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偷渡美國
中國社交媒體平台對「走線」相關內容和討論不斷加大的審查力度,令嘗試通過非法跨越南部邊境以進入美國的中國人面臨新的障礙。分析人士指出,抖音加強審查力度部分原因應該是「走線」中國人的增多令政府感到尷尬。 「走線」指的是新冠疫情後,中國公民經由南美、中美洲往北前往美國或尋求庇護的偷渡做法。2022年「走線」成為中國公眾熱議的話題,抖音等社交媒體平台上功不可沒。許多「走線客」從那裡學習到了關於「走線」的知識和方法,不少人靠著社媒上獲得的信息成功抵達了美國。 抖音幫他成功「走線」 一開始,楊銀華並不知道「走線」是什麼意思。2023年的夏天,他第一次從新聞里看到這個詞。他試著在百度上搜索,但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 他在網上結實的一位網友邀請他進入了一個抖音上的群組。 這個群組討論的主題就是如何「走線」到國外。抖音上的群組最多可以容納500人。楊銀華加入後不久,這個群就滿員了。他透露,群主是一位叫做「雲飛」的用戶。除了這個群,「雲飛」還開設了另外五個「走線」群組,也都滿員。 31歲的楊銀華來自河南,在江蘇省崑山市的一家工廠製造蘋果手機。對他來說,過去幾年裡中國經濟的低迷給他和身邊的人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他表示,他在鄭州認識的幾乎每一個有房有車的人都欠著貸款。為了還信用卡上欠的錢,很多人都不得不再去別處借款。 「簡而言之就是最近五六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說。「我們的執政黨不像以前一樣讓百姓有點幸福感。」 不過,真正促使他決定離開中國的是一場人生變故。 疫情開始後的第二年,他的母親突然走了。楊銀華說,由於疫情管控,他和同樣在外打工的妹妹都沒有在春節期間回家。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獨自一人在家的母親去世了。 「正月里,我媽媽一個人孤零零地去世了,發現她的時候,人都已經硬了,」 楊銀華說。他認為中國政府強制實行的嚴格的出行控制要為他母親的去世負責。 抖音上的「走線」群很快成為了他學習相關知識的寶庫。群里的討論相當熱鬧,每天能產生超過一千條訊息。自稱當時只是個「小白」的楊銀華就每天一條一條地讀,了解什麼是簽證,怎麼辦理簽證,去哪裡需要簽證或是不需要簽證,如何購買機票,在哪些城市轉機等等。 楊銀華說群里沒有人知道群主「雲飛」到底是誰或者在哪裡。但「雲飛」在群里分享的知識讓楊銀華感到受益匪淺。 「我們幾個群友都覺得他就像偉人一樣,」 他說。「雖然有點誇張,但我們是這樣形容的。」 除了群組裡分享的信息外,抖音平台的標誌性技術–演算法–也給「走線客」們提供了巨大的幫助。演算法能夠根據用戶喜歡的內容從而給他們推送更多類似的內容。 「抖音它就是推送比較厲害,大家用起來效率比價高,」 楊銀華指出。「很多人都會通過抖音學習到相關知識。」 他還表示,和對「走線」內容審查更為嚴格的微信相比,抖音上討論的自由空間稍大一些。 楊銀華2023年8月開始使用抖音了解「走線」。一度對「走線」幾乎完全不懂的他在短短兩個月里制定好了由中國途徑土耳其和厄瓜多最後跨越邊境進入美國的計劃。 去年12月初,他和妹妹成功抵達美國。目前他在一家倉庫當工人。 楊銀華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路透社曾報道,不少出現在美墨邊境的中國「走線客」都從是從抖音上學習到了相關知識。 審查因「走線」迅速跟進 在楊銀華離開中國之前,他就開始注意到抖音上針對「走線」的審查似乎開始加強了。一些關鍵字開始變為敏感詞。為了躲避審查,楊銀華和其他人開始用諧音字代替被封殺的詞語。但審查員還是很快會發現並進一步封殺這些詞。於是楊銀華等人就不得不再想出新的諧音詞來繼續討論。 美國之音在抖音上測試了多個和「走線」相關的搜索,包括搜索「厄瓜多」、「瓜地馬拉」、「巴拿馬」等「走線客」常經過的地點,都未能找到「走線客」展示「走線」現場或是傳授「走線」知識的短視頻。 除了關鍵字上的審查,抖音也打壓了傳播「走線」知識的博主。十月底的時候,「雲飛」刪除了自己分享的「走線」視頻。儘管如此,他的賬號還是很快被抖音封殺。 楊銀華說,自己所在的那個抖音群組同樣被封殺,不過他已經將重要的資料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機里作為備份。 根據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的公開數據,2023年,在美國南部邊境被執法機構拘捕的中國公民總數超過了37,000人。2024年第一季度被逮捕的中國公民數字已經超過了9,000人。 這些「走線客」的旅途遠非一帆風順。今年3月,八名來自中國的「走線客」的屍體在墨西哥南部的海岸被發現。 華盛頓關注人權的組織「自由之家」的中國、香港、台灣議題研究主任王亞秋認為,「走線」現象的興起體現出了中國普通人對於當局治理的不滿。她認為這是導致抖音審查「走線」內容的原因之一。 「我認為一部分是因為這麼多中國人願意通過如此危險的方式逃離他們的國家讓中共感到尷尬,」 她對美國之音表示。「這暴露了中共關於中國經濟和中國人民生活水平有多麼好的宣傳其實是假的。」 美國之音就抖音被指控審查「走線」內容一事向抖音的母公司位元組跳動發出了置評請求,但截至發稿尚未收到回復。 TikTok和Telegraph也有干擾 美國之音發現,在抖音的海外版TikTok上,中文詞「走線」也遭到了審查。當在搜索欄搜索「走線」二字時,TikTok會顯示「未找到相關結果」,並提示用戶「該敘述可能涉及違反社區自律公約的行為或內容。」 這一審查措施最早於今年1月被一位網民發現。 TikTok的社區公約禁止了一系列平台認為可能造成生理或心理傷害的內容,包括仇恨言論、騷擾和霸凌、虐待青少年、性剝削和對人類的剝削等。 「我們不允許針對人類的剝削,包括人口販賣和走私,」 公約寫道。 TikTok不願就美國之音的置評請求發表評論。 離開中國後,楊銀華就不再用抖音搜集信息了,而是用起了聊天軟體電報(Telegraph)。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逃脫針對「走線」的信息干擾。 在電報上,他加入了一個據說同樣是「雲飛」組建的聊天群。只不過,當楊銀華加入的時候,「雲飛」已經不在群組裡。他說,就在兩個星期以前,這個群已經被可能是中國當局維穩人員的「小粉紅愛國者」給佔領了。 中國多次被指控在臉書(Facebook)等全球多個社媒平台上進行影響力行動。美國國務院全球接觸中心(GEC)去年9月公布的報告說,北京每年花費幾十億美元用於「境外信息操縱」,方式包括利用宣傳、虛假信息和內容審查,同時推廣有關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正面新聞。
一艘載有中國「走線」人的船隻上周末在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Oaxaca)沿岸附近翻覆,造成八名中國移民死亡。據路透社報道,發現遺體之處位於非法移民們前往美國的常用路線上,這群人很可能正在「走線潤美」的旅程中。這一悲劇凸顯了中國人以「走線」方式前往美國所面臨的巨大風險。 儘管如此,通過「走線」進入美國的中國移民人數一直在激增。根據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的統計數據,2023年從各邊境截獲非法入境的中國公民總數超過5.2萬人,其中10月至12月就已超過2.3萬人。而在過去,非法入境美國的中國公民僅為每年約1500人。 中國「走線」人因為不滿足於在中國的處境而踏上了這條充滿危險的道路,但是除了途中可能遇到的船難等各類風險外,他們到達美國境內後,也面臨著語言不通、工作難尋、無法獲得合法身份等各種難關。他們當中不乏有人因各種原因無法實現「美國夢」而最終選擇打道回府。 被遣返後遭到處罰 去年4月,夏雨(化名)經過土耳其到達厄瓜多,然後和大量南美偷渡客一起歷經兩個月、穿越十多個國家後到達美國境內。一路上,他經歷了財物被搶劫一空的絕望,趁黑幫疏忽摸黑逃跑的「刺激」,被不同國籍的陌生人伸出援手的溫暖,但他的「美國夢」卻並沒有實現。在邊境的移民監中,他未能通過「恐懼可信度面試」(credible fear interview),即他沒能讓負責庇護申請的移民官員相信他回到中國會面臨可信的恐懼。在經過數月的遣返流程後,他最終降落在上海浦東機場。 在入境中國時,他被處以500元人民幣的罰款,收繳護照,未來三年年內不許離境,並被要求籤署承認自己罪行的文件。 之後,他又被家鄉的公安局審查他在美國接觸到了誰,是否有被煽動。「他們讓我把國外的社交軟體刪除,也趕緊把國外聯繫人刪除。然後告訴我不要接觸這些人,會被騙」,他告訴美國之音。他覺得自己的微信也被監視了,怕他再煽動別人去走線。他自己覺得走線花了上萬美金,卻並沒有在美國留住,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也不願意再提起這段經歷。 根據中國現行法律,有持用偽造、變造、騙取的出境入境證件出境入境;冒用他人出境入境證件出境入境;逃避出境入境邊防檢查;和以其他方式非法出境入境的行為者將會被罰款,情節嚴重更有被拘留的可能。出境後非法前往其他國家或者地區被遣返的,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應當收繳其出境入境證件,出境入境證件簽發機關自其被遣返之日起六個月至三年以內不予簽發出境入境證件。這也和夏雨在採訪中提到的處罰相似。 最近這段時間,網路上不斷出現中國國家移民管理局將會從4月1日開始實行新規的傳言,對非法逾期滯留外國的中國公民,個人徵信將列入不良記錄,也會影響子女報考公務員。記者就此向中國駐美國大使館詢問該傳言是否屬實,但得到的答覆是,「感謝提問,我們會儘快回復」。 孤獨,被騙和家人施壓讓他們踏上回程 33歲的安徽人王中偉自從去年5月「走線」成功後,因為參加公開抗議活動和接受採訪,已經成為了洛杉磯「走線圈」中的「紅人」。許多「走線」成功和正在「走線」的中國人都會和他聯絡,尋求幫助或者交流諮詢。 他告訴美國之音,成功到達美國之後又自願返回中國的人雖然在「走線」人的比例中佔比不是很高,但是單從數字上來看,還是有不少這樣的案例。根據他的觀察,「孤獨,被騙和家人施壓是三個主要原因。」 他的朋友四川人劉明去年下半年來到美國之後,先是在洛杉磯待了一兩個月,但接下來找工作非常不順利,後來只能去了紐約,又經過漫長的等待,才在一位中國老闆手下找到一份工作。 「據說時薪11(美元)左右,低於市場價格很多。」王中偉對美國之音說。 今年1月,劉明一度因為拿不到工資而不得已報警。最後在第二天清早拿到工資後,劉明立刻去了機場,並給王中偉發消息,「我馬上回國了,現在在機場。不喜歡這裡,我們有緣再見。」 今年3月,王中偉再次和劉明聯繫時,他已經回到了中國。王中偉向美國之音展示了他和劉明的聊天記錄。根據劉明的敘述,他在入境時使用了自助通道,沒有遇到任何麻煩,也沒有被任何政府工作人員約談。 兩個月過去,劉明已經回到了出國前的生活。「我現在在家裡干餐館,工作8小時,吃的超級好,在美國餐館工作12小時一直不停干」,他告訴王中偉,「在美國很無聊、孤獨,家裡充實」。 再提到美國,劉明抱怨美國的飲食不好,在美國生病時擔心自己死在異鄉,也抱怨在美國認識不到女性。 「工資糾紛報警察,警察不管,很敷衍」。 但他並不後悔這一次辛苦的走線經歷。「去一趟美國不後悔,真實看到的和網上看到的不一樣,美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他說了好幾個和他一樣已經到了美國境內,又自願回到中國的例子,但是也不願意詳談,因為「還有很多人有美國夢,我不想阻止他們夢想」。回國之後,他也依然保持著翻牆上網的習慣,但他也意識到美國並不適合他。他說以後希望多出去旅遊,多看看世界,希望以後能夠和朋友去東歐旅遊。 「不建議那些為了錢的人來」 「走線人」李小三告訴美國之音:「不建議那些為了錢,想賺了錢衣錦還鄉的人過來。」 和他一起走線的朋友張林(化名)因為會按摩,在洛杉磯找到了一份按摩技師的工作,每天能賺150美元左右,在同期走線來美國的人中算是賺得多的。但他在美國才待了一個月左右就回到了中國。 美國之音和張林取得了聯繫,他現在在老家經營一家足浴店。說起入境美國又回到中國的經歷,他至今都覺得後悔。 他表示自己前往美國時,是希望能賺很多錢,讓自己家在老家的村子裡成為全村焦點。在美國的經歷其實算不上不順利,但主要是自己從小到大一直沒吃過什麼苦。 「在美國那邊嘛,很多不習慣,又寂寞,本身也是怕寂寞的」,他告訴記者,「到了那邊就特別想家,就是沒有控制住,然後就衝動就回來了。」 他自己買了機票從洛杉磯飛到香港,從香港入境中國大陸時被盤查了超過12個小時,但最後並沒有受到罰款和拘留這些處罰,也沒有被沒收護照。 回到中國之後,他又開始後悔自己一時衝動下作的決定。他覺得自己有按摩的特長,技術水平不錯,如果在美國好好工作,工資不會低。 如今的他覺得老家的「一眼望到頭的生活真的沒有希望」,希望能再次「潤」美。他對記者說:「當你出去了之後,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就你的認知,你的思維已經打開了,然後你再回到國內再去作比較,那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就覺得是兩個世界」。 「走線」已經形成產業鏈 居住在洛杉磯的王中偉和居住在紐約的李小三都告訴記者,在當地的華人圈裡,已經圍繞「走線」的中國人形成了頗具規模的產業鏈。 有些「走線」的人聽說,在移民監里,如果有護照可以幫助美國政府確定自己的身份,會加速遣返流程的推進,所以他們會選擇在墨西哥境內通過DHL或者UPS等快遞服務把護照先期寄到美國境內。王中偉表示有洛杉磯的華人以200-300美元的價格提供郵寄地址,在移民監內,也可以在表格上填寫該地址作為聯繫方式。 當他們到達美國後,再從這些中介手裡拿到自己的護照,在他們申請到美國的證件和社會安全號之前,可以用護照作為身份證明文件申請福利,可以買機票去美國的其他城市工作,也可以用護照返回中國,而不用通過中國駐美國的使領館申請旅行證件,不容易在中國的系統中留下案底。 王中偉還介紹,到達美國境內後,會有華人中介派車到邊境接應、介紹住宿、介紹工作,幫忙辦理政治庇護申請等服務。但被「黑中介」欺騙的例子也不少。 雖然有許多中介和律師在從事這一產業,但因為身份、語言、教育程度等限制,「走線」人生存的空間依然有限。因為到達紐約法拉盛和洛杉磯以東的蒙特利公園市(Monterey Park)丁胖子廣場的中國人越來越多,那些在中國老闆手下洗碗、搬貨的活計也都成了「香餑餑」。 李小三介紹說,在法拉盛的王子街(Prince Street),早上有很多人在排隊等裝修、卸貨、搬家這些體力活。 王中偉則因為朋友劉明的經歷萌生了想做點什麼的念頭。他自發組織了「洛杉磯新移民互助會」,提供衣物捐贈,免費理髮等服務,也指導新來的走線人辦理駕照等。希望走過艱難旅途的中國人不要輕易被騙,也不要因此失去了留在美國的信息。 「走線」人帶來國家安全隱患? 隨著以「走線」方式通過美國南部的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中國移民越來越多,一些美國人將這視為一場移民危機。 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國際防務高級研究員何天睦(Timothy R. Heath)博士通過電子郵件告訴美國之音,「無證移民存在一些與執法和移民控制相關的問題,但對國家安全的影響較少。」 他表示,並不認同很多「走線」人都是中國政府代理人的這種說法,因為非法入境的風險非常高,而大多數走這條路的人都是很絕望的人。中國特工人員雖然可能會找到他們,通過賄賂或脅迫把他們變成特工,但這有潛在的風險。 「中國特工更喜歡招募有影響力和接觸權的職位的人,」他說,「但這些移民通常是低技能人士,他們將在美國社會的邊緣謀生,因此中國情報人員對他們興趣不大。」 但何天睦同時也承認,「關於移民如何濫用美國庇護制度獲得入境確實存在公平問題。但這是移民事務官員需要解決的問題。」 對於中國走線人大幅增加是否會給美國帶來國家安全威脅,記者向美國國土安全部詢問,正在採取哪些措施以確保對通過美國南部邊境抵達美國的中國移民進行徹底的背景調查,但截至發稿時沒有得到回復。
中國「兩會」落幕,期間,習近平在2023年提出的「新質生產力」被列為下年度十大工作任務之首,總理李強則針對國內生產總值、失業率、糧食產量、人均收入等等提出多項願景,一切看似欣欣向榮;但外媒報導,除了「總理記者會被取消」引人遐想,幾乎也都直指了中國就業嚴峻、人口萎縮等核心問題,對中國經濟能否找到出路,不無疑問。此外,經濟指標的分析是一回事,另一個無法忽略的事實──偷渡,恐怕也正某種程度反映了中國內部光景。 猶記得去年9月,美方邊境巡邏隊在美墨邊境逮捕偷渡客時,發現其中來自中國者,竟多達4000人,是前一年同期的10倍以上,也是歷來偷渡者國籍比例上升最多的一群,如此暴增的數字很難不引人注意。回溯統計,根據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CBP)資料顯示,光是2023年一年,中國偷渡客就超過3萬人,是過去10年年均(1500人)的20倍,這個數字(無論總量和倍數成長)對任何國家來說,絕對都不尋常。(中國籍偷渡客已成為偷渡美國第四大族群) 不過,就當美國輿論為中國偷渡客激增議論紛紛,同一時間,中國官媒雖也有所報導,卻僅僅聚焦「美墨邊境非法入境日漸失控」,尤其著眼它讓美國聯邦主義和移民安全等國家問題出現嚴重矛盾,更讓美國南部邊境州陷入空前困境。從頭到尾一副事不關己,完全避而不談中國人對這一波波非法移民的「貢獻」。 此外,中國偷渡(美國)不只人數陡升,「模式」也相當驚人,在多個美媒追蹤下,發現不少中國偷渡客先是透過抖音等社群媒體,獲悉「偷渡美國教戰手冊」,又儘管內容(包括指引路線)近乎荒誕,他們卻一個個證明了現實上並非不可能。例如大量中國偷渡客,被教導可先飛往特定免簽證國家(如厄瓜多),然後僱用當地響導,由他帶領大家徒步、涉水穿越叢林,進入美墨邊境,情節根本是在拍電影,他們則必須支付約莫60萬台幣,才有機會通過層層關卡,只是不保證不會被美方巡邏隊逮獲。 於是,這又出現一個詭異的畫面。一方,習近平為即將跨入2024年發表新年談話,信誓旦旦「我們要堅定不移,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鞏固和增強經濟回升向好態勢,實現經濟行穩致遠。」同一時間,則有成千上萬中國偷渡客正以「拓荒者」姿態,不為中國夢,而是甘於狼狽地前往追尋美國夢。被逮後,他們的出發地遍布中國,家庭條件背景不一,但唯一共同點就是「我在中國要活不下去了。」 然後,去年9月中國偷渡客新聞高峰過去,到了今年1月、2月,情況卻也沒有半點改變,中國人繼續前仆後繼,要不成功達陣,要不登上電視新聞。約莫一年前,經常扮演共產黨傳聲筒的中國媒體人胡錫進還曾高調辯稱那些偷渡客「不代表現代中國人」,今天,看著一批又一批頭戴鴨舌帽,背上背著帳篷,手裡拄著拐杖,一身徒步打扮的中國偷渡客陸續出現在新聞報導中(包括標榜非西方角度的半島電台也跟進),胡錫進顯然無法再多說什麼。連國際移民組織駐巴拿馬代表團團長洛普雷特都公開表示:「這是幾年前沒有的新元素(指大量中國偷渡客)。」(許多中國偷渡客在巴拿馬準備偷渡時就被攔下)。 而中國偷渡客之所以受到注意,卻又不光是出於人數的增加,讓他們更顯「獨特」的是,不像其他國籍,例如墨西哥、哥倫比亞、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等,若非和美國之間有「地緣」關係,就是國家長期動蕩、貧困,人民討生活不易,此時此刻的中國在習近平口中,不正處於「民族復興」的偉大時刻,那些中國人何以會有如此緊迫感想要離開自己祖國,甚至還用了較之其他國家人民更高難度、更危險、付出代價更高的方式遠走他鄉? 胡錫進曾經這麼分析,他說:「移民總體上都是從經濟發達水準低的地區向高的地區流動,欠發達國家的生計愈困難,一些人向發達國家偷渡的動機就會愈強烈。」如果他相信自己所說的,那麼現在的問題,就在他認不認為大家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正是他這句話的實踐。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COVID-19疫情爆發後,中國人越來越無法忍受中國大陸的政治環境,紛紛想辦法「潤」出去。美媒報導,今年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經中南美偷渡到美國,美國邊境巡邏隊在1至9月共逮捕2萬2187名經墨西哥非法越境的中國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 美聯社10月31日的報導指出,美國正面臨經由巴拿馬「達連隘口」(Darien Gap)這個新管道穿越多國最終抵美的中國人。這些中國民眾靠著社群媒體影片中一步步的指引而到達美國。 據巴拿馬移民部門的數據,今年前9月利用達連隘口偷渡至美國的外國人當中,中國公民人數排名第4,排在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之後。中國人先飛至厄瓜多,再北行穿越多國抵達墨西哥和美國邊界。 中國偷渡客告訴美聯社,他們是為了逃離國內壓抑的政治環境和黯淡的經濟前景。 報導說,經由達連隘口的中國人逐月增加,從今年1月的913人增至9月的2588人。據巴拿馬移民部門數據,今年前9月共有1萬5567名中國公民穿過達連隘口,去年為2005人,而2010至2021年加起來只有376人。 據指出,美國邊境巡邏隊(Border Patrol)1至9月逮捕了2萬2187名自墨西哥非法至美國的中國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其中人數最高峰出現在9月,計4010人,比8月多了70%。 美國華爾街日報稍早前曾披露,哥倫比亞海岸城鎮內科克利(Necocli)是偷渡美國的中國人穿越「達連隘口」前最後一站,期間耗時數日,須徒步穿越泥濘叢林、水深及胸的河流及陡峭步道,途中鮮少有乾淨水源,且蚊蟲肆虐。據國際移民組織(IOM)數據,去年至少有36人死於「達連隘口」,實際數字可能更高。 美聯社的報導則表示,無法獲得美國簽證而從邊境非法入境並尋求庇護的偷渡客通常在洛杉磯和紐約等大城市和親友重聚,並在當地找到工作並立足下來。
從拉美「走線」,從墨美邊境「翻牆」,誰也不會想到,在這數十萬逼近美國甚至已經進入美國的偷渡大潮中,中國人暴增,為近三十年罕見。 在這個星期三,害怕大批非法移民蜂擁而至的美國當局,在美墨邊境部署超過24000名邊警,並通過更加苛刻的難民申請法令。美國如此大動干戈,理由很簡單,美國將要取消新冠大流行期間限制申請難民的一道禁令,除非發生意外,這一被稱之為「第42條」禁令應在周四凌晨華盛頓時間23點59分失效。 2020年啟動的「第42號」禁令,使得在美國申請成為難民幾乎不可能,同時使得當局以防止大流行的名義可隨時向墨西哥驅逐偷渡者。拜登政府現在面臨著真正的考驗,華盛頓當局擔心無數移民湧向墨西哥邊境,美國邊境城市正經受著空前的壓力,拜登擔心「一段時間出現混沌」。 根據法新社報道,大批來自拉丁美洲,甚至中國、俄羅斯以及土耳其準備申請難民的人目前進入美國邊境城市布朗斯維爾、拉雷多和埃爾帕索等邊境城市。在埃爾帕索,數百人睡在街頭。市長Oscar Leeser預計,到本周末將出現「12000至15000人」的偷渡潮。 為了幫助地方當局,當局在周三宣布部署「超過24000名特工和安全部隊,以及超過1100名協調員 “的邊境警察。這還不包括國防部派遣的1500名士兵,以增援已經在當地部署的2500名士兵。 一個新的現象是,從中南美洲千里跋涉不顧危險穿越熱帶森林前往美墨邊境的中國非法移民越來越多,俗稱「走線」。根據美國之音報道,幾個月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潤」至美墨邊境偷渡進入美國,以求申請政治庇護,其中不少人偷渡成功後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走線」經驗,致使美墨邊境的中國非法移民暴增現象引發關注。 根據美國邊境管理局的數據,去年10月至今年2月28日,已有4300多名中國人在美墨邊境被當局逮捕。但一些美國媒體援引的最新數據,中國非法移民已增至6500人,這是2021年同期的15倍。 在中國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今天,而且在北京當局連年營造的仇美反美氣氛下,竟有如此多的中國人冒著千難萬險,冒死穿越拉美熱帶叢林,偷渡美國尋求庇護,引起此間輿論的驚訝。 1949年中共掌權後,因政治運動和大饑荒,曾有數十萬中國大陸人不顧生死游泳逃到香港,90年代一段時間,曾有不惜借巨款偷渡、乘坐破舊貨船偷渡美國的來自福建等沿海地帶的中國人,隨著中國2000年代初加入世貿,經濟條件改善,通過偷渡方式進入美國的中國人已大幅減少。 華爾街日報4月17日的報道分析認為這一現象與習近平的統治有關係,該報基於對十幾位有些正在「長途跋涉之中」、有的「近期剛剛抵達美國」的中國人的採訪分析說:「在中國各個收入階層,都有大量的人在外流,這些不顧危險經由拉丁美洲進入美國的中國移民是其中一部分。習近平上台後,民營部門受到擠壓,被迫裁員,這促使企業家外逃。還有人擔心,隨著習近平開始第三個執政任期,政治高壓只會變得更讓人窒息。」 根據該報援引巴拿馬移民數據,今年1-3月份,有3855名中國移民穿越了連接南美洲和中美洲的達連隘口,這是一個長約60英里的險峻地帶。中國人是從哥倫比亞穿越達連隘口的第四大人群。 江楓在美國之音發表『他們為什麼走線?中國人逃離新柏林牆』的評論中分析,「今天的『走線』人群,在階級歸屬上介於底層『逃港者』和香港今天的中產逃亡者之間,在中國大陸也屬於所謂中下階級,即那些嚮往中產階級但始終掙扎在比底層階級略好一點的境地,在中國的人數最多,但他們既沒有公共話語權,又缺乏政治上如農民或貧困者那樣的特殊待遇,是真正的沉默的大多數。」 在作者看來,只要「清零噩夢」難以去除,統治者繼續「閉關鎖國」,「新柏林牆」正導致中國進入與世界的脫鉤進程,「走線就將永遠持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