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五四青年節
今年五四,中共訂立的中國青年節,黨媒發表習近平的兩封回信,一封回給農業大學的下鄉學生,鼓勵他們「深入田間地頭和村屯農家。」「 把課堂學習和鄉村實踐緊密結合起來,厚植愛農情懷,練就興農本領,在鄉村振興的大舞台上建功立業」,暗示,要把年輕一代打發到農村去。另一封是重刊2019年習近平給解放軍「王傑班」戰士的回信,強調:「貫徹強軍思想,苦練本領,努力做新時代的好戰士,書寫火熱的青春篇章。」暗示他們準備打仗、準備犧牲。 中國的年輕一代,或者說00後的命運似乎就這樣被習近平「大手一揮」地決定了,或者到農村去,或者奔赴戰場。這一切,對中國人而言,並不陌生,不過就是毛澤東「上山下鄉」和「準備打仗」的翻版。國內外都說,習時代就是2.0版的文革、2.0版的毛時代。這回再次證明,這些說法並非虛言。 其實,除了上山下鄉和準備打仗,舉凡黨領導一切、政治挂帥、個人崇拜、學習某思想、階級鬥爭、挑起群眾斗群眾、告密文化、反美反西方、閉關鎖國、計劃經濟、黨管經濟、國進民退、退林還耕、以糧為綱、一哄而上…… 哪一樣不是文革遺風、毛時代產物? 縱觀世界各國,歷史往往呈現鐘擺效應。在正常國家如民主國家,這一鐘擺效應體現為政黨輪替,如美國、韓國和台灣等國。在專制國家,這一鐘擺效應則體現為開明專制和黑暗專制的循環,如歷朝歷代的明君和暴君。 共產中國,這一鐘擺效應依然存在。1976年10月,懷仁堂政變,華國鋒抓捕以江青為首的「四人幫」,奠基了一個改革開放的時代。這是開明派戰勝頑固派的重要回合。隨後的鄧時代就是對毛時代的顛覆。 四十六年後,2022年10月,中共二十大,習近平憑籍權力鬥爭獲取超期連任,並把團派人物全數排擠出局。驚人的是,仍然是一場政變。只是這種政變相對無形,屬柔性政變。團派始祖、前最高領導人胡錦濤遭強行架離出場,就是政變的明證。這一回合,開明派失敗而頑固派勝出。習王等人以這種粗暴方式回歸文革和毛時代,是對改革開放的顛覆。其歷史意義,則是為江青、「四人幫」、黨內極左派報了一箭之仇。 近代和當代史上,在擺脫專制、建立民主之後,大多數國家都能夠在憲政的框架下穩定下來,但若干國家則呈現民主初生而專制復辟的悲劇,尤其在專制剛剛瓦解而民主建立之初的脆弱和不穩定時期。甚至呈現民主進步與專制復辟的反覆較量和幾番輪迴。最典型的是近代法國,在一百五十年間,先後建立五個共和國,至二戰結束後建立的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才終於塵埃落定,成為穩定的民主與憲政國家。 而在當代,緬甸和埃及曾先後實現民主化,稍後卻遭軍人政變推翻、復辟軍事獨裁。俄羅斯原本已經實現民主,但當克格勃出身的普京上台之後,因戀棧權位、圖謀長期執政和終生執政,又實質性地復辟了專制,讓俄羅斯倒退,僅剩一件名不副實的民主外衣。 回頭來看中國,改革開放在一黨專政的框架內進行,於是,未待走向民主,就發生了另一種鐘擺效應:由開明專制轉向黑暗專制,從改革開放退迴文革時代。明了歷史的鐘擺效應,對習王當道、大開歷史倒車,就大可不必大驚小怪。 這是一股逆流!歷史見得多了。習王等人變著花樣地回歸文革、復辟毛時代,但萬變不離其宗。逆時代潮流而動,謂之反動。既是逆流,就是暫時現象,不可能長久。數年也好、數十年也好,都是歷史的暫時。 習派宣稱:「兩個確立」(確立習核心和習思想)是(中國政治)「最大的確定性」。其實,只要稍具政治學和歷史常識者都知道,這恰恰是最大的不確定性。拒絕法治而迷信人治,一黨專政疊加一人獨裁,是遠離必然性而浮於偶然性,就是失去確定性的依託而埋下不確定性的暗礁。歷史反覆證明,這是取敗之道。習王若不改弦易轍,其禍不遠。 (全文轉自由亞洲電台)
又到五四了。五四是青年節。今年的五四青年節過得好像很冷清,既沒見舉辦什麼大型的紀念活動,也沒見中共領導和官方媒體大做文章。不錯,很多官媒都在顯要位置上刊登了習近平關於青年的講話,不過一看,全是過去講的。 今年國內的五四缺少節日氣氛,說來也情有可原。因為在這段期間,中國的年輕人普遍很鬱悶。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3月份全國失業率為5.3%,但16至24歲的青年人失業率卻高達19.6%。很多年輕人找不到工作,有工作的薪資也很低。今年的大專畢業生多達1160萬,破歷史記錄。其中相當一部分將面臨「畢業即失業」的命運。近來,年輕人求神拜佛的格外多,甚至還出現了好幾起相約自殺的。這一系列負面信息,都給今年的五四投下了深重的陰影。 關於五四,有必要多說幾句。 五四是兩岸三地和海外華人唯一一個共同的政治性節日。五四的歷史地位奇特,越到後面越成箭靶子,什麼箭都往上射。五四被不同的人賦予了不同的意義,以至於到後來,一般人都分不清什麼是它本來的意義,什麼是它引申的意義,以及哪一種引申的意義更真實、更合理。 五四有兩個含義,一是指發生在1919年五月四日當天的學生運動和隨後幾天在全國多個地方發生的有學生也有市民參加的的街頭運動;五四的另一個意思是指在1919年前後幾年間發生的新文化運動。這是有聯繫也有區別的兩件事。 在五四運動中,學生高呼「外爭國權,內懲國賊」,思想界大力推崇「德先生」和「賽先生」(即民主與科學),有人還提出了「打倒孔家店」。要說五四運動是當代中國激進主義的濫觴,應不為錯;但要說在五四運動中,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有多大的影響力,那就未必了。五四時期,思想界百家爭鳴。在那時,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只是其中的一家一派,而且還是比較小比較弱的。這也難怪。因為在那時,國人知道的那點關於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的東西,全都是三手貨四手貨,連《共產黨宣言》都是在五四運動過去一年多的1920年8月才有了第一個中文譯本。連中共創始人、第一任總書記陳獨秀,都是在五四運動一年多以後才宣布自己是共產主義者的。五四運動大力推崇的是德先生賽先生,不是馬(克思)先生共(產主義)先生。五四的學生領袖,沒一個姓「共」。至於毛澤東。五四時期的毛澤東,還不是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的信徒,也不主張暴力革命。五四時期的毛澤東思想很龐雜,主要是無政府主義。五四運動爆發時,毛澤東在湖南。他和湖南的青年一道成立了湖南的學生組織,和北京的運動相呼應。在這一年的7月,毛澤東在湖南創辦《湘江評論》,他在發刊詞主張的是「呼聲革命」、「無血革命」。中共說五四運動是反帝反封建,但是我們要知道,就在五四那一天,北京學生遊行到美國公使館門口,高呼的口號是「大美國萬歲!威爾遜大總統萬歲!」 以上這些事實,就連中共體制內的一些學者專家都寫到都承認的。只不過由於中共一向篡改歷史,並且利用宣傳機器大力鼓噪,蒙蔽了不少人。今天我們紀念五四,有必要說明這些真相。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2023年的五四青年節,中國年輕人正面臨著各式各樣的升學、工作與生活壓力,除了青年失業率逼近20%外,近來也頻傳集體相約自殺事件。中國年輕人告訴美國之音,他們真正需要的是尊嚴與公平的對待,每當一種卑微的自我傷害、甚至是自我摧毀式的控訴行為出現的時候,它預示的很可能是在不遠的將來,就會有一種排山倒海式的憤怒表達,比如白紙運動。 中國年輕人現狀 兩年前從福建一所「雙非」大學(指非一流大學建設高校和非一流學科建設高校的其它本科高等學校)畢業的阿寶,至今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他每天窩在圖書館讀書,一天只吃兩餐,真的沒錢了就去當一下外賣小哥,他說這是為了「二戰考研」(第二次考研究所)在做準備。阿寶深知自己並非來自一流大學,所以光拿大學文憑在外面的企業也找不到工作,所以必須要「考研」才有希望。他說,現在除了考試,其他的都不敢多想,但自己也不曉得哪一年才能考上,更不用談什麼未來買房的夢想。 另一位就讀音樂專科的淑敏,已經大學畢業四年,她現在在深圳從事音樂相關的服務業,包括當音樂家教,偶而也接一些商演工作,一個月的薪資大概四、五千塊人民幣。她對美國之音說,這樣的薪資在很多城市生活或許還過得去,但在深圳來講非常低,生活壓力很大。 淑敏說,她大部分的同學都有工作,至今仍失業的也有,但不多,只是大家的薪資都不高。她認為,有工作的同學最後都是向「低薪」妥協,她自己也是;而還沒有找到工作的人,是一些不願意向低薪妥協的人,因為他們從小就被灌輸要好好念書,長大了才有出息,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在大學奮鬥了這麼多年,如果最後只換來一份不體面的工作,代表過去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想起來就令人「不甘心」,所以不願屈就,但持續找不到足以匹配的工作的結果,只是令失業的同學對人生越來越悲觀。 去年自山東大學畢業的小華現在也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她說她的同學有一半的人都沒有工作,即便有工作的人進到企業以後,只做兩、三個月就被公司以未通過考核解僱了,所以很多人變成只好繼續考研究所,一年沒考上就考第二年、第三年,「備考時間變得很長」。 小華表示,她現在做的是國有企業的實習工作,但其實是連薪水都沒有的,只有一點交通費和保險費的津貼,大概1000多塊人民幣而已。她認為,這種實習計劃只是政府為了美化青年失業的問題而已,除非政府有補貼,否則根本不夠年輕人生活,對年輕人不具吸引力,「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去做」。 炫富文揭社會不公 中國除了苦於找不工作的年輕人對自己的前途感到無助悲觀外,另有一批年輕人出生自富有家庭,而不忘在網上炫富。三月底,有一名微博帳號為「北極鯰魚」的網友發文,她自稱是一名中共退休官員的孫女,家中有高達9位數的存款,並稱「我家那麼多錢都是韭菜供的,我怎麼能不喜歡呢」。該帳號已被封禁。 出生在江蘇、去年取得香港城市大學哲學博士的青年學者徐全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該炫富文在中國網路引發軒然大波。中國年輕人之間最近流行著一句話:「他在羞辱你,但是他講的從來都是實話」,意思是大多數的人都是在基層戮力打拚,即使辛苦一輩子也累積不到九位數的存款。徐全說,該網友的發言在年輕人心裡留下深重的創傷,「因為她揭開了中國社會非常敏感的貧富不均以及不公平的問題。」 他表示,現在中國年輕人要的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收入,他們還要的是一個公平競爭的機制與尊嚴,雖然彼此出生的起點不同,但是年輕人可以透過自身的努力與公平的機制,達到在社會上向上流動的目標,從而實現自己人生的飛躍,從基層變成中產,然後他們的下一代也可以透過自身的努力,從中產變成社會精英 。 徐全說,這位暴露家中有九位數存款的年輕人,恰恰顯現出中國兩種截然不同的年輕人狀態,一種是在體制的優越感所帶來的舒適環境中甘之如飴的年輕人,另一種是近來頻傳集體相約自殺的年輕人。他說,從那些尋短的年輕人身上,「我們看到的是他們對於這個社會、對於自我人生深深的不滿、失望,甚至是控訴。」 相約自殺事件頻傳 四月初中國知名景點張家界天門山玻璃棧道,4名來自不同省份的年輕人有3人翻越了安全護欄跳崖身亡,另一人被及時阻止後緊急送醫,但因此人跳崖前已服毒,經搶救無效死亡。他們的年齡介於22歲到33歲之間。 4月24日凌晨,四川省德陽市什邡公安發布警情通報,在4月22日傍晚有3名來自不同外省的年輕人,在什邡市鎣華鎮的一個森林深處服毒自殺身亡。身份證上的信息顯示,三人均是90後。 除此之外,天津市也傳出在3月19到3月23日的5天內有7名學生輕生。成都自本學期開學後也已出現了十幾起學生輕生案例。 徐全表示,在白紙運動爆發之前,中國大學生曾經用一種集體在地上狗爬的方式,來表達對於大學校園清零封控的不滿跟抗議,當時很多中國媒體都覺得這是一種行為藝術,認為是年輕人在標新立異,沒有想到過不了多久,白紙運動就爆發了。 徐全說:「所以每當一種卑微的自我傷害,甚至是自我摧毀式的一種控訴行為出現的時候,它預示著很可能在不遠的將來,就是一種排山倒海式的憤怒的表達,所以我覺得這一點是應該引起中國官方深思的。」 年輕人失業率高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3月份全國失業率為5.3%,但16至24歲的青年人失業率卻高達19.6%。很多年輕人找不到工作,乾脆跑到寺廟拜拜,把謀職的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 中國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4月24日啟動實施「2023年高校畢業生等青年就業創業推進計劃」,推出10項具體行動,意在「千方百計促進青年就業創業」,以解決今年預估將會有破紀錄的1160萬大專畢業生投入就業市場的問題。 這10項行動包括「就業政策落實」、「公共部門穩崗擴崗」、「創業服務支持」、「離校未就業畢業生服務攻堅」等行動。其中,官方將在畢業生離校前發出公開信,提早公布服務管道。離校後並對未就業的畢業生展開實名幫扶,針對性提供職業指導、崗位推薦、培訓或見習機會。 中國一位不願具名的大學教師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透露,中國高校有一項「就業指標」,學生畢業後必須要回報就業狀況,如果學生的就業率不高,會影響到明年度的招生名額,所以就業回報 「灌水」的不少。 這名老師表示,按照領導的說法,對於沒有找到工作的學生,老師「必須要持續不斷地給他做思想工作」,因此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很多老師為了「績效」只好不實回報,他們會請學生至少交個證明回來,「有沒有工作是另一回事」,然後老師再拿去給親戚朋友蓋公司章,「就這樣應付過去了」,所以大學畢業生的實際失業率,一定比數據上的更嚴重。 穩就業措施 為了解決青年失業問題,廣東近來就有一項「三鄉行動」引發關注,預計到2025年底,將動員30萬青年下鄉工作,包括「累計組織10萬名青年下鄉幫扶、聯繫服務10萬名青年返鄉實踐、培訓服務10萬名青年提升興鄉技能」,高校畢業生和研究生都在招募人選之列。外界認為,此舉也能避免因失業引發的動亂,並縮小城市與鄉村之間的貧富差距。 中國國務院辦公廳4月26日也發布了《關於優化調整穩就業政策措施全力促發展惠民生的通知》,強調要多措並舉,穩定和擴大就業崗位,將動員各類企業事業單位、社會組織等,募集不少於100萬個青年見習崗位。 台灣世新大學助理教授吳巨盟表示,中國年輕人找不到工作的原因,首先是跟中國在1999年之後的高校擴招有關,因為擁有本科學歷的大學生數量大幅提升,超過了原先就業市場的需求,以致很多人一下子找不到工作。其次是產業結構改變,疫情封城造成很多外商企業撤離中國市場,對中國就業市場帶來了相當大的挑戰。第三個是教育系統的問題,也就是學生所學的專業跟市場所需人力可能無法完全的搭配。 他說,另一個則跟年輕人的就業態度有關,他們因為生活壓力大,對人生感到悲觀,所以很多人選擇「躺平」、「佛系」過活。 吳巨盟表示:「我覺得這個情況如果沒有持續因應的話,中國大陸會出現相對的社會不穩定,甚至帶來政治的不穩定。」 雖然中國政府的就業計劃在短期內或可解決青年失業的問題,但是否具有可持續性仍值得觀察。不過,接受美國之音採訪的中國年輕人異口同聲表示,在穩就業之餘,他們也希望能獲得一些心理疏導和社會關懷的資源,因為曾有研究顯示,中國的隱形抑鬱症人數有將近一億人,但很多人都羞於啟齒,不願主動就醫,但中國社會在這方面的輔導機制並不完善,以致無法及時干預或介入治療,造成年輕人的生活壓力與精神壓力都特別大。 26歲的安徽人陳宇鎮現在已經「潤」到美國了。他對美國之音說,中國政府應該要有一些社會福利組織,不管是由政府還是民間主導的都好,以緩解中國年輕人的課業與就業壓力。他還說,如果中國年輕人的生活壓力實在太大的話,「可以的話就盡量潤到其他國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可貴的品質恰恰不是激進,而是沉靜。 每到五四這天,就有很多人站出來,吹捧年輕人,各種肉麻。 戰無不勝、前途似海、美哉、壯哉、沖吧、浪花、青春、進步、革命、希望、博愛、「世界是你們的」、「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要我說,這類話,恰恰是最需要特別警惕的,前方有坑,務必小心。 朋友們,這句簡單體會,是我用多年教訓所換來。我也曾為那些又大又高的講話感覺到慷慨激昂,直到後來,步入中年,才發現別有洞天。那些話,套著一個又一個宏大辭彙,有些可能確實包含善意,但大多數並非自堅實的土地上生長,而來自於隱秘的私心:一些人肉麻吹捧年輕人,是因為他們總想讓年輕人充當炮灰。 要警惕混跡其中的那一部分人,那些「潛台詞」「潛規則」。 確實,他們吹捧年輕人,說年輕人代表了進步,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打算改變過自己的想法,他們始終生活在舊思想里,始終相信自己掌握真理而年輕人有的只是幼稚。 確實,他們吹捧年輕人,說年輕人代表了希望,說「世界是你們的」,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打算交出自己的權力,即便到自己死了也不會。 確實,他們吹捧年輕人,說年輕人代表了開放,但他們自己卻築起一道道有形的無形的高牆,讓年輕人一個個像雞蛋一樣砸碎在牆上。 確實,他們吹捧年輕人,就像當年的法國人一樣,讓年輕人高喊著「自由平等博愛」去發動革命,建設終極理想社會,沖啊沖啊,結果呢?結果是大革命以拿破崙稱帝告終。 對於那些人來說,年輕人是韭菜,是炮灰,唯獨不是他們嘴上宣揚並承諾的那樣。 他們,慣於使用雲山霧罩的宏大辭彙,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缺乏邏輯訓練的年輕人無法真正駕馭這些詞,卻很容易被這些辭彙鼓動。 他們,善於運用「傳播話術」,以專家的名義,製造海量的「意見垃圾」,讓年輕人在詭辯邏輯中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他們,精於運用套路和演算法,製造一個個「信息繭房」,讓年輕人淹沒在信息碎片中,成為群氓、烏合之眾,以為自己在集體表達,實則是無數只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井底之蛙在彼此鼓勵愚蠢。 由此,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問事實,只問動機和利害;不辨是非,只辨親疏和遠近。年輕人在龐大的「術」世界,為學習各種「技巧」而內卷,真正的「道」卻越來越遙遠。 於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新韭菜,鋪天蓋地的好炮灰。 然後,他們大喊一聲:年輕人,沖吧! 今天,炮灰們為那些幾十年不下台的打著肉毒素玻尿酸的戰爭狂人高喊「殺殺殺」「太帥啦」,全然不顧這場戰爭多少年輕人灑乾鮮血,多少兒童在異國流浪。 今天,炮灰們為那些「反美是工作,赴美是生活」的領袖所鼓舞,要以愛國的名義,將一個個看不順眼的人「弔死在路燈上」。 今天,炮灰們為其他國家遭災受難而歡欣鼓舞,詛咒其他國家的人滅國斷代。 今天,炮灰們舉起U型鎖,「反手一個舉報」;炮灰們踹開百姓的家門,把人拖走;炮灰們要整條街上沒有一個呼吸。 當年輕人中了養蠱術,就是這般模樣。荒誕嗎?每個時代都說對年輕人充滿期待,但世界仍然一代又一代地重複著種種古老的愚蠢和卑劣。 朋友們,別讓他們成功,別讓他們繼續成功。 朋友們,我想說: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可貴的品質恰恰不是激進,而是沉靜。 我們沉靜,是因為我們如此熱愛世界,我們知道維繫並推動著這個世界的,並非「年輕」,而是邏輯與良知。 我們沉靜,是因為我們如此熱愛自由,我們知道自由意味著責任與犧牲,意味著要鏈接傳統與世界。 我們沉靜,是因為我們知道文明進步絕非一蹴而就,而是「日拱一卒,進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我們沉靜,是因為我們知道,在真理面前,整個人類都無比脆弱和渺小。 我們沉靜,是因為我們知道人性中有嫉妒、貪念、自私、懶惰,但我們仍然保有理想,讓美好漸次生髮。 我始終反對讓年輕人沖在前面去犧牲,特別是反對學生衝到前面去。那些鼓動學生的人,都是別有用心。 年輕人真正要做的,是守住底線——尤其是身邊的具體的一件件小事的底線,少一些宏大敘事,多一些具體而微,在底線之上增長力量,逐漸構建屬於自己的美好世界。 確實,永遠不會有「完美的世界」,人性也永遠不會被改造得完美無缺,但如果你問「這個世界會好嗎?」我會說:守住底線,世界就會向善向好,越來越好。 1923年3月23日,為了回應指控——「為博得法國聽眾的喜愛而否認了自己的德國血統」,愛因斯坦在一封公開信中說:「我保證,我從未試圖在任何場合取悅別人。」 這一年的愛因斯坦44歲,剛剛從青年步入中年。這句話是愛因斯坦一生的寫照,也是一句醒世之言,我想,今天,在這個五四,也許我們可以做一點補充,作為期待與自勉: 從不試圖在任何場合取悅別人,但也從不被別人的取悅所迷惑。 20220504呦呦鹿鳴
免責聲明:文章里的「精英」一詞,只是為了行文方便。不代表本人對其品德、操行、價值觀的認可。你可以將其替換為「成功人士」「有錢人」等。 這屆年輕人對這屆精英的恨意,到了我們再也不能無視的地步。 最近短短几天,兩個大炸彈在輿論鬥爭的前沿陣地——微博,相繼引爆。 響聲震天動地,失聰者也能聽得見。 一向風評不錯的演員張國立,深夜發了一條微博: 收工、記不清這是第幾個大夜班了。 明星曬辛苦,雖然有點矯情,但也是常規操作。但是這屆年輕人忍不了。 「我特么天天上夜班,一個班一百多塊錢,咋這麼矯情呢」 「下次把日薪透露下,我們跟老師一起開心」 張國立有點委屈,隔了幾天繼續發博: 「還是大夜,發了就還會著罵。但我卻恨不起來,因為我一個老人還在開心工作著。」 這次粉絲比較給力,基本控制住了局面。另一個姓張的就沒這麼幸運了。 五四這天,騰訊公關總監張軍直接被罵上了熱搜。 「當我們忙著做各種致敬青年的策劃時,青年們正在睡覺」 加上標點符號,不到30個字,影響力卻堪比薩拉熱窩的那把手槍。青年們床都沒下,便紛紛操起新時代的手雷——手槍,向張軍擲去。 炮火之猛烈與持久,令人嘆為觀止。 「你們騰訊的老年人,就會搞些無病呻吟的策劃。天天想著騙點擊賺流量,一天不炒作會死,還是一天不抄襲會死?」 「黃鼠狼給雞拜年雞居然還沒起床」 我必須摘引的一條是: 「我不睡覺幹嘛?去你家把你抓出來掛在路燈上嗎?」 發言者是一位女網友,頭像寫著「女同性戀」四個字。巾幗不讓鬚眉。 張軍說的那句話,或許是個調侃或玩笑。但是怒火中燒的這屆青年,才沒有功夫分辨,大家認定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中年精英,大過節的存心給年輕人添堵。 其實,張國立和張軍說了什麼,並不重要。熔岩在地表下橫行,總能找到突破口。他倆就是那倒霉的火山口。 他們是替整個精英群體背鍋。如果你屬於精英群體,就沒有理由幸災樂禍。因為擊鼓傳雷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刺激的還在後頭。 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精英,可以參考以下標準:工資在當地平均工資兩倍以上;或一線城市買了房;或在50人以上的企業做到中高層。 因為我發現有些朋友不能客觀認識自己的位置,必須提醒一句:是不是精英,不是你說了算,而是由收入、財富比你低的人說了算。 統計局權威數字:2020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89元(全年)。 重要的問題是,年輕人這麼大的恨意,從哪裡來?又會向哪裡去? 仇恨的源頭:房價高,工資低,工作累。 年輕人在日常中感受到的內卷和焦慮,發泄為沖向張國立和張軍們的滔滔怒流。 理性分析的話,這仇報得不符合「冤有頭債有主」的古典原則。張國立掙多少錢,是市場給的。張軍掙多少錢,是騰訊給的。 他們都沒有從罵他們的年輕人那裡偷錢搶錢,罵他們的年輕人也不是受他們虐待的下屬。 但是年輕人要噴你,不需要理由。你也沒有辦法挨個去講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是我們社會的一場時代病,病症表現在年輕人身上,病根和藥方卻不能到年輕人身上去找,而只能去精英身上找。 每一代年輕人都會有一個憤怒期。他們的能量,可以用來建設,也可以用來破壞;可以用來行善,也可以用來作惡;可以通往天堂,也可以通往地獄。 如何應對年輕人的憤怒,取決於精英群體。年輕人是被動的,精英是主動的。 但是問題的困難之處就在於,精英群體並未表現出要負責任的意識,和能負責任的能力。 這兩天還有一個被罵慘的名人,是前時尚集團總裁蘇芒,跟張國立張軍相比,蘇芒挨罵一點都不冤。 她在節目里談起「內卷」,把這個詞當成一個網路流行詞,而且給出了自己的「獨到」解釋: 「內卷是一種競爭壓力,來自於慾望和惰性的差距」。 本來想飆金句,結果飆砸了。 內卷原本是指整個社會處於無效競爭、低效競爭的狀態。蘇芒把它說成年輕人不想參與競爭,想過好日子卻又不願意奮鬥,當然是離題萬里。 蘇芒的言外之意是,你看我,我的成功配得上我的勤奮。 別人的痛苦之源,她的優越之源。不挨罵才怪。 我勸明星朋友們,不要輕易談論這些自己並不真正理解的社會議題。形勢已經變了。不是名人說什麼大眾都說香的時代了。 我並不贊同那些敵視所有精英的年輕人。憤怒可以,但光有憤怒,不能讓我們擺脫眼前的困境,反而有可能驅使我們為其他人火中取栗。 但我還是認為,這個問題能否有解,取決於精英群體的作為。 精英們,醒一醒! 追根溯源,精英之為精英,不在於年入多少萬、家有幾套房、孩子上哈佛劍橋,而在於能否作為一支自主的力量行動起來,解答這個社會的重大問題。 一個社會如果只有一小群暴發戶,和一大群對這群暴發戶憤怒不已的年輕人,是極度危險的。 三角筆記:每一代年輕人都會有一個憤怒期。他們的能量,可以用來建設,也可以用來破壞;可以用來行善,也可以用來作惡;可以通往天堂,也可以通往地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間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