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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中國科幻小說家劉慈欣同名作品《三體》的網飛(Netflix)版3月底上線後,近日又證實電影版《三體》將由中國知名導演張藝謀執導,這也是張藝謀四十年電影生涯中,首次執導科幻片。 據報道,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在星期天(6月16日)舉行的上海國際電影節開幕論壇上,宣布光線傳媒和「三體宇宙」共同開發的電影《三體》將由張藝謀執導。 王長田說,目前該項目進入前期運作,「《三體》是科幻片的大製作,希望電影不僅能抓住《三體》這部小說的精髓,同時也能夠帶來突破和創新,帶動中國電影在國際市場上有所收穫」。 《三體》是劉慈欣創作的長篇科幻系列小說,由《三體》《三體2:黑暗森林》《三體3:死神永生》組成,第一部於2006年5月起在《科幻世界》雜誌上連載。《三體》小說被譽為全球第一華語科幻小說,曾在2015年獲得第73屆雨果獎。 報道稱,《三體》三部曲被認為是中國國產科幻小說的巔峰之作,但因其宏大的宇宙觀和複雜的情節,讓其改編成電影充滿了挑戰。 《三體》的網飛版《三體》第一季3月21日開播後,在中國網路上引發熱烈討論,中國科幻迷對此劇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
杜琪峰:支持電影就是支持自由 在柏林影展上,香港導演杜琪峰被記者問及電影的重要性、歷久不衰的原因時,回答說:「我覺得電影永遠站在前線,每當極權擴張、人民失去自由的時候,電影通常都是首當其衝,在好多地方都是這樣,一定想先中斷你的文化。」他接著鼓起勇氣說出「我覺得香港……」,但又立馬用英文說出「No Sorry」,最後幾乎哽咽著說:「全球所有爭取自由的國家與人民一定要支持電影,因為電影是為你而發聲的。」 獨裁者要摧毀一個國家或一座城市,首先便要摧毀它的自由,而摧毀它的自由,必摧毀它的電影、文學、音樂等文化。杜琪峰的這番話,讓人想起倪匡在小說《追龍》中的一段預言:「東方的一個大城市會徹底毀滅,那是『氣數』,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挽回。……要毀滅一個大城市,不一定是天災,也可以是人禍,人禍不一定是戰爭,幾個人的幾句話,幾個人的愚昧無知的行動,可以令大城市徹底死亡。不必摧毀大城市的建築物,不必殺害大城市的任何一個居民,甚至在表面上看來,這個大城市和以前一樣,但只要令城市原來的優點消失,就可以令它毀滅死亡。」我是看香港電影長大的,香港電影是我的文學和審美的啟蒙。所以,我特別能對杜琪峰的這番話有共鳴。 杜琪峰欲語還休,真情流露,香港人過去幾年的一切磨難、羞辱和奴役,盡在不言中。他知道說這番話會有怎樣的後果,還是義無反顧地說出來,儘管中間略加掩飾,卻更有「欲蓋彌彰」之效果。果然,他的言論被中國網民抨擊,微博帳號內容被清空,網頁僅顯示「該帳號因被投訴違反《微博社區公約》的相關規定,現已無法查看」。中國有媒體報道,杜琪峰「發布了一些不正當言論,導致賬號被封」,「杜琪峰的個人賬號已經被炸了,與此同時,和杜琪峰有關的九部電影恐受其牽連」。總之,一句話帶來的損失以數億計。 杜琪峰在現實中的遭遇,宛如他十多年前拍攝的電影《黑社會:以和為貴》。古天樂扮演的吉米在中國賄賂一幫大小貪官污吏,經營盜版色情光碟生意,賺錢如印鈔票。他只想做生意,不想打打殺殺,不願競選社團「和聯勝」的「話事人」。但廣東省公安廳石副廳長看中了他,逼他選「話事人」。石副廳長說,「黑社會也有愛國」,這句話不是空穴來風,是當年公安部長陶駟駒一句流傳甚廣的名言。石副廳長又說,我們不是不相信選舉,只是擔心選出一個喜歡搗亂的人,不利於社會穩定,你永遠做龍頭老大,大家一起做生意、發大財。吉米聽得頭皮發麻。原來,心狠手辣、殺人之後絞成肉泥喂狗吃的香港黑社會大佬,在共產黨這個更大的黑社會面前,只是如臂使指的傀儡。你愛國、你聽話,中共才會允許你到中國做生意,這不僅是香港黑社會的宿命,也是香港人的宿命。 吉米不甘被操縱,憤怒地向石副廳長飽以老拳。當年電影節開幕首映時,觀眾席中大部份是行內人,都看得起立鼓掌。有香港影評人指出:「這一拳,代表了香港電影工作者的壓抑,另一條出路,就是豁出去,不要大陸市場,沒法上映便算了,那塊肥豬肉,我就是咽不下。」如果用台灣歌手陳升的話來說就是:「是我把中國市場封殺了!我最臭屁的地方就是把台灣市場做出來,我不缺錢,你們就拿我沒轍了,台灣內需就夠了!為了要進軍中國而寫道歉書,這樣我還能呼吸嗎?我為什麼看你們的臉色?」 自由與奴役,不可兼得。一七七五年三月二十三日,時年三十九歲的律師派崔克·亨利在維吉尼亞里士滿的聖約翰教堂發表了一場激動人心的演講。他指出,這是「這個國家所面臨的最可怕時刻」,這「完全是自由或奴役的問題」:「難道生命如此珍貴,和平如此甜美,竟要以鎖鏈和奴役作為代價換取嗎?全能的上帝,阻止它吧!我不知道別人會選擇哪條道路;至於我,不自由,毋寧死!」 張藝謀的痞子美學,是「人礦」們吃上癮的精神地溝油 然而,大部分中國人信奉的人生哲學是「好死不如賴活」,即便淪為韭菜和人礦。他們痛罵說出真相的杜琪峰——在安徒生童話《皇帝的新衣》中,最仇恨說出真話的孩子的,不是赤身裸體的皇帝本人,而是周圍看到真相卻不敢說出來的大人們。他們覺得孩子的真話襯托出自己的偽善與怯懦,不等皇帝下命令,就要對孩子拳腳交加,將其打殺。這就是今天中國民眾對杜琪峰千夫所指的原因。他們一邊罵杜琪峰,一邊津津有味、身臨其境地觀看張藝謀執導的《滿江紅》。短短數日,《滿江紅》創造了史無前例的一百三十億人民幣票房的高峰。 有人說,張藝謀的電影美學是法西斯美學,但若拿張藝謀與希特勒御用女導演萊尼·里芬斯坦爾相比,就知道張藝謀的作品連法西斯美學都算不上。學者趙越勝說過:「納粹以數量與體積之龐大來造就自己活動的舞台,恰是要利用這種能夠強暴感官的外在的壯麗輝煌,來造成臣民因內心恐懼而生的『崇高感』,讓他們在無法以自己的經驗把握眼前場面時,產生依賴與順從。從政治學的角度看,這種崇高是一種謊言,因它不擴展和豐富人的美感,而是一種壓迫、操縱的形式。以人造『崇高』來實現操縱,這是一切專制社會和暴君最擅長的手段。」在張藝謀的作品中,連「崇高」或「偽崇高」的特質都找不到,只有一種來自西北或東北的痞子美學,一種毛澤東《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濃烈的屎尿屁的臭味。 十幾年前,作家王朔說張藝謀拍電影是搞裝修。張藝謀不懂藝術和美,卻懂得大眾心理學,知道什麼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與內容:一個人敲鼓太乏味,那就來一萬人;一朵菊花太單調,那就來一萬盆;觀眾喜歡看晚會電影,就拍晚會電影;觀眾喜歡土豪金,謀就拍土豪金;現在,觀眾喜歡罵奸臣,就拍罵奸臣電影。在這一點上,張藝謀深得希特勒和毛澤東真傳,他不會像魯迅那樣對民眾「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他永遠與群眾「同呼吸,共命運」,想群眾之所想,急群眾之所急。 《滿江紅》的票房不都是偷來的,也不是中共宣傳部強迫民眾買票觀看。它的票房成功是真實的,顯示經歷了習近平的防疫暴政之後,大部分中國民眾,特別是有錢買昂貴的電影票的城市中產階級,並未真正覺醒。《滿江紅》成為一種中國民眾被迫接受無能者治國、抒發怨氣的合理化管道,故產生不少極端化的社會亂象:有觀眾在電影結束後慷慨激昂地背誦偽托岳飛所作的《滿江紅》,恨不得立即「壯志飢餐胡虜肉」(此刻的「胡虜」,可以是美國人、日本人,或台灣人、香港人);更有人看完電影之後,跑到一個景區,拿起鐵板狂砸秦檜跪像,並高喊「還我河山」。 奧地利學者賴希在《法西斯主義群眾心理學》中指出:「作為一個政治運動,法西斯主義不同於其他反動黨派的地方在於,它是由人民群眾產生和擁護的。」他發現,法西斯主義的精神是「小人」的精神,小人被奴役,渴望權威,同時又喜歡造反。所有法西斯主義獨裁者都有小人的反動社會背景,這決不是偶然的。因此,廣泛而徹底地研究被壓制的小人的性格,密切了解他的背景生活,對於理解法西斯主義所依靠的力量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前提。當中國人擠在電影院中觀看《滿江紅》時,民主自由遙不可及。《滿江紅》的走紅,為今天中國社會的法西斯本質提供了最有力的證據,這大概就是這部電影唯一的價值。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張藝謀向來喜歡這樣的宏大敘事,他不但要感動觀眾,還要感動賣國賊,在靈魂上還要在電影院里完成一次對賣國賊的思想改造。 01 張藝謀的《滿江紅》看得我想一頭撞死。 十幾年前,王朔說張藝謀拍電影就是搞裝修。從道具服飾,都完全符合地主式審美。自從張藝謀開始走電影商業電影,每一步都是一部人民群眾的電影路線,一個人敲鼓太乏味,那就來一萬人,一朵菊花太單調,那就來一萬盆,這一直都是張藝謀電影成功的不二法門。除此之外,觀眾喜歡看晚會電影,張藝謀就拍晚會電影,觀眾喜歡土豪金,張藝謀就拍土豪金。現在,觀眾喜歡罵奸臣,張藝謀就拍罵奸臣電影。 老實說,張藝謀的電影依然是文革化審美的產物。《金陵十三釵》上映時,當時連余華未成年的兒子余果都看不下去,關了電視,就跟爸爸余華說: 「這是什麼價值觀,女學生的命是命,妓女的命就不是命,憑什麼用妓女的命換女學生的命。」 張藝謀向來都喜歡宏大敘事,但他的宏大敘事很奇怪,不像《資治通鑒》正史敘事,也不像教科書中說教歷史。他的電影宏大敘事,敘事得很扭曲。《滿江紅》看完之後,我依然被這種扭曲的敘事震驚了,先不說是否尊重歷史,也不說《滿江紅》是不是岳飛寫的,更不說電影的邏輯是否合理。 只是說一個情節就能讓人震驚到一頭撞死。按照故事的情節設定,秦檜是殺害岳飛的兇手,是勾結金人的漢奸。這樣的一個人物,坐在丞相的位置,自然應該被千刀萬剮,自然應該受人唾罵。 可易烊千璽見了他之後,卻大義凜然、非常懂事地跟他說: 「你以為死了那麼多人就是為了殺你嗎?你覺得這樣做值嗎?其實你的命在他們眼裡一錢不值」。秦檜一定要活著,活在人民的唾罵里。 這還不算誇張,更誇張的是,一通靈魂拷問之後。然後就是讓秦檜當眾像上課遲到的高中生一樣背誦《滿江紅》。 沒有十年的腦血栓,估計都編不出這樣的劇情。沒有十年的初中歷史教育,都不能想出結尾讓秦檜背誦古文的騷操作。老實說,張藝謀不像拍電影的,倒真像課外輔導班的語文老師。我估計,當時秦檜也是一臉懵逼: 「我堂堂一個中華民族的賣國賊,竟然在1000年後,成就了中國21世紀的古文教育。」 張藝謀向來喜歡這樣的宏大敘事,他不但要感動觀眾,還要感動賣國賊,在靈魂上還要在電影院里完成一次對賣國賊的思想改造。讓秦檜背誦《滿江紅》,這種感覺怎麼說呢,特別像當年蘇聯進攻柏林,抓住希特勒之後,遇到事情,別著急,先給我們來一段《國際歌》「起來,饑寒交迫的人民,英特納雄納爾就一定會實現。」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還特別像土改運動時,抓住地主,別著急,先來背誦一段《共產主義宣言》。這種感覺還特別像初中生打架,被打倒的學生一定要當眾演唱那英的《征服》,還特別像劉華強去買瓜,砍了賣瓜的一刀,還讓賣瓜的哥們朗誦《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這不叫殺人誅心,這叫熱衷思想改造。放眼整個世界,我覺得像張藝謀導演這樣熱衷思想改造的導演都不多見。 02 熱衷思想改造的事,張藝謀導演可不止干過一回。 當年拍《金陵十三釵》,他就破天荒地讓妓女們主動完成了一次思想改造,那些昨日還是秦淮河畔的弄粉女子,昨日少給一塊錢都不顛倒鸞鳳的紅粉佳人,在一通思想改造之後,立馬就變成了感動星球、心存大愛的人間菩薩。當她們走出地下室,穿著旗袍上了日本的軍車,陽光照在他們因穿旗袍而變得異常緊緻的臀部上,她們扭頭的瞬間,彷彿如同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轉世,如果身邊再放個功德箱,站在哪個五A級景區,都可以以慈悲而日進斗金。 這樣的故事,只有張藝謀導演能做到如此絲滑。 在電影《英雄》里,李連杰扮演的刺客無名,以死了幾個死士為代價見了嬴政後。劍還沒拔,就被秦王嬴政的一通「發動戰爭,為了天下和平」的思想改造,改造到雙腿一軟,就開始下跪。下跪還不行,還要請求秦王殺他,精神整個都升華了。「皇帝也不容易、很辛苦的」、「一切都要以天下為重」,心中的大局觀一下就升騰了。本來一心殺人的刺客,一下子就被思想改造成了一個歷史塵埃的自覺,這個自覺就是歷史滾滾車輪向前,快點碾碎我吧,只要車輪以大局為重,快點碾碎我吧,快點,拜託,不要顧及塵埃的感受,塵埃可以清楚地告訴你,塵埃很爽的。 在電影屆,應該從此加上一句話: 秦始皇、趙構、都完不成的事,張藝謀可以。希特勒、斯大林都完不成的事,但張藝謀可以。火星人、外星人都完不成的事,但張藝謀可以。 這不,在《滿江紅》里,易烊千璽對著秦檜一通靈魂拷問之後,一通思想改造之後,一通高中語文老師背誦古文騷操作之後,興高采烈、心滿意足地扔了劍跑了。這事也只有張藝謀可以。 03 那大家可能還會要問,為什麼張藝謀的電影如此成功?票房領跑?我覺得這事,也不是觀眾愛吃粗糧那麼簡單。 看看河南大媽,大正月里,冒著嚴寒拿著破鞋去抽秦檜的那股子懲罰賣國賊的勁,看看孩子們在電影院起身朗誦《滿江紅》的勁,一切就都好解釋了,張藝謀是深愔此道的。他知道把電影不要拍成電影,要拍成小品,他知道咱們觀眾心裡想要啥,他知道要把對著秦檜吐唾沫這事,要搬到電影屏幕上,吐唾沫多低級,道德審判才高級。 網路圖片 秦檜作為諂害忠良,該不該罵,我覺得當然應該被罵。但大家有沒有想過,罵秦檜並不能在根本上解決問題呢?歷史學家茅海建先生寫過一本書叫《天朝的崩潰》,書的副標題叫《鴉片戰爭再研究》。他通過研究鴉片戰爭得來的結論,一場覆蓋了整個清朝海域的大範圍戰爭,一場暴露整個國家軍事、武器、指揮、國力、工業等多個方面短板的戰爭,甚至一場需要整個民族全方位反思和改變的戰爭。最終的結局呢?也不過只是砍了一個餘步雲的頭。而真正殺他的頭的原因,還不是因為在戰爭中五次臨陣脫逃,而是平民憤。 多麼令人痛惜的歷史細節! 當時整個國家戰敗了,喪權辱國,割地賠款了,但最後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為這場戰爭負責。從皇帝到百官,甚至老百姓都很高興。皇帝把賠款600萬兩變成了賞給英國人600萬兩,從而獲得虛假的自信;官員因為仗打輸了,不但沒有受罰,反而高升,也很高興;百姓也因為終於找到可以辱罵的對象了,終於可以安放自己憤怒的情緒了,也很高興。 可是國家呢?卻並未因此而變得強大,只是一路挨打! 罵奸臣在我們國家一直是一個長久的傳統,任何需要改革、需要反思的歷史時刻,都會以罵奸臣為收尾。反正國家失誤,都是奸臣當道導致的。這樣的總結,最大的好處就是省事,不費腦子,不需要反思,也不需要總結,戰敗只是奸臣誤國的偶然性事件,責任全安在奸臣頭上就可以皆大歡喜。 然後順著這個假設,除了罵奸臣,我們還有一個傳統叫捧忠臣。大家又開始做假設了,如果沒有岳飛沒有被陷害,那結局可能會完全不一樣。如果林則徐沒有被陷害,那結局就會不一樣…… 這樣多省事,什麼工業發展、武器發展、制度發展、教育發展,統統都不需要了。出了事,挨了打,丟了國,都是奸臣誤國。 實在找不到奸臣了,還有更省事的,那就是罵女人。商朝亡了,都是蘇妲己魅惑商紂王。西周亡了,都是褒姒拉著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安史之亂,全怪楊貴妃迷惑唐玄宗。 反正過去女人又不能為自己辯護,都是紅顏誤國。 茅海建先生最後通過研究鴉片戰爭中的前後歷史細節,他說了一句讓人反思的話: 鴉片戰爭的結局,其實不是某個人,某幾個單獨事件可以扭轉的。 它的失敗,在於整個國家的體系,甚至是文明體系造成。這個體系包括軍事體系、官僚體系,從根源制度上、人事上,全部都出現問題,這是整個體系化的缺陷。 鴉片戰爭是這樣,我相信南宋也是這樣。如果一個人到現在依然只相信戲文里的奸臣誤國、紅顏禍水這樣省事的結論,而從來不去向歷史深處追尋答案。那這個人毫無疑問還是一個古代人,不生存在今天的21世紀,他依然生活在夢裡,這個夢就叫愚昧。 愚昧的力量很大,有時候甚至能戰勝知識,然而愚昧卻並不能戰勝敵人和苦難。這是病,得治。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牛皮明明)
前兩天我去看了張藝謀導演指導的賀歲檔電影《滿江紅》,看完以後我在《岳飛的真正死因:不被允許的Plan B》一文中說,雖然我覺得雖然劇情挺讓我不滿意的,但為了不給要看的朋友劇透,我就先不吐槽了,就說說歷史的事兒。 但稿子發出去以後,好多朋友跑來抱怨,說:小西,你不地道啊。提了電影,說不好看,卻死活不劇透,這不逗引著我們和你一起入坑么。 行吧,既然大家都覺得這電影透不透無所謂了。那我就簡單吐槽兩句。 1 其實回頭想來,《滿江紅》也沒什麼可劇透的,因為它的劇情其實非常簡單,簡單到幾句話就可以概括: 岳飛死後四年,一幫岳家軍布置了個計劃要刺殺奸相秦檜。可是在死了一堆人,終於殺到秦檜跟前後,刺客告訴秦檜,原來他們計劃不是殺他,而是要他把岳飛的臨終絕筆公之於眾。於是秦檜(的替身)化身小學語文課代表,領著自己的親軍誦讀了一遍《滿江紅》,然後倖存的四字弟弟就給秦檜傲嬌地撂下一句「你以為死了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殺你么?你根本不值得!」留下秦檜的性命,逃亡去也…… 是的,去掉影片里主要靠沈騰和岳雲鵬那幾張喜劇臉撐起來的偽喜劇,以及靠事件主謀賊喊捉賊構建的偽推理。整部片子其實就講了這麼點事兒——我打賭,假如你把這個劇情抹去張導的大名,放到任何一個小學畢業的觀眾面前。任何人都會憑良心講上一句:我靠,這什麼傻x劇情! 是的,《滿江紅》之所以看完之後讓人感覺坑爹,是因為它甚至無法達成故事內部的邏輯自洽。 如果按照電影所採用的傳統「忠奸史觀」,就把岳飛的冤死、南宋的屈辱算在秦檜這奸相的頭上,那你明明有機會把他一刀捅了,為啥不幹?批判的武器再有力,也抵不過武器的批判么。 再說你怎麼就知道岳飛臨終的絕筆,一定是那首氣壯山河的《滿江紅》呢?萬一人家岳武穆臨終就寫了二十遍「秦檜,我日你先人」呢?或者真的大徹大悟,乾脆寫上「完顏構,我也日你先人」咋辦?再或者,人家秦檜現給你胡謅一段岳飛的認罪自白,你能咋辦? 是的,這個故事邏輯成立的大前提,就是秦檜是個三體人一樣不會撒謊的「實誠人」,而且朗誦《滿江紅》真的要對他的心靈產生比死還難受的萬點暴擊。——可問題是,如果秦檜若能不撒謊,看到《滿江紅》以後能知羞愧,如果道德譴責對他有用,那他就不是那個壞的出水兒的王八蛋了啊。推動劇情發展的邏輯,和故事表達的立意,在這裡自己自相矛盾,打的跟熱窯一樣。 更何況,電影的前倆小時,濃墨重彩的給觀眾鋪墊:秦檜這個人多麼可惡,又多麼重要,主角團為了刺殺他,做了多麼精明的計劃,戰友們怎麼一個個殉難。最後20分鐘你突然告訴我,其實秦檜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讓他背一下那首《滿江紅》。 這算什麼? 好比唐僧西天取經終於走到通天河,你突然告訴我取經什麼的虛妄,其實聽八戒的分行李回高老莊才是正果。 或者,哈利波特演了七部終於抓住伏地魔,哈利突然教育他:「你以為死了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殺你么?你根本不值得!……請你有感情的背誦一遍鄧布利多校長遺訓的霍格沃茨校規校紀吧!」 你說,此情此景,伏地魔能不能樂瘋了? 這不叫結局反轉,這叫耍弄觀眾玩。 是的,整個電影看到最後,你就能感覺到那種濃濃的被耍弄感。這個感覺就像那個笑話—— 說,有個男生請姑娘去他家,用盡一切手段討好姑娘,姑娘糾結了半天,終於羞澀的半推半就的和男生一起鑽了被窩…… 然後,小夥子迫不及待、興奮萬分的掏出了他那——新買的手錶—— 「你看!你看!我這手錶是夜光的欸!很厲害吧!」 2 沈騰怎麼說的來著?「氣氛都到這兒了」。是的,看戲其實就講究個氣氛,烘託了半天,你最後來個這?有你這麼拍電影的么? …… 還真有,張藝謀導演其實一直就這麼拍,比如他二十年前拍的《英雄》。 如果你還記得當年《英雄》的劇情,會發現,刨除《英雄》的特效和《滿江紅》的爛梗,這兩個故事在框架結構上幾乎如出一轍: 它們講的都是刺殺的故事,主角都是一個團隊,耗盡數年心思,精心籌划了一個貌似很精妙的計劃,為了演得逼真,主角團內部自己人先互相殺上了半天,血流漂杵,終於換得了第一主角跟目標「親密接觸」的機會。 可是真到了眼前,有機會下手了,刺客卻突然不殺了,雙方直接坐下開啟「話聊」模式,跟脫口秀一樣開始聊人生、聊理想。 聊到最後,甭管最終得到的「大義」如何,反正秦始皇和秦檜都逃過了一死。觀眾們在被射成了刺蝟的無名和落荒而逃的四字弟弟的背影中,一起感悟了張藝謀導演那獨有的「刺客信條」—— 哦,原來刺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殺!而不殺,那就是——和平! 「不愧是第五代大師,說出了英雄的主題。」by 佟湘玉。 但是,張導,就這麼個本子,二十年前您坑我們一次電影票錢也就算了。二十年後咋又來一遍呢?忽悠也要講究基本法的好吧? 3 張藝謀這人的問題,在於他是一個執著的「巨物崇拜症」患者。 很多人覺得,張藝謀拍電影,故事雖然有時編的不好,但場景往往都是蠻震撼的,其實你分析一下會發現,張藝謀的劇情審美與他的場景審美是高度一致的,既都認為多就是好,大就是美,一種簡單的事物,通過簡單的堆疊、累加,在「大」到一定程度以後,會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種美感甚至正義感。這就是所謂的「巨物崇拜」。 比如一個人敲鼓,本來是枯燥的。一個人舞旗,本來是單調的。但當老謀子讓成千上萬個人一起敲鼓、一起舞旗,很多人就會覺得這很美了。 在視覺上他是這樣做的,在故事上,他也喜歡搞這一套。 比如發動戰爭、侵略他國,殺人盈野復盈城,這是不是一種罪行呢? 如果單看個案,這顯然是的。但《英雄》里的那個秦始皇,當他說出來他對六國發動戰爭,製造那麼多殺戮,最終是為了「和平」的時候,一種「巨物美感」似乎就得到了張藝謀導演、也得到了很多觀眾們的認可了。 同樣的「巨物美感」也存在於《滿江紅》里——你若單問,一首詞,值不值得幾個活生生的人,豁上身家性命,放棄對當朝奸相的刺殺機會去獲得? 恐怕任何有常識的人,都會覺得,這不神經病么? 可是當張導告訴你,這首詞的大英雄岳飛的臨終絕筆,事關愛國主義道德教育,而且他可以讓成千上萬人齊刷刷的一起念出來。 這時候你再問為此死幾個人值不值得?很多觀眾可能真的就被忽悠住了。 這就是「巨物」會給人造成的迷惑感。我們常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又說「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人的理性判斷和審美有時一樣,是把度量有限的小尺子,很多時候只要一往大的方向一扯,本來不美的東西,似乎就美了,本來說不通的邏輯,似乎也能說通了。 所以視覺上宏大布景、和故事中的宏大敘事,這就是老謀子最常用的「計謀」。 可是我們要說,這種巨物崇拜,是一種錯覺、一種忽悠。就像一種簡單的動作、色彩的堆疊能帶來一時的壯麗感,但搞多了會讓人疲倦一樣。一個謊言並不會因為重複千遍而自動成為真理,一個說不過去的邏輯,並不會因為做的大了、做的多了,自動獲得合法性。 一個戰犯,並不會因為殺人殺的太多、或者「心懷天下」就搖身一變,而變身成為「英雄」或「和平天使」。 一首詩詞,哪怕它是大英雄寫的,哪怕它讀出來能有千萬人齊聲復誦,也不比讓罪魁伏法或留下幾位志士的生命更有價值。 數量的堆積,場面的宏大,不能自動賦予一件本來荒誕的事物以神聖感和合法性。這一點張藝謀一直沒想明白。於是連帶著他手下的刺客們的三觀也都非常魔幻——《英雄》里的那個無名,一看到秦始皇「胸懷天下」就犯了暈,直接放棄刺殺。《滿江紅》里沈騰領導的那個刺殺小組,秦檜甚至都不用親自下場忽悠,人家自己就把自己忽悠瘸了——面對禍亂朝綱、殘害忠良的奸相的項上人頭和岳飛的一句臨終遺言,究竟是哪個更重要?他們根本拎不清。就問一句,萬一岳飛的遺言就是「替我宰了秦檜」,你們打算咋辦? 張藝謀塑造的這些小人物,細分析起來其實非常有特點——一方面,他們是「大格局」「大計劃」「大敘事」的崇拜者、獻身者。但另一方面,他們卻又沒有真正掌控大局的能力,甚至一真正觸碰到那些「大」東西就犯暈、盲目。作出的選擇看似悲壯,實則不通。 這個毛病恐怕老謀子自己也有,這也是為什麼《滿江紅》前兩個小時拍的其實還行,最後二十分鐘卻能崩的親媽都不認識了——前兩個小時,講點中基層里的勾心鬥角,他其實能講的很精彩。可是鏡頭一拉遠、敘事格局一大了,真要上升到家國敘事了,老謀子先自己把持不住,因為他也不知道真正正常的「大格局思維」應該是怎樣的,只能跟著感覺硬編,於是就特別生硬。 其實,遇上這樣的刺客,我想最開心的還是秦始皇和秦檜們——你歷盡千辛萬苦,犧牲無數同伴,站到了我面前,刀也在你手裡。但你卻是個「巨物崇拜症」患者啊!明明不知道啥是大格局還偏要崇拜大格局啊!那太好辦了,論「大格局」我不比你熟?你先把刀放下,咱就談談大格局!——寡人就不信忽悠不瘸你。 這就跟領導哪天突然跟你談情懷、談理想,多半是要剋扣你工資一樣——小人物真正接觸大格局的機會本就不多,為數不多的那幾次,一般都是到了人家要PUA你的時候。 而仔細想想,有這種「巨物崇拜症」,「好言大」卻又一扯到宏大敘事時就喪失基本邏輯判斷的人,又何止老謀子呢?你看二十年前被《英雄》坑過一次電影票之後,《滿江紅》還能這麼熱映。 看來,二十年了,有些事兒沒咋變,至少這套審美,在咱這兒,依然很有市場…… 全文完 本文3700字,感謝讀完,喜歡請三連,多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海邊的西塞羅)
電影博主們誇了成百上千遍《滿江紅》,我來集中回應一下其爭議性的「辱女」問題。 我認為,儘管《滿江紅》在類型融合上求新求變,張藝謀卻也運用其老道嫻熟的家國與歷史的宏大敘事,一廂情願地重申著那躺進棺材板里的腐朽性別觀念。一個讓我瞠目結舌的情節是,岳飛陣營的背景暴露後,沈騰飾演的小兵張大,在情人瑤琴受士兵們「強暴」之懲罰時,大喊出「殺了她,別糟蹋她」!這句台詞讓影院里的我分外震撼——吾輩女流在2023年,竟能用5.1聲道環繞式諦聽「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程朱理學貞節訓誡,不得不感慨,張國師以老驥伏櫪的精神在一個純虛構的故事裡「局部」復原歷史現場的偉大良苦用心。 在親兵營副總領孫均(易烊千璽飾)奉令嚴刑逼供張大與瑤琴的這個情節點上,我們能夠清晰窺見,張藝謀為觀影提供視覺快感的「蕩婦羞辱」合法運作模式。同樣是受刑,對於張大,孫均對他施以嗆水與刀刮背後「精忠報國」刺字(這不就是洗紋身嗎)的懲罰,而對於瑤琴,則是讓手下士兵們一哄而上,圍簇著她餓狼撲食般的「強暴」,凌辱她的貞操。這個縫合張大視線的鏡頭裡,瑤琴驚慌而絕望,她輕薄如蟬翼的衣衫也在男人們的撕扯中被越褪越下,暴露出她雪白香艷肉身——黑漆漆的影院再次提供了絕佳的窺淫視角,讓男性觀眾們得以興緻勃勃地品味這感官刺激的盛宴。 《滿江紅》劇照(網路圖片) 瑤琴本就衣不蔽體的造型在被「強暴」的情節里越發裸露 這個女人因為她舞姬身份的貞節瑕疵,順利地讓凌辱或視線凌辱她的男人們擁有一種「道德豁免」——她本就是殘花敗柳,應該讓她為越軌的不道德行為付出代價。而後來的情節反轉——孫均告訴張大,這一切都是演的,再度給予了孫均一次「道德豁免」,他並沒有「真的」這麼做,女人的貞潔沒有丟失,這個最終的男性主角以此為自己加持了重要的正面弧光,也從而安撫了以張大為代表的男性「綠帽焦慮」。這一巧妙的敘事手法,就像喜劇慣用的「恐慌解除」,使得電影里的士兵與孫均,與銀幕前曾為此興奮的男性觀眾,一齊卸下了自己的道德負擔。然而,無論「強暴」情節是真是假,窺淫與凌虐女人的感官快感的任務早已完成,張藝謀熟練地運用此技法牢牢地鎖住男性觀眾的注意力,形成他「吸引力電影」的重要情色符碼。 此外,瑤琴的「貞節」在影片里也承載了重要的民族主義家國話語。在電影開頭,金國使者死在宰相秦檜駐地,身負厚重鎧甲的孫均帶領臨危受命探案的小兵張大、副總館武義淳、宰相府何立等男性角色,黑雲壓城般強勢地逼近到了瑤琴面前。煙視媚行的瑤琴,作為整個電影場景中妝造最為濃烈媚俗的一抹,甫一出場,就成為了所有男性角色與觀眾的慾望投射對象。 《滿江紅》劇照(網路圖片) 瑤琴等藝伎的妝造與其他男性角色形成了鮮明的視覺對比 編劇給這個絕代妖嬈的美人,安了一個眾人可以合理窺探她的隱私、意淫她的身體與性經歷的關鍵「前史」——金國使者死前聽瑤琴獻藝,與她共處一室。在家國安危、生死存亡這樣光明正確偉大的名頭之下,男性角色們得以玩味地盤問審視瑤琴,並心照不宣地摻雜一些撩撥與性騷擾。張大又在這裡問出了男性群體最為關切的問題——金人在床上怎麼樣?讓這場戲達到了戲謔的高潮,影院里響起觀眾們的遠近起伏、不可遏制的笑聲。 張大的問題,指涉的是女性貞操/身體的歸屬。女性的貞操/身體在中國電影的家國敘事傳統里是各種不同意識形態鬥爭的核心,尤其是民族忠誠性的「道德——政治」問題。在這種話語下,如果一個女性要表現高尚,她需要為了守護貞節而尋死,以融合儒家倫理的忠貞和道義,倘若她被敵人所侮辱與玷污,她痛苦的身體就會成為國土被入侵的恥辱符號。電影里,瑤琴那一具性化的香艷肉身。是被大宋的男人征服,或是被金國的男人掠奪,是政治傾向與民族興衰的重要隱喻。當瑤琴向張大吐露,自己從未讓金人碰自己的身子時,張大舒緩而感動的神色,標誌著男性的性別與民族自尊在此時達到了雙重的鞏固與振奮,瑤琴也自此徹底坐實了她「愛國妓女」的身份,可以在道德的尺度上被看作一個「烈女」的形象,進而被大加讚賞。這一敘事手法不由得讓我想起《金陵十三釵》,玉墨為首的妓女們被送去給日本人助興之前,導演安排她們在自己的內衣里縫進玻璃,妓女們用這樣獵奇而慘烈的方式,在銀幕上高揚地宣誓了女性的貞操與民族身份歸屬。從這個角度而言,張藝謀的《滿江紅》與那些頌揚男女主角「雙潔」的古偶劇並沒有本質不同,區別只在於《滿江紅》的宏大主旨與國師級別的電影技巧讓這部影片的性別問題顯得更加難以清晰訴說而已。 《金陵十三釵》劇照(網路圖片) 《金陵十三釵》里同樣的手法,以愛國的大義,拍攝妓女們暴露的肉體,製造視覺快感 有人會說,這不就是一部電影,為何要這樣上綱上線糾性別問題?《滿江紅》費盡心機的千轉百回的劇情,無非就是為了最後讓眾人齊頌岳飛的愛國名篇《滿江紅》。張藝謀深知「以言行事」的影響力,即話語對於行為的效應,當他們在一遍遍朗聲誦讀豪邁遼闊、慷慨為國的文字時,愛國的情懷就已經植入了他們的心臟。同理,當銀幕上的人物與情節再一遍遍地重複對女性貞節的陳腐規訓時,這些看似虛無縹緲的光影片段里的意識形態也會悄無聲息地深深地沉積在觀眾的腦海里。 男權敘事的危險之處正在於此。他以貌似歷史現實的模樣,明目張胆而又幽暗隱秘地把女人編進精美絕倫的裹腳布里,以轉嫁男性自身的生殖、尊卑、民族等焦慮。正如1918年魯迅在《我之節烈觀》里一針見血地說道,「皇帝要臣子盡忠,男人便愈要女人守節。主張的是男子,上當的是女子。」 作為女性的一員,我將永遠記住今年春節,我在影院里緊鎖眉頭、感到不適的同時,隔壁男性觀眾對擦邊球段子的放肆笑聲,使我覺得性別與性別的距離竟如同貧富階級的差距那樣深刻而遙遠。我樸素地認為,如果男性角色不宜在銀幕上奇觀化地展示被閹割,那幺女性角色也同樣不宜奇觀化地展示被騷擾與強暴。女性角色更不應該依據貞節的完整與否劃分出高低等級,妓女們的命也是命,不應該總是為了拯救象徵未受侵染的家國凈土的純潔少女,而犧牲自己一生被侮辱與損害的「賤命」。 在此,我代表在影院里感到不適的廣大女性觀眾們向電影界高聲呼籲—— 請張藝謀們停止製造並賞玩女人的苦痛! 男導演們自身的焦慮, 無論是年齡、生殖抑或是權力, 都請悉數交還給自身解決!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KONGFU GIRLS)
大陸清零政策以失敗告終,突然全面開放後,正遭受一場疫情爆發肆虐,諸多科學家、官員、藝術屆等名人病逝,其中包括《大紅燈籠高高掛》編劇倪震等。有網友感嘆,「這幾天看到的訃告,是我有生以來最密集的幾天。」 知名電影人84歲倪震「深夜猝逝」死因瘋傳 張藝謀:不勝哀傷 日前中國大陸的訃告頻傳,可當局都表示是因病去世,外界紛紛質疑跟當下迅猛的疫情有關。其中,中國知名編劇倪震驚傳深夜猝逝,享壽84歲,他是國際知名導演張藝謀的老師,代表作有《大紅燈籠高高掛》、《紅粉》,雖未公布去世原因,但網傳疑似是因感染新冠肺炎。 12月22日凌晨,話題#編劇倪震去世#登上微博熱搜首位。 據南京藝術學院口述歷史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余泳微博消息稱,知名編劇、北京電影學院教授倪震去世,享年84歲。 大陸媒體並未提及倪震的死因,網友質疑是感染新冠病毒離世。 倪震是知名中國電影理論學者、編劇,著有《探索的銀幕》、《改革與中國電影》及《北京電影學院物語―第五世代映畫前史》等著作,曾在北京電影學院任教,許多知名導演都是他的門生,包括金馬導演張藝謀。 倪震除了擔任教職,也參與電影劇本創作,最知名的代表作是他和導演張藝謀合作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提名第64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獲得第48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獅獎,還被英國廣播公司(BBC)評為「影史百大外語片」之一。 張藝謀聽聞悲報,也在微博發文哀悼,「驚悉倪震老師逝世,不勝哀傷,懷念倪震老師和那段共同的歲月,一路走好……」 大陸影視界多位名人近日內去世 近期,大陸影視界人士在微博發布導演、演員等密集去世的消息。 北京時間12月20日下午,中國著名演員劉曉慶發微博悼念攝影師羅德安。據報,羅德安於12月19日因病在北京去世,終年83歲。家屬表示因特殊時期不舉行告別儀式,但沒有提及其具體死因。 羅德安原名羅丹,是中國大陸著名電影藝術家羅靜予和黎莉莉夫婦的兒子。他的妻子是中共元帥葉劍英的女兒葉向真,藝名凌子,也是《原野》的導演。 綜合大陸消息,導演王景光於12月21日中午逝世,年僅54歲。他的妻子在微信朋友圈發布訃告:「我最親密的愛人王景光先生因疾病,於2022年12月21日午時搶救無效,永遠的離開了我們,享年五十四歲,告親朋好友知悉,悲痛至極!」 王景光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導演系,編劇和導演的作品有《核桃》、《周末探案》、《城市的謊言》、《荒野迷途》、《伊犁河》、《跨洋追捕》、《沙丘之變》等。他的作品《法外之地》獲得第28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最佳劇本大獎。 據悉,王景光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在11月份,當時他看上去精神狀態很好,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個多月就病亡。他的家人同樣未透露其患何種疾病。 大陸男演員傅迦12月20日在微博透露父親傅祖成去世,終年82歲。傅迦寫道:我父親是電影學院表演系六零班的學生,畢業後到了北影劇團。演過日出里的大主角方達生,也給很多戲串過小角色,出演最有名的電影是《小花》······今天他走了······再見,爸爸。」傅迦未透露父親具體死因。 演員王勁松12月21日在微博透露,其父母都染疫了,母親已經去世,希望父親能夠挺過去。一時間吸引不少人的圍觀和悼念。相關話題一度登上微博熱搜。 王勁松還稱,自己93歲高齡的父親已經高燒4日,「無助地等待,相信他能熬過去」。他在評論區呼籲,希望大家能夠關注身邊的老人,將醫療資源藥物盡量留給兒童和老人,「老人大多有基礎病,感染之後是有生命危險的」。
繼大陸著名電影導演張藝謀被曝與4名女子生育了7個孩子之後,7月23日網上又曝出張藝謀的醜聞,稱其利用電影海選物色女人陪睡,因此結識當年年僅17歲的陳婷。 在7月23日網上熱傳的視頻中,大陸導演陳劍直面鏡頭,曝光張藝謀黑料。陳劍說,「1998年,17歲的陳婷是通過張藝謀的電影《一個都不能少》的海選認識張藝謀的,並不是網上所傳的《幸福時光》海選。因為《幸福時光》開機的時候,陳婷已經懷孕了。」 陳劍稱,張藝謀表面上是在海選女演員,但實際上是在尋找可以陪睡的小姑娘,「萬惡淫為首,這就是張藝謀的人品。」 至於為何曝光張藝謀的醜聞,陳劍直言,張藝謀利用媒體對他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本來年輕導演就很難發展,被張藝謀一碾壓更難發展。 據悉,陳劍自稱是張藝謀的大舅子,此前曾曝光過張藝謀超生的內幕。不過,張藝謀和陳婷都闢謠稱,這個陳劍並不是自己的大舅子,更不是陳婷的兄弟。 陳婷是張藝謀的第二任妻子,也正是陳劍在視頻中爆料的當事人。陳婷比張藝謀小32歲,兩人未婚超生一事在2013年鬧的沸沸揚揚,成為熱議的焦點。 據陸媒報道,張藝謀與陳婷的3名子女分別於2001年、2004年、2006年在北京出生,而兩人於2011年才登記結婚。 2014年1月9日,張藝謀因超生被罰「計劃生育費」和「社會撫養費」共748萬元(人民幣)的消息登上央視新聞,並且這筆罰款需要一次繳清。 據知情人士透露,張藝謀剛剛收到罰款通知時,心中有一千萬個小馬奔騰,不過為了息事寧人,又害怕影響到導演事業,只能乖乖服軟。當時,張藝謀首次面對鏡頭承認超生,也一臉愁容地向外界道歉。 據稱, 張藝謀除了與妻子陳婷、前妻肖華總共生育4個孩子之外,還與其他2名女子生育了3個孩子,這意味著張藝謀至少有7個孩子,當時遭大陸網友調侃他是「7個葫蘆娃」的爹,外界對張藝謀的質疑和批評也鋪天蓋地。 據公開資料顯示,陳劍,漢族,電影導演。2014年在浙江籌備電影《綠芽竹》,2015年在深圳拍攝電影《艷遇也瘋狂》。2016年5月8日在浙江橫店影視城拍攝《蘇州少年橫漂記》;同年10月12日在南通拍攝電影《我不是馬金蓮》, 最終改名《傻哥的逆襲》。2019年在湖北拍攝電影《彭博的演講》,最終改名《夢想演說家》。
大陸著名導演張藝謀近日被曝出,低價急售位於江蘇無錫的豪宅,疑似急需資金,其背後原因引發熱議,有網友猜測張藝謀也要「潤」了! 7月11日,微信朋友圈傳出,張藝謀位於無錫湖璽莊園的豪宅出售,據悉開價3500萬元(人民幣,下同)。 此前曾有傳聞稱,張藝謀無錫豪宅登記的是湖光山色別墅100號,一直讓岳父岳母一家人居住。該豪宅佔地面積317坪、建築面積為218坪,地面2層,地下還有1層,外部採用歐式宮廷風。 據江南晚報報道,中介人士透露,從行情來看湖璽莊園最便宜的毛胚屋至少要3500萬起跳,若加上裝潢大多能賣到4000到6000萬元,中介初估張藝謀的豪宅3000萬元就有機會成交。 還有中介爆料稱,有意願賣房的客戶只能看、不能拍照或錄影,而且要求看房者需先證明有逾3,000萬元的資產才能看房。另外,每次去看房都是張藝謀的岳父開門 張藝謀這套豪宅等於低價出售,引發輿論熱議。有網友猜測可能是拍電影沒錢了,低價急售豪宅是為了周轉手頭資金;還有人認為大陸防疫措施十分嚴格,有不少名人已經決定搬去海外居住,張藝謀可能也要潤了。 張藝謀也要潤了? pic.twitter.com/3l2OTWccrf — GenX Lin (@airconlin) July 10, 2022 現年72歲的張藝謀,中國陝西西安人,導演、攝影師、演員,2011年與小30歲舞蹈演員陳婷再婚,婚後育有2兒1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