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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交媒体平台对“走线”相关内容和讨论不断加大的审查力度,令尝试通过非法跨越南部边境以进入美国的中国人面临新的障碍。分析人士指出,抖音加强审查力度部分原因应该是“走线”中国人的增多令政府感到尴尬。 “走线”指的是新冠疫情后,中国公民经由南美、中美洲往北前往美国或寻求庇护的偷渡做法。2022年“走线”成为中国公众热议的话题,抖音等社交媒体平台上功不可没。许多“走线客”从那里学习到了关于“走线”的知识和方法,不少人靠着社媒上获得的信息成功抵达了美国。 抖音帮他成功“走线” 一开始,杨银华并不知道“走线”是什么意思。2023年的夏天,他第一次从新闻里看到这个词。他试着在百度上搜索,但没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 他在网上结实的一位网友邀请他进入了一个抖音上的群组。 这个群组讨论的主题就是如何“走线”到国外。抖音上的群组最多可以容纳500人。杨银华加入后不久,这个群就满员了。他透露,群主是一位叫做“云飞”的用户。除了这个群,“云飞”还开设了另外五个“走线”群组,也都满员。 31岁的杨银华来自河南,在江苏省昆山市的一家工厂制造苹果手机。对他来说,过去几年里中国经济的低迷给他和身边的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他表示,他在郑州认识的几乎每一个有房有车的人都欠着贷款。为了还信用卡上欠的钱,很多人都不得不再去别处借款。 “简而言之就是最近五六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说。“我们的执政党不像以前一样让百姓有点幸福感。” 不过,真正促使他决定离开中国的是一场人生变故。 疫情开始后的第二年,他的母亲突然走了。杨银华说,由于疫情管控,他和同样在外打工的妹妹都没有在春节期间回家。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独自一人在家的母亲去世了。 “正月里,我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世了,发现她的时候,人都已经硬了,” 杨银华说。他认为中国政府强制实行的严格的出行控制要为他母亲的去世负责。 抖音上的“走线”群很快成为了他学习相关知识的宝库。群里的讨论相当热闹,每天能产生超过一千条讯息。自称当时只是个“小白”的杨银华就每天一条一条地读,了解什么是签证,怎么办理签证,去哪里需要签证或是不需要签证,如何购买机票,在哪些城市转机等等。 杨银华说群里没有人知道群主“云飞”到底是谁或者在哪里。但“云飞”在群里分享的知识让杨银华感到受益匪浅。 “我们几个群友都觉得他就像伟人一样,” 他说。“虽然有点夸张,但我们是这样形容的。” 除了群组里分享的信息外,抖音平台的标志性技术–算法–也给“走线客”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算法能够根据用户喜欢的内容从而给他们推送更多类似的内容。 “抖音它就是推送比较厉害,大家用起来效率比价高,” 杨银华指出。“很多人都会通过抖音学习到相关知识。” 他还表示,和对“走线”内容审查更为严格的微信相比,抖音上讨论的自由空间稍大一些。 杨银华2023年8月开始使用抖音了解“走线”。一度对“走线”几乎完全不懂的他在短短两个月里制定好了由中国途径土耳其和厄瓜多尔最后跨越边境进入美国的计划。 去年12月初,他和妹妹成功抵达美国。目前他在一家仓库当工人。 杨银华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路透社曾报道,不少出现在美墨边境的中国“走线客”都从是从抖音上学习到了相关知识。 审查因“走线”迅速跟进 在杨银华离开中国之前,他就开始注意到抖音上针对“走线”的审查似乎开始加强了。一些关键字开始变为敏感词。为了躲避审查,杨银华和其他人开始用谐音字代替被封杀的词语。但审查员还是很快会发现并进一步封杀这些词。于是杨银华等人就不得不再想出新的谐音词来继续讨论。 美国之音在抖音上测试了多个和“走线”相关的搜索,包括搜索“厄瓜多尔”、“危地马拉”、“巴拿马”等“走线客”常经过的地点,都未能找到“走线客”展示“走线”现场或是传授“走线”知识的短视频。 除了关键字上的审查,抖音也打压了传播“走线”知识的博主。十月底的时候,“云飞”删除了自己分享的“走线”视频。尽管如此,他的账号还是很快被抖音封杀。 杨银华说,自己所在的那个抖音群组同样被封杀,不过他已经将重要的资料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作为备份。 根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公开数据,2023年,在美国南部边境被执法机构拘捕的中国公民总数超过了37,000人。2024年第一季度被逮捕的中国公民数字已经超过了9,000人。 这些“走线客”的旅途远非一帆风顺。今年3月,八名来自中国的“走线客”的尸体在墨西哥南部的海岸被发现。 华盛顿关注人权的组织“自由之家”的中国、香港、台湾议题研究主任王亚秋认为,“走线”现象的兴起体现出了中国普通人对于当局治理的不满。她认为这是导致抖音审查“走线”内容的原因之一。 “我认为一部分是因为这么多中国人愿意通过如此危险的方式逃离他们的国家让中共感到尴尬,” 她对美国之音表示。“这暴露了中共关于中国经济和中国人民生活水平有多么好的宣传其实是假的。” 美国之音就抖音被指控审查“走线”内容一事向抖音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发出了置评请求,但截至发稿尚未收到回复。 TikTok和Telegraph也有干扰 美国之音发现,在抖音的海外版TikTok上,中文词“走线”也遭到了审查。当在搜索栏搜索“走线”二字时,TikTok会显示“未找到相关结果”,并提示用户“该叙述可能涉及违反社区自律公约的行为或内容。” 这一审查措施最早于今年1月被一位网民发现。 TikTok的社区公约禁止了一系列平台认为可能造成生理或心理伤害的内容,包括仇恨言论、骚扰和霸凌、虐待青少年、性剥削和对人类的剥削等。 “我们不允许针对人类的剥削,包括人口贩卖和走私,” 公约写道。 TikTok不愿就美国之音的置评请求发表评论。 离开中国后,杨银华就不再用抖音搜集信息了,而是用起了聊天软件电报(Telegraph)。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逃脱针对“走线”的信息干扰。 在电报上,他加入了一个据说同样是“云飞”组建的聊天群。只不过,当杨银华加入的时候,“云飞”已经不在群组里。他说,就在两个星期以前,这个群已经被可能是中国当局维稳人员的“小粉红爱国者”给占领了。 中国多次被指控在脸书(Facebook)等全球多个社媒平台上进行影响力行动。美国国务院全球接触中心(GEC)去年9月公布的报告说,北京每年花费几十亿美元用于“境外信息操纵”,方式包括利用宣传、虚假信息和内容审查,同时推广有关中国和中国共产党的正面新闻。
一艘载有中国“走线”人的船只上周末在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Oaxaca)沿岸附近翻覆,造成八名中国移民死亡。据路透社报道,发现遗体之处位于非法移民们前往美国的常用路线上,这群人很可能正在“走线润美”的旅程中。这一悲剧凸显了中国人以“走线”方式前往美国所面临的巨大风险。 尽管如此,通过“走线”进入美国的中国移民人数一直在激增。根据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的统计数据,2023年从各边境截获非法入境的中国公民总数超过5.2万人,其中10月至12月就已超过2.3万人。而在过去,非法入境美国的中国公民仅为每年约1500人。 中国“走线”人因为不满足于在中国的处境而踏上了这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但是除了途中可能遇到的船难等各类风险外,他们到达美国境内后,也面临着语言不通、工作难寻、无法获得合法身份等各种难关。他们当中不乏有人因各种原因无法实现“美国梦”而最终选择打道回府。 被遣返后遭到处罚 去年4月,夏雨(化名)经过土耳其到达厄瓜多尔,然后和大量南美偷渡客一起历经两个月、穿越十多个国家后到达美国境内。一路上,他经历了财物被抢劫一空的绝望,趁黑帮疏忽摸黑逃跑的“刺激”,被不同国籍的陌生人伸出援手的温暖,但他的“美国梦”却并没有实现。在边境的移民监中,他未能通过“恐惧可信度面试”(credible fear interview),即他没能让负责庇护申请的移民官员相信他回到中国会面临可信的恐惧。在经过数月的遣返流程后,他最终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 在入境中国时,他被处以500元人民币的罚款,收缴护照,未来三年年内不许离境,并被要求签署承认自己罪行的文件。 之后,他又被家乡的公安局审查他在美国接触到了谁,是否有被煽动。“他们让我把国外的社交软件删除,也赶紧把国外联系人删除。然后告诉我不要接触这些人,会被骗”,他告诉美国之音。他觉得自己的微信也被监视了,怕他再煽动别人去走线。他自己觉得走线花了上万美金,却并没有在美国留住,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也不愿意再提起这段经历。 根据中国现行法律,有持用伪造、变造、骗取的出境入境证件出境入境;冒用他人出境入境证件出境入境;逃避出境入境边防检查;和以其他方式非法出境入境的行为者将会被罚款,情节严重更有被拘留的可能。出境后非法前往其他国家或者地区被遣返的,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应当收缴其出境入境证件,出境入境证件签发机关自其被遣返之日起六个月至三年以内不予签发出境入境证件。这也和夏雨在采访中提到的处罚相似。 最近这段时间,网络上不断出现中国国家移民管理局将会从4月1日开始实行新规的传言,对非法逾期滞留外国的中国公民,个人征信将列入不良记录,也会影响子女报考公务员。记者就此向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询问该传言是否属实,但得到的答复是,“感谢提问,我们会尽快回复”。 孤独,被骗和家人施压让他们踏上回程 33岁的安徽人王中伟自从去年5月“走线”成功后,因为参加公开抗议活动和接受采访,已经成为了洛杉矶“走线圈”中的“红人”。许多“走线”成功和正在“走线”的中国人都会和他联络,寻求帮助或者交流咨询。 他告诉美国之音,成功到达美国之后又自愿返回中国的人虽然在“走线”人的比例中占比不是很高,但是单从数字上来看,还是有不少这样的案例。根据他的观察,“孤独,被骗和家人施压是三个主要原因。” 他的朋友四川人刘明去年下半年来到美国之后,先是在洛杉矶待了一两个月,但接下来找工作非常不顺利,后来只能去了纽约,又经过漫长的等待,才在一位中国老板手下找到一份工作。 “据说时薪11(美元)左右,低于市场价格很多。”王中伟对美国之音说。 今年1月,刘明一度因为拿不到工资而不得已报警。最后在第二天清早拿到工资后,刘明立刻去了机场,并给王中伟发消息,“我马上回国了,现在在机场。不喜欢这里,我们有缘再见。” 今年3月,王中伟再次和刘明联系时,他已经回到了中国。王中伟向美国之音展示了他和刘明的聊天记录。根据刘明的叙述,他在入境时使用了自助通道,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也没有被任何政府工作人员约谈。 两个月过去,刘明已经回到了出国前的生活。“我现在在家里干餐馆,工作8小时,吃的超级好,在美国餐馆工作12小时一直不停干”,他告诉王中伟,“在美国很无聊、孤独,家里充实”。 再提到美国,刘明抱怨美国的饮食不好,在美国生病时担心自己死在异乡,也抱怨在美国认识不到女性。 “工资纠纷报警察,警察不管,很敷衍”。 但他并不后悔这一次辛苦的走线经历。“去一趟美国不后悔,真实看到的和网上看到的不一样,美国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他说了好几个和他一样已经到了美国境内,又自愿回到中国的例子,但是也不愿意详谈,因为“还有很多人有美国梦,我不想阻止他们梦想”。回国之后,他也依然保持着翻墙上网的习惯,但他也意识到美国并不适合他。他说以后希望多出去旅游,多看看世界,希望以后能够和朋友去东欧旅游。 “不建议那些为了钱的人来” “走线人”李小三告诉美国之音:“不建议那些为了钱,想赚了钱衣锦还乡的人过来。” 和他一起走线的朋友张林(化名)因为会按摩,在洛杉矶找到了一份按摩技师的工作,每天能赚150美元左右,在同期走线来美国的人中算是赚得多的。但他在美国才待了一个月左右就回到了中国。 美国之音和张林取得了联系,他现在在老家经营一家足浴店。说起入境美国又回到中国的经历,他至今都觉得后悔。 他表示自己前往美国时,是希望能赚很多钱,让自己家在老家的村子里成为全村焦点。在美国的经历其实算不上不顺利,但主要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没吃过什么苦。 “在美国那边嘛,很多不习惯,又寂寞,本身也是怕寂寞的”,他告诉记者,“到了那边就特别想家,就是没有控制住,然后就冲动就回来了。” 他自己买了机票从洛杉矶飞到香港,从香港入境中国大陆时被盘查了超过12个小时,但最后并没有受到罚款和拘留这些处罚,也没有被没收护照。 回到中国之后,他又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下作的决定。他觉得自己有按摩的特长,技术水平不错,如果在美国好好工作,工资不会低。 如今的他觉得老家的“一眼望到头的生活真的没有希望”,希望能再次“润”美。他对记者说:“当你出去了之后,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就你的认知,你的思维已经打开了,然后你再回到国内再去作比较,那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就觉得是两个世界”。 “走线”已经形成产业链 居住在洛杉矶的王中伟和居住在纽约的李小三都告诉记者,在当地的华人圈里,已经围绕“走线”的中国人形成了颇具规模的产业链。 有些“走线”的人听说,在移民监里,如果有护照可以帮助美国政府确定自己的身份,会加速遣返流程的推进,所以他们会选择在墨西哥境内通过DHL或者UPS等快递服务把护照先期寄到美国境内。王中伟表示有洛杉矶的华人以200-300美元的价格提供邮寄地址,在移民监内,也可以在表格上填写该地址作为联系方式。 当他们到达美国后,再从这些中介手里拿到自己的护照,在他们申请到美国的证件和社会安全号之前,可以用护照作为身份证明文件申请福利,可以买机票去美国的其他城市工作,也可以用护照返回中国,而不用通过中国驻美国的使领馆申请旅行证件,不容易在中国的系统中留下案底。 王中伟还介绍,到达美国境内后,会有华人中介派车到边境接应、介绍住宿、介绍工作,帮忙办理政治庇护申请等服务。但被“黑中介”欺骗的例子也不少。 虽然有许多中介和律师在从事这一产业,但因为身份、语言、教育程度等限制,“走线”人生存的空间依然有限。因为到达纽约法拉盛和洛杉矶以东的蒙特利公园市(Monterey Park)丁胖子广场的中国人越来越多,那些在中国老板手下洗碗、搬货的活计也都成了“香饽饽”。 李小三介绍说,在法拉盛的王子街(Prince Street),早上有很多人在排队等装修、卸货、搬家这些体力活。 王中伟则因为朋友刘明的经历萌生了想做点什么的念头。他自发组织了“洛杉矶新移民互助会”,提供衣物捐赠,免费理发等服务,也指导新来的走线人办理驾照等。希望走过艰难旅途的中国人不要轻易被骗,也不要因此失去了留在美国的信息。 “走线”人带来国家安全隐患? 随着以“走线”方式通过美国南部的美墨边境进入美国的中国移民越来越多,一些美国人将这视为一场移民危机。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国际防务高级研究员何天睦(Timothy R. Heath)博士通过电子邮件告诉美国之音,“无证移民存在一些与执法和移民控制相关的问题,但对国家安全的影响较少。” 他表示,并不认同很多“走线”人都是中国政府代理人的这种说法,因为非法入境的风险非常高,而大多数走这条路的人都是很绝望的人。中国特工人员虽然可能会找到他们,通过贿赂或胁迫把他们变成特工,但这有潜在的风险。 “中国特工更喜欢招募有影响力和接触权的职位的人,”他说,“但这些移民通常是低技能人士,他们将在美国社会的边缘谋生,因此中国情报人员对他们兴趣不大。” 但何天睦同时也承认,“关于移民如何滥用美国庇护制度获得入境确实存在公平问题。但这是移民事务官员需要解决的问题。” 对于中国走线人大幅增加是否会给美国带来国家安全威胁,记者向美国国土安全部询问,正在采取哪些措施以确保对通过美国南部边境抵达美国的中国移民进行彻底的背景调查,但截至发稿时没有得到回复。
中国“两会”落幕,期间,习近平在2023年提出的“新质生产力”被列为下年度十大工作任务之首,总理李强则针对国内生产总值、失业率、粮食产量、人均收入等等提出多项愿景,一切看似欣欣向荣;但外媒报导,除了“总理记者会被取消”引人遐想,几乎也都直指了中国就业严峻、人口萎缩等核心问题,对中国经济能否找到出路,不无疑问。此外,经济指标的分析是一回事,另一个无法忽略的事实──偷渡,恐怕也正某种程度反映了中国内部光景。 犹记得去年9月,美方边境巡逻队在美墨边境逮捕偷渡客时,发现其中来自中国者,竟多达4000人,是前一年同期的10倍以上,也是历来偷渡者国籍比例上升最多的一群,如此暴增的数字很难不引人注意。回溯统计,根据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CBP)资料显示,光是2023年一年,中国偷渡客就超过3万人,是过去10年年均(1500人)的20倍,这个数字(无论总量和倍数成长)对任何国家来说,绝对都不寻常。(中国籍偷渡客已成为偷渡美国第四大族群) 不过,就当美国舆论为中国偷渡客激增议论纷纷,同一时间,中国官媒虽也有所报导,却仅仅聚焦“美墨边境非法入境日渐失控”,尤其著眼它让美国联邦主义和移民安全等国家问题出现严重矛盾,更让美国南部边境州陷入空前困境。从头到尾一副事不关己,完全避而不谈中国人对这一波波非法移民的“贡献”。 此外,中国偷渡(美国)不只人数陡升,“模式”也相当惊人,在多个美媒追踪下,发现不少中国偷渡客先是透过抖音等社群媒体,获悉“偷渡美国教战手册”,又尽管内容(包括指引路线)近乎荒诞,他们却一个个证明了现实上并非不可能。例如大量中国偷渡客,被教导可先飞往特定免签证国家(如厄瓜多),然后雇用当地响导,由他带领大家徒步、涉水穿越丛林,进入美墨边境,情节根本是在拍电影,他们则必须支付约莫60万台币,才有机会通过层层关卡,只是不保证不会被美方巡逻队逮获。 于是,这又出现一个诡异的画面。一方,习近平为即将跨入2024年发表新年谈话,信誓旦旦“我们要坚定不移,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巩固和增强经济回升向好态势,实现经济行稳致远。”同一时间,则有成千上万中国偷渡客正以“拓荒者”姿态,不为中国梦,而是甘于狼狈地前往追寻美国梦。被逮后,他们的出发地遍布中国,家庭条件背景不一,但唯一共同点就是“我在中国要活不下去了。” 然后,去年9月中国偷渡客新闻高峰过去,到了今年1月、2月,情况却也没有半点改变,中国人继续前仆后继,要不成功达阵,要不登上电视新闻。约莫一年前,经常扮演共产党传声筒的中国媒体人胡锡进还曾高调辩称那些偷渡客“不代表现代中国人”,今天,看著一批又一批头戴鸭舌帽,背上背著帐篷,手里拄著拐杖,一身徒步打扮的中国偷渡客陆续出现在新闻报导中(包括标榜非西方角度的半岛电台也跟进),胡锡进显然无法再多说什么。连国际移民组织驻巴拿马代表团团长洛普雷特都公开表示:“这是几年前没有的新元素(指大量中国偷渡客)。”(许多中国偷渡客在巴拿马准备偷渡时就被拦下)。 而中国偷渡客之所以受到注意,却又不光是出于人数的增加,让他们更显“独特”的是,不像其他国籍,例如墨西哥、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和海地等,若非和美国之间有“地缘”关系,就是国家长期动荡、贫困,人民讨生活不易,此时此刻的中国在习近平口中,不正处于“民族复兴”的伟大时刻,那些中国人何以会有如此紧迫感想要离开自己祖国,甚至还用了较之其他国家人民更高难度、更危险、付出代价更高的方式远走他乡? 胡锡进曾经这么分析,他说:“移民总体上都是从经济发达水准低的地区向高的地区流动,欠发达国家的生计愈困难,一些人向发达国家偷渡的动机就会愈强烈。”如果他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他认不认为大家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正是他这句话的实践。 ※作者为《上报》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COVID-19疫情爆发后,中国人越来越无法忍受中国大陆的政治环境,纷纷想办法“润”出去。美媒报导,今年以来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经中南美偷渡到美国,美国边境巡逻队在1至9月共逮捕2万2187名经墨西哥非法越境的中国人,几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 美联社10月31日的报导指出,美国正面临经由巴拿马“达连隘口”(Darien Gap)这个新管道穿越多国最终抵美的中国人。这些中国民众靠著社群媒体影片中一步步的指引而到达美国。 据巴拿马移民部门的数据,今年前9月利用达连隘口偷渡至美国的外国人当中,中国公民人数排名第4,排在委内瑞拉、厄瓜多和海地之后。中国人先飞至厄瓜多,再北行穿越多国抵达墨西哥和美国边界。 中国偷渡客告诉美联社,他们是为了逃离国内压抑的政治环境和黯淡的经济前景。 报导说,经由达连隘口的中国人逐月增加,从今年1月的913人增至9月的2588人。据巴拿马移民部门数据,今年前9月共有1万5567名中国公民穿过达连隘口,去年为2005人,而2010至2021年加起来只有376人。 据指出,美国边境巡逻队(Border Patrol)1至9月逮捕了2万2187名自墨西哥非法至美国的中国人,几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其中人数最高峰出现在9月,计4010人,比8月多了70%。 美国华尔街日报稍早前曾披露,哥伦比亚海岸城镇内科克利(Necocli)是偷渡美国的中国人穿越“达连隘口”前最后一站,期间耗时数日,须徒步穿越泥泞丛林、水深及胸的河流及陡峭步道,途中鲜少有干净水源,且蚊虫肆虐。据国际移民组织(IOM)数据,去年至少有36人死于“达连隘口”,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美联社的报导则表示,无法获得美国签证而从边境非法入境并寻求庇护的偷渡客通常在洛杉矶和纽约等大城市和亲友重聚,并在当地找到工作并立足下来。
从拉美“走线”,从墨美边境“翻墙”,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数十万逼近美国甚至已经进入美国的偷渡大潮中,中国人暴增,为近三十年罕见。 在这个星期三,害怕大批非法移民蜂拥而至的美国当局,在美墨边境部署超过24000名边警,并通过更加苛刻的难民申请法令。美国如此大动干戈,理由很简单,美国将要取消新冠大流行期间限制申请难民的一道禁令,除非发生意外,这一被称之为“第42条”禁令应在周四凌晨华盛顿时间23点59分失效。 2020年启动的“第42号”禁令,使得在美国申请成为难民几乎不可能,同时使得当局以防止大流行的名义可随时向墨西哥驱逐偷渡者。拜登政府现在面临着真正的考验,华盛顿当局担心无数移民涌向墨西哥边境,美国边境城市正经受着空前的压力,拜登担心“一段时间出现混沌”。 根据法新社报道,大批来自拉丁美洲,甚至中国、俄罗斯以及土耳其准备申请难民的人目前进入美国边境城市布朗斯维尔、拉雷多和埃尔帕索等边境城市。在埃尔帕索,数百人睡在街头。市长Oscar Leeser预计,到本周末将出现“12000至15000人”的偷渡潮。 为了帮助地方当局,当局在周三宣布部署“超过24000名特工和安全部队,以及超过1100名协调员 “的边境警察。这还不包括国防部派遣的1500名士兵,以增援已经在当地部署的2500名士兵。 一个新的现象是,从中南美洲千里跋涉不顾危险穿越热带森林前往美墨边境的中国非法移民越来越多,俗称“走线”。根据美国之音报道,几个月以来,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润”至美墨边境偷渡进入美国,以求申请政治庇护,其中不少人偷渡成功后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走线”经验,致使美墨边境的中国非法移民暴增现象引发关注。 根据美国边境管理局的数据,去年10月至今年2月28日,已有4300多名中国人在美墨边境被当局逮捕。但一些美国媒体援引的最新数据,中国非法移民已增至6500人,这是2021年同期的15倍。 在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今天,而且在北京当局连年营造的仇美反美气氛下,竟有如此多的中国人冒着千难万险,冒死穿越拉美热带丛林,偷渡美国寻求庇护,引起此间舆论的惊讶。 1949年中共掌权后,因政治运动和大饥荒,曾有数十万中国大陆人不顾生死游泳逃到香港,90年代一段时间,曾有不惜借巨款偷渡、乘坐破旧货船偷渡美国的来自福建等沿海地带的中国人,随着中国2000年代初加入世贸,经济条件改善,通过偷渡方式进入美国的中国人已大幅减少。 华尔街日报4月17日的报道分析认为这一现象与习近平的统治有关系,该报基于对十几位有些正在“长途跋涉之中”、有的“近期刚刚抵达美国”的中国人的采访分析说:“在中国各个收入阶层,都有大量的人在外流,这些不顾危险经由拉丁美洲进入美国的中国移民是其中一部分。习近平上台后,民营部门受到挤压,被迫裁员,这促使企业家外逃。还有人担心,随着习近平开始第三个执政任期,政治高压只会变得更让人窒息。” 根据该报援引巴拿马移民数据,今年1-3月份,有3855名中国移民穿越了连接南美洲和中美洲的达连隘口,这是一个长约60英里的险峻地带。中国人是从哥伦比亚穿越达连隘口的第四大人群。 江枫在美国之音发表‘他们为什么走线?中国人逃离新柏林墙’的评论中分析,“今天的‘走线’人群,在阶级归属上介于底层‘逃港者’和香港今天的中产逃亡者之间,在中国大陆也属于所谓中下阶级,即那些向往中产阶级但始终挣扎在比底层阶级略好一点的境地,在中国的人数最多,但他们既没有公共话语权,又缺乏政治上如农民或贫困者那样的特殊待遇,是真正的沉默的大多数。” 在作者看来,只要“清零噩梦”难以去除,统治者继续“闭关锁国”,“新柏林墙”正导致中国进入与世界的脱钩进程,“走线就将永远持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