黏他媽媽,不要我抱,非要他媽抱。小孩的褲子在下山的時候也在石頭上磕破了,我胳膊上那個衣服也擦破了,就這樣比較狼狽地到了聖地亞哥的公路上,就開始有關卡出現了。這個時候非常幸運的就遇到一對美國夫婦,跟他們寒暄了幾句,我也告訴了他們我在中國做什麼呀,就是在中國做記者,為了自由來到美國了。這對夫婦當時就說,我可以送你們一程,就是說你們要去機場或車站,我們可以送你們到那裡。就這樣我們就上了他們的皮卡車,他們就帶著我們,把我們帶到市區了。 我們就這樣比較幸運的,自己沒有找蛇頭的情況下,過了邊境牆,還躲過了這個移民局的巡查車,沒有進移民局。 記者:把你們送到市區之後,你們下一步是怎麼做的呢? 小舞:當時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裡啊?我想起來之前在中國的抖音上,有山東的老鄉提前過來了,在這邊開民宿,我就跟開民宿的那個老闆要了個地點。這對夫妻倆就把我帶到了711門店, 我就在那裡取了錢,他說要$500美金把我們送到洛杉磯,我就說給你600塊錢,就是表達我們的感謝,我知道這個錢對你們可能不 重要,你們就是想幫助我們。就這樣,我們就非常順利地到了洛杉磯的這個城市,叫阿卡迪亞(Arcadia),一直在這裡住到現在。 記者:我之前採訪幾位嘉賓,我都會問他們一個問題,就是說當你跨過邊境之後,你有覺得你是獲得了自由嗎?你有這樣的實際的感受嗎? 小舞:來之前,就是我來美國之前,我也曾設想了一些儀式性的表達,比如說,會不會跪在土地上親吻一下腳下的土地這樣的。但是從邊境過來之後,除了鬆口氣之外,就感覺一路顛簸,成功了,就是看到希望了,也沒有那些儀式性的動作了,因為也累的不行了,一下就坐在地上,心裡就是,就像我對象說得,我們一路過來,終於成功了,總算是來到這裡了,不管什麼方式。 記者:那你的小孩呢?他們是什麼樣的感受和表現? 小舞:小孩當然是非常開心了,她們在學校的時間比國內要短了很多。而且我們住的是華人區,在學校里的學生群體當中,可能中國人的孩子或者是華裔佔到了60%以上。她也很容易就找到說中國話的這些新朋友。但是我那老二可能年齡比較小,她在國內有一些意識形態的灌輸,她還是對中國有點惦念。 記者:惦念家鄉的是老二,老大呢? 小舞:老大平常她就沒有這個表達了,他不會說什麼回國呀,像我們老二呢,有時候說會話都會哭了,她可能就是因為想著那邊的小朋友,想回去一下。再就是,可能我們來的這個方式,對我們老二也有一定的心理壓力。 她對爬山都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陰影了。 記者:那你妻子呢?她始終是支持你的嗎? 小舞:對對對,其實就是這一點來說,我是非常感激他的,因為對她來說,她是完全沒有想過要出國定居,或者說來美國的。大家也都知道,現在我們的庇護,不管通過不通過,對我們來說,見到親人、回國探親的機會也是很低的。她能支持我,而且還支持我帶著小孩兒,一塊兒通過翻越邊境這樣一個比較危險的方式,離開中國,確實是必須感謝她的理解,因為我很明確的一個觀點就是,我到美國去不了,可以去歐洲,也可以紐西蘭或者澳大利亞,但不管哪個地方,我們這個小家庭這五口人必須待在一塊兒,一起走,一起留,或一起去其他地方。 記者:你的政治庇護有可能批准,有可能不批准。但是其實無論是哪一個, 你即使批准了,你還要很多年才能拿到綠卡,乃至拿到身份。那如果不批准呢?又有很多不定的因素。那你有沒有想過,那麼艱辛的一個過程,你覺得你自己準備好了嗎? 小舞:其實就是來之前,我也告訴父母了,告訴親戚了,這個選擇呀,就是說離開中國之後,短期內是見不到親戚了,就是這個預期。我當時預期的是八到十年,我說這就是一個代價,我說我的能力呢,也比較有限,照顧一個小的家庭就比較辛苦了,就是只能向下兼顧,不能向上兼顧了,我只能說帶 著老婆孩子一塊兒走出來。父母呢,這個就是,不是說拋棄了父母,但是很多事情確實照顧不到了……嗯,但是我對未來還是比較抱有信心的。這些代價,或者說這些風險,包括這個翻越邊境的風險,嗯,都是可以承受的。 【旁白】小舞最後告訴我,來美國不到一年,他們一家人的經濟生活還未完全穩定。他打算重操舊業,依然通過社媒貢獻他對中國時事的分析和觀察。 【旁白】以上是這一期的播客《新移民》,我是王允,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前黨報記者也走線: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旁白】各位朋友好!這裡是播客《新移民》!這期播客播出的時間恰逢聖誕夜,祝各位聖誕快樂。 【旁白】來自山東濱州「小舞」夫婦今年春節期間,帶著三個年幼的孩子,通過墨西哥走線入境了美國,目前已進入了移民的申請程序。 記者:我就叫你小舞嗎? 小舞:呃,可以,可以。 但我這個「小舞」跟實名也差不多了。因為我國內那些賬號,包括我這個推特,在出來之前就用大陸手機號註冊的,他就把我所有的賬號鎖定、封禁了。 記者:小舞,那你能夠首先把你自己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嗎? 小舞:我是80後,大學畢業之後,就去當地的報社做記者,做到了差不多2015年的國慶節前後。 我不是在報社一直從事攝影記者的工作嗎?當時自媒體平台需要大量的內容創作。我就用我攝影的優勢,開始進入了自媒體的 創作行業。2020年疫情之後呢,創作的內容發生了一個變化,就是從之前的以攝影技術為主,改為進寫評論的方式點評中國的社會事件。直到帳號被封禁。 記者:那你能否介紹一下,這一次移民你是什麼時候到達美國的嗎? 小舞:我是今年的二月份,就是中國農曆春節之後,我開始從中國出來,先後經過了英國、墨西哥,從美墨邊境的蒂華納、聖地亞哥入境美國。具體的 時間應該是2月24號。 記者:這個日子記得很清楚啊! 小舞:對,對,對,因為我從中國出來的時間就是農曆大年的初六,一路上正好是十天時間,抵達了聖地亞哥。所以對我來說,這個旅程非常重要吧。 記者:你這次出來是帶著你的家人,是吧?你的妻子和兒女,你們總共幾個人? 小舞:就是我們這個小家庭全家一塊兒過來了,我和我的妻子,還有我的三個小孩,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記者:你的三個小孩多大? 小舞:我們老大今年是正好十四周歲,老二是八周歲,老三當時是兩歲多,現在是三周歲了。 記者:其實,我們知道走線算是一個潮流吧,這幾年很興盛,有各種各樣的人在走線,像你們這樣的一家來走線的也不在少數,也有很多例子。所以我很想從您這個家庭知道,就是說,你在國內是處於中年,是吧,屬於事業的巔峰狀態,屬於正是打拚的時候,而你的小孩兒又很小,這種情況下你是怎麼做的這個決定? 小舞:我在2020年武漢疫情之後,就特別關注中國的社會事件嘛。特別是一些突發性的、悲劇性的、影響很大的社會事件,我在國內的平台上,包括百度、今日頭條、微博這些賬號上,粉絲大概加起來有4、500萬了。所以呢,這些賬號就受到中國網信 辦、各級網信辦的一些威脅、騷擾和恐嚇,刪帖、封號比較頻繁。也有派出所的電話約談,網信辦約談,導致我的家人特別擔驚受怕,他們總是勸我不要在網路上發聲了。但是我這個人,包括從報社一直都非常願意在網路平台表達的,那麼我覺得對我來說言論自由非常重要,我就產生了帶著家人一塊兒出來的想法。 記者:你說的恐嚇,你覺得最讓你最感到恐懼的是什麼樣的情形?他們是如何恐嚇你的? 小舞:最讓人恐怖的是,我記得2023年六月份,就是中國的貴州省有幾個老師在河道撿鵝卵石,被大水沖走死亡了。當時有一個四川的記者就去現場調查這個事情,結果這個記者被打了。我們作為在網路上發聲的博主們等等,就寫了一些針對這個記者被打的評論。結果就是遭到了警方的特別關照,他 就是通過電話約談、警告,讓你不要參與這些社會公共事件。後來我還得知,這個事情不是警告了我一個人,他們可能通過微信啊或者是微信的聊天群鎖定了一大批人,讓人產生了一種很深的恐懼,因為就是如果我一直不斷地在中國寫下去的話,可能最終的結局也是要被抓起來。 記者:你是真的有被約談嗎? 小舞:約談也不是說非常嚴肅。因為經過前期的交鋒,大家都認識了嘛,雖然不是朋友,但至少是熟人,就告訴你說,這是我們的工作呀,也不能太過份了,因為這樣你好,那我們大家都好。他那個意思呢,就是說你不聽話的話,下一步就有更進一步的措施,就不會像這樣客氣的這種交流了。 記者:這樣的約談在你身上發生了多少次 ? 小舞:具體我沒統計,但是疫情這幾年一直受到這種電話約談,當面的約談,加起來至少能超過上百次。 記者:上百次?包括電話的騷擾和約談,一共有上百次? 小舞:它也不是固定時間,不是上班時間,可能就是深夜、晚上或凌晨,任何時間都有可能打,這種高頻度的被他們找上門了,我們家屬就感覺這個在 中國是非常可怕的事情,都非常擔心。 記者:你有想過沒有,如果你放棄這種做這種事情,就是通過自媒體去傳播在你看來是比較正確的看法,放棄這樣的工作,你通過其他方式去謀生呢? 你就可以避免這樣的危險啊,你不必要出國呀,是不是這樣? 小舞:換工作呢,可能就是騷擾比較頻繁的時候,我家屬、家人就會勸我 不要干這個了,干點別的什麼不能養活一家子呀?但是就我自己的意願來說,我是不願放棄這個公開發聲的這個機會的,因為我感覺我還是願意說話,願意表達的,抑制不住這種衝動。 記者:你覺得你抑制不住這種衝動,跟你的個性有關嗎?還是說因為你的職業的影響? 小舞:可能跟人的這個性格也有一定的關聯,當我通過一些海外平台或者是 海外的華文媒體的傳播,了解到中國共產黨從建政之前到建政之後的一些做法,你了解到這些事情不對,你自然而然有一種責任在裡面,你要有責任去 告訴大家,就是這個共產黨不像它宣傳的那樣,它整個就是一個欺騙,或是愚民的這樣一個過程。 記者:這裡你講到了你通過學習,通過翻牆去了解到了中共建政的一些事實,這個我可以說是一個你更新自己的認識,甚至可以說是覺醒的過程嗎?可以這樣說嗎? 小舞:說實話,就是我那時候就是在小學五年級這個階段,我自己一直都在農村,也沒有接觸太多媒體,在農村的時候能收到的電視節目也非常少。但是從初中開始,到了鎮上,鎮上的資訊相對發達一點,包括《南方周末》呀,而且我那個時候買了一台短波收音機,就聽到了包括自由亞洲電台、美國之音,BBC之類的海外中文台的一些節目,我一聽之後就發現說,共產黨的 做法跟他現在宣傳的一些政策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其實我,覺醒得還算是比較早吧,十幾歲的時候就對共產黨產生一個很明確的認知。他的獨裁政權一直就是靠著欺騙老百姓、愚弄老百姓延續下來。 記者:你的這種認知對於你後來人生的發展有沒有什麼實際的影響?對於後來你人生的選擇有沒有什麼影響? 小舞:最重要的影響就是我擇業這方面。大家都知道,在中國做新聞這個行業薪水比較低,但是,接觸了一些信息之後,我還是願意從事新聞這個行業,用自己的觀察給大家提供一些真實的報道。當然我一直是在地方媒體,在當地的傳媒集團,相當於地方的黨報。 記者:那這個是不是和你的新聞理想也是有差距的呀?因為你說你想通過這種媒體的方式,通過新聞從業去揭示真相。但是,你當時在黨報所感覺到的 那種氛圍和體制,和你心目當中的新聞理想是有差距的吧? 小舞:這個肯定會有一定的落差的。但是,在中國那個輿論環境下,它只要是公開出版的任何一種刊物,它都是黨報,它 沒有 第二家 不是 黨報 的 報紙。但是,我在那裡的時候,正趕上中國網路平台開始出現。我在報社的時候,也不太遵從報社的一些宣傳紀律,比如說你掌握的一些負面消息或者是 新聞資源,他不讓你報。但是那個時候我還是通過網路論壇什麼的這樣一些渠道,把自己了解的所謂的負面新聞,或者是他們不願意公開的,通過網路的渠道進行大量的傳播。 我因此在報社的時候也受到了好多次處分。 記者:所以當時你離開黨媒,然後一步跨到了自媒體,是吧? 你離開是你自己選擇離開,還是說有其他原因? 小舞:就是在報社不斷的受到這些宣傳指令的批評,而且他還是在全體職工或是集團的大會當面批評你。那種環境如果你天天遭遇的話,普通人、同事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了。在那種環境,我自己感覺也不太自在了。雖然他不能開除你,或者是讓你下崗,但是他冷落你,邊緣化你。 記者:所以,當你從傳統媒體跨步到了自媒體的時候,你覺得讓你鬆了一口氣嗎?就是至少從你的小環境來講,要比以前在黨報要好一些了嗎? 小舞:自媒體的好處就是,無論是我從那個採集到傳播,到作品的呈現這都是我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這個自由度或者說裁量權對我來說是最大的,一 開始的時候是有非常自由的感覺。但是,到了後期進行評論報道的時候,因為它關涉的都是中國社會的一些負面的消息,他會不希望曝光一些事情。到 了這個階段就沒有非常自由的感覺 了。因為平台有一審核機制或者審核程序,在這個過程中就逐漸有了自我審核。比如說你不敢直接批評中國共產黨,或者是批評體制,你要說得委婉一些。你自己就是對自己都有一種很深的自我審查了。 記者:你從一個傳統的媒體,一個地方黨報,它實際上是一個比較穩定的工作,然後一步跨越到自媒體上,這個時候你職位的穩定性是受到了影響的, 對吧?就是說可能對你家庭的收入也會受到影響。這個時候你多少歲? 小舞:2015年的時候,我應該正好是三十多歲, 正好是壓力開始比較大的時候,小孩要上學了,然後我很快有了二胎,反正辭職的時候正好是我自身壓力比較大的時候。我逃離那個工作,或是逃離那個體制、那個環境,對未來也沒有太多的預期。我當時想的事情是,這個工作反正也實現不了理想,不做就不做了,我做點什麼工作不可以養家糊口呀?就這樣,正好遇到了自媒體風口期,其實從收入方面來說,還是遠遠超過在報社的,可能一個月的收入就是報社一年的收入這樣一個狀況。 【旁白】在經歷了職場排擠、媒體鉗制等多重職業困境,並對中國輿論環境感到絕望之後,小舞離開中國的決心似乎不難理解。但這個決定還要面臨整個家庭的考驗。 記者:前面你也提到了,你決定要出國,是你這個小家庭,那你的父母是怎麼來考慮你的這個出走的計劃的呢?他們有什麼樣的意見呢? 小舞:我一開始把這個我出國或者說來美國這種觀點丟給這個家庭的時候,包括我的妻子,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都是非常驚訝的,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說這個事情可行不可行。他們以為我就是精神出現了障礙,他們覺得是不是天天在網路上跟別人進行觀點的交鋒,再加上一些外部力量的干擾,讓我思考問題神經或是腦子出現了問題。 記者:你當時是怎麼回應的呢?他們認為你有病。那你是怎麼跟他們解釋呢? 小舞:其實我也非常簡單,我舉一些現實的例子,你像做我那個工作的,誰誰誰因為什麼事情又被判刑了,被抓了,他們聽了之後覺得也這樣一個社會狀況。不過,我的妻子我就對她說,一個是我自己,還有就是我們有三個小孩,如果說我們不能在中國這些平台上進行公開發聲,切掉了收入來源,我們要養活這三個孩子可能也非常費勁。綜合來說,無論是從人生,還是孩子未來的教育、前景來說,我們一家人出國是最合理的一種渠道。 記者:但是你這個出國的途徑並不是一個正常的途徑,可以這樣說,對吧?你選擇的是走線,走線前幾年興起之後,受到了很多的關注,然後也有很多人相繼奔赴這條走線的道路。其實,我們也看到新聞當中,這個過程是艱辛的,甚至有危險的,這個時候你們一家人,包括你,你妻子,還有你的父母,你們是怎麼考慮這個風險問題的? 小舞:我出國也並不是一下就選擇走線的渠道,我也是一開始的時候就是申請了護照之後,就著手申辦美國的簽證。但是,很遺憾的是申請提交上去後,在北京大使館面談,就碰到被大家叫作光頭簽證官的,一個問題沒有問,我一句話也沒說,到了他面前了也就站了兩分鐘吧,就收到了拒簽的單子,可以說去美國的合法途徑就破滅了,當然不是說完全破滅,可能說接下來再第二次申請,或者以後申請,成功的概率還不知道。焦慮之後呢,就想了一個其他路徑。我了解到去美國呢,可以先到墨西哥,但是到墨西哥,墨西哥的簽證又非常難辦。又了解到一個途徑,就是日本的三年多次簽證,申根的多次簽證,還有英國的兩年多次簽證,這些簽證都可以到墨西哥。這樣呢,我就自己把一家人的英國簽證遞交上去了。結果這個英國簽證,由於是材料簽, 很順利地通過了。在春節前就拿到了來英國的簽證,這樣就是拿著英國簽證先到英國,再到墨西哥,然後從墨西哥呢,翻牆進入美國。 記者:2024年初的時候,你們從英國到達墨西哥,你感覺當時對你們有限制嗎?因為我們知道這幾年因為有大量的人走線,美國政府也是在逐漸的加緊邊境的限制。墨西哥政府方面似乎也是有這樣的一些限制措施。你們當時在墨西哥的感覺是怎麼樣的? 小舞:我對整個行程最擔心的就是墨西哥能不能讓我們進入的這個問題。但是結果,行程還是非常順利的,我們在英國待了五天之後就飛墨西哥城。當時因為我們孩子比較小,下飛機的動作比較慢,我們已經站到了航班隊伍的最後。我觀察了一下,前面入關的時候,對中國人呀,或者說中國家庭,墨西哥的邊境官員審核的確實是非常細緻,我當時還有些擔憂,但是輪到我們的時候,那個簽證官拿到我們那個護照,就馬上卡了一個180天(允許停留時間)。後來我了解到,當時的墨西哥已經很少給中國人這種半年的居留時間。 記者:你們到達墨西哥城之後,又是怎麼到達美墨邊境的呢? 小舞:之前不是在網路上已經定好了酒店了嗎?我就在墨西哥城停留了兩個晚上,最後決定到蒂華納,從蒂華納直接翻牆進入美國。 記者:當時你是通過網上知道有蒂華納這個渠道,所以就直接去了蒂華納是嗎? 小舞:對,因為我來之前,我對行程也做了一定的攻略,我也知道在蒂華納和聖地亞哥之間有一個缺口是可以入境的,但是畢竟這個攻略你沒有親身經歷過,你只是看別人這樣說,還是有一絲擔憂的。 到了蒂華納在以後,我 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就詢問之前過境的那些朋友, 他說你可以去哪個地方、哪個酒店,這裡有中國的類似蛇頭的人,可以把你帶到邊境牆的那一面。我尋找了一圈,結果就是蛇頭報價非常高,花費比較大,就沒有找蛇頭了,根據坐標點,自己打Uber到達了那個坐標點。 記者:你們到那個坐標點,是一個什麼樣的地貌, 離邊境有多遠? 小舞:我們到了墨西哥這一側的這個點、開始翻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們是7點了。我就先觀察那個地貌,發現是一個v字型山谷,需要在墨西哥這邊先下去,到那個谷底之後呢,再爬上去。那個美墨邊境牆有兩道,但那個山路都是起伏的嘛,很大的那個坡度,我看了一下,沒有什麼好走的路,就從邊境上那幾戶人家的院子里就穿過去了。 穿的時候雖然驚動了狗啊什麼的,有叫聲,但是很順利,就到達了第二道鐵牆那裡,當時已經累得不行了。這個過程當中,本來身上還提著兩個行李箱,也扔掉一個,然後還有小推車,小孩走在路上不用抱嘛,小推車也扔掉了。我們一家五口都累得不行了,大人孩子都很累了。我就說我們已經到美國了,過了美國這一趟,我們就坐在牆身上喘口氣吧。結果就在這裡發生了行程中最大的危險,就是墨西哥當地的一個人,也就是五六十歲,他用手勢比劃著,說讓我們回去,他說他有槍,這個地方不能通過。溝通的一個結果,他就說你們要過去,一個人要交 500美金,說實話這一路上,我們在家出門前兌換了一千美金,一直裝在身上,沒捨得花,因為路上都可以刷卡消費,就一直沒有動這個現金。但是,在這個地方遇到麻煩了,他要現金。我那時候帶著孩子也比較害怕,我不知道他是真有槍,還是假有槍,最後我就把那1000塊錢都掏出來給他了。他還是不滿足,不讓走,我一看也沒辦法了,如果這樣回去的話,我們真的就前功盡棄了,我就拖著老二的手,跟我的家屬說快跑,我就丟了行李箱往下跑了。其實我跑的時候,那個人他也沒有搶,他就朝我們扔石塊兒。匆忙當中,剩下的那一個行李箱也丟掉了。那個人也就把我丟掉的那個行李箱撿走了,也沒有再追上來,我們就慢慢地一直走,過了這個牆,走了大概有五英里左右,就走到了聖地亞哥的公路上,就這樣,等於進了美國了。 記者:那你們就是走了五英里啊? 小舞:我當然想的是在美國是不是能打一個車?到了牆這邊是不是有司機來接我們。結果和墨西哥城一樣,沒人接這個單,接了這個單子也會很快取消。就這樣,就是沿著步行的模式,順著那個路,其實那個路就是很多人走這個地方,就踩出了這個小路,那個路旁邊也有扔的一些行李箱呀,或者是衣服什麼的。 記者:那個情況其實也挺危險的吧?因為你是帶著三個小孩,而且你最小的 孩子才兩歲,就是你們抱著他一直往前走? 小舞:對,我那個小孩還非常黏他媽媽,不要我抱,非要他媽抱。小孩的褲子在下山的時候也在石頭上磕破了,我胳膊上那個衣服也擦破了,就這樣比較狼狽地到了聖地亞哥的公路上,就開始有關卡出現了。這個時候非常幸運的就遇到一對美國夫婦,跟他們寒暄了幾句,我也告訴了他們我在中國做什麼呀,就是在中國做記者,為了自由來到美國了。這對夫婦當時就說,我可以送你們一程,就是說你們要去機場或車站,我們可以送你們到那裡。就這樣我們就上了他們的皮卡車,他們就帶著我們,把我們帶到市區了。 我們就這樣比較幸運的,自己沒有找蛇頭的情況下,過了邊境牆,還躲過了這個移民局的巡查車,沒有進移民局。 記者:把你們送到市區之後,你們下一步是怎麼做的呢? 小舞:當時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裡啊?我想起來之前在中國的抖音上,有山東的老鄉提前過來了,在這邊開民宿,我就跟開民宿的那個老闆要了個地點。這對夫妻倆就把我帶到了711門店, 我就在那裡取了錢,他說要$500美金把我們送到洛杉磯,我就說給你600塊錢,就是表達我們的感謝,我知道這個錢對你們可能不 重要,你們就是想幫助我們。就這樣,我們就非常順利地到了洛杉磯的這個城市,叫阿卡迪亞(Arcadia),一直在這裡住到現在。 記者:我之前採訪幾位嘉賓,我都會問他們一個問題,就是說當你跨過邊境之後,你有覺得你是獲得了自由嗎?你有這樣的實際的感受嗎? 小舞:來之前,就是我來美國之前,我也曾設想了一些儀式性的表達,比如說,會不會跪在土地上親吻一下腳下的土地這樣的。但是從邊境過來之後,除了鬆口氣之外,就感覺一路顛簸,成功了,就是看到希望了,也沒有那些儀式性的動作了,因為也累的不行了,一下就坐在地上,心裡就是,就像我對象說得,我們一路過來,終於成功了,總算是來到這裡了,不管什麼方式。 記者:那你的小孩呢?他們是什麼樣的感受和表現? 小舞:小孩當然是非常開心了,她們在學校的時間比國內要短了很多。而且我們住的是華人區,在學校里的學生群體當中,可能中國人的孩子或者是華裔佔到了60%以上。她也很容易就找到說中國話的這些新朋友。但是我那老二可能年齡比較小,她在國內有一些意識形態的灌輸,她還是對中國有點惦念。 記者:惦念家鄉的是老二,老大呢? 小舞:老大平常她就沒有這個表達了,他不會說什麼回國呀,像我們老二呢,有時候說會話都會哭了,她可能就是因為想著那邊的小朋友,想回去一下。再就是,可能我們來的這個方式,對我們老二也有一定的心理壓力。 她對爬山都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陰影了。 記者:那你妻子呢?她始終是支持你的嗎? 小舞:對對對,其實就是這一點來說,我是非常感激他的,因為對她來說,她是完全沒有想過要出國定居,或者說來美國的。大家也都知道,現在我們的庇護,不管通過不通過,對我們來說,見到親人、回國探親的機會也是很低的。她能支持我,而且還支持我帶著小孩兒,一塊兒通過翻越邊境這樣一個比較危險的方式,離開中國,確實是必須感謝她的理解,因為我很明確的一個觀點就是,我到美國去不了,可以去歐洲,也可以紐西蘭或者澳大利亞,但不管哪個地方,我們這個小家庭這五口人必須待在一塊兒,一起走,一起留,或一起去其他地方。 記者:你的政治庇護有可能批准,有可能不批准。但是其實無論是哪一個, 你即使批准了,你還要很多年才能拿到綠卡,乃至拿到身份。那如果不批准呢?又有很多不定的因素。那你有沒有想過,那麼艱辛的一個過程,你覺得你自己準備好了嗎? 小舞:其實就是來之前,我也告訴父母了,告訴親戚了,這個選擇呀,就是說離開中國之後,短期內是見不到親戚了,就是這個預期。我當時預期的是八到十年,我說這就是一個代價,我說我的能力呢,也比較有限,照顧一個小的家庭就比較辛苦了,就是只能向下兼顧,不能向上兼顧了,我只能說帶 著老婆孩子一塊兒走出來。父母呢,這個就是,不是說拋棄了父母,但是很多事情確實照顧不到了……嗯,但是我對未來還是比較抱有信心的。這些代價,或者說這些風險,包括這個翻越邊境的風險,嗯,都是可以承受的。 【旁白】小舞最後告訴我,來美國不到一年,他們一家人的經濟生活還未完全穩定。他打算重操舊業,依然通過社媒貢獻他對中國時事的分析和觀察。 【旁白】以上是這一期的播客《新移民》,我是王允,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美國半年4次包機遣返中國偷渡客

美國12月9日再派大型包機遣返中國偷渡客,這是美國國土安全部半年內的第4次大型遣返行動,也是川普當選總統後的第2次遣返包機。 美國駐中國大使館12月13日晚透過其微信公眾號發布這項訊息,並以「沒有留美法律依據的中國籍人員」一詞,形容這些中國非法移民。 中共2022年底解除長達三年的疫情封控以來,透過拉丁美洲中轉「走線」及其他方式偷渡美國的情況日益嚴重。 美國國土安全部(DHS)的數據顯示,中國偷渡客在拜登總統執政期間大幅增長,從2022會計年度2萬7756人、2023年5萬2700人,到2024會計年度已有7萬8701名中國人試圖非法進入美國,創下歷史新高。而2007至2018年期間平均只有4329人,說明情況的嚴重性。 DHS指出,12月9日最新的包機遣返行動,是向有意偷渡美國的中國人發出一個訊息:不要相信「蛇頭」的說法,「美國會繼續執行移民法,沒有合法居留資格者將被迅速移除」。 收到驅逐令 近4萬中國人失聯 與此同時,福斯新聞(Fox News)取得的數據顯示,收到驅逐令的140多萬個無證移民未列入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的拘留名單,其中近4萬個是中國人。 今年,美國政府曾於6月間、10月15日及11月16日,三度派大型航班遣返中國非法移民,更早之前則是2018年間、川普的第一個總統任期內。 美國國土安全部的訊息指出,其將持續執行移民法,讓非法或未獲授權入境者「承擔嚴肅的後果」,其中包括將沒有留美法律依據的人迅速遣返。 訊息提到,自美國總統拜登6月4日發布公告,暫時停止允許某些越過南部邊境進入美國的非公民入境以來,至11月底已向160多個國家派出超過740架次的國際遣返航班,包括中國、哥倫比亞、厄瓜多、秘魯、埃及、茅利塔尼亞、塞內加爾、烏玆別克和印度等國,而擴大遣返航班的工作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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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12月9日再派大型包機遣返中國偷渡客,這是美國國土安全部半年內的第4次大型遣返行動,也是川普當選總統後的第2次遣返包機。 美國駐中國大使館12月13日晚透過其微信公眾號發布這項訊息,並以「沒有留美法律依據的中國籍人員」一詞,形容這些中國非法移民。 中共2022年底解除長達三年的疫情封控以來,透過拉丁美洲中轉「走線」及其他方式偷渡美國的情況日益嚴重。 美國國土安全部(DHS)的數據顯示,中國偷渡客在拜登總統執政期間大幅增長,從2022會計年度2萬7756人、2023年5萬2700人,到2024會計年度已有7萬8701名中國人試圖非法進入美國,創下歷史新高。而2007至2018年期間平均只有4329人,說明情況的嚴重性。 DHS指出,12月9日最新的包機遣返行動,是向有意偷渡美國的中國人發出一個訊息:不要相信「蛇頭」的說法,「美國會繼續執行移民法,沒有合法居留資格者將被迅速移除」。 收到驅逐令 近4萬中國人失聯 與此同時,福斯新聞(Fox News)取得的數據顯示,收到驅逐令的140多萬個無證移民未列入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的拘留名單,其中近4萬個是中國人。 今年,美國政府曾於6月間、10月15日及11月16日,三度派大型航班遣返中國非法移民,更早之前則是2018年間、川普的第一個總統任期內。 美國國土安全部的訊息指出,其將持續執行移民法,讓非法或未獲授權入境者「承擔嚴肅的後果」,其中包括將沒有留美法律依據的人迅速遣返。 訊息提到,自美國總統拜登6月4日發布公告,暫時停止允許某些越過南部邊境進入美國的非公民入境以來,至11月底已向160多個國家派出超過740架次的國際遣返航班,包括中國、哥倫比亞、厄瓜多、秘魯、埃及、茅利塔尼亞、塞內加爾、烏玆別克和印度等國,而擴大遣返航班的工作仍在繼續。

川普勝選走線客慌了!他們將何去何從?

三十多歲的中國人肖靜(化名,因為怕對出境中國有影響)最近剛找中介支付了25萬人民幣打算「走線」來美國。「是已經成功的熟人介紹的,幫我辦理日本簽證,到了墨西哥之後有接機,支付在墨西哥的費用,保送我到美國。」她告訴美國之音。 「走線客」最初指的是2019年新冠疫情以來,那些因為政治或是經濟原因,鋌而走險穿越巴拿馬雨林,最終抵達美國南部邊境的中國非法移民。 肖靜大學畢業後一直在重慶的一家小企業做文員的工作,但是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老闆先是拖欠工資,今年初又大量裁員,肖靜也在其中。「我這個年紀,不好找工作,而且我也不喜歡國內的政治氛圍。」她告訴記者,失業是她想「潤」(離開中國)的主要因素。另外,自認為自己是「自由派」的她,與身邊熱愛中國的「小粉紅」格格不入,也促使她想離開。 她說,如果要辦理美國簽證,一方面面試排期很久,一方面對於資產收入等文件的審查也更嚴格,所以,她退而求其次辦理日本簽證。試圖先去日本,再謀求進入美國。她說,中介告訴她準備這樣的材料很簡單,她沒有收入證明也不會成為阻礙。現在她也已經順利拿到日本的簽證,正準備購買去去日本的機票。 不過,她這兩天又有新的擔憂。她從「走線」群組中聽說,如果只是「白本」護照,即只有日本簽證,沒有其他任何國家簽證記錄的護照,即使到了墨西哥之後也有可能被拒絕入境,因為墨西哥海關也在嚴查這些用其他國家簽證免簽進入墨西哥,最終目的是非法入境美國的人群。她還聽說許多人回到日本後,都滯留在東京的機場附近,等著其他「走線」人順利入境的消息傳來,就伺機再試一次。 她和「走線」群組中的人也密切關注剛剛過去的美國大選。「開票的時候,我們都一直盯著看,畢竟川普當選之後,我們可能就進不去,也可能會被遣返。」肖靜說。 但現在木已成舟,她希望能夠儘快入境美國,盡量爭取在新當選總統、前總統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就任前從移民監被釋放。「我的中介告訴我,如果怕,就在國內老實待著。但我還是想搏一搏。」她告訴記者。 據報道,川普的盟友和一些私營部門一直在悄悄準備大規模拘留和驅逐居住在美國的非法移民。驅逐非法移民是川普參選時向支持者做出的重要承諾。 川普11月1日在內華達州亨德森的競選集會上說:「在我上任的那天,移民入侵就會結束,我們國家的復興就會開始。」 4月13日,他在賓夕法尼亞州施內克斯維爾市的一次演講中還特別提到了來自中國的移民,稱他們「正處於參軍的年齡,而且大多是男性。在我看來,他們是想在我們國家建立一支小軍隊嗎?」 星期四(11月6日),川普任命的一名聯邦法官否決了拜登政府一項至關重要的移民政策,該政策為數千名與美國公民結婚的無證移民提供了獲得公民身份的途徑。 麗莎(Lisa)是在中國的一位負責幫中國「走線人」解決簽證等問題的中介,在墨西哥和美國都有合作夥伴。由於覺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處於「灰色地帶」,麗薩不願意透露全名。她告訴美國之音,這幾天收到格外多中國人的諮詢,她勸他們儘快上路,趕在川普就任前進入美國。 美、墨等多國加強對非法移民的管控 但「肖靜們」的「走線」之路已經很難了。美國現任的喬·拜登(Joe Biden)政府今年已經開始大刀闊斧地管理邊境。6月5日起,邊界設立庇護熔斷機制,當日非法進入美國的人數超過每日2500人的上限就暫停受理庇護申請。 就算他們成功進入美國,也要面臨被遣返的可能。今年六月,美中重啟非法移民遣返合作,美國自2018年來首次使用大型包機將中國籍人員遣返回中國。10月15日,美國國土安全部派出了第二批遣返航班。 在此之前,墨西哥政府已經加強了邊境執法力度。墨西哥的國民警衛隊、軍隊和國家移民研究所(INM)人員就在主要道路上設立了新的檢查站。他們增加了對比較多人使用的進入美國的過境點的巡邏,也將很多「走線」人從往北前往美墨邊境的道路上攔截下來。 7月1日起,美國為巴拿馬提供包機或者商業航班機票費用和其他幫助以驅逐移民。巴拿馬的新任總統何塞·勞爾·穆利諾(José Raúl Mulino)表示要關閉「走線」路上大部分人都會經過的達連隘口(Darien Gap)。 根據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部門的數據,今年七、八、九三個月跨越南部美墨邊境的沒有身份的移民人數大幅減少至每月約十萬人,遠低於去年九月的約二十七萬人。 對於中國人來說,如今「走線」最大的困難來自於厄瓜多宣布暫停對中國的免簽政策。這個南美洲小國曾是絕大多數「走線」的中國人的旅途起點。他們從厄瓜多開始,踏上這條橫跨十數個國家的充滿危險的道路,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也因此被稱為「走線客」。 「走線」客開闢新途徑 但幫助中國人走線的麗莎告訴記者,中國人對於「潤」的渴望並沒有減少,因為促使他們踏上「走線」旅途原因並沒有改善。對大多數走線人來說,中國經濟下滑和政治不自由是他們踏上走線這條風險之路的主要原因。 麗薩告訴美國之音,她成立的幾個討論「走線」問題的電報(telegram)群組中的人數每天都在激增,需要不斷地開新群,也有新人加入。不同的是,去年此時,人們可以通過看群組裡的攻略和網路上一些「走線」成功人士的分享就能自己完成「走線」旅途,如今的「走線」人卻不得不依靠蛇頭或者中介來辦理日本、歐盟、墨西哥等國的簽證。 根據墨西哥入境政策,持有至少兩年有效期的英國簽證、歐洲申根簽證(多次)和日本三到五年多次簽證都可以入境墨西哥。麗莎表示目前入境墨西哥還是比較順利,她向記者展示了幾位她經手的客人順利入境墨西哥後護照上的入境章。 麗薩推薦的路線是飛到墨西哥的蒂華納市,翻牆入境美國的聖地亞哥。聖地亞哥靠近華人聚集的洛杉磯,方便這些人在美國找工作和生活。她承認目前入境美國確實更加困難,坐「移民監」的時間也更長,但許多中國人仍然躍躍欲試。 在「走線圈」中頗為出名的活動人士,33歲的王中偉告訴記者,「走線」人幾個月前就在討論從古巴或者玻利維亞開闢新的路線。但幾個月來,能夠從這些路線到達美國的人寥寥無幾。 「目前繞道古巴的路線,我在現實中沒有接觸過有人走這個線路。我們現在接觸到的走線群體相比之前已經大大減少了。入境的人路線也幾乎都是從日本飛墨西哥,然後翻牆進入美國。」他告訴記者。 去年底帶著12歲的女兒「走線」到達美國的廣西人郭彬告訴記者,他知道的所有試圖從古巴「走線」的人都失敗了。「他們有人到了古巴之後,找不到當地蛇頭,那邊目前沒有黑幫組織的偷渡蛇頭在賺這種錢。」郭彬說。 他還告訴記者,過去的兩三個月里,已經很少有人再踏上從中國出發,飛經土耳其之後落地厄瓜多,再穿越十多個國家的「走線」旅程。 他在採訪中說道:「現在進得了美國邊境的人,就在這兩三個月,基本全是之前滯留在路上的人,不是從國內出發來走的人。現在還有很多人滯留在墨西哥,厄瓜多或者土耳其。有些人走到一半沒錢了,有些找蛇頭被騙了,就留在當地打工,打工幾個月之後有了錢就繼續走。」 他告訴記者說,很多在路上的人希望能夠趕在川普就任美國總統前進入美國,但是因為邊境的熔斷機制,他們很多人到了邊境也無法入境。已經入境的人群里,也有許多被關押在移民監,至今都沒有放出來。這群人心情非常急迫,但也無計可施。 去年成功走線的李小三表示,前年和去年許多人嘗試「走線」,是因為這種做法不用太依賴蛇頭和中介,如果自己搜集信息的能力比較強的話,幾萬、最多十幾萬人民幣就能到美國,比傳統的偷渡費用便宜不少。 「現在來美國,最貴的要五萬美金,幫你拿旅遊簽。我知道他們的蛇頭就是這個價。這個生意原本就是福建人在搞的,『走線』弄不了了,他們的生意又好起來了。5萬美元,全程搞定,讓你直接到美國。」他對記者說道。 川普當選後,在美國安頓下來的華人亦擔心被遣返 隨著川普贏得大選,並將再次入主白宮,即便是在美國已經安頓下來的幾位「走線」客擔心會被遣返會中國。 到美國之後積极參与政治活動的王中偉告訴記者:「大選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新移民群體裡面立馬就炸開了鍋,很多人開始憂心忡忡了。我自己也會有些擔心,正在關心接下來的政策。他(川普)說的大規模遣返的論調已經影響到所有未拿到身份的人,包括走線者和簽證入境庇護者。」 政治庇護申請通常會有兩步:第一是預審聽證會,平均等待時間為約三年;第二步是個人排期聽證會,等待時間為不到五年。目前,王中偉已經通過了預審聽證會,他們的個人排期聽證會分別安排在明年2月。他們是「走線」人中案件進展較快較順利的,但是特朗普的當選為他們帶來的許多不確定因素。 一度與女兒走散,連群租旅館日租費用都湊不齊的郭彬如今已經做到了一家餐飲店的店長,在中國的廚師經驗也有了用武之地。他驕傲地說:「工作現在是沒問題,不怕累,肯吃一些苦,工作是沒問題,生存是沒問題。我現在是一家飲食店的店長,準備在這個飲食店推廣桂林米粉,螺螄粉。」 郭彬對記者表示:「就算我們不被遣返,對於工卡的排期,開庭的排期,法庭的通過率,包括以後的綠卡申請,親人申請團聚,都應該有一定的難度增加,和時間跨度的增加。」 在中國被國安部門多次騷擾的異見者李小三,「走線」之後做了許多零工,目前他在紐約開了一家翻譯公司,考取了房地產執照,還買了一輛摩托車,收入穩定,生活已經步入正軌。李小三也通過了預審聽證會,他的個人排期聽證會分別安排在明年4月。 對一些走線人來說,被遣返後回到中國會遭到政治迫害可能也令他們擔憂。李小三說:「我的推文,批評習近平的列印出來,回去夠判刑了。我媽我妻子都被找過,去年習近平來美國的時候找過,過年找過。」 李小三告訴記者,自己很喜歡美國,也努力融入了不同族裔的社群,並通過考各種執照來自我提升。他騎著摩托車出門兜風時,有美國本地人感到好奇,他也與美國人分享自己一路從中國走來的經歷,和他們合影。 在X平台,已經有人在幫這些走線來美的中國移民向川普寫公開信,請求他不要將他們遣返。目前在徵集簽名。 美國華人發起公開簽名活動 各位歷經千辛萬苦來到美國的華人朋友,如果您認同此信,請您在信後簽名,轉發給我們。我們將在川普總統上任之日,將此信郵寄給白宮。 2024年11月7日 尊敬的特朗普總統: 您好!… — 鄭存柱 (@cunzhuzheng) November 8, 2024  

程曉農:偷渡走線起落記

「走線美國」,從興起到落幕,前後兩年多。如今,已經進入美國的數萬中國人正在設法落腳謀生,但他們的行動也切斷了那些躍躍欲試者的夢想。目前,走線之途已經基本上中斷。現在來回顧一下這短短兩年多的走線「運動」史,可以通過這個窗口看到中國人的無奈。 王力雄1990年在境外出版過《黃禍》這部政治幻想小說,其中最驚悚的情節就是,數億中國人走投無路之際,踏上了步行「闖關」周邊國家的求生之途。此書發表十年之後,中國人開始陶醉在經濟繁榮當中,不再想「偷渡」這個話題了。但2019年底開始的疫情,卻象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繁榮」的包裝,暴露出了內藏的巨大經濟泡沫。 自從恆大的突然破產刺破中國繁榮崛起這個泡沫之後,中國社會又漸漸重新陷入了焦慮,於是,偷渡美國成了一種集體行動。然而,成功的「走線」,本來就是鑽外國的「規則漏洞」;一旦「漏洞」被堵住,偷渡美國的「空窗期」也就結束了。 一、中國人的社會認知:從樂觀轉為悲觀 偷渡美國,曾經是一個早已在中國淡出的念頭。在中國經濟一度繁榮的年代,中國人對未來普遍抱有不錯的期待,如果自己的境況不如意,他們會傾向於在國內打拚。所以,在那樣的年代,絕大多數中國人對偷渡美國基本上興趣不大。 但這方面的社會認知,過去兩年內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可以通過一份在中國實施的民意調查結果看出來。據《華爾街日報》今年8月21日報道,一位斯坦福大學的經濟學家和一位哈佛大學的社會學家,曾經從2004年開始,在中國每五年實施一次民意調查。 上個世紀末中共就有明確規定,所有的涉外民意調查(即國外方委託的民調),必須由中方指定的合作者實施;問卷的設計與民意調查所獲得的數據,必須經由國家安全部第十二局(社會調查局)審查批准。因此,美國的這個民意調查項目,會小心地迴避敏感的政治性提問。而中共國家安全部批准這個計劃在疫情後繼續實施,應該是相信民意調查的結果會令當局滿意,從而起到對外宣傳的作用。 這個民意調查計劃在2004年、2009年、2014年和2023年實施了調查,問捲髮放範圍很大,每次發出的問卷多達數萬份。其多次調查覆蓋的時間跨度,包含胡錦濤時代和習近平時代。在前三輪調查中(包括2014年習近平上台不久的那次調查),受訪者被問道,在生活中無法取得個人進展時,原因為何?而受訪者多半將這種情形歸結為,自己不夠勤奮或能力不足;與此同時,人們普遍對未來抱有樂觀的態度。 然而,在2023年的上述調查中,中國受訪者的看法完全反過來了。面對與該項目以前民意調查中的相同問題,最近受訪者的反應出現了截然相反的變化。現在中國人越來越將個人經濟狀況上的不如意,歸咎為制度問題。比如,受訪者認為,「社會秩序中一些與優秀品質無關的因素」,才是決定一個人貧富的更重要因素;他們多數都強調,人脈太過重要,這種體制下機會偏向國有部門而非私營企業;此外,受訪者多半對未來相當悲觀。 這兩位美國學者沒說明的是,就業靠人脈、機會向國有部門傾斜之類問題,並非2023年才出現的新社會現象,「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從來都如此。真正該問的是,為什麼這些體制性因素,過去並不太影響受訪者的認知呢?真正的答案是,經濟泡沫的破滅,大量就業機會和升遷機會因此突然消失,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平民家庭的後代。因此,他們當中許多人擔心,今後無論他們多想努力,個人狀態都將停滯不前。 正是中國社會當中瀰漫著的絕望情緒,催生出了近年來網上討論火熱的「潤學」。 二、走線的緣起 走線是典型的中國概念,只有中國人懂它的含義;如果譯成英文,就是routing,相信絕大多數以英文為母語的人,都無法識透其中的真正涵義。走線源自2022年之前就漸漸在中國火起來的網上熱門話題「潤學」。潤是Run(逃走)的中文拼音念法,當時被疫情隔離所苦的中國人悶在家裡,只能發揮想像空間,用「潤學」討論來排解鬱悶。 2022年底中國國家移民管理局宣布,從2023年1月8日起恢復受理護照申請。於是,在原本沒有護照的廣大人群中,「潤」潮就開始付諸行動了。「潤」的頭號目標國是美國,但申請不到美國留學或旅遊簽證的人,想要去美國,就只能偷渡了。 浩瀚的太平洋,顯然無法偷渡;現實可行的偷渡,只能經由陸地。要從陸上進入美國,無非只有地圖上可以明顯看出來的兩條路,即北面的加拿大和南面的墨西哥。加拿大簽證並不比美國簽證容易取得;而自從中國走線客用墨西哥作為倒數第二站之後,墨西哥的旅遊簽證也變得比較難辦了。 然而,有兩個規則漏洞為偷渡中介們發現,並由此開發出了走線通道。其中一條是經由進入厄瓜多,屬於「出發容易途中難」;另一條經由日本,屬於「出發不易途中順」。這兩條走線之路殊途同歸,最後都指向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之所以闖關墨西哥邊境,是因為美國對墨西哥邊境的管控,出現了巨大漏洞。 所謂的「出發容易途中難」,指利用厄瓜多給予中國商務旅客的落地簽證,先飛到南美洲的厄瓜多,然後跨越多個國家,最後抵達美國南部邊境。這條路就是「走線」這個中文詞的由來,因為從厄瓜多到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需要走很長的路。 很多中國人都找關係在厄瓜多辦假商務邀請函,然後從中國出境,輾轉飛到厄瓜多。接下來的行程約3千公里,要穿越哥倫比亞、巴拿馬、哥斯大黎加、尼加拉瓜、宏都拉斯、瓜地馬拉、墨西哥共七個國家。偷渡者沒有這些國家的簽證,不見得能搭乘飛機;若從陸上前行,這段漫長的旅程不僅路途遙遠,而且要經過熱帶叢林、毒梟和黑道的各種地盤。 走線客可能會坐長途汽車經過城市,也會在泥潭裡一步一步趟過去。途中最危險的地方是哥倫比亞和巴拿馬邊境的達連隘口(Darién Gap)。此處被稱為南美最險峻的雨林,未經開發,沒有任何公路;靠哥倫比亞的一側是泥沼濕地,要穿過泥濘和湍急的河流,而靠巴拿馬的一側則是毒蛇盤踞的熱帶叢林。這個隘口也是黑幫走私毒品的小道,整條路線危機四伏。國際移民組織2021年曾在這段路上至少發現了51具屍體,實際死亡人數更多。 中國人還會利用日本與墨西哥之間的旅遊簽證協議,直接飛往墨西哥,這就是所謂的「出發不易途中順」。因為墨西哥允許持有日本多次入境簽證的外國人免簽入境墨西哥,停留6個月。很多中國人就先設法申請日本簽證,然後從日本飛往墨西哥,再走到美國邊境。但是,中國人要獲得日本的多次出入境簽證,比較困難,並非人人能如願。 中國的民航公司其實並沒開闢直達厄瓜多的航班,但有多家中國航空公司可以提供從中國經其他國家、轉機飛往厄瓜多的機票。今年5月11日南方航空公司開通了深圳直飛墨西哥城的航班,但走線客要取得墨西哥簽證並不容易。 三、偷渡入美知多少 從墨西哥邊境偷渡進美國的闖關者,主要是南美洲國家的人,但也有來自中國、印度、俄國、烏克蘭等很多亞洲跟歐洲國家的人口。2021年1月美國在墨西哥邊境地區曾抓到過六名來自中國的非法入境者,這說明,中國的走線客早就開始利用這條通道了。 在走線活動進入2023年蓬勃興旺的高潮之前,巴拿馬政府掌握的情況是,2022年1月到2月,過境巴拿馬的中國非法移民是71人。而到了2023年,僅1月和2月兩個月當中,借道危險的Darien Gap峽谷叢林、進入巴拿馬境內的中國非法移民人數,已經達到了2,200人。不過,邊境管理鬆懈的南美各國,從來就無法掌握準確的走線客人數。 美國在墨西哥邊境查獲的中國非法移民人數,比巴拿馬政府掌握的數據高很多;2022年的最後3個月,非法越境進入美國的中國非法移民數量,與上年同期相比,暴漲了7倍多。美國德克薩斯州州長辦公室2023年3月24日發布了一篇與非法移民有關的新聞稿,其中提到,來自中國的非法移民數量激增,從2022年10月到2023年2月,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遭遇了4,300名來自中國的非法邊境穿越者,其中僅2023年2月就超過1,300人。 隨著走線潮的興起,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踏上了經過墨西哥、闖關美國這條偷渡之路。因此,被美國查獲的走線偷渡之中國非法移民人數成倍上升,2023年為24,125人,而今年到現在為止,已累計達到35,300人了。僅僅是2023年和2024年上半年,被查獲的中國走線客人數已接近六萬人。美國的邊境管理部門雖然會在墨西哥邊境追查闖關人,但漏網者眾多,這六萬人的數字遠遠低於實際抵達人數。 當然,這樣的偷渡旅程並非自由行,而是要靠偷渡中介與當地走私犯罪集團的安排,才能夠完成,為此每人要向走私集團支付3萬5千到5萬美金。偷渡者自己還得準備大筆現金,來應付沿途開銷和打點各種人。這些偷渡者並非中國最底層的打工仔,打工仔不會有這筆錢;能為一家大人小孩拿出這筆偷渡費用的,其實在中國屬於中產階層里的中低群體。然而,這些非法移民歷經艱險,到了美國邊境,前面也未必是幸福大道。 美國納稅人對美國邊境的失控非常不滿。美國政府並沒廢除移民法,在機場和港口照樣對按合法管道、持簽證抵達美國的外國人,實施嚴格的檢查;美國國務院和駐外使館以及司法部移民局仍然拒絕向有移民傾向的外國人發放簽證,即使給予了簽證,也可能在海關被拒絕入境。這些闖關者明顯是抱持非法強行移民的目的,因此很多美國公民會提出疑問,既然合法入境者必須遵守移民法的嚴格規定,為什麼非法偷渡者反而得以順利入境?而且,納稅人還被迫要出錢為非法入境者提供生活費和免費醫保。這已經成為美國今年總統大選中的一個熱門話題,事實上,美國並沒有能力養活全世界想來美國謀生的非法移民。 四、走線關門將落幕 由於太多的中國人走上述這兩條管道偷渡美國,其中的貓膩自然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何況,還有大量走線客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交流偷渡經驗。這就為循蹤查路提供了便利,而走線通道被關閉,也就成了不難意料之事。 最先關門的是厄瓜多政府。在壓力下,該國政府宣布,從今年7月1日開始,暫停給中國人落地簽證。於是,這條最重要的走線通路就被關閉了。在厄瓜多通路被關閉前夕,有幾千風聞此訊的中國人,趕緊搶在最後的時間窗口裡,抵達了厄瓜多,而該國政府也放行他們北上去往美國。因此,今年7月到達美墨邊境的中國走線客,依然人數眾多,今年7月美國的邊境巡邏隊抓到了1,953名中國非法移民。但是,現在仍然在籌划走線、尚未啟程的中國人,就沒辦法再順利到達走線的第一站厄瓜多了。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發現,自己與墨西哥政府之間,為合法入境日本的外國遊客提供到訪墨西哥的免簽便利,被中國走線客利用來偷渡美國了。比如,最近兩個月里,有十幾個中國旅遊團到日本後,集體「消失」,跑到墨西哥去了。所以,日本政府開始收緊給中國人的多次出入境旅遊簽證,使得中國人沒辦法從日本轉機飛往墨西哥。 美國政府則發現,來自中國的偷渡入境人數激增。從2010年到2022年,每年約有兩千多人;而2023年跳升到五萬多人,其中,一半走厄瓜多路線,一半走日本路線;今年中國偷渡者人數又翻番了,前五個月就達到5.6萬人。 於是,美國政府採取了一項不尋常的行動,對中國偷渡者產生了相當大的衝擊。美國國土安全部7月2日宣布,已經用包機把116名中國非法偷渡者遣返回中國。這是美國自2018年以來的首次大型包機遣返行動,它具有明顯的震懾偷渡行動的作用。對走線客來說,誰也不知道,今後美國是否還有進一步的遣返計劃;而他們更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被列上遣返名單,然後被扣押而送回中國。 上述一系列動作表明,中國人的大規模走線活動才進行了兩年半,就面臨被封門停擺的狀態,連一些偷渡中介都表示,現在走線的難度,已經大到難以操作的程度,因此打算收手了。 在中南美洲,原來只有兩個國家允許中國人免簽入境,一個是厄瓜多,另一個是2021年5月開始對中國護照免簽的蘇利南。厄瓜多對中國人的免簽待遇已經實質上取消,那會不會有人改走蘇利南來繼續走線?已經有中國遊客到蘇利南去踩點了,但似乎對當地觀感不佳。 蘇利南在南美洲的北海岸,位於委內瑞拉的東面。從這裡要穿越多個國家到墨西哥去,必須經過混亂而危險的委內瑞拉。正因為如此,過往很少有中國人闖這條路線,因為路途更加艱難;在民不聊生的委內瑞拉,中國走線客很容易成為被搶劫的對象,因此嚴重缺乏安全感。如果中國人把蘇利南變成第二個「厄瓜多」,就能繼續他們堅定走線的夢想嗎?走線不成,中國人在國內又謀生不易,那又能怎麼辦?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阻止大陸民眾走線美國 厄瓜多停止免簽

近年,很多大陸民眾以厄瓜多為跳板走線美國。2024年6月,厄瓜多暫停對中國公民的免簽政策。自此以後,中國部分「走線客」改變路線,從更遙遠的玻利維亞,再途經秘魯和厄瓜多,最終偷渡到美國。據悉,這條路線總長約有1.13萬公里,被部分網友稱為最長的走線路線。

應對「走線」移民 美國與巴拿馬簽協議

根據星期一(7月1日)簽署的一項協議,美國將為巴拿馬提供飛行費用和其他幫助以驅逐非法移民。這個中美洲國家的新任總統已誓言要關閉前往美國的移民所使用的危險的達連隘口(Darien Gap)。 據美聯社報導,這份諒解備忘錄是在美國國土安全部長亞歷杭德羅·馬約卡斯(Alejandro Mayorkas)率團正式訪問巴拿馬期間簽署的。馬約卡斯在7月1日參加了巴拿馬新總統何塞·勞爾·穆利諾(José Raúl Mulino)的就職典禮。 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艾德麗安·沃森(Adrienne Watson)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這項協議「旨在共同減少通過達連河被殘酷偷運到美國的移民人數」。 據巴拿馬方面表示,按照這項協議,美國將向巴拿馬提供設備、運輸和後勤支持,以便把被發現非法進入巴拿馬的移民遣送回本國。 美國行政當局的兩名高級官員也表示,根據協議條款,駐巴拿馬的美國國土安全部團隊將幫助巴拿馬政府培訓人員,並建立自身專業知識和能力,以根據巴拿馬移民法確定哪些移民可被驅逐出境。 據悉,對於那些將被驅逐的移民,美國還將支付包機或商業航班機票費用,以便將他們遣返。但官員們沒有具體說明美國總共將為這些航行提供多少資金,以及這些移民將被驅逐到哪些國家。 這兩位美國官員表示,該項目將完全由巴拿馬控制,符合巴拿馬移民法,決定也由巴拿馬政府做出。他們補充說,巴拿馬已經有一個遣返項目,但規模有限。 據美國之音報導,達連隘口連接巴拿馬和南邊的哥倫比亞。這片地帶有大約100公里,被稱為巴拿馬的達連地峽「缺口」(gap),中文常譯為「隘口」,因為這是從阿拉斯加到阿根廷的泛美公路的唯一缺失路段。 去年,有逾50萬人穿越了這條走廊。2024年的穿越者迄今為止已超過19萬人,其中大多數移民來自委內瑞拉、厄瓜多、哥倫比亞和中國。來自中國的非正常移民將經由多國最後從墨西哥北上進入美國的旅途稱為「走線」。  

抖音加強對走線內容審查 走線越來越多讓中國政府尷尬?

中國社交媒體平台對「走線」相關內容和討論不斷加大的審查力度,令嘗試通過非法跨越南部邊境以進入美國的中國人面臨新的障礙。分析人士指出,抖音加強審查力度部分原因應該是「走線」中國人的增多令政府感到尷尬。 「走線」指的是新冠疫情後,中國公民經由南美、中美洲往北前往美國或尋求庇護的偷渡做法。2022年「走線」成為中國公眾熱議的話題,抖音等社交媒體平台上功不可沒。許多「走線客」從那裡學習到了關於「走線」的知識和方法,不少人靠著社媒上獲得的信息成功抵達了美國。 抖音幫他成功「走線」 一開始,楊銀華並不知道「走線」是什麼意思。2023年的夏天,他第一次從新聞里看到這個詞。他試著在百度上搜索,但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 他在網上結實的一位網友邀請他進入了一個抖音上的群組。 這個群組討論的主題就是如何「走線」到國外。抖音上的群組最多可以容納500人。楊銀華加入後不久,這個群就滿員了。他透露,群主是一位叫做「雲飛」的用戶。除了這個群,「雲飛」還開設了另外五個「走線」群組,也都滿員。 31歲的楊銀華來自河南,在江蘇省崑山市的一家工廠製造蘋果手機。對他來說,過去幾年裡中國經濟的低迷給他和身邊的人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他表示,他在鄭州認識的幾乎每一個有房有車的人都欠著貸款。為了還信用卡上欠的錢,很多人都不得不再去別處借款。 「簡而言之就是最近五六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說。「我們的執政黨不像以前一樣讓百姓有點幸福感。」 不過,真正促使他決定離開中國的是一場人生變故。 疫情開始後的第二年,他的母親突然走了。楊銀華說,由於疫情管控,他和同樣在外打工的妹妹都沒有在春節期間回家。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獨自一人在家的母親去世了。 「正月里,我媽媽一個人孤零零地去世了,發現她的時候,人都已經硬了,」 楊銀華說。他認為中國政府強制實行的嚴格的出行控制要為他母親的去世負責。 抖音上的「走線」群很快成為了他學習相關知識的寶庫。群里的討論相當熱鬧,每天能產生超過一千條訊息。自稱當時只是個「小白」的楊銀華就每天一條一條地讀,了解什麼是簽證,怎麼辦理簽證,去哪裡需要簽證或是不需要簽證,如何購買機票,在哪些城市轉機等等。 楊銀華說群里沒有人知道群主「雲飛」到底是誰或者在哪裡。但「雲飛」在群里分享的知識讓楊銀華感到受益匪淺。 「我們幾個群友都覺得他就像偉人一樣,」 他說。「雖然有點誇張,但我們是這樣形容的。」 除了群組裡分享的信息外,抖音平台的標誌性技術–演算法–也給「走線客」們提供了巨大的幫助。演算法能夠根據用戶喜歡的內容從而給他們推送更多類似的內容。 「抖音它就是推送比較厲害,大家用起來效率比價高,」 楊銀華指出。「很多人都會通過抖音學習到相關知識。」 他還表示,和對「走線」內容審查更為嚴格的微信相比,抖音上討論的自由空間稍大一些。 楊銀華2023年8月開始使用抖音了解「走線」。一度對「走線」幾乎完全不懂的他在短短兩個月里制定好了由中國途徑土耳其和厄瓜多最後跨越邊境進入美國的計劃。 去年12月初,他和妹妹成功抵達美國。目前他在一家倉庫當工人。 楊銀華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路透社曾報道,不少出現在美墨邊境的中國「走線客」都從是從抖音上學習到了相關知識。 審查因「走線」迅速跟進 在楊銀華離開中國之前,他就開始注意到抖音上針對「走線」的審查似乎開始加強了。一些關鍵字開始變為敏感詞。為了躲避審查,楊銀華和其他人開始用諧音字代替被封殺的詞語。但審查員還是很快會發現並進一步封殺這些詞。於是楊銀華等人就不得不再想出新的諧音詞來繼續討論。 美國之音在抖音上測試了多個和「走線」相關的搜索,包括搜索「厄瓜多」、「瓜地馬拉」、「巴拿馬」等「走線客」常經過的地點,都未能找到「走線客」展示「走線」現場或是傳授「走線」知識的短視頻。 除了關鍵字上的審查,抖音也打壓了傳播「走線」知識的博主。十月底的時候,「雲飛」刪除了自己分享的「走線」視頻。儘管如此,他的賬號還是很快被抖音封殺。 楊銀華說,自己所在的那個抖音群組同樣被封殺,不過他已經將重要的資料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機里作為備份。 根據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的公開數據,2023年,在美國南部邊境被執法機構拘捕的中國公民總數超過了37,000人。2024年第一季度被逮捕的中國公民數字已經超過了9,000人。 這些「走線客」的旅途遠非一帆風順。今年3月,八名來自中國的「走線客」的屍體在墨西哥南部的海岸被發現。 華盛頓關注人權的組織「自由之家」的中國、香港、台灣議題研究主任王亞秋認為,「走線」現象的興起體現出了中國普通人對於當局治理的不滿。她認為這是導致抖音審查「走線」內容的原因之一。 「我認為一部分是因為這麼多中國人願意通過如此危險的方式逃離他們的國家讓中共感到尷尬,」 她對美國之音表示。「這暴露了中共關於中國經濟和中國人民生活水平有多麼好的宣傳其實是假的。」 美國之音就抖音被指控審查「走線」內容一事向抖音的母公司位元組跳動發出了置評請求,但截至發稿尚未收到回復。 TikTok和Telegraph也有干擾 美國之音發現,在抖音的海外版TikTok上,中文詞「走線」也遭到了審查。當在搜索欄搜索「走線」二字時,TikTok會顯示「未找到相關結果」,並提示用戶「該敘述可能涉及違反社區自律公約的行為或內容。」 這一審查措施最早於今年1月被一位網民發現。 TikTok的社區公約禁止了一系列平台認為可能造成生理或心理傷害的內容,包括仇恨言論、騷擾和霸凌、虐待青少年、性剝削和對人類的剝削等。 「我們不允許針對人類的剝削,包括人口販賣和走私,」 公約寫道。 TikTok不願就美國之音的置評請求發表評論。 離開中國後,楊銀華就不再用抖音搜集信息了,而是用起了聊天軟體電報(Telegraph)。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逃脫針對「走線」的信息干擾。 在電報上,他加入了一個據說同樣是「雲飛」組建的聊天群。只不過,當楊銀華加入的時候,「雲飛」已經不在群組裡。他說,就在兩個星期以前,這個群已經被可能是中國當局維穩人員的「小粉紅愛國者」給佔領了。 中國多次被指控在臉書(Facebook)等全球多個社媒平台上進行影響力行動。美國國務院全球接觸中心(GEC)去年9月公布的報告說,北京每年花費幾十億美元用於「境外信息操縱」,方式包括利用宣傳、虛假信息和內容審查,同時推廣有關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正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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