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騰訊公關總監
近些年,中國年輕人壓力山大,一不小心就會被隻言片語破防,造成山洪暴發,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5月4日,中國青年節當天,騰訊公關總監張軍因為一句「青年都在睡覺」,引髮網友眾怒,也點燃了中國社會的勞資矛盾和反精英意識。 張軍在微博中說:「當我們忙著做各種致敬青年的策劃時,青年們正在睡覺 。」 就這短短二十幾個字,卻在隨後引來成千上萬的暴擊。目前這則貼文被轉發5萬多次,評論近4萬次,點贊超233萬次。 點開評論,首先映入眼帘的都是對張的批評和謾罵之聲。 網友@葉揚雨清說: 「你們騰訊的老年人,就會搞些無病呻吟的策劃。天天想著騙點擊賺流量,一天不炒作會死,還是一天不抄襲會死?」 @香菇丸子居然這麼好吃: 「黃鼠狼給雞拜年雞居然還沒起床。」 @隋喵: 「難道各種致敬青年的策劃不是青年們做的嘛。」 @喵星福音: 「青年人表示,看不懂油膩張總對綠色老年人app的執念。(曾經翻看過張總的微博,一年只提到了2次qq)」 @大發明家黑默丁格Heimerdinger: 「對青年最大的敬意就是讓青年好好睡個覺。」 @諫山創廚: 「我不睡覺幹嘛?去你家把你抓出來掛在路燈上嗎?」 @jessie111111辣: 「被壓榨完了,不睡覺補充元氣,怎麼接著被YA扎?!睡個覺還被你diss了?況且有些青年五一在上班啊!」 之所以不厭棄煩地將這些評論羅列出來,是因為他們的評論都獲得了上萬人的點贊,點贊最高的有17.8萬。這些人的聲音是不能小覷的,他們背後代表的更多沉默的力量可能是幾何級的。 這些青年內心的不滿可以總結為兩點:一是中國愈演愈烈的勞資矛盾;二是普通人的反精英意識。 「996」背後的勞資矛盾 在中國互聯網行業,特別流行著一種「996」文化,青年人在現實中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網路尋找宣洩出口。張軍的這一句批評,猶如難得有一個假期可以睡懶覺的兒子,突然一大早被母親叫床、撤床單,你說能沒有起床氣嗎? 青年們願意忍受「996」,並不是因為他們的屈服,而是他們無奈的妥協,因為他們身上有著新時期的「三座大山」。 他們內心也清楚,張軍的這一番操作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流量和品牌宣傳,讓資本家的錢包更鼓一些。而他作為資本家的一隻「走狗」,遇到青年們不配合他,就換作另一副面孔,罵罵咧咧起來,這讓受夠氣的青年們怎能再忍。 青年們本沒有和資本家共情的責任和義務,有的只是對內卷的不理解和憤怒,資本家有的則是對996的支持。 有人說,張軍作為一個公關總監是不合格的。他本可以把「睡覺」說出「補覺」就可以輕鬆在青年們心中樹立一個「有良心」的人設,不僅贏得年輕人的好感,企業形象也能提高一些,他自己也不會被罵上熱搜。 青年中的反精英意識 有人叫囂把張軍抓出來掛在路燈上,令人忍俊不禁,他其實還算不上資本家,他不過是一個高級打工人,剛剛踏進了精英圈。 精英和階級、階層有關,它體現的是一個人的權力和地位。在今天的中國,它更多表現了財富的多寡,它等同於我們常聽到的「成功人士」、「有錢人」。 精英的社交圈裡有一個圈層文化,這種圈層文化,有三個顯著特點:一是專屬的文化符號;二是利己的排他性;三是對外的滲透性。精英的圈層文化符號,有我們肉眼可以看到的穿著、禮儀、舉止談吐、生活趣味,也有我們看不到的價值觀和思維方式。精英的圈層有著旁人難以逾越的壁壘,他們出入的場所通常需要會員制,普通人很難接觸到他們。如今在西方被稱為精英人士的律師、牙醫、金融師,他們有自己的行業協會,為了保障自己的精英地位,他們需要不斷提到自己的職業准入門檻。此外,精英的圈層文化還有向下的滲透性,普通人會積極效仿精英階層的流行和審美,這就好比今天我們熟知的那些奢侈品其實大部分都被普通人買走了。 當一個人真正進入了精英圈層,他的內在和外在必定和原來的他有很大的不同。 美國歷史學者塔奇曼在《史迪威與美國在華經驗》一書中寫道:抗戰中期,美國新聞記者組團前往延安,他們被共產黨人的廉潔奉公、富於理想和獻身精神所感動。回來後,他們對宋美齡感慨中國居然還有這樣一群積極上進、健康廉潔的人存在。宋美齡感觸良深默默凝視長江,幾分鐘後回身說:「我承認,也許你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那隻不過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嘗到真正權力的滋味。」 如果拿今天的中共和去過作對比,宋美齡的看法完全正確,共產黨人在成為這個國家的精英之後,他們也會和原來不一樣,甚至變成了他們曾經厭惡的那個對象。 張軍也許和那些勵志的故事一樣,從一個公司的底層員工爬到公司領導層。當他們成為公司或是社會的精英階層時,他們的思維方式必然和他們目前所處的圈層一致,而對於圈層外的人來說卻是不可理喻。 在一個階級固化、貧富懸殊的社會,精英和平民的對立與敵視是最嚴重的,也是最危險的。如果精英不能承擔應有的責任,平民不能保持適當的理性,最後這個社會只能從一個毀滅走向另一個毀滅。
免責聲明:文章里的「精英」一詞,只是為了行文方便。不代表本人對其品德、操行、價值觀的認可。你可以將其替換為「成功人士」「有錢人」等。 這屆年輕人對這屆精英的恨意,到了我們再也不能無視的地步。 最近短短几天,兩個大炸彈在輿論鬥爭的前沿陣地——微博,相繼引爆。 響聲震天動地,失聰者也能聽得見。 一向風評不錯的演員張國立,深夜發了一條微博: 收工、記不清這是第幾個大夜班了。 明星曬辛苦,雖然有點矯情,但也是常規操作。但是這屆年輕人忍不了。 「我特么天天上夜班,一個班一百多塊錢,咋這麼矯情呢」 「下次把日薪透露下,我們跟老師一起開心」 張國立有點委屈,隔了幾天繼續發博: 「還是大夜,發了就還會著罵。但我卻恨不起來,因為我一個老人還在開心工作著。」 這次粉絲比較給力,基本控制住了局面。另一個姓張的就沒這麼幸運了。 五四這天,騰訊公關總監張軍直接被罵上了熱搜。 「當我們忙著做各種致敬青年的策劃時,青年們正在睡覺」 加上標點符號,不到30個字,影響力卻堪比薩拉熱窩的那把手槍。青年們床都沒下,便紛紛操起新時代的手雷——手槍,向張軍擲去。 炮火之猛烈與持久,令人嘆為觀止。 「你們騰訊的老年人,就會搞些無病呻吟的策劃。天天想著騙點擊賺流量,一天不炒作會死,還是一天不抄襲會死?」 「黃鼠狼給雞拜年雞居然還沒起床」 我必須摘引的一條是: 「我不睡覺幹嘛?去你家把你抓出來掛在路燈上嗎?」 發言者是一位女網友,頭像寫著「女同性戀」四個字。巾幗不讓鬚眉。 張軍說的那句話,或許是個調侃或玩笑。但是怒火中燒的這屆青年,才沒有功夫分辨,大家認定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中年精英,大過節的存心給年輕人添堵。 其實,張國立和張軍說了什麼,並不重要。熔岩在地表下橫行,總能找到突破口。他倆就是那倒霉的火山口。 他們是替整個精英群體背鍋。如果你屬於精英群體,就沒有理由幸災樂禍。因為擊鼓傳雷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刺激的還在後頭。 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精英,可以參考以下標準:工資在當地平均工資兩倍以上;或一線城市買了房;或在50人以上的企業做到中高層。 因為我發現有些朋友不能客觀認識自己的位置,必須提醒一句:是不是精英,不是你說了算,而是由收入、財富比你低的人說了算。 統計局權威數字:2020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89元(全年)。 重要的問題是,年輕人這麼大的恨意,從哪裡來?又會向哪裡去? 仇恨的源頭:房價高,工資低,工作累。 年輕人在日常中感受到的內卷和焦慮,發泄為沖向張國立和張軍們的滔滔怒流。 理性分析的話,這仇報得不符合「冤有頭債有主」的古典原則。張國立掙多少錢,是市場給的。張軍掙多少錢,是騰訊給的。 他們都沒有從罵他們的年輕人那裡偷錢搶錢,罵他們的年輕人也不是受他們虐待的下屬。 但是年輕人要噴你,不需要理由。你也沒有辦法挨個去講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是我們社會的一場時代病,病症表現在年輕人身上,病根和藥方卻不能到年輕人身上去找,而只能去精英身上找。 每一代年輕人都會有一個憤怒期。他們的能量,可以用來建設,也可以用來破壞;可以用來行善,也可以用來作惡;可以通往天堂,也可以通往地獄。 如何應對年輕人的憤怒,取決於精英群體。年輕人是被動的,精英是主動的。 但是問題的困難之處就在於,精英群體並未表現出要負責任的意識,和能負責任的能力。 這兩天還有一個被罵慘的名人,是前時尚集團總裁蘇芒,跟張國立張軍相比,蘇芒挨罵一點都不冤。 她在節目里談起「內卷」,把這個詞當成一個網路流行詞,而且給出了自己的「獨到」解釋: 「內卷是一種競爭壓力,來自於慾望和惰性的差距」。 本來想飆金句,結果飆砸了。 內卷原本是指整個社會處於無效競爭、低效競爭的狀態。蘇芒把它說成年輕人不想參與競爭,想過好日子卻又不願意奮鬥,當然是離題萬里。 蘇芒的言外之意是,你看我,我的成功配得上我的勤奮。 別人的痛苦之源,她的優越之源。不挨罵才怪。 我勸明星朋友們,不要輕易談論這些自己並不真正理解的社會議題。形勢已經變了。不是名人說什麼大眾都說香的時代了。 我並不贊同那些敵視所有精英的年輕人。憤怒可以,但光有憤怒,不能讓我們擺脫眼前的困境,反而有可能驅使我們為其他人火中取栗。 但我還是認為,這個問題能否有解,取決於精英群體的作為。 精英們,醒一醒! 追根溯源,精英之為精英,不在於年入多少萬、家有幾套房、孩子上哈佛劍橋,而在於能否作為一支自主的力量行動起來,解答這個社會的重大問題。 一個社會如果只有一小群暴發戶,和一大群對這群暴發戶憤怒不已的年輕人,是極度危險的。 三角筆記:每一代年輕人都會有一個憤怒期。他們的能量,可以用來建設,也可以用來破壞;可以用來行善,也可以用來作惡;可以通往天堂,也可以通往地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間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