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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腐敗

習近平力搬「新三座大山」 房產與教育搬了個寂寞

從7月開始據稱為期一年的醫療腐敗診治,被三座大山之一”看不起病”壓迫多年的中國公眾本應叫好,但結果卻出人意外,國內網路因為受控於官方,海外中文網路卻出現了為受懲治者抱不平的聲音。作為關注中國腐敗治理長達幾十年的研究者,無論如何不認為這對中國社會是種福音。 在此有必要先回顧一下習近平整治房地產市場與教輔市場的情況,這樣便於理解整治醫療腐敗的現狀。 反腐:官媒叫好,民間與海外奚落 早在1990末,我就說過,中國三大行業的腐敗,將導致整個社會無可救贖: 一是律師、法官、檢察官這個被賦予維護社會公正使命的法律共同體(民間稱為「黑蛇」,因法袍黑色得名);二是教育行業,這個行業被稱為「塑造人類靈魂」(得名「眼鏡蛇」);三是醫療行業,這個行業的使命是治病救人(因醫護人員著白大褂得名「白蛇」)。 中國的法律共同體腐敗,從法院一系來看,已經有三位原最高法院副院長貪腐受賄案(2009年黃松有案、2017年奚曉明案、2022年沈德詠案)作為本時代法官腐敗的鐵證。這個共同體腐敗難以懲治,原因在於權力太大,而且「上級監督太遠,同級監督太軟,輿論監督太空,紀委監督太晚」。醫療、教育兩大行業則早在世紀之交就成為壓在中國人頭上的「新三座大山」當中的兩座(另一座是住房)。 按道理,民怨集中之行業受到整肅,應該出現「小民鼓掌,咸與稱慶」。但從習近平當政以來,所有的反腐反行業腐敗壟斷行動,輿論基本上兩張皮:國內媒體一律叫好,國外媒體則從權力鬥爭、打擊政敵等方面評價,基本無視腐敗本身,最後還莫名其妙地出現同情腐敗者聲浪。到了習近平「反新三座大山」的行動,這種趨勢更加明顯。 不過,看起來一樣的負面評價,內里原因卻很不相同。 整治房地產意在抑房價,百姓痛惜家庭財富縮水 大概從2020年開始,習近平將執政主題調整為解決民生,整治給老百姓帶來沉重壓力的「新三座大山」,先從房地產入手。 房價收入比證明中國的房價確實太高。中國社會科學院的研究顯示,到2019年,中國平均的城市房價收入比已上升至9.1。據加拿大城市改革研究所(Urban Reform Institute)和公共政策中心(Centre for Public Policy)的一份報告,2019年美國和加拿大的房價中位數是收入中位數的四倍,而澳大利亞房價中位數是收入中位數的六倍。許多城市家庭因購房而背上了沉重的債務。基於此,習近平發話:房子是用來住的而不是炒的,想通過打擊炒房讓房地產市場降溫並降價,讓人們買得起房子。 但是,中國的住房自有率已經相當高,抑制房價就傷害到房屋擁有者的家庭財富帳面資產。2019年10月中下旬,中國人民銀行調查統計司城鎮居民家庭資產負債調查課題組在全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對3萬餘戶城鎮居民家庭的資產負債情況進行調查,數據顯示中國城鎮住房擁有率達到96%。德邦證券2022年7月報告《迎接存量房時代:中國住房供需十年變動》中稱,2020 年中國城鎮居民住房自有率為 73.8%;任澤平團隊2018年報告《中國住房存量測算:過剩還是短缺》,中國城鎮居民約70%居住在自有住房。這三組數據均高於全球主要大國,中國家庭住房擁有率堪稱全球第一。 根據全球經濟指標網的數據,發達國家的住房自有率大部分在60%左右,截止2017年年底,日本為61.9%,加拿大為66.5%,英國為64.2%,法國為64.9%。美國商務部最新數據顯示,2019年底美國住房自有率為65.1%。 上述數據說明,中國房地產市場的興盛,其實不是依靠城市居民的居住要求,而是炒房需求。這種自有住房率偏高的情況,再加上住戶對政府徵收房地產稅的預期,壓抑炒房,必然壓抑需求,導致房價下降。這一來,必將導致大部分城市居民不滿,因為據2017-2021的歷年《中國家庭財富調查報告》, 居民家庭房產凈值占家庭人均財富的70%左右,房價下跌,導致家庭帳面資產縮水。中國城市居民家庭買房的主要目的雖然是為了居住,其次是為了保值,更何況許多人的房子是掏空了六個錢包(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才買上的,一旦房產貶值,對人的心理影響極大。 以上就是習近平近年針對第一座大山——房地產市場的打擊導致中國人嚴重不滿的原因。畢竟,在市場蕭條期買房的是少數人,他們也不見得感謝中國政府的房地產調控。更重要的是,地方財政對房地產市場的依賴,不會因整治這個市場而消失。 至遲從去年開始,中國各地政府又開始專註發展房地產,為振興房地產經濟鼓與呼的文章時常見於媒體。 整肅教輔系統,最後整出了地下市場 中國教育這30年當中經歷了巨大變化,但其中教育供給遠遠跟不上教育需求的變化。一二三線城市基本都有政府長期傾斜投入養成的少數優質公立學校,大城市與省會城市一般也有優質私立學校。這些學校實行考試擇優錄取,以保證生源質量。家長為了讓孩子不輸在起跑線上,都會投入大量金錢,讓孩子接受課外輔導,這就導致課外教輔事業非常發達。其結果就是有勢力有錢家庭的孩子,佔用了學校內外幾乎全部優質教育資源。習近平為了實現教育公平,於2021年開始全面落實免試就近入學全覆蓋和「公民同招」(公辦與私立學校同招,實際上是禁止私立學校提前招生「掐尖」)。實行兩年後,教育界人士表示,受政策影響最大的是各地的優質民辦中學,因為新政策下,這些學校不得以任何考試為依據招生,原則上也不能跨區招生,實際意味著不能再公然爭奪優質生源了。 這個「就近入學、公民同招」確實有利於普通市民,在「不患寡而患不均」影響極為深刻的中華文化中,就算社會精英們有意見,但對這條教育改革,還真沒法多批評。但清華、北大、復旦等優質高校招生有限,在正規教育之外,家庭競爭還體現在按錢提供質量的教輔上。上海消費者保護組織在2020年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在北京、上海和深圳,有4至17歲孩子的家庭中,78.4%參加過課外輔導,只是按質論價,根據費用多寡提供不同質量的教輔。習近賓士下教輔行業遭遇團滅,這就是無視社會需求分層需要,過於一刀切了。即使在美國,也是納稅人供養的公立學校保證教育公平,私立學校保證質量。 中國家長的人生目標當中,最重要的一項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課外輔導遭遇團滅,這無異於徹底消滅教育的階層差異,在一個事實上的等級社會當中,很難獲得掌聲。中國的教育是舉家體制,沒有傾家集中資源供養,僅憑公立教育很難進入Top10的大學,優質公立學校附近的普通市民人數有限,這種受益還需要孩子努力,因為目前的教育競爭,學校教育最多決定一半,另一半在於課外輔導的投入。 基於上述因素,儘管中國政府宣稱整頓教輔行業的目的一是為家庭減輕負擔,為過度疲勞的學生和面對輔導費用的家長減負。二是為了遏制這個規模曾高達1000億美元教育行業中被認為的「資本無序擴張」,但在社會上升管道依舊的狀態下,無法扼止對教輔的需求。結果適得其反, 不合理的事情終須矯正。教輔行業雖然受到打擊,但龐大需求仍然存在,據彭博社今年7月在《中國教輔行業整頓效果存疑 地下輔導班費用水漲船高》(China』s $100 Billion Tutoring Ban Backfires, Spawning Black Market)這篇報道中所言,通過對上海和深圳等城市的幾位家長的採訪發現,許多家庭在課外輔導方面的支出實際上是增加了,面對面輔導課現在的開銷比以前最多高出了50%。尤其是暑假開始以來,今年這個暑假是中國取消防疫措施之後的第一個暑假。急切想讓孩子在學習上領先的家長們表示,只要高中和大學的升學制度還在,就絕對沒有辦法實現減負。 在習近平為中國人搬掉「新三座大山」的戰鬥中,對前兩座大山——房地產市場與教輔市場的整治,最後整了一個寂寞。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醫療貪官被抓後,該如何養老?

最近,醫療領域的反腐風暴席捲全國。 而一位醫療女貪官被抓後,她的懺悔視頻也跟著火了。這位女貪官在懺悔視頻中哭著表示,自己貪腐被抓後非常後悔,自己五十幾歲的人了,後面可能要坐一二十年的牢,出來後怎麼養老? 看到這個視頻後,很多人都懵逼了。 一個貪腐人員,被抓後不想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劣,不想著自己的行為害了社會上的多少人,而是想自己貪污被抓後出來還怎麼養老,合著你這不是在懺悔啊,你這分明是在賣慘啊? 自己給社會造成了這麼惡劣的影響,出來後還想舒舒服服頤養天年,這是覺得自己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嗎?不然憑什麼要老天這麼眷顧你一個貪腐人員?‍‍‍‍‍‍‍‍‍ 只想著自己的養老,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那些掏空積蓄去看病,甚至為了看病最終被這些貪腐分子整得家破人亡的患者們,又該如何養老呢? 既然這些被抓的貪腐分子那麼擔心自己的養老問題,那我就從我的經驗出發,給這些貪腐人員支支招,告訴他們出來以後該如何養老吧。‍‍‍ 以下就是我想出來的貪腐人員出獄後的幾個養老的方法:‍ 1、可以把閑置的房子租出去,或者把閑置的汽車拿來跑滴滴,然後把收入用來養老,這就是一種很不錯的養老方式。 我之所以會想出這種養老方式,靈感完全是來自清華大學著名經濟學家許憲春: 我認為許教授說的這個方式特別好。 而且我們假設上面的那位女貪官現在是五十多歲,假設被關個十幾年,那出來之後就是六十多七十歲,六十多七十歲,按照下面這位北大教授的說法,這個年齡,正是可以挖掘老年人口紅利的年齡: 所以70歲出獄的這個年齡,按照這些專家們的說法,完全是正直年輕力壯的燦爛年華啊。 所以這些貪官出獄之後,只要把閑置的房子租出去,或者把閑置的汽車拿來跑滴滴,**這樣靈活就業,其實就是一種很輕鬆的養老方式。** 2、還可以去拾荒,擺攤。畢竟很多權威媒體說了,老年人拾荒擺攤不僅可以賺錢養活自己,還很正能量。 六七十歲出獄,其實出來後完全還可以去拾荒或者擺地攤養老。這可不是我說的哈,這是很多權威媒體說的。 例如這位91歲的拾荒老人,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資助他人: 這位老爺爺91歲了,都還能拾荒賺錢資助他人,你們這些貪官,出獄之後才六七十歲,這相對於91歲來說簡直就是年輕人,所以有什麼好焦慮養老問題的呢?‍‍‍‍‍ 還有下面這位老奶奶,都96歲了,還出來擺攤,這是多幺正能量的一件事: 所以說,一些貪官六七十歲出獄,這個年齡完全是一個很年輕的年齡,所以只要出獄後去拾荒或者擺攤,相信你們一定能像權威媒體說的那樣賺到錢,而且不僅能賺到錢,還能成為媒體口中正能量的代表,這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一件事啊。 3、還可以去炒股。 這個建議,我是根據著名媒體人胡錫進的經歷想出來的。 畢竟著名媒體人胡錫進最近大張旗鼓的進入股市後,他就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公布自己在股市上賺到錢了: 實際上,胡錫進的年齡,也正好是六七十歲的年齡。 老胡一個六七十歲的人進入股市後,時不時就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告知大眾今天又從股市裡賺到多少錢了,可見股市裡的錢,還是很好賺的。畢竟胡錫進已經向大家證明了。‍‍‍ 所以,胡錫進都能賺到錢了,你們還有什麼好焦慮的呢?所以出獄後,應該拿著自己的全部家當衝進股市,這樣很可能就能賺到一輩子的養老錢了,畢竟胡錫進已經向你們證明了,你們難道還不相信著名媒體人胡錫進的話嗎?‍‍‍‍‍‍‍‍‍‍‍ 所以,如今這些被抓的醫藥領域的大佬們,出獄完全沒有必要焦慮。畢竟養老這種事情,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因為只要你們相信專家、相信媒體、相信胡錫進,那你們出獄後肯定就能輕鬆養老了,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麥傑遜)

一場「性賄賂」的狂歡

醫療反腐,「性賄賂」成了最熱的瓜。#醫藥代表性賄賂醫生#的話題,閱讀量達到了驚人的5.2億,發布的媒體多達108家。 醫生和葯代(醫藥代表),這兩個群體的從業人員,加起來至少超過600萬人。媒體設計了一個猥瑣的話題,然後一哄而上,將兩個職業打翻在地,踩在泥里,任人踐踏。 網路上隨處可見的各類關於「葯代性賄賂醫生」的小黃文,有「前葯代自述」的,有「聽朋友說」的,有「我有一個同學(鄰居)」或「我有一個前同事」的,繪聲繪色地講述各種齷齪的細節,內容勁爆,堪比限制級小電影。 平日里不敢談性,壓抑太久,一旦開了閘門,便是滿腦子的馬賽克,充滿了無窮的想像力。 有自媒體大V,震驚體重現,把「震憾」「無T」「隨時」一類吸人眼球的辭彙全用上了,文章自然是妥妥的十萬加。 又有某網路大V,用「性價比」進行比較,得出的結論是: 性賄賂對於女性「性價比最高」,對於男性「性價比最低」。 也許在這位的眼裡,以權謀私玩弄女性的衣冠禽獸,是可憐的受害者,無辜的「小白兔」? 世上最荒唐的,也莫過於此了。 中國的一些文人,一貫就是這副德行:紂王無道,妲己是罪魁禍首;安史之亂,楊貴妃就該死有餘辜;吳三桂衝冠一怒引清兵入關,陳圓圓便成了紅顏禍水,被千夫所指。 歷史,就這樣寫滿了荒誕和荒謬。讓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背禍國殃民的鍋,再罵上幾句來裝逼顯擺自己憂國憂民的情懷,一些讀書人究竟有多無恥,從這裡可見端倪。 河南信陽,30餘人向信陽市原公安局長李長根行賄以獲取職務調整,也就是俗稱的「買官」。 但是,李長根落馬以後,向李長根「買官」的人,姓甚名誰,至今秘而不宣。而網上有消息稱,那些行賄者,有一些甚至仍然在政法隊伍中任職。 還是在河南信陽,上個月有媒體報道,一鎮長涉行賄案件,還上了法院的判決書,然而並沒有耽誤他陞官。媒體曝光了,至今也沒有看到當地的回復。 湘雅二醫院的劉翔峰,明明病人沒事卻說成是癌症,切一段正常腸子嚇唬病人撈錢,媒體評論稱「把病人當搖錢樹,手段之卑鄙惡劣令人髮指」。從醜聞曝光,差不多整整一年過去了,還沒有看到後續責任追究的相關報道。 以上說的這幾例,都來自媒體的報道。行賄受賄也好,醫療腐敗也好,隨便拎一件出來,都比所謂的「性賄賂」更值得關注。可再大的事,竟然都不如褲檔里的這點事熱鬧。「性賄賂」成了醫療反腐中最熱的瓜,是誰在有意帶節奏? 而這場網路狂歡,正在異化,從女葯代,漫延至對所有女銷售的羞辱。女人,長得漂亮的女人,又背上了紅顏禍水的原罪。 我去看了另一個話題,#全國多地公布涉醫藥領域腐敗舉報方式#,目前的閱讀量,卻只有少得可憐的400萬,發布的媒體只有9家。這正常嗎? 2021年5月20日,鏈家前董事長、貝殼公司創始人兼董事長左暉因病去世,年僅50歲。 一些人在網上破口大罵,連「死者為大」的傳統都不顧及了。 儘管在整個房地產鏈條里,中介是最低端的環節,但網路還是把對高房價的憤怒撒到了中介頭上。 買不起房罵中介,賺不到錢恨資本,看不起病怪葯代。 自古公公好威名,柿子專棟軟的捏。互聯網上的狂歡,從來就是如此。 我非常厭惡這樣的狂歡。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鋪)

消失的他們

2014年7月底,雲南省紀委的案頭擺上了一份京城來的審計材料,馬上要提拔的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王天朝,出問題了。 大半年前,國家審計署開展對18個省存量資金審計時發現,很多單位賬上都是虧空,唯獨王天朝的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賬上趴著的現金名列雲南衛生系統第一名。 《白雪公主》里早就語言,七個小矮人挺快樂的,反而是條兒順盤兒亮的白雪公主,死去活來那叫一個慘。 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有個最大的供應商,他們從來不參與競標,但卻和所有中標公司簽了三方協議,規定大家都得到這家公司進貨。經手價倒也不貴,也就加個: 八成。 這家只有一年歷史的公司憑啥這麼牛?答案很簡單,因為它是王天朝女兒開的。後來的調查里,王院長的房產超過100套,還配有100個停車位,被人稱為: 雙百院長。 馬上就要被提拔為雲南食葯監局黨組書記的王天朝就這樣落馬了。他是個好爸爸,但就是忙起來的時候容易忽略其他爸爸。 在王院長落馬前,曾經被省里的很多老幹部投訴過。有的是因為醫院強制他們到指定藥店買葯,有的帶著老伴看病,明明是要吸氧,醫護人員卻給吸上了二氧化碳,老命差點交代在王院長手裡。 有位叫楊維駿的老革命,戰爭年代單槍匹馬勸降過雲南王盧漢,後來又把省里的白恩培送進去。這樣的人跟王院長投訴,王院長竟然不搭理他。 那一年,雲南落馬了很多醫院院長,媒體們說醫藥反腐大幕拉開。這一拉就拉了很多年,2020年,雲南楚雄中醫院院長楊本雷的家裡發現了很多大藥罐,打開一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錢,由於放得太久,都發霉了。 據媒體統計,上月底至今,全國已經有接近200位醫院領導落馬。他們搞錢的手段,看起來和雙百院長也沒啥不一樣。 大幕又拉開了。 1 當年舉報王天朝的老幹部們可能不清楚,為什麼醫院會強制他們去外面的藥房買葯。 上世紀90年代,外資葯企進入中國,除了先進的藥品,他們還帶來了醫藥代表制度。這本來是個好制度,醫藥代表有專業背景,他們向醫生宣傳公司研發的新葯,同時也收集醫生臨床反饋,用以改進藥品。 蚝腩記得知乎上有個問題,問的是為什麼中國誕生不了愛因斯坦和霍金,裡面有個高贊回復是: 他倆會敬酒嘛? 這當然是玩笑,科學家不用會敬酒,但醫藥代表就不一樣了。 蚝腩看過一個統計數據,從2021年至今,廣東前50名的葯企,花了446億在營銷上,而研發費用不到30億。這400多億當中,有接近300億是各種名義的「服務」「推廣」「諮詢」費用。 這些錢都是怎麼花的,蚝腩有個幹了很多年醫藥代理的朋友老張,講了一些門道。 一款葯要進入醫院有很多環節。首先是科室,這往往需要科室主任點頭。但有的科室主任不過問具體業務,就得找到科室副主任和開處方的醫生。只要能達成合作,一張處方里三分之一就可以是回扣。 可問題是,醫護群體是很難腐蝕的,他們以前都是學霸,刻苦多年當上了醫生,天天背誦祖師爺希波克拉底的祖訓,道德自律點很高。 深知這點的醫藥代表們只能從人性的弱點上下手。 和醫生一起抽煙喝酒燙頭都是基本的。如果還拿不下,就看看醫生們想不想評職稱,想不想發論文,想不想出國留學,甚至,孩子想不想上重點學校。 總之,是要想盡辦法敬上這杯酒的。 只有醫生端酒杯還遠遠不夠,醫藥代表還需要搞定藥房和信息管理部門。這樣可以拿到最詳實的處方統計信息,俗稱統方。 後來統方被禁止,但醫藥代表們又想出了新的辦法。就像文章開頭裡王天朝那樣,醫生會推薦大家到外面的指定藥店買葯,這叫院外統方。 當然,這是檯面下的手段。為了進一步穩固利益聯盟,還需要更多檯面上的手段,比如學術會議。 有些醫學界的泰斗,看不上一般的低端葯代手段,這時就需要憑藉學術會議把泰斗們請過來傳道授業解惑。 當然,泰斗們時間寶貴,諮詢費用一定要安排,但這個錢花得非常值。醫學這個行業比較特殊,特別講究傳幫帶和出身,這個不難理解,哪個老師不願意提拔自己的校友和學生? 如果醫藥代表能和這些醫學泰斗們搭上線,就意味著搞定了一家甚至多家醫院的醫生。 這些學術會議既然對大家都好,是不是要常開?廣東醫學會就規定,開學術會的時候,繳納贊助費就可以指定醫生給你站台。 這樣的學術會,廣東醫學會一年開了500多次。 老張特別喜歡這樣的會。2008年,他在浙江參加學術會議,招待標準是800一個人,很多醫生不喝酒,經費實在用不完,最後大家一合計,迫不得已的醫代們一人帶走了一箱茅台。 就這樣錢還是沒花完,大家迫不得已打上計程車,圍著城區跑了很多圈,才算把賬都對上。 2 2013年,攀枝花市第四人民醫院院長李玉龍接待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王先生。 王先生開門見山地問李院長,咱們醫院是不是要採購一台全自動化學發光測定儀,他們公司剛好有。如果李院長點頭,馬上送上10萬感謝禮。 李院長很好說話,讓王先生去找檢驗科的胡主任。 蚝腩看過一位落馬院長回憶說,醫院新院區建設到哪一步,需要哪些設備,醫藥代表們總是能非常精準,踩著節點找上門來。 一位醫院設備科的朋友說,醫療設備不同廠家都有不同的參數,同一廠家也有不同型號。醫院採購時,首先要尊重臨床意見,而不是像普通採購優先做價格選擇。 因此,可以在招標時,直接按照內定中標公司貨物的參數發布,私人定製。而後在招標環節,不符合參數的參標設備會被扣分篩選掉,由此讓內定公司完美中標。 這樣做的好處是,手續齊全,打分表,規則啥都有。不用找陪標公司,沒有中標的公司也說不出話來,實現完美閉環。 就這樣,李院長用這種方式,先後從醫療設備公司拿走了180萬。 當然,江湖上還有很多規矩。幾家市面上的醫療設備公司可以聯合起來,表面上完全沒有聯繫,事實上也的確分屬不同實控人。但可以相互抬轎,價格至少翻一倍上不封頂,中標後大家按照比例分賬。 中紀委此前公布過一個案例,3500萬的設備,院長一個人就拿走1600萬的回扣。而且採購設備,和維護是兩條線。採購是一輪,維護又是一輪。維護涉及的相關零件更換,檢修甚至可能超過設備本身的價格。 根據廣東的那份審計材料顯示,截至今年5月,廣東省過去5年的10173筆大型醫療設備採購中,85%只有三家公司競標或直接是單一來源採購。149家企業疑似為陪標對象。總涉及資金233.86億元。 這些情況有關部門都知道。在不斷的對抗中,很多醫療公司為了合規,會採取新的策略。比如包干制。 醫藥代表們會拿到超額的獎金和薪水,然後再用超出部分去做帶金銷售。出了事情,醫藥代表自己承擔,公司自有規章制度在此。 這幾天大家在網上看到,有廣東醫院發函,要求醫藥公司開除他們的幾名醫藥代表。醫藥公司回復也很簡單: 經查,一人從未聘用,一人早已離職。 我問老張,你幹了這麼多年,有人真的不愛喝酒嗎?他說也許有,但不愛喝茅台的,他還真沒見過。 3 一個學霸要想成為醫生,別人讀書,你在讀書;別人畢業,你還在讀書。別人娶妻生子,你依舊在讀書。 好不容易熬到了實習,又是規培、各科室的輪轉,實習,熬到30多歲,才能算是出頭。而後還要不斷學習,了解新的療法、藥品、閱讀文獻,撰寫論文。 寒窗苦讀,門診看一個病人算下來,一分鐘一塊,還不如樓下Tony。即便成為了外科大牛,一場手術的收入也只有幾千,還要好幾個人分。 弄不好還會遇到醫鬧,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這種醫藥倒掛的情況下,要求每一個醫生抵禦腐蝕,那就是不明白人性了。 在這張無形的網裡,好像每個人都不那麼舒服。 裁判文書網上有個案例。2013年,山東新泰醫院作為醫療改革試點醫院,被禁止藥品加價。但醫院不能沒有藥品收入。於是,醫院找到一家央企醫藥公司,表示可以給他們供貨權,但必須給回扣。 央企說我可是央企,你不能這樣跟我溝通。最終,在醫院的努力下,雙方合作成立了一家公司,每年都按比例分紅,實現了共贏。 醫院和藥廠不想光明正大的賺錢嘛?他們也想,但是大家都無法走出這張網。 新葯研發風險極高,周期很長,甚至可能完全打了水漂。而拿著仿製葯,甚至傳統醫藥新包裝搞定醫院的成本就要小很多。 有統計顯示,去年我國上市醫藥公司里,超過38家營銷費用佔比超過50%。資本又不是傻子,賬大家還是會算的。 醫院每年的醫保額度有限,花超了就要自己填坑。醫生都是金疙瘩,你不給好待遇大家就跳槽去別的醫院,這個賬,醫院的領導們也不難算。 人民網今天評論說,此次醫療領域反腐在力度和廣度上都是空前的,是動真格的。 類似的風暴,2006年和2013年都有過一輪。葯企的合規建設,一步步被逼著往前走。但醫生這邊,似乎一直沒有找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醫藥界一直有一個地獄笑話: 「你認為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 「公司的財稅系統。」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獸樓處)

3綁匪意外立功 勒索10萬扯出中國醫院五千萬弊案

2018年,中國破獲一起涉案金額高達5000多萬人民幣的醫院弊案,《中國紀檢監察報》披露此案的破案關鍵,竟然是3名綁匪的功勞!  《中國紀檢監察報》11日指出,2017年2月,廣西來賓市衛計委主任科員韋樹峰,因為懷疑來賓市人民醫院院長周方收賄,於是計劃黑吃黑海撈一筆,他夥同另外2人綁架周方,最後成功勒索10萬人民幣;事後韋樹峰擔心周方爆警,還要求周方寫下承認收賄的內容。  2018年3月,韋樹峰等3名綁匪因為搶劫罪被捕並判刑,警方也調查到周方當年承認收賄的證據,追查之下發現周方從2005年就開始利用職務之便,在醫療設備、藥品、耗材採購等方面謀取利益,收取近20名醫療行業商人財物。來賓市人民醫院高層也有樣學樣,跟著院長一起收賄,案外案就這樣被扯出來。  該案之後又牽扯出數起相關弊案,共有76人遭懲處,最後涉案金額總計高達5000多萬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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