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養老金虧空
01 年前回故鄉的省城,母親拿出她的養老社保卡,讓我去幫她查詢一下,每個月養老金是否發了。 她說,她有聽到消息,如果養老社保卡如果長時間不動,養老金就不發了。於是,她在半年多前,就一次性將裡面這幾年發的錢全部取出來了。 我說,這一定是假消息,國家不會差你這點養老金的。 看母親不放心,我只好去給她查了一下。嗯,最近半年的每個月是192元,父親的那張卡也如是。 02 回來告訴母親查詢的結果後,母親很高興,說養老金竟然漲了。 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父母剛開始領養老金的時候,我也幫他們查詢過,那時每個月大概是120元的樣子。後來,貌似每隔一兩年,就漲過一次,每次大概會漲個一二十元的樣子。 母親說,她和我父親每個月的近400元,足夠他們買米買油買鹽的了。 母親和父親同歲,都是生於1957年,今年已68,印象中,他們也已經領了有好幾年的養老金。 因為這筆錢實在是微不足道,所以,很多時候,包括他們自己也都忽略了還有這筆收入。 而且,他們因為客居省城的緣故,這些年,依託城市的經濟發展,還一直在做些零工。父親常年在一個家電工廠的流水線上,用小拖車為工人們送零部件到工位,母親則輾轉於各個洗浴足療中心做保潔或幫廚。 他們倆每個月都有兩三千元的收入,對此他們很欣慰和滿足,說比在家種田強多了。是的,比種田要好多了。我老家還有近二十畝的田地,承包給了一個遠房的親戚,每畝地的租金是500元/年。據說,現在已經漲到了700元/畝左右,但父母還是堅持只收500元/畝。 唯有讓我有點難過的是,每每聽說父親無論寒暑冬夏、風雨雪霜,每天要早起,騎車去廠里,而母親則每天到工作到深夜方能回來。 03 過年期間,親戚之間免不了走訪,宴請和飲酒。有個表妹,在一縣城工作生活,並嫁到了縣城的一個家庭,每年正月里都會請吃上一頓飯。 她的公公,為人健談、豪爽,也已退休好幾年,親戚之間都稱呼其為主席。我雖然應叫他叔叔,但也只好隨眾,稱呼其為主席。 其年歲和我父母相仿,我大體知道他原來是在某鄉鎮任職,後來退休前到縣政協,並作為了仕途的最後一站,是在縣政協副主席的位子上退了下來——這也是為什麼親友之間都稱呼其為主席的原因。 我前幾年在酒席上,也曾借著酒意冒昧地問他,是不是以副處待遇退休?他滿足且自豪地表示說是的。 之所以這麼問,因為以副處的待遇退休,曾是我一個去了體制內的大學同學曾經在寢室閑談時,說他的理想和心愿就是如此。 後來,我雖在社會遊走,平日里也常與體制內的人員打交道,雖然也曾見過省部級官員,但更多的人,終其一生,終究是難以達到或逾越這個天花板。 04 在與表妹一家吃飯的酒宴中,先是聊到了當下經濟的不景氣,說各行各業的錢都不太好掙,說房地產不行了之後,縣級財政的困難,在編人員的工資降低等等。 表妹在縣醫院做護士,說縣醫院賬戶上的錢,如果有盈餘,還會常被縣政府調去用。於是,他們縣醫院的領導,往往到了發薪日,就趕緊把他們的工資給發掉,所以他們不曾欠薪。 然後,大家又不知怎麼說到了退休養老金的問題。只見表妹的公公,大家稱呼為主席的他在喝了幾杯酒之後,憤憤然地說自己從下個月開始,養老金要減少了。 眾人忙問何故?他說之前他每個月能拿1.1萬元,其中國家承擔七千多,縣級財政承擔3千多,現在因為縣級財政沒錢,已接到通知從今年的3月份開始,縣財政所承擔的那3千多暫且不發。 眾人聽了後都安慰說,只是暫且不發,等以後縣財政有錢了,會補發的。是的,大家都是親戚,不會有人會低情商地對他說,七千多的退休工資也不少了。 而我聽了,想到幾天前去幫母親查詢養老金賬戶時,看到的那明細上每個月的192元,只能沉默不語。 05 就在這返城的前幾天,老徐有在朋友圈看到轉發和討論農民的社保和養老金問題的文章,寫作者呼籲將農民的基礎養老金提高到800元/月,並降低體制內人員的退休養老金等等。 文章說曾經的農民付出的太多了(繳公糧,納提留款等等,老徐對此深有體會),而現在農民的養老金太低了,體制內人員的退休養老金則太高了。老徐作為農民的兒子,一向不敢奢望和奢求國家能提高農民的養老金,就像我那樸實的父母,他們也不會如此奢望和奢求一樣。 但老徐那天酒席散後,還是默默地算了一筆賬,我那叔叔,人稱主席的,退休已好幾年,每個月的養老金有1.1萬元,一年就是13.2萬元。而我的父母每年只有2千元左右,十年也只有2萬元。 我父母兩人終其一生,從國家那領到的養老金,也沒有主席叔叔一年的養老金多。 所有的親戚都稱讚和羨慕主席退休後的生活舒服,每天除了早晚接送孫子上學和放學外,然後就是泡在棋牌室打麻將。 而我的父母,雖然和他年歲相近,但每天仍然活得像個孫子一樣,有時候為了保住工作,保住每個月兩三千的收入,還要在工作地方受氣。 母親常說,他們年紀大了,人都不肯要了,好不容易找到個活干,就滿足了。為了保住工作,為了不顯得老態龍鍾,母親每隔兩個月,就要用買來的廉價染髮劑,將她和我父親的白髮染黑。 或許,只有那位親戚才有資格養老,而我的父母是沒有資格養老的。 可是,難道只有他們才有資格養老,才能享受安穩舒適的晚年;而我的父母是沒有資格養老,沒有資格享受安穩舒適的晚年嗎? 06 老徐並不是一個不孝之人,我常勸說父母不要再打零工了(因為父母打零工積攢的錢,也都是塞給了我)。我也深知,以他們一向生活簡樸節約的習慣,每個月的養老開支,也並不需要多少。 我也常勸他們勞累了一輩子,該休息了,只要有老徐這個兒子在,絕對不會讓他們老無所養。 可是我母親經常說,他們能多少掙一點,總會減輕子女的負擔,除非實在是沒地方要他們了,只能再來依靠子女。 好吧,目前跟他們達成的協議是做到七十歲。 最後,寫完這篇文章,想到我父母曾經把交公糧、納提留視為是天經地義,想到他們曾經為國家減免農業稅並還有種糧補貼而拍手叫好,想到他們如今為國家每個月能給他們發一百多元的養老金而感恩戴德的時候…… 而我,則有些欲哭無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在九樓上,原文已被刪除
1 八月份,山東成武才剛因為基層執法人員的名言上了趟熱搜。 網路圖片 一個月後,這個菏澤的下轄縣又成功吸引了全國網友的注意。 這次「出圈」是因為該縣的發展統計公報里寫了這樣幾句話: 「2023年全縣完成公共財政收入166899萬元,比去年增長9.0%。」 「全年全縣完成公共財政支出508091萬元,比上年增長-11.4%。」 「機關事業單位退休人員8778人,發放養老待遇7.85億元; 企業單位離退休人員13220人,發放養老待遇3.69億元; 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待遇領取人員11.94萬人,發放養老待遇2.51億元。」 知乎題主把這些數據提煉成了一個問題: 「如何看待成武縣體制內8800人養老金近8億,居民12萬人養老金2.5億?」 還能咋看。 只能說,這個歷史悠久的小縣頗有養士之德。 在財政入不敷出的情況下,仍然把體制內退休人員照顧得非常到位,每月給他們發七八千退休金。 在人均GDP約為42034元的成武縣,這筆錢足以保障他們享受體面的老年生活。 對比一下當地普通老人每年兩千的退休金水平,我們瞬間更理解為啥山東人沉迷考公進編了。 很多年輕的朋友質疑:給公務員發這麼多退休金是否合規? 其實,單從文件規定和程序正義的角度出發,這操作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這批退休老人工齡長—— 他們高中畢業就可以工作,中間沒經歷過下崗,工齡長且連續; 工資基數高—— 在15級工資制下,公務員定檔工資就比普通工人高,歷次工資體制改革又為他們建立了穩定的薪資增長機制; 社保繳費高—— 他們的社保完全由單位足額繳納,且在原有的養老金雙軌制下,甚至都不用自費繳納養老保險; 所以,這群人熬到退休就能拿這個額度的退休金。 至於這種厚待政策是否合理? 每個人站位不同,給出的答案也不一樣。 支持者會說,高薪有助於養廉,一以貫之的好待遇能為體制吸納人才。 如此這般也能造福國家、造福社會。 反之,一味壓榨基層、剋扣其退休待遇,只會讓做事的人寒心,逼得他們魚肉百姓,或者懶政躺平。 到頭來,傷害的還是普羅大眾的利益。 **(學者觀點)** 反對者則吐槽: 「為了穩住養老金資金池,90後都得延遲退休。這幫老年人憑啥一個月什麼都不幹,還拿著高於眾多打工人的月薪?」 「這對年輕人公平嗎?」 2 體制內外養老保障存在差距,這事不算新聞。 早在十年前,社會各界就掀起過大討論。 彼時,養老金雙軌制還沒有完全廢除。 公務員不用繳納養老金,卻可以享受80%-90%的養老金替代率,拿的退休金和以前的工資差不多; 企業職工一直自費繳納養老金,但他們所能拿到的退休金卻只有在職工資的40%。 對於這種差別待遇,老百姓們普遍心懷不滿。 特別是那些服從組織安排轉崗去民企的公務員,他們看到自己的退休金和以前的同事差距懸殊,心都涼了。 一度還鬧出過群體性事件。 在人民網2014年發起的一項調查中,網友直言: 「養老保障是我國社保領域建設水平最落後實際的一項制度。」 幾乎每個人都在呼籲國家廢除雙軌制,縮小貧富差距。 各大報刊也積極跟進,整了一堆活人感十足的報道,直書不合理政策造成的社會不公,為改弦更張做足了輿論動員。 到2014年12月,養老金雙軌制終於宣告退出歷史舞台。 各地體制內公職人員不再享有養老待遇上的特權。 他們也和普通職工一樣,需要每月自行繳納養老保險。 為了照顧那些工資本就不高的中西部地區公務員,決策層還為這項改革設置了十年過渡期。 說到這裡,有人要問了: 「並軌有什麼意義? 看看山東成武,公務員的退休金不還是普通居民的好多倍嗎?」 事實上,養老金並軌不是說所有退休老人都可以拿一樣多的養老金,而是說縮小體制內外的相對差距。 如果不並軌,今天成武縣的養老金差距或許就不止是42倍了。而在成武縣早年的統計公報里,我們確實發現了機關單位離退休人員養老金是城鄉居民養老金45倍多的情況。 眾所周知,從既得利益者嘴裡搶肉是件兇險的事。 因此,配合養老金並軌,國家還設立了體制內人員職業年金制度。 在職業年金的補充下,退休公務員仍然能享受優厚的養老待遇。 就這樣,整套改革以一種相對平穩的姿態趟過了深水區。 到今年十月,這個並軌過渡期才算正式結束。 研究公共政策的老師們很喜歡提一個概念,叫「mudding through」,寓意在稀泥里慢慢前行,湊合著往前走就是勝利。 養老金並軌改革就有些這樣的意味。 過日子嘛,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縫縫補補才能安穩地過下去。 溫和漸進才能讓各方畫出同心圓,不至於太傷害某一方的利益。 3 把目光收回到成武縣。 我們注意到2023年的統計公報里,還寫了這樣幾行數據: 「失地農民待遇領取人員7484人,基金支出1969.13萬元; 失業人員937人次,發放失業金146.31萬元,為808名失業人員繳納職工醫療保險費34.01萬元。」 對比那14億養老待遇,這些支出算是小頭,但這可能已經是當地財政所能擠出的最大額度。 在收不抵支的大背景下,這個縣城既要贍養退休老人,又要維持公共服務,還要進行社會救濟。 小馬拉大車,想想就頭大。 而隨著老齡化的加劇,未來縣域社會的養老金支付壓力大概率會更加顯著。 成武的收支困境,恐怕也會更加嚴峻。 能給它創造GDP的年輕人越來越少,要問它拿養老金的人卻越來越多。 當然,也不止是這個小縣城。 即便是繁華的大都市,也會受到老齡化這隻灰犀牛的侵擾。 社科院的研究報告顯示,2030年到2040年,我國60歲以上人口佔總人口比例將超過30%。 到2050年,60歲以上人口將達到4.57億,人口撫養比接近1:1。 也就是說每一個年輕人就要供養一位老人。 每一個老人手裡拿的養老金,全靠一個小年輕繳的社保來支撐。 畫面多少有點酸爽。 這將近5億老人,辛苦工作了一輩子,自然希望退休金多多益善。 可另一邊,其他年齡層同樣對社會福利抱有期待。 中年人渴望在失業時得到更多的救濟,平緩地度過人生的低谷期; 孩子們期待坐在環境舒適的校舍里好好學習,嚴寒酷暑有空調吹,天天都能吃到健康美味的營養餐…… 每個人都嚮往美好生活。 誰都覺得自己的需求是刀刃,可錢卻只有這麼多,能創造財富的人口也就只有這麼多。 到時候,該怎麼分蛋糕呢? -END-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雷叔寫故事
中國立法機構全國人大常委會日前發布了延遲退休的決定,作為一項事關絕大多數人的公共政策,沒有聽取民意——哪怕以一種假裝的形式,沒有公開的討論,在中共三中全會過後不足兩月,就由立法機關通過,事實上,它構成了一起國家的違約事件。 中國現行法定退休年齡——男60歲,女50和55歲——是在上世紀50年代初確定的。如今70多年過去,國家的經濟社會和人口結構已經發生重大變化,例如人口壽命和受教育年限都有大幅提高,從這個角度看,退休年齡確有必要延遲。但是這種必要性不等於在政策和法律的制定過程中就完全可以無視民眾,不去徵詢他們的意見和建議,或者以專家學者的意見去代替民眾意見。 所謂公共政策,要處在於「公共」二字,即它關乎公共利益,因此,除非涉及國家秘密或者處於戰時狀態,否則,在政策和法律制定和出台的過程中,聽取民眾看法,並反饋於政策和法律,是現代政治和政府治理的常識,此過程是必不可少,不能省略的。中國的法律其實也有這方面的規定。 延遲退休決定無視公眾不滿 延遲退休和一般的公共政策還不一樣,幾乎涉及每個勞動者的切實權益,所以徵詢公眾意見尤其必要。雖然延遲退休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提出的,多年前就作為中國將要面對的現實而在專家學者和政府部門有過討論,期間也不時在媒體上成為一個話題,然而,中國當局從來沒有向公眾就這個問題公開徵求意見,更沒有把它制定的方案事先告知社會進行討論,作為政策出台的基礎。也許它在小範圍徵詢過相關學者和管理者的看法,可後兩者儘管也受政策影響,但他們對延遲退休的看法是不能代表更廣泛的群體對這一問題的意見。當局不這麼做,當然不是因為技術上做不到——網路時代,就某項政策在全國範圍內徵求受影響群體的意見,簡直小事一樁,而是它頭腦里壓根沒這根弦。 可想而知,如此出台的政策和法律是不可能反映真實民意的。民眾對延遲退休方案的普遍不滿正說明了這點。既然該政策不是取自民意的同意和支持,要貿然更改它的合約內容,事實上就等同於違反了國家和勞動者達成的一個70多年的勞動合約。想想看,假如是一個企業,由於某種情況的發生,老闆可以在員工不同意的前提下,更改一項實行多年的合同,使之變得對員工不利,是不是構成了一種違約行為? 只是這種違約,員工還可以訴諸政府的干預,或者到法院起訴企業老闆,獲得一筆賠償,或者讓企業再改過來。但如今面對國家的違約,民眾無法訴諸救濟渠道,只能接受這個後果。此乃這次要人大常委會而非中國政府作出延遲退休決定的原因,也許在當局看來,在中國的憲制構架中,人大是權力部門;另外,理論上也是民意代表機關,既然人大同意通過,也就意味著延遲退休一事得到了民意授權,無須徵詢民眾意見。 如前所述,雖然現行法定退休年齡已實施了70餘年,有調整之必要,然而,再晚一點推出,論證過程做得紮實點,甚至做個樣子徵詢民眾意見,開放輿論討論,也不是不可以的。因為這並非是個十萬火急的事情,不是非得馬上做不可。現在當局不惜忤逆公眾意志也要調整退休年齡,常理來看,背後定有某種不得已理由。 養老金缺口讓當局不得不打延遲退休主意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王曉萍在向公眾解釋如此安排的原因時說了三點,一是有助於促進人力資源開發利用,二是有助於增加勞動力有效供給,三是有助於滿足勞動者工作生活安排的多樣化需要。不能說她講得不對,但顯然,她迴避了問題的癥結所在。真實的原因在於,中國人口在這些年的劇降而導致的巨大的養老金缺口,讓當局倍感這一問題拖晚一天,形勢就危險一分。 延遲退休的宏觀背景是中國的人口危機,再疊加經濟的惡化。由於錯估計生政策帶來的人口壓力和人口紅利,中國的人口反轉比當局預想的來得更早,原來預測若干年後才會出現的人口危機在當局未作充分準備下突然到來。根據民政部數據,截至去年底,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達到2.97億人、佔比全部人口的21.1%;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17億人、佔比15.4%,已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按這一進度,到2035年左右,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將突破4億,佔比超30%,進入重度老齡化階段,再到本世紀中葉,中國老年人口規模和比重將達峰值。 發達國家到這一階段時,人均收入水平比當下中國要高得多,且建立了比較完善的社會保障和公共福利制度。中國在這兩方面都要落後很多,尤其是社會保障和公共福利制度,起步晚,加上官僚體系耗費了太多的公共財政和資源,用於社保上的錢和中國的人口規模來講,就很少了。雪上加霜的是,這幾年又遇上了經濟蕭條,企業和個人參保的部分也大幅減少,參保的積極性降低。這無疑給國家的社保體系構成了沉重壓力。就此而言,延遲退休是整個勞動者在為當局錯誤的人口政策買單。 中國的養老金缺口到了什麼程度?按照中國社科院2019年的一份報告,全國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基金累計結餘將在2035年耗盡。未來30年,制度贍養率翻倍,養老保險支付壓力不斷在提升。2019年由接近兩個繳費者來贍養一個退休人員,到了2050年,幾乎一個繳費者需要贍養一名退休者。屆時是否真的會出現如此巨大的養老金的虧空,當然可以爭議。 有一種說法認為,當局可以出售國有資產來彌補虧空。然而,問題在於,這一提議在現今社保體系建立之初就有人提出過,之後也不斷被提起。雖然當局劃撥了部分國有資產用於社保,卻少得可憐,未來是否會大量劃撥,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因為如果經濟形勢不好,要用錢的地方太多,當局只能用國資這塊唐僧肉來救急,但至少現在還不是當局政策考量的選項。然而問題總要從現在開始解決,於是當局就在延遲退休上打注意,或許在當局看來,既然延遲退休有必要,晚動不如現在就做,故在三中全會過後,快速出台方案。 習近平常常敲打官員,群眾利益無小事,再小的事乘以14億,就變成了大事。可在延遲退休這件事上,習卻習慣性「忘記」了自己的警告。這反映出當局在所謂的群眾利益問題上,典型的言行不一,兩面派做法,口頭上講得好聽,可要動真格,群眾利益全然拋在腦後。這實際就是習近平時代中國當局施政的真實寫照。它也知道這樣做會引發民意反彈,所以不允許公共討論,和十多年前是完全不能比的,那時官媒還可以對當局發出類似「延遲退休是對一代人的違約」的質疑,但如今,只有政策出來後官方的「安慰」式解釋,就連這個「違約」之文在網路上也刪得乾乾淨淨。當局以為,它這一刪除,似乎大眾就不知道這是一起國家對它的人民的違約。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中國很快就要進入深度老齡社會了,但是,由於國家社會經濟戰略的嚴重失誤,導致深度老齡社會即將面臨養老危機。2019年時,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保障實驗室的預測是,養老金危機會在2035年爆發;現在中國經濟每況愈下,地方財政捉襟見肘、債務深重,養老金危機可能提前好幾年就發生。事實上,中國養老金危機的爆發,會關係到城市裡幾乎每個家庭的家境和未來。 一、中國深度老齡社會的由來 國際上通常認為,一個國家60歲以上的人佔總人口10%的時侯,這個國家進入了老齡化社會;當60歲以上的人超過人口的15%時,屬於中度老齡社會;而這個比重超過20%,就屬於深度老齡社會了。社會的深度老齡化會讓該國的經濟活力逐漸降低,而依靠養老金生活的老年人將越來越多。 由於歷史原因,中國必然在最近進入深度老齡社會,這是一個稍有人口學常識的專家都能想到的問題。中華民國成立後,長期的軍閥混戰,再加上抗日戰爭和國共內戰,導致整個二十世紀前半期人口傷耗嚴重。直到中共建立政權之後,人口出現了快速增長,從50後這一代開始,中國的人口迅速增長。 然而,從本世紀開始,50後這代人開始退休,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就會必不可免地發生。因此,中國從2000年進入老齡化社會後,老齡化的速度不斷加快,現在中國已有18%的人口在60歲以上;要不了幾年,就完全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了。 3年前,中國媒體《第一財經》的記者分析了336個地級市、省會城市和直轄市的人口普查數據,發現當時全國已有149個城市進入深度老齡化的人口狀態,佔全部城市的44%,而這個比率每年還在上升。 如果說,醫療條件的改善會延長人的壽命,也因此產生了全球性的人口老齡化現象,那麼,中國本世紀的人口老齡化還有一個獨特的難題。那就是,七十年代末期開始的獨生子女政策還導致了人口結構的畸形化,即城鎮人口中年輕人口相對收縮,使得一對中年夫妻要承擔四位年老長輩的長期照護。 獨生子女政策的出台,原本是人民公社經濟管理制度以及由此造成的農業生產力低下所產生的必然結果。由於糧食產量增長很慢,人均口糧不足,所以,中共一方面堅持50年代開始的、在城鎮嚴格地用糧票限制糧食供應總量的做法,也從1980年開始,在城鎮推行獨生子女政策。雖然農村經濟改革打碎了人民公社制度,糧食短缺已經緩解,但政策慣性卻導致獨生子女政策一直到最近才放鬆。 二、養老金危機即將爆發 老齡化社會最關鍵的社會經濟問題是老有所養。誰來養老人?不管是由政府的養老金系統和長期照護系統來支撐,還是由子女贍養老人,獨生子女政策所造成的人口畸形化,都必然加重中國的深度老齡社會之養老危機。 最近,中國社會科學院下屬的社會保障實驗室發布的《中國養老金精算報告2019-2050》提到,中國到2035年國家養老金系統的多年積累將耗盡。這則消息引起了國際媒體的多方關注,而中國國內則很少有人注意這則可能影響到每個城市家庭財務狀況的重要信息。 其實,中國社科院的社會保障實驗室過去五年來每年都發布《中國養老金精算報告》,每次的內容不斷更新;而五年來唯一不變的結論就是,中國到2035年會爆發養老金危機。所以,這不是一個爆炸性新聞,而是一個講了五年、卻不被中國人重視的舊聞。之所以中國人不予重視,可能是因為,大家不太願意麵對這個令自己糟心的消息,同時寧可相信政府會解決這樣的問題。 那為什麼過去幾年國際媒體不關注中國即將爆發養老金危機,現在卻突然開始關注這箇舊聞呢?原因是,全世界對中國經濟再也不看好,所以,與五年來的歷次報告相同的結論,此刻就吸引了國際媒體的目光。各國記者知道一個道理,如果養老金系統入不敷出,只要中國經濟還能成長,財政就能補貼養老金系統,所以養老金系統入不敷出,就不會成為危機。但是,過去兩年來,中國經濟垮塌了,各級財政債台高築,已經拿不出錢來補貼養老金系統,那養老金系統的財務危機就可能提前爆發。這就是中國的養老金危機會引起國際媒體紛紛報道的原因。 其實,中國將會爆發養老危機這件事,並不是秘密,中共高層早就知道,只不過他們一直在拖,希望能混下去。直到今天,養老金危機即將爆發,中共高層仍然束手無策。去年2月25日中國的《財經》雜誌報道,已卸任的央行行長周小川在「第五屆全球財富管理論壇」上發表講話。他說,中國現有的養老金基礎並不好,國際上多數國家養老金的總量佔GDP的50%-100%,有的國家佔比超過100%,而中國的這個比例只有10%。周小川表示,中國的人口老齡化是世界上最突出的,養老金缺口比其他國家更大;所以,未來的挑戰很大,不要迴避難題,不要認為養老問題還有拖延的機會,以後會更艱難。 如果說,中國社科院社會保障實驗室發布的《中國養老金精算報告2019-2050》是一個客觀的研究成果,那麼,周小川的講話其實是用他可能用的話語,從決策層面點出了高層的猶豫和為難。那中共決策層在養老金危機上,為什麼如此為難呢? 三、地方財政的「資金饑渴症」 中國的養老金系統跟其他國家相似,是現收現付制,即當年收入的養老保險金用於即期的養老金給付。如果當年收大於支,就產生結餘;若支大於收,則靠財政補貼。實際上,剔除財政補貼的話,從2015年到2018年,中國每年的養老金都是支大於收,比如,2015年虧1,731億,2018年虧4,504億。在房地產高歌猛進的年代,地方政府不缺錢,補貼養老金缺口,還不算困難。 但是,2019年發表的《中國養老金精算報告2019-2050》提出了如下預測:隨著退休人口迅速增加,養老保險基金的收入增長會跟不上支出的增加,即使算進去財政補貼,累計結餘也會逐步耗盡,到2035年,養老金就無法再按過往的標準如數發放了。 必須強調的是,這個2035年會爆發養老金危機的預測,是五年前按照中國房地產泡沫不會破滅、經濟不會衰落來推斷的;現在中國的經濟每況愈下,地方財政捉襟見肘,那爆發養老金危機的時刻,就再也不是2035年了,而可能是提前好幾年就爆發,比如,可能就在2028年前後,這個嚴重的警號離今天只有不多的幾年了。 中國很少有人考慮過一個問題,那就是,財政能拿多少錢出來填補每年的養老金窟窿?中國各省市的養老保險金是分省市各自管理的,不足部分由地方財政補貼;而地方財政入不敷出時,仰賴中央財政補助。這是朱鎔基時代實行中央、地方稅制改革的結果。 在經濟高歌猛進、房地產價格節節上升的年代,地方財政收入也水漲船高,儘管如此,中西部省份的地方財政缺口依然很大。因此,前些年中央財政會從上海、廣東、江蘇等財政狀況相對最好的地方,「抽肥補瘦」,同時再加上中央財政的一部分錢,因此內地大多數仰賴中央財政補助的省份,並不擔心養老金虧空,反正有中央兜底。 而疫情的那幾年裡,中央財政「抽肥補瘦」的來源已日漸枯竭,東南和南方經濟曾經繁榮的幾個省市自身也發生了財政困難。這樣,全國的絕大部分省份就只能期待中央來滿足地方財政無窮無盡的「資金饑渴」了。這就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經濟改革圈裡經常講的社會主義國家傳統的「短缺經濟學」問題。 《短缺經濟學》是匈牙利經濟學家科爾奈1980年出版的分析社會主義經濟中長期存在短缺現象的專著。他從經濟制度的角度提出,資金短缺的主要原因不單純是政策失誤,更大程度上是這種制度必然產生的下級行為的產物。中國改革快五十年了,最後又重新走回了傳統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資金饑渴」症。而養老金系統目前及今後全國性的「資金饑渴」,其實中央財政是很難滿足的,不然的話,中國就無需經濟改革了。 四、為什麼當局救不了養老金危機? 中國的養老金危機,其實只是城鎮養老金系統的危機,中共通過農村養老金歧視制度,已經省下了巨大的農村人口養老金開支。換言之,如果取消農村的養老金歧視制度,讓全國城鄉老人享受相同的養老金待遇,那麼,城鎮人均養老金就必須削減四成。 中共堅持世界上其他國家沒有的農村歧視制度,在就業、養老金等很多方面,都實行對農村居民的政策歧視。比如,毛澤東時代長期實行農產品低價制度,用工農業產品剪刀差剝奪農民,使得農民長期貧困,既無財產,也無養老幫扶。 上個世紀末朱鎔基強行把國企改製為私有企業,幾千萬國企員工被迫下崗,失去了退休金,後來各地政府陸續給這些下崗的「國家職工」追加了比較低的養老金待遇;但同樣在毛澤東時代被政府長期盤剝的農民,直到2009年才開始見到農村養老保險試點,覆蓋面從10%的縣份逐步擴大,農民每月領取百元人民幣,僅為城市最低養老金數額的幾十分之一。 中國的十四億人口當中,九億住在城鎮,五億住在鄉村。這種農村歧視制度為中共省下了大筆的養老金開支。即便如此,城鎮的養老金系統還是即將崩盤。中國社科院早在2019年就預判到的養老金危機之所以會提前到來,是因為有四個過去未能預測到的原因。 其一,疫情之後經濟居然會拉不起來。其實,即便沒有疫情,中國經濟對房地產的畸形依賴造成了巨大的房地產泡沫,這個泡沫必然要破滅。房地產泡沫破滅之後,地方政府的賣地收入腰斬,甚至跌落更多,繼續補貼養老金缺口的地方財力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其二,經濟衰退之後,失業率跳升。如果一個國家的經濟社會處於正常狀態,那麼,年輕一代不斷進入求職市場,他們就業後不但能養自己的小家庭,同時還為政府的養老金系統繳納養老保險金,這就保證了養老金系統的資金可以源源不斷。然而,現在中國的年輕人失業率太高,特別是大學的文科畢業生就業率非常低,畢業等於失業。大學畢業生失業普遍,已曆數年,看來以後也不會改善了。幾年累積下來,大約幾千萬大學畢業生求職無門;相應地,養老保險金的繳納者也大為縮水。 其三,新生人口迅速減少。養老金系統的資金來源能源源不斷,還取決於另一個前提條件,即未來成長起來的新一代,能充當繳納養老保險的生力軍。但現在中國的青年人很多人選擇不婚或婚而不生,結果新生人口大幅度減少,生育率連續7年下滑。2023年中國的出生人口902萬,比2022年少54萬人,而死亡人口是1,110萬,比2022年多69萬。出生人口少於因病去世的人口,所以中國的總人口減少了,於是二十年後能為養老金系統繳納養老保險的人口出現了下降趨勢,這構成了長期性的供養危機。 其四,中國政府曾經寄望於養老金結餘的投資收益能彌補每年的養老保險收入不足,但事與願違,養老金結餘投資證券市場之後,回報微薄,甚至虧損嚴重。中國財經媒體《獨角金融》引用數據服務商Wind數據,中國現在共有462個在證券市場上投資的養老基金,其中2023年以前成立的是345個,而虧本的是310個,佔90%;2023年以來新投資證券市場的養老基金是117個,106個虧損,其中34個的虧損大於10%,7個基金因為虧蝕嚴重而被清盤,剩下的11個勉強保本,其收益僅超過1%,比銀行存款利息還少一半。 五、老齡社會無所依 為了應對深度老齡社會的經濟社會需要,國家本來必須準備一個具有足夠財力支撐的養老金系統。然而,上面講的四個因素如果沒有改觀的希望,則養老金危機的爆發時間點肯定會早於原先預測的2035年;很可能,再混個三五年,到2028年前後,養老金危機就躲不過去了。十年前,中國是每個養老金領取者有10個勞動力在繳納養老保險金;目前是每個養老金領取者有5個勞動力在繳納養老保險金;這個比例會進一步下降。 養老金危機一旦爆發,首先會表現為支付拖延,而不是立即中斷所有養老金給付;然後,給付的數額會逐漸縮減,由西向東在各省市蔓延;接下來,就只能指望中央財政大量發行長期國債,讓銀行認購,從而把民眾的儲蓄間接地變成養老金的來源,這個動作今年已經開始了;而最後的結果是,中央財政的天量國內債務抽幹了銀行的資金之時,就會引發金融危機,那時,不但養老金的支付將非常艱難,民眾的銀行存款也難以提取,因為居民儲蓄早就被中央財政挪用來發放之前數年的養老金了。 中國的養老金危機爆發會導致什麼樣的社會後果呢?這關係到幾乎中國城市裡每家人的未來。這種狀況一旦出現,老人要害怕「老無所養」,年輕人會擔心自己繳納了養老保險金卻退休後拿不到一分錢。中國政府推行獨生子女政策時,曾對國人承諾,「一胎政策好,政府幫養老」;但30多年後中共發現獨生子女政策傷到養老金系統了,就改口說,「養老不能靠政府」。 中國現在已經逼近深度老齡社會,如果養老金枯竭,幾乎每個家庭都會陷入財務危機。因為,中國的退休老人有很重的家累,很多老年人不但要顧到自己的生存,同時還要養子孫。這與當局隱瞞養老金危機、營造養老金支付逐年緩慢略增的社會觀感有關,很多中國的退休老人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可能快要到頭了。 中國各社會群體當中,除了極少數富人和官員之外,一直以來過得最舒服的就是領取養老金比較多的那些城鎮退休老人了,特別是退休公務員,可以領到每月六七千甚至上萬元的優厚養老金。現在健在的退休老人之下一代多半是獨生子女,獨生子女婚後不一定供得起房子,於是很多退休老人就幫子女付房貸首付;甚至,有些獨生子女人到中年,覺得父母的退休金用不完,自己去打拚也賺不到多少,不如就躺平在父母的養老金上。 因此,一旦養老金危機發生了,不但老年人可能不易生活,而且他們的子女也立即會感受到財務壓力。由此看來,養老金危機不只是老人的噩夢,也是全國性的社會危機。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國計劃在「十四五」期間實施「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的規劃,以解決「僧多粥少」、社保基金缺口擴大的問題。有觀察人士稱,中國「未富先老」所帶來的嚴峻挑戰,迫使中國當局不得已為之,但中國人口結構畸形發展,權貴佔用過多資源以及社會保障不公,才是中共面臨的最大問題。 中共十九屆五中全會11月初通過了「十四五」規劃,其中在闡述「健全多層次社會保障系統」中,正式提出要在「十四五」期間實施「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的規劃。 中國法定退休年齡最早在1951年2月26日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保險條例》中做出規定。1978年5月,中國國務院頒布的「安置老弱病殘幹部暫行辦法」和「工人退休、退職的暫行辦法」中再次確認,男性年滿60歲、女幹部年滿55歲、女工人年滿50歲可以退休。 在中國的退休制度實施了數十年後,2012年6月,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人社部)和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制定的《社會保障「十二五」規劃綱要》提出,「研究彈性延遲領取養老金年齡的政策」。2013年11月,中共十八大三中全會提出要研究制定「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的政策。 在2015年3月的中國人大和政協會議上,中國人社部部長尹蔚民表示,中國延遲退休年齡的方案,要「小步慢走,漸進到位」,2015年內拿出方案,而後在向社會徵集意見後,於2017年正式推出,經過5年過渡期後,在2022年正式實施。 不過,當時的中國民眾,尤其是要到退休年齡的幹部職工,對延遲退休年齡的政策並不理解,認為實施了多年的退休政策,到他們退休年齡時要延遲,不能安享餘生,反而還要繼續工作,因此抵觸情緒很大。有鑒於此,中國有關部門2017年推出延遲退休年齡的方案被迫擱置。 中國當局目前尚待推出一套完整的「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的規劃,供民眾討論和提出意見。不過,同幾年前相比,中國民眾對於延遲退休年齡政策的接受度似乎有所提高。 觀察人士稱,中共十九大五中全會把「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規劃提上日程,並在今後5年內開始實施,是因應中國人均壽命延長,老齡人口佔比持續擴大,養老金支出無法維繫,因此有其迫切性和必要性。 預期壽命增加 老齡化步伐加快 2020年6月,中國國家衛健委發布的《2019年我國衛生健康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中國居民的預期壽命,已經從上世紀80年代初的67.8歲,提高到77.3歲。 21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指出,中國人民身體素質在明顯增強,2030年人均預期壽命將達到79歲。 在中國居民預期壽命不斷增加的同時,中國進入老齡化國家的步伐也在加快。隸屬於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今年6月11日發布的《中國發展報告2020:中國人口老齡化的發展趨勢和政策》說,中國老齡化發展速度在加快,2019年末中國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數達到2.54億,佔總人口比例18.1%,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達到1.76 億人,佔總人口的12.6%。 報告預測,在 「十四五」規劃結束的2025年,中國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將超過2.1億,約佔總人口數15%。到2050年,中國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將接近3.8億,佔總人口比例達到 27.9%。 觀察人士稱,按照聯合國的標準,在中國進入「中度老齡化」(65歲以上老年人口佔比14%)社會,並向「重度老齡化」(65歲以上老年人口佔比30%)社會邁進的同時,中國的社會保障系統越來越不堪重負。 中國社科院2019年4月10日發布的《中國養老金精算報告2019-2050》稱,到2035年,中國企業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基金累計結餘將耗盡。該報告說,「如果按照退休年齡60歲來算,到2035年最早一批80後也只有55歲,沒有到達退休年齡。也就是說,80後很有可能成為無養老金可領的第一代。」 2020年8月10日,中國財政部發布的《國務院關於今年以來預算執行情況的報告》顯示,今年上半年,全國社會保險基金收入3.48萬億元,下降15.3%。與此同時,支出3.6萬億元,增長6.5%,收支缺口達到1200億元。該報告預測,今年社保基金預算將首次出現約5000億元的缺口。 人口老齡化,延遲退休不可避免 美國弗吉尼亞大學商學院教授陳朝暉說,只要一個社會人口發生了老齡化的問題,延遲退休就是不可避免的問題。 他說:「確實,中國的社保入不敷出,這是人口老齡化的問題。自從計劃生育以後,人口老齡化的問題就很嚴重。工作的人,沒辦法支付退休的人,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而現在可能剛剛才開始表現出來,以後可能會更加嚴重。因為我們看到老齡化比較嚴重的,走的比中國早一點的日本和韓國,他們的問題已經比較嚴重了。所以說,這是中國不得已而為之。」 一般來說,一個國家的人口老齡化問題,通常都伴隨著該國的經濟發展,人民生活富足,社會福利和健康得到保障,預期壽命大大延長。例如西方經濟發達國家,美國、日本、德國等。世界衛生組織2019年《世界健康統計》的調查顯示,全球預期壽命排名第一的是日本,為84.2歲,其次是瑞士的83.3歲,德國的80.9歲,美國的78.6歲。中國為76.4歲。 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嚴重,日本調查公司帝國數據銀行2019年的統計顯示,日本65歲以上人口的總佔比已超過28%,名列世界第一。為解決退休人員領取養老金年限延長,養老金不足和缺口加大的問題,日本內閣會議今年3月通過《國家公務員法》修訂案,將國家公務員的退休年齡從60歲延長到65歲,從2022年度開始實施,每2年延長1歲,到2030年度最終延長到65歲。此外,日本法律規定60歲是退休年齡,但到65歲才能領取養老金。 美國也是個人口老齡化的國家,65歲以上人口的總佔比大約16/%。與日本不同的是,美國從1935年就把領取全額社保退休金的年齡定在65歲。1961年社保法修訂後,退休制度(領取社保)規定,無論男女,年滿62歲,工作累計超過40個點(每年最多4個點),可以退休,領取社保,但要遞年扣減,最多不超過30%。 美國的社保法還對不同年齡段領取全額社保的人做出規定,即1937 年及以前出生者,退休年齡是65 歲;1943年至1954 年出生者,退休年齡是66 歲;1960 年及以後出生者,退休年齡是67歲。美國2000年的社保法修訂還鼓勵人們延遲領取社保,從符合領取年齡起,每延遲一年獎勵8%,延遲的最高年齡為70歲,領取額不能超過基數的130%。 美國推遲退休年齡,獎勵延遲領取社保,主要原因也是社保基金入不敷出,面臨2033年社保系統破產的局面。因此,有美國國會議員建議,將美國人的退休年齡提高到 69 歲。根據測算,若退休年齡推遲到68歲,美國社保基金缺口將減少18%,若推遲到70歲,將減少44%。 專家:未富先老 權貴佔用資源過多 美國南卡大學艾肯商學院講習教授謝田說,養老金不足,是個世界範圍面臨的挑戰問題。他說,與其他發達國家不同的是,中國養老金的問題是「未富先老」,即中國富足的水平還沒有達到發達國家的程度,人口老齡化程度卻要「後來居上」,原因在於,中國的經濟結構存在很大問題。 他說:「我們現在談到的養老金問題,一般指的是城市居民。實際上,中共對於機關幹部的養老,包括中共自己那些既得利益集團了,他們自己的養老,早已經做了周翔的安排。退休金、養老金付的最高的,就是這些權貴階層。這個龐大的官僚體系,每年都有這麼多人退休,要養活這些人,實際上對社會就是個不公平的負擔,超出其他正常國家的負擔。中共百分之零點幾的人,他們占的醫療資源達百分之幾十,這種情況無疑加劇了養老金的負擔。」 謝田教授還表示,中國人口老齡化日趨嚴重的另外一個原因是中共1970年代開始實施的「一胎化」政策,導致年輕人減少。他說,儘管中共在2015年開始放開「二胎」,但是城市住房、教育、生活費用的高企,使適婚適育的年輕人不願意多生孩子,這不僅導致人口結構畸形發展,還加劇了老齡化帶來的問題。 此外,謝田教授說,過去幾年來,尤其是去年新冠病毒爆發後,中國經濟大幅度下滑,尤其是那些中小企業,減產或關閉,本應繳納的「五險一金」 (五險是指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工傷保險和生育保險,一金是指住房公積金。)也大幅度減少,這直接導致中國社保基金缺口持續擴大。 他說:「所以目前的狀況是,養老金支出在增加,同時中共特權階層又佔去一大部分,再加少繳納保費減少,所以肯定會出問題,肯定會入不敷出的。在入不敷出的情況下,中國當局想要加稅,會有很大可能,但是推遲退休年齡,看來勢在必行的。」 謝田教授還指出,中國社保基金的監管不完善,挪用、盜用的腐敗和違法案件也時有發生,這加劇了基金不足,缺口加大的問題。 解決的關鍵:開源和節流 針對中國居民預期壽命延長,社保基金不足的問題,陳朝暉教授說,中國在經濟發展狀況不如前幾年高速增長的前提下,要解決社保基金不足,缺口不斷擴大,甚至將破產的問題,關鍵要從兩個方面入手,即開源和節流。 他說:「延遲就是節流的問題,讓每個人領取養老金的年份少一點。另外一個方面,就必須要通過政府補貼。像中國的情況,就必須要開源。如果社保基金錢不過,要想辦法把這個窟窿補上去。辦法之一,就是一直討論了很多年的議題,就是徵收房產稅。一旦徵收房產稅的話,填補社保基金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不過,陳朝暉教授說,中國政府研議要徵收房產稅,由來已久,但是業界和民眾反彈很大,一直無法推進。但是他指出,徵收房產稅是個趨勢,即使目前無法推動下去,未來勢必要實施,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美國南卡大學艾肯商學院講習教授謝田說,中共在退休金制度上存在著嚴重的不公,城市居民能夠享受,但人口眾多的農村居民卻被排除在外。不過他強調,中共目前面臨各種困境和問題,包括整體經濟發展惡化,社會形勢惡化,外部環境惡化等,這些維繫中共政權存亡的問題,是中共面臨的最大問題。 總部在深圳的同方全球人壽聯合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中國保險和風險管理研究中心11月10日發布的《中國居民退休準備指數調研報告》稱,2020年中國居民退休準備指數比2019年的6.15上升了0.8個百分點。退休準備指數8-10為高準備,6-7.9為中等準備,6以下為低準備。 該報告顯示,支持延遲退休年齡的比例在過去5年中明顯提高,從2016年的63%上升到2020年的79%。報告稱,延遲退休年齡接受程度的增加,為中國政府適時推出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政策提供了民意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