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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上海

上海人口大逃亡 1年減13萬 豪宅小區里的外國人不見了

這裡是上海火車站附近的繁華商圈,每天來來往往的旅客絡繹不絕。如今,坐落在這裡的老字號商場太平洋百貨不夜城店倒閉了。這個曾被稱作百貨巨頭的商場關閉令商場里的商家、餐館、便利店以及數以百計的員工不得不尋找新的出路,令人唏噓不已。 微博截圖 這是上海另一座商場新田360廣場,雖然仍未完全關店,但已經和倒閉差不多少。空蕩蕩的商場中,只見滿眼緊縮的捲簾門和空蕩蕩的櫃檯。寬闊的商場大廳中,只見1、2個路人,不說這是上海,大家都會認為是哪個3、4線小城市瀕臨倒閉的商場。但這一幕卻真實發生在上海。 上海在經歷封城的沉痛後,迎來一批關店潮。還有逃離潮。 底層農民工在火車站人擠人,明星富豪則是先一步離開上海。一時間,蔡少芬等明星出租上海豪宅的消息也都登上微博熱搜。 潤的還有常年在上海的外國人。 上海陸家嘴豪宅湯臣一品住戶李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台,以前他們小區有許多外國租戶,現在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以前這裡進進出出好多外國人,什麼面孔都有,現在沒了,外國人都走光了。大部分是去年封城時候走的。」 40歲剛出頭的周瑞受聘於美國在上海的一家大型跨國企業,負責中國市場,年薪近兩百萬元人民幣。她感嘆道,上海已經回不到過去十年的繁榮時期:「外企關閉了不少,包括上海的中美合資企業,好多朋友都轉行了。他們因為沒有(在外企的)就業機會。現在這個(中美)關係變差了,然後是(政府)政策不穩定,會影響人家(外企)的投資決定。在一個政策動蕩的環境下,誰還敢來投資。」 這個曾經充滿活力的中國大都市,只剩下封控後的滿目瘡痍。 那些沒走的人呢? 滿眼望去都是黃土碎石,還有一根斑駁的水泥管子,滿是塵土的棉被隨意放置——這裡是一處被改造成簡易露天床鋪的大橋橋洞。據稱,這個橋洞還有所謂的「洞主」,住一晚需要給5元人民幣。沒錯,這正是2023年的上海,橋下擠滿了打工人。 上海在中國COVID-19爆發時,於2022年3月開始封城,直到6月25日才恢復正常,3個多月間,上海經濟活動如同按下暫停鍵,曾經充滿活力的大都市宛若孤城。如今,儘管官方宣布放棄清零政策,但昔日繁華的上海還在陣痛中恢復,一些外賣小哥、農民工和最苦打工人不得不在車站、ATM機等地過夜。而收費的橋洞還是第一次聽說。 儘管消費高、房租貴,但北上廣深最為一線城市對於打工人的魅力不言自明。只要能吃苦,還是能賺到自己滿意的薪水,這也是為什麼這些一線城市外來務工者如此之多。然而如今的上海,已經經歷過幾波大逃亡,上海人口也在5年來首次出現下降。 上海市統計局2023年最新公布的人口數據顯示,2022年上海人口2475.89萬人,相比之下,2021年上海人口為2489.43萬人,減少了約13.54萬人。這是中國金融中心上海5年來首次出現人口下降的現象。 2022年,上海市人口出生率為4.4‰,與2021年4.7‰相比降幅為0.3‰;人口出生率也低於中國平均人口出生率6.77‰。受到城市人口老齡化的影響,上海約有18.7%人口年齡超過了65歲,高於中國全國平均水平14.9%。 路透社報導,因北京當局實施嚴厲的COVID-19「清零」政策,以及2022年3月上海採取了「封城」措施,導致超過25萬名農民工離開了上海。 上海、北京中國這2個大城市人口下降的現象都符合中國人口變化趨勢。根據北京當局官方公布數據,2022年,中國人口出現60年以來首次減少的現象。原因是生活成本上升,尤其是在大城市;中國經濟增長疲軟以及中國民眾的觀念發生變化。 上海統計局一項官方調查結果顯示,約60%的上海人表示他們只想要1個孩子或根本不想要孩子。另外,超過28%受訪的上海居民表示,由於育兒成本高,他們不打算再生1個孩子。 不但上海、北京人口下降,中國媒體第一財經報導,當今中國,大城市已告別人口膨脹,西安、成都等多城人口增量「斷崖式」放緩。 報導以幾個大城市進行舉例: 根據中國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西安市2020年人口總量達1295.29萬人,比2010年增加448.51萬人,增幅52.97%。也就是說,從2010年到2020年,西安常住人口年均增長近45萬人。2021年,西安常住人口增長21.01萬人,2022年增量幾乎減半。 不只西安,成都、鄭州、杭州等中心城市下滑也明顯。鄭州和杭州第七次人口普查相較第六次人口普查分別增加397.41萬和323.56萬。在這10年間,年均增長都在30萬人以上。但是,去年鄭州和杭州分別增加8.6萬和17.2萬人,增量均下降約3成。 成都去年的人口增幅下滑最大。3月27日,成都市統計局發布《關於2022年成都市主要人口數據的公告》。《公告》顯示,2022年末,成都市常住人口為2126.8萬人,比2021年增加7.6萬人,增長0.4%。 在過去10多年,成都人口急劇膨脹,第七次人口普查相較第六次人口普查常住人口增加581.89萬人,年均增長約58萬,2021年成都常住人口增加了24.5萬人,2022年的增數竟然下降到10萬人以下。 第一財經記者查閱成都市統計年鑒發現,除了2022年,進入新世紀以來的20多年,成都僅2007年人口增長在10萬人以下,當年成都常住人口1257.9萬人,比上年末增加9.4萬人。也就是說,2022年成都人口增長是本世紀以來最低。 人口增長放緩的情形在大城市中普遍存在。第一財經梳理了直轄市、省會城市和副省級城市等主要中心城市的人口數據,在已經公布人口數據的15個城市中,僅有合肥和蘭州的人口增量有所增長,2021年合肥和蘭州分別增長9.6萬和1.25萬人,2022年分別增長16.9萬和3.1萬人。 路透社報導,有人口學家預估,2022年中國人口將自1961年大饑荒以來首次出現下降,這是一具有重大意義的轉變,將對全球經濟和世界秩序產生深遠的影響。 2022年中國新生嬰兒數量將降至歷史最低點,從2021年的1060萬嬰兒降至1000萬以下,與2020年相比下降了11.5%。在接受新聞媒體採訪時,加州大學社會學教授王峰說:「隨著這一歷史性轉折,中國進入了一個漫長且不可逆轉的人口減少過程,這在中國乃至世界歷史上都是首次。」「中國人口在不到80年的時間可以減少45%,那時將是一個讓世界感到陌生的中國。」 報導稱,2021年中國總人口增加了48萬,達到14.126億人。聯合國人口專家預估,2023年中國人口將開始減少,印度將超過中國成為世界第一人口大國。中國人口在2050年將減少1.09億人,這是此前2019年預測結果的3倍多。 而疫情則對那些育齡人群帶來更大衝擊。據路透社報導,在北京當局嚴格COVID-19防疫政策之下,過去3年的生活給Zhang Qi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和不確定性,以至於她考慮不在中國生育孩子。這位駐上海電子商務高管表示,去年12月北京當局突然取消COVID-19「清零」政策之後,中國境內染疫人數驟增。 中國醫療系統因疫情爆發而不堪重負,有關母親和嬰兒無法就醫的故事,這是壓垮的Zhang Qi生育孩子想法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說:「我聽說在公立醫院分娩太可怕了,我真的不會考慮生孩子。」 人口危機令當局做出許多應對措施,除了鬆綁計劃生育政策外,自從2021年以來,北京當局出台了減稅、延長產假、加強醫療保險和住房補貼等獎勵措施,以鼓勵中國民眾生育更多孩子。迄今為止,這些措施所產生的效果一直乏善可陳。 在美國的資深經濟媒體人王劍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時稱,「人口是經濟的基礎,所有消費都來自人口,所有產業、發展也是基於人口。沒有勞動力,你啥都幹不了。人口意味著機會,只有有年輕人的地區,才會有經濟機會,好像有人會在這裡蓋房子,開餐廳。大家知道老人是不消費,所以沒有機會,那你經濟怎麼會有活力呢?」  王劍補充說,有鑒於人口反映出一個國家的運勢,已經成為全世界老年人口數量最多丶老齡化速度最快國家的中國開始在走下坡路。 目前在中國,人口專家為年輕人不願生孩子操心,中央銀行和黨媒央視也對這個目前最突出的社會現象表示關注。央視財經引述一組數據稱,2018年大陸單身成年人口高達2.4億人,其中有超過7700萬成年人是獨居狀態。 單身人群的增多引發擔憂。報導稱,從2013年到2020年,大陸結婚登記對數從1347萬對的歷史高點,持續下滑至813萬對。與此相對的則是持續升高的離婚率,1987年至2020年,中國離婚登記對數從58萬對攀升至373萬對。在結婚率下降和離婚率上升的雙重作用下,生育率逐年降低。 人口專家、《大國空巢》作者易富賢認為,中國目前的經濟下滑本質上是人口危機。    「我2008年時就預言,2012年是中國人口的拐點,也是中國經濟的觀點,經濟會開始下滑。當時沒有人相信我。我寫《大國空巢》中預言,2012年-2014平均增長只有7.5%,當時誰都不相信。但後來證明我的預言是準確的。比如說東北,現在的經濟衰退本質也是人口危機。上世紀80年代,東北的總和出生率就下降到2以下了,此後不斷下滑。東北出生率下降幅度比全國要早八九年,經濟上也是更早衰退。」易富賢說。 易富賢坦言,中國人口問題嚴重,更有三大難題:養不起、不願意生和生不了孩子。養不起是因為物質條件不滿足,中國民眾不願生則是出自於心理因素,平均每個女性只願意生1.6個,低於台灣的2.1和香港的1.8。 易富賢指,生不了則是生理因素。中國的不孕不育發病率,80年代初期僅1%到3%,至2020年劇增至18%。對於不願生、生不了,政府能做的就更加有限,「所以我對中國人口結構的未來趨勢非常悲觀」,他說。

又一名人潤了!郎咸平離開上海 其母因等不到核酸報告病逝

7月17日有消息人士透露,活躍於大陸財經媒體界的台灣經濟學者郎咸平決定舉家遷移香港,永遠離開上海。此前,上海因COVID-19疫情封控期間,郎咸平的母親等不到核酸報告 上海急診室外過世,郎咸平也因封城沒見上母親最後一面。 據微信朋友圈7月17日消息,一名郎咸平的好友透露,「那天傍晚,好友郎咸平教授匆忙打來電話,希望晚上見面告別,因為他決定舉家遷移香港,永遠離開上海了。來到教授位於西郊的豪宅,一個晚上促膝長談,知道做這個決定不容易……」 下面有人回應說,上海兩個月的封鎖導致人才流失,嚇走的不只是郎咸平,直接間接損失不可估量。 郎咸平跑了 pic.twitter.com/CyfHPBKiFZ — ??moreless?? (@moreless) July 17, 2022 今年4月11日,上海因疫情封控期間,郎咸平在個人微博賬戶中證實,網傳有關其母親過世的消息是真的,他表示本來不想佔用公共資源談論家裡的私事,但既然已經流傳開了就自己說明情況。 郎咸平表示,他和哥哥都很悲痛,悲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他的母親高齡98歲,腎臟本來就有點衰竭,按照過去的診斷,只要打一針就好了。但因為上海嚴格規定必須要做核酸後才能就醫,母親在三甲醫院當場做的核酸竟然等了4個小時都沒出結果,這令他「深感震驚」。母親在急診室門口等待了4個小時未果後過世。 郎咸平透露,自己想去見媽媽最後一面,但由於小區封閉,「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和有關部門溝通才允許我去醫院」,站在馬路上,叫不到網約車滴滴,因為封城了,所以最後也沒有見到其母親最後一面,並希望這個悲劇可以不要再發生,同時也謝謝大家的關心和問候。 相關消息令外界唏噓不已,當時有不少人留言感嘆說,「教授如此,何況普通人」、「為什麼不反思,為什麼這樣的悲劇不斷上演」、「越來越多的有錢人會離開這裡」、「死板的要命,搞不懂是救人重要,還是做核酸重要!」等。 另外,郎咸平曾在微博發文說,「呼籲政府儘快恢復國際都會的經濟活動,否則上海經濟將螺旋式下滑,比如寄國際快遞都被禁止,請問禁止快遞就能夠解決新冠嗎?防疫方向沒錯,但很多方式方法值得商榷」。 據公開資料顯示,郎咸平,1956年6月21日生於台灣桃園縣(今桃園市),籍貫山東省濰坊,經濟學與財務學家,移民美國,曾擁有美國國籍,曾任香港中文大學財務學講座教授,研究公司治理和金融,並在華盛頓任世界銀行顧問。至香港中文大學任教後,主動放棄美國國籍,取得香港特別行政區居留權,並喪失中華民國戶籍。

上海返鄉記:我在高鐵廁所里完成畢業答辯

我們這一代大部分人沒有經歷過生存底線被毫無預兆擊穿的時刻,直到2022年當頭一聲棒喝。我從來沒有想過,像吃喝、出門這種一度如呼吸般平常般的活動,有一天也成為了一種奢望。今年3月底,為了逃避學校據說是有史以來最嚴厲的封校措施,我跑到上海朋友家,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縱身跳進了另一個漩渦。 *我很清楚,我們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被2022年的上海深刻地改變了:一切的確定性都已經被暴烈地攪動,因此不再穩定,也不再可信。** ▌「現在能走,就趕緊走吧」 5月15號,在對於飢餓的恐懼,以及對於封控無限延長的焦慮中來回翻滾約50天後,我和舍友終於通過黃牛買到南下的火車票。黃牛很有效率:下單的第二天早晨,我就蓬頭垢面地被黃牛用微信電話吵醒,通知我票已經搶到了。我打開一看,是5月20日出發。這是一個很尷尬的日期:我要在那天參加碩士畢業論文的答辯。 我試探著問黃牛,有沒有可能搶到其他日期的票?電話那邊誠懇地告訴我,現在搶票如登天,如果要放棄這一張票,要準備好再等一段時間。 最終,我所有的疑慮都被對於自由的渴望戰勝了。我在上海暫住的小區是一個約8000人的大型小區,其中有大量易感的老年人,從封控開始到5月8日,每天不斷地有新增陽性病例。對於2022年的上海所有小區而言,核酸陽性的意義早已遠遠超出了個體層面;一個單日新增病例,足以讓所有剩餘居民的解封時間一起重置,回到7天足不出戶+7天小區活動循環的第一天。我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心力再去承受這種「循環重啟」的打擊,我必須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儘快離開上海。此外,我對我的論文質量有充分的把握;不管在哪裡答辯,我都有信心順利通過。學院也非常諒解我的窘境,批准了我這一非同尋常的請求。 接下來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離開,尤其是先走出離開小區的第100米。小區的要求是返鄉接收證明、火車票、不返回小區承諾書,這些我都挺順利地辦理了下來。返鄉接收證明比較特殊:有一些地域拒絕出示任何接收證明,只表示能到達當地就接收,但小區必須要目的地同意接收的證明,才會放行;這簡直是一個無解的死局。非常幸運地,廣東省的返鄉申報系統滿足小區的放行要求。舍友遠沒有這麼幸運:她的家鄉反覆表示,不會為她出具任何批准明文。她被逼得沒有辦法,跟我一起在長沙南中轉,再回廣東。在外漂泊的遊子,被家鄉不留情面地拒絕,卻在異鄉得以落腳與喘息。 離開前幾天,舍友把家裡所有無法帶走的用品都清空了。我倆討論說,這是不是太冒險了?如果連離開小區的第100米都沒能走到,那接下來在這間空屋裡,我們豈不是要餓死?後來,我們決定,如果計劃不幸落空,我們就拿個大碗,每天在居委辦事處死乞白賴討飯,直到他們把我們放出去。 這真的是一口差點把自己噎死的毒奶。火車在20日的8:53發出,我們原本的打算是提前一晚出發。我們住在虹橋商務區附近,離火車站有大約兩三個小時的步行距離。19日下午約2點,我從一位偶然相識的居民處得到消息,小區當天就要升級為封控區。我們嚇了一跳,趕緊跑到居委確認消息,得知小區隨時可能提級,必須現在馬上離開。我問,在19日之前已經報備過的人員也不許離開嗎?居委書記瞄了我一眼說,現在能走,就趕緊走吧。 於是一個小時後,我們踏上了回鄉長征。現在回想起來,這整一個過程實在驚心動魄;這種事關重要的消息顯然是不會從居委處得到的。如果不是我在返鄉幾天前在某個小區群里分享了自己的報備經驗,就不會與這位給我透露消息的朋友相識;如果沒有她善意又及時的提醒,我們就會按照原計划出行,就會毫無準備地被在門口攔下來。接下來要怎麼辦?只能留給平行宇宙的我們去體驗了。 網路圖片 上海打車起步價。實際上,因為封路,從小區到火車站必須繞路,至少增加了一倍的距離。 ▌趕赴火車站 當天下午3點30,上海郊區天氣溫和,且非常仁慈地吹著舒適的風。我穿著密密實實的防護服,戴好N95口罩和防護面罩,背著大約5公斤的書包,拉著兩個一大一小,一共30公斤的行李箱。舍友背了兩個書包,拖著兩個大行李箱。 後來的事實證明,我過分高估了我的負重能力,以及低估了路程的艱難程度。在家裡躺平兩個月後,我充分感受到了長途跋涉對我的考驗:書包因過度受重一直往下垂,讓人直喘不過氣;而兩個服役時間長達八年的箱子,本來就在罷工的邊緣,輪子一直不受控地打滑,拖行變得更加困難。 30分鐘後,我們不得不痛苦地意識到,高德地圖上說的「步行兩小時」還包含了一個前提,就是零負重——否則,我們為什麼連路程的五分之一都還沒走到?更無語的是,路上還有騎著電瓶車的人路過,問我們是不是去虹橋火車站?得到肯定的回復後,他不懷好意地笑笑,說快到了,就一騎絕塵而去。 在艱難地負重前行大約一個小時後,我們又遇到了兩個騎著小電驢的,作典型農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他們在得知我們要前往火車站後,主動提出願意載我們一程。身上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這難得的好運,我的理智卻開始循環播放各類婦女拐賣的新聞:我們只是兩個人生地不熟的年輕姑娘,誰知道面前伸出援手的兩個男人,是什麼人?其中一個大哥看出了我的猶豫,主動給我看他的通行證和他的身份信息。兩種意見在頭腦中互相搏鬥一陣後,我還是沒能戰勝搭便車的誘惑。這段路真的太難走了。 我們非常地幸運,因為他們的確安全地把我們送到了目的地。路上聊天的時候,載我的大哥主動跟我攀談,告訴我他們倆是某個物流公司的快遞員,為了離開上海,刷了很久的搶票軟體,但一直沒搶到票。他期待地問我,是怎麼買上票的,能不能把途徑分享給他們?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也是和我們一樣的返鄉心切的外地人,他們主動搭載已經順利拿到離滬通行證的人,只為增加成功離開的概率。還值得慶幸的是,直到下車,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們離火車站究竟有多遠。單憑兩條腿,我甚至不確定我們能不能在凌晨到達。 越接近虹橋火車站,越能夠看見在隧道里、草地上、馬路邊安營紮寨的城市滯留者。條件好一點的,有一個小小的帳篷,隔離出一些隱私空間;條件差一點的,只能鋪一床薄被,就地躺下。電瓶車在他們的身側呼嘯跑過的時候,躺在棉被上休息的男人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被打擾似乎已經是習以為常的體驗了。 下車後,我們坐在馬路墩上。不遠處柔軟的草坪比硬邦邦的馬路邊誘人多了,但舍友堅定否決了這一魯莽的提議:火車站的天橋底的人群,遠超出我們在過去兩個月所有幸目睹的任何規模。她的原話是,如果這裡有一個陽性,我們全都得變成密接吧? 我們在馬路邊望著對面的人群。 等待了大約兩三個小時後,虹橋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開始引導乘客轉移到臨時安置點。整一套流程相當繁複,首先,他們需要檢查入站人員是否持有48小時的核酸檢驗證明(一些核酸結果未出的乘客就只能繼續在馬路邊等待),其次,所有符合前一條入站條件的乘客,需要在現場做一次抗原測試。 迷惑的是,虹橋火車站設置了約三波工作人員,檢查一模一樣的內容:也就是說,提著大包小包,手都很難騰出來的旅客,要反覆向不同的工作人員出示自己的核酸證明和抗原結果,才能夠入站。我忍不住吐槽,這不是不信任前面同事的工作嗎?檢驗的工作人員聽到了我的話,瞟了我一眼,但什麼也沒說。 直到進入安置點,我才發現這是一個地下車庫。我們沒有帶任何睡袋或者可以充當臨時床墊的物品,這意味著我們今晚只能躺在水泥地上睡覺。但睡覺不是我最迫切的問題:我的設備的電量必須撐到明天答辯結束。我環視一周,發現附近有一個充電插座,但早就被各式排插佔據了,許多人圍攏在排插附近,一邊充電一邊聊天。有一位年輕的小哥看出我的窘迫,招呼我過去,並分了一個插座給我。簡直救了大命了:我當時只差淚流滿面,手舞足蹈地奔過去。 同樣地,吃飯也不是最迫切的問題。事實上,在馬路邊百無聊賴地等待的時候,就已經有小販騎著自行車沿途叫賣食物。我們沒有惠顧:一是出發前,我們已經飽餐一頓,也在書包里備好了麵包和溫水;二是我們都已經做好了辟穀一天的心理準備。這是兩個月以來,在下樓做核酸的集體行為訓練上最主要的成果:保持兩米距離,不摘口罩。 雖說如此,但還沒等到凌晨,我就已經不爭氣地餓了。我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朵一側的口罩,往口裡飛快塞了一口華夫餅,然後再戴上。如此反覆幾次,直到把整塊華夫餅吃完。這是我在回到廣州前的最後一次進食。 十二點過後,嘈雜的人聲逐漸平息了下來:很多人入睡了。書包被用來充作枕頭,我戴好眼罩和耳塞,就地躺下,嘗試催眠自己。這種努力反覆地遭遇失敗:水泥地又冷又硬,午夜過後,地面寒意就更重。我只穿了單薄的短袖和防護衣,冷得直發抖,只好坐起來,尋思著為明天的答辯作準備。 上一刻,我還在燈光陰暗的角落裡翻著答辯用的PPT,頭腦遲鈍又疲倦地準備提問環節的應對;下一刻我就被身邊行李拖動的聲音吵醒了。我甚至沒意識到我抱著答辯設備直接在水泥地板上睡著了。一看手機,才到凌晨4點,但入站的隊伍已經排得老長了。 ▌在高鐵廁所答辯 入站和落座都沒有遇到什麼障礙,但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上車後,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向乘務員說明了我的情況。她面露詫異,但很快告訴我可以到列車的連接處答辯,或者,她思索了一下,把我帶到了列車的無障礙廁所,把一塊輔助用板放了下來,示意我可以在上面放置我的設備。期間,一位男性列車工作人員經過,問我們發生了什麼? 乘務員說,她要答辯,碩士答辯!男工作人員「哦」了一聲,轉過頭來打量著我。我從他的眼神里覺察到了對於一個大冤種的同情。 很快,我就發現自己低估了列車答辯的挑戰。列車一發動,我就發現我要擔心的不僅是網路是否平穩的問題,我還要擔心我整個人站不站得穩的問題:整輛列車在晃,而且晃動幅度遠比我以為的大。不知道答辯現場有沒有人看到我是如何尷尬地保持身體的平衡:我兩腿撐成大弓步,一隻手抓著扶手,才能讓自己不至於東倒西歪。火車播報通知的聲音,與列車運行時轟隆轟隆的噪音融雜在一起,我要比平常更集中注意力,才能夠抵抗這些干擾,聽清楚老師提問的聲音。答辯期間,還有好幾個沒有眼力見的陌生號碼湧進來切斷答辯,問我是不是抵達了XX市。以及,廁所明顯沒有被好好地清理。我能夠聞到霉味和臭味混合著發酵一段時間後,那種令人難以形容的氣味。 一瞬間,我理解了什麼是感官過載:氣味、聲音、晃動,都像滔天洪水一樣沖刷我的感官系統。 答辯助理提醒我打開攝像頭,我不得不努力把臉湊進鏡頭。穿戴著密不透風、藍白相間的防護裝備,嚴實得連我都認不出視頻里的人是我自己——如果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作如此裝扮的話。看起來實在非常滑稽可笑。 接下來的30分鐘里,我始終剋制不住一種滑稽的顫慄感,上下遊走於我的脊椎。怎麼會有人在廁所這種藏污納垢之地,實現碩士生涯的最重要,也是最驚險的一躍?我原本的設想是,我可以在一節乘客相對稀少的車廂里參加答辯,但這個想法顯然過於天真:整一輛高鐵如同一個沙丁魚罐頭,盡最大能力地容納這座城市的逃跑者。相比之下,只有廁所,是整輛列車人口密集程度最低、也最安靜的場所。最不可思議的答辯地點,居然成為了我此時此刻最佳的選擇。 我本應該全程在線上參與三個小時的答辯的;但我實在熬不住了,這應該是可以說的吧?從18日開始,我和舍友就為離滬這件事焦慮得睡不著覺,直到20號當天,我總共加起來的睡眠時間,不過8個小時。我的大腦宣告宕機,答辯沒結束多久,我就兩眼一抹黑暈了過去。小睡一陣之後,已經到宣布答辯結果的階段了。在得知通過後,我又累又餓,實在沒有太多力氣表示喜悅,倒頭睡著了,直到列車提示換乘。 在長沙南等待中轉的兩個小時里,我一直謹慎地盯著所有來往於視線範圍內的人事物,試圖從中嗅察出任何危機的蛛絲馬跡。直到順利地坐上了前往廣東的列車,被社區派車來接到酒店隔離時,我才真正相信,我終於離開了上海。我想起小時候的我,被多次以虛無縹緲的紙上大餅敷衍後,本能地不再願意相信父母任何未見實際的承諾。 抵穗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汽車穿梭在廣州的夜晚,我被包裹在悶熱的車廂里,長久地凝視廣州遠處的燈光與高樓。 我很久沒有擁有這麼寬闊的天地,這麼璀璨的夜景,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過去的50天里,我只有一片窗戶外的一棵樹,一條人行道,還有兩側低矮的樓房,窗外的景象和我的生活都同時陷入了令人絕望的靜默。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接受我的自由已經被剝奪的現實;在相當一段時間內,我們被允許的行動路線,僅僅是從家門到核酸點約200米的距離。 隔離酒店的傍晚。我很久都沒有看到這麼廣闊的天地了。 然而,我們已經是幸運兒了。人在經歷的比較中得知自己的運氣:比起那麼多迫切需要離滬的人,在城市街頭顛沛流離的、在禁足令中枯等解封的,我們實在順利到讓我們自慚形穢。我們一路上,得到了那麼多來自普通人的援手:通知我及時撤離的新朋友,搭載我們到火車站的電瓶車大哥,給我留插座的小哥……在整座城市的運轉都因某一股不可抗的、自上而下的力量而崩潰的時候,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間的橫向連接與善意,彼此維護了最後的體面。 我很清楚,我們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被2022年的上海深刻地改變了。這兩天,好友約我隔離結束後到其他城市遊玩,我第一反應是,不必了,誰知道疫情會不會蔓延到那裡。而且,我越來越不願意作超出一個星期的「長久規劃」;或許最後變化會完全打亂原有的計劃呢?既然如此為什麼規劃那麼久遠呢?在我的世界裡,一切的確定性都已經被暴烈地攪動,因此不再穩定,也不再可信。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畢業論文研究上海早期報業發展。在封控期間,論文剛好進入與上海相關的討論,因此我不得不來回於兩瓣割裂的上海之像:一邊是商業報紙上開埠後「貨物?集、商賈輻輳」的晚清上海,另一邊是現實中物流癱瘓、寸步難行的當代上海。我在論文里這樣寫道, 「一座逐步成為全球貿易網路中心的、光怪陸離的商業城市——上海,在黃浦灘上出現了。它在與異質文化、信仰的碰撞、交融中,生成了對城市的新評估尺度,即跨地域的、向多元文化景觀開放的『貿易場』與『遊樂園』。因此,這座新生的城市掙脫了中國傳統對城市單向度的定義:它的地理範圍不被封閉的城牆所規劃,也不再是以文化同一性為統治基石的,政治權力的工具與象徵。」 送給2022年的上海。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燕京書評)

用盡全身力氣也要潤 上海虹橋火車站每天2千人滯留

上海5月中旬開始放鬆封控,虹橋火車站駐守大軍連日來不減反增,每天在火車站前滾動滯留民眾平均多達2000人上下。 綜合大陸媒體報導,根據網友說法,這些滯留者較多的情況是擔心住家所屬的居委會或街道辦「更改政策」,臨時無法離開小區或街道,乾脆趁還能離開時先「逃」到虹橋站,再來網路訂票或現場購票都行。 但即使抵達虹橋站,也不見得能馬上離開。由於上海發出的高鐵及普鐵列車班次仍不多,加上可能因各地新增疫情而取消班次,導致座位有限,有些民眾甚至已經待在站外搶了好幾天,仍搶不到返回老家的車票。 此外,還有旅客依規定在上車前48小時內做了核酸檢測,但因為列車被取消及搶不到票等原因,導致檢測過期必須重做,車站又沒有設置檢測點,於是進退維谷,只好在車站滯留。 根據報導,上海近來連日大雨,不少滯留旅客入夜後就在棚下席地而卧,還有人利用流動廁所的水龍頭洗頭髮。此後,站方又在遮雨棚周邊設置手機充電站、核酸檢測點等,方便滯留旅客繼續用手機搶票及做檢測。 由於滯留人潮眾多,虹橋站外的景象近日逐漸受到中國各界關注。根據報導,部分中國企業為這些旅客募集泡麵、礦泉水等物資,並發放物資包。

骨折打著石膏也要跑 湖南男子逃離上海登熱搜

上海封城至今近2個月,近日剛有解封跡象。一位湖南男子打著石膏也要從上海回湖南老家的新聞5月26日衝上微博熱搜。 據大陸媒體報導,35歲的湖南小伙瞿彬2月到上海打工,3月遇上了封控,他被封在上海。他下樓做核酸時扭傷了腳,在醫院的凳子上睡了不知多少天。 他在接受採訪時紅著眼睛稱,自費隔離要好多錢。想回老家,還不知怎麼走,就買了到杭州的車票。他出來就是為了掙錢的,為了養家糊口,也沒辦法了,打著石膏也要離開上海。目前,他的腳還沒消腫,一按一個坑。他說,他不希望父母看到他這樣。 他的小孩才3歲。受訪時說到孩子,瞿彬背過身去,用手抹眼淚。 瞿彬在車站時天下雨了。推著行李箱的瞿彬一瘸一拐地走到車站附近商場的屋檐下避雨。周圍還有不少民眾避雨,地上還有小帳篷。 有網友表示,沒有想說的,只有止不住的淚水!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到這種突然很心酸,一把淚一把淚流下來;男人轉身背對人哭泣,是最無奈的心聲。

終於搶到票!歌手羅中旭從上海逃到天津慨嘆不易

大陸歌手羅中旭近日拍攝視頻稱,終於搶到火車票離開上海,太不容易了。 羅中旭22日在微博發視頻時配文道:「終於搶到火車票了,從上海來到了天津,先在酒店集中隔離。」他透露自己離開上海的全過程:離開前,他按照當局的防疫政策,先後找了居委會辦理外出手續,最後還寫了「承諾書」才得以出門。 羅中旭在高鐵上直播時講述,經過一番艱難的搶票,最終搶到了一張高鐵的二等座。當天,他提前3個小時出門前往火車站排隊,乘坐高鐵時,他全程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和墨鏡,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頭髮凌亂,絲毫沒有明星包袱。並表示,自己在車上「不敢吃飯、不敢喝水,安全最重要」。 從視頻中可見,羅中旭出站時,車站人來人往,許多人都和他一樣身穿防護服。他透露,室外已是攝氏29度的高溫,自己早已汗流浹背,並自嘲「就當是減肥了」。 羅中旭表示,即便乘高鐵,但從上海到天津這一路也折騰了10個小時,他直呼「太不容易了」。 達到隔離酒店的房間後,羅中旭終於脫下防護服。 雖然羅中旭說自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但想到又要隔離14天,他忍不住大喊「要瘋了」。

上海的46萬外國人,正在離開

對很多外國人來說,繁華的中國縮影為兩個城市:北京與上海。 一個是莊重肅穆的政治中心,一個是靈動開放的金融中心。改革開放以來,較之北京,上海毫不遜色。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才,像被漩渦中心吸引的水滴,匯聚到魔都工作、生活,甚至結婚生子,紮根中國,成為來自異族的「新上海人」。 最新數據顯示,目前居住在上海的外國人在46萬左右,來自47個國家。每年正式成為「新上海人」的外籍人士超過7000人,並呈逐年上漲趨勢;每年臨時來上海的外國人,達到200多萬;上海核發的外國高端人才工作許可證數量,超過了5萬份。 但這種情況,也許會被這次的上海疫情顛覆。 01 加速「逃離上海」的外國人 4月,福克斯傳媒針對居住在上海的950名外國人,發起了一項民意調查。其中48%的受訪者表示,即使不能馬上走,他們也會在今後12個月內離開上海。 另有37%的人表示,他們會等到疫情結束,再看情況決定是否離開;僅有15%的人表示,會依舊選擇留在上海。 事實上,在疫情期間,有許多外國人,已經想盡辦法離開了上海。據德國媒體《新蘇黎世報》報道,上海在疫情前有1.1萬德國人,現在還剩下七千人,換言之,有接近4000人在疫情期間離開了。 據駐華歐盟商會會長伍德克估計,自上海疫情大流行開始以來,已有大約50%的歐洲僑民逃離中國。 澳大利亞政府的數據則顯示,今年3月至4月,有594名公民和永久居民離開上海,回到了澳大利亞。 一位駐上海的外籍獵頭對路透社表示,「一旦封鎖結束,幾乎所有行業的外籍人士,都將在上海以外的地方尋找新的職業機會。」 暫時留在了上海的外國人,等待著疫情之後離開的機會;而已經離開的外國人,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02 他們為什麼要離開? 上海曾連續8年蟬聯「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國城市」,而如今,封城造成的食物短缺與物資匱乏,令選擇上海的外國人感到不安。 就連美國駐上海領事館的人員,也在上個月表明缺乏食物,迫使美國允許上海領事館的所有非必要外交官,可以「自願離開」。 更重要的是,許多在上海的外企,要活不下去了。 上海是國內最重要的外貿港口。根據研究公司 Resilinc 的數據,3月中旬至4月初,從上海離港的貨物量下降了四分之一。 現在,344 艘船滯留在上海港,從上海運送一個集裝箱到西海岸的成本,大約是一年前的兩倍。 上海封鎖產生的經濟影響,蔓延到了全球。 蘋果、亞馬遜、阿迪達斯等跨國公司都公開發表聲明,稱由於上海這所「處理了中國20%國際貿易的城市被封鎖」,它們的供應鏈即將中斷。 以特斯拉為例,其位於上海的超級工廠,是滿足產能需求的重要支柱。4月,由於上海停工,特斯拉產量暴跌至10757輛,與3月份相比,下滑81%。 美國安森美Onsemi半導體公司官方則正式宣布,解封后,安森美將關閉位於上海的中國全球配送中心,轉至新加坡和菲律賓。 上海美國商會的調查顯示,81%的受訪者認為,上海的防疫措施阻礙他們吸引或留住熟練外國員工,超過三分之一的受訪者認為這種影響是嚴重的。 在華歐洲公司中有近23%正在重新考慮,是否將計劃投資轉移到另一個國家。這個比例達到十年來的最高水平。 日本駐上海總領事赤松秀一,也在上個月致函上海副市長宗明,稱當地日資企業因防疫措施,面臨諸多困難,生產經營無法正常運行,已經一個多月。其中包括索尼、三菱、夏普等知名企業。因此,日企不得不開始將生產和製造向其他地區和國外轉移。 企業都活不下去,更別提企業內的「打工人」了。當蝴蝶的翅膀扇動,引發的將是一場驚人海嘯。 03 失去外資,上海路向何方? 如果這些外國人和外企,都真的徹底「逃離上海」,後果將如何? 據統計局數據,截至到2021年8月底,上海累計使用外資金額超過2700億美元,共有61090家外企。 這些企業中,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選擇撤離,給上海乃至全國都會帶來不可估量的經濟損失。 據中國海關總署數據,4 月以美元計價的出口同比增長 3.9%,是自2020年6月以來的最低增速,比與 3 月的 14.7% 相比,堪稱斷崖式下跌。 其中有多少是因為上海港的影響,我們不得而知。 有網友認為,外資在上海投入了天量的資金與資源,不是說撤離就能撤離的,因此不必過於擔心。 但資本向來逐利,如果其在一個地方的虧損超過了臨界值,那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選擇「另起爐灶」。 中國美國商會發布的一項調查顯示,58%的受訪外企表示,他們已經下調了2022年在中國的收入預測,與此同時,52%的受訪者已經推遲、或減少了在中國的投資。 改革開放以來,上海以全國萬分之六的面積,百分之二的人口,吸引了超過10%的外資。 而今天,不管我們承認與否,外灘面臨的是1843年開埠以來從未有過的萬籟俱寂。 熱鬧了百餘年的十里洋場,四十年來最開放的外資商業環境,已經沉寂了接近60天。 花兒凋謝了,明年春天還會開;離去的外國人才,假以時日,還會回來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瀟湘經略,原文已被刪除)

離滬手記

【此文若您認為是虛構的,則純屬虛構。】 決定離滬自救 五一期間,看到群友發的內部消息,透露上海解封許是六一甚至更晚。作為一個悲催的小微企業老闆,上海與寧波的公司暫時都無法開票,現金流已斷,給員工發工資靠刷信用卡維持;外地的項目也需要服務。想到即使上海解封,去出差亦將面臨長時間隔離,我決定為了生存先跑出上海。 真正制定計劃是在5月10日,又拖了那麼久是因為上海公司所在的辦公樓住了幾個人,有人陽性去了方艙,5月12日才能從封控區降級。我想去公司取出重要資料,包括稅控盤、銀行的UKey等。 了解下來,離開方式包括高鐵、自駕、包車。要搶到高鐵票不是那麼容易的,每天下午1點半放票,搶了幾次、自動搶票上萬次失敗了;我沒有車,問了在上海的同學朋友,暫時也沒有自駕離開的打算;於是我決定包車。熱心鄰居們提供了3個車隊的聯繫方式。 去醫院核酸檢測時拍的照片: 邊界 從黃興路看五角場轉盤 一個生鮮小超市,現在只做團購 空無一人的五角場廣場 「別把我的司機折了!」 我對於跑路的可能性全憑想像,以為首先車子要有通行證。後來才明白,有通行證的車原則上只能用於運送防疫物資,運人是非法的。 根據一些攻略,我找物業幫忙從居委會開了就醫證明,提前一天去醫院做了核酸;接著簽了承諾書承諾解封前不再來上海,並拿到了居委會開的特殊人員離滬證明。許多人所說的接收地街道的接收證明,寧波是不會開的,但寧波的街道防疫辦告訴我,只要到了寧波就不會被遣返。 一邊獲取這些信息和證明,我同時聯繫車隊。車隊A價格5K,支付方式靈活,但他們尚未跑過寧波,對於當地防疫政策不清楚;車隊B價格7K/輛, 胸有成竹的樣子,需要提前支付全款;車隊C似乎對於變幻的政策心有餘悸,報了個2萬試圖把我嚇退。我心理價位是5K,於是聯繫好了車隊A。負責聯絡的東北大哥隨時很忙,能聽出他們是一支膽大的游擊隊。在我東問西問後大哥不耐煩了,說不行你去找別家。我做了個決定,咽下一萬個問號說等他給我消息。 我打了寧波疾控的電話諮詢隔離的問題。接電話的是一名年輕男士,他說,只要踏上了寧波地界,必須隔離14+7,司機也是,下不下高速一樣。我說司機必須回去,因為他只是送我一下,並且隔離一個上海的司機,對寧波本地防疫有什麼好處?對方說他只是負責傳達而已。我要求他告知是什麼時候出的什麼文件規定司機也要隔離的,他翻不出來,說這種內部文件不能給我們看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我表示,沒有依據就信口開河是有問題的,文件里,有「司機」兩個字嗎?他說,是人就要隔離,你認為司機是不是屬於人類? 我問了一下他是否黨員,他說是的。 為什麼黨員看到群眾的為難好像很開心? 決定人的重要決定的解釋,他如此不專業,隨口加碼,令人極度焦慮。看來這些系統中卡著小關口的小兵小將,製造的世界比卡夫卡所描述的還要荒誕,他們不是人,只是機器。 我朝他吼了一通掛了電話。司機隔離這件事不是小事,這意味著有可能沒有司機會送我回去,如果鋌而走險,則可能要多支付上萬元的費用。不管了,到時候只能見機行事。 12日原定下午2點出發,東北大哥早上來電說:「下午走沒問題,但你別把我的司機折了!」 折司機的意思是司機被接收地集中隔離。原以為車隊是萬能的,但其實沒什麼定心丸……這時已不可能搶到火車票了,也來不及聯絡其他車。不及時走核酸報告和離滬證明會過期,我必須得走。大哥過了會兒又說,可能先派車去探路,看會不會把司機折了,讓我等著,可能要很晚。於是我忐忑地等著他的消息。 高架上 「你車上就你一個人?」 終於,東北大哥來電通知,車來接我了,先去浦東。我趕緊帶好行李到樓下。來了輛麵包車,麵包車司機在焦灼狀態,因為東北大哥剛把他催死了;東北大哥還來電罵了我一頓,說動作這麼慢不帶我了。天下著小雨灰濛濛的,在每個人的暴躁中,我在小區門口和物業交接完上了麵包車。 麵包車上每扇窗都有窗帘,拉上了。司機說,「行李箱別放門口,太明顯了。」於是我放到了後面的座位上。看上去他也不是特別嚴謹,並沒讓我躲起來啊,我就以為此行萬事大吉了。我和司機商量去兩公里外的辦公室取資料,司機擔心被警察查,不太同意。我想商量給他小費,話剛講一半,發現他開上了相反的路,上高架了。 道路無人,灰色的雨幕中,這裡像戒嚴中蕭條的城市。伴隨著雨天特有的類似電視機雪花的聲音(也許是幻覺),到了一個路口,車突然停了下來。警察來查車了。剛開始放鬆警惕還開著一半窗帘的我,趕緊把窗帘放下來。 「你車幹什麼的?」 「運防疫物資?」 「你這車運防疫物資?!有通行證嗎?」 「有。」司機向警察出示了通行證。 「車裡幾個人?」 「一個人。」 「就你一個人?」 「是的。」 警察似乎在往車裡瞟,所幸天色昏暗,雨又擋了點視線。惡狠狠的詢問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他沒有開車門就放行了。我們鬆了一口氣。 繼續開了一段路,到達了浦東某個偏僻的地方。麵包車司機電聯了來接應的小車司機,這位小車司機是名舟山大哥。等了兩分鐘,小車很快來了。「你坐前面。」小車司機說,我往后座一看,還有兩位年輕人。麵包車司機說,幹完這一票他就不幹了,這不是人乾的活,天天擔驚受怕。 大不了就流浪 離開前,我寫了承諾書,承諾解封前不回上海。事實上,出了小區就不可能再回來了。聽說了成噸在火車站、飛機場風餐露宿的故事,我帶上了一個出口日本的救災包。救災包還是我因擔心普某發動核戰爭時買的,內有氣墊床,有可以在野外變成臨時廁所圍擋的雨衣,有毯子,有收音機等等… 臨走前鄰居日本妹妹還告訴我,裡面有好吃的壓縮餅乾。我做好了流浪的打算,即使寧波不接收我、上海的小區不讓回去,我也能活下來並且活得不錯。 防災包的內容 舟山大哥穿一身西服,說話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後面是領導囑咐帶回去的孩子,沒辦法,只能接下這個任務給他送回去。」 「你們有接收證明嗎?」我回過頭問后座的小姑娘。 「有啊。」她也不細說,輕描淡寫著,愉快地與同伴聊起天了。 這個時候還有領導能撬動防疫?connection 這麼重要?朋友讓我找寧波的 connection, 我可懶得找,我大不了流浪啊!掠過了些小疑問,頭腦馬上回到了操心自己的事的緊迫中。 「你有當地接收證明嗎?」舟山大哥問我。 「還沒有,我馬上聯繫街道。」 聯繫了街道防疫辦,問是否能給接收證明,對方說一律沒有這個東西。我問她我晚上到某高速口,是否有隔離車來接我。她說到時候自然有,但並未告知具體交接人員。 「如果她不清楚,讓她問一下上級怎麼安排。一定要有隔離車來接,閉環運送。」舟山大哥發話了,看來他送過的人不少了,「和她談條件!不能隔離司機。否則就不送去那個高速口了,只能在某某(某縣級市)高速口下。」 根據舟山大哥的指示,我與街道防疫辦的溝通竟然前所未有得順利。對方派了隔離車,按時到某高速口接我,並告知司機可以回去。我想寧波的防疫政策也許是種策略,在人未出發時嚇退,既然出發了就會毫不含糊地對接。 本以為接下去該順利了,又生波折。交警將我們攔了下來。 「車上幾個人?……是哪裡的?……去哪裡?…….有核酸報告嗎?……」 一連串問題,每一個問題他都在認真查看相關證明。舟山大哥故作鎮定答著,「ta們是某大的學生,都有證明的。」 交警很嚴謹,問他要證明。看完后座兩位某大的出滬證明,當地街道接收證明,交警有疑問:「為什麼證明上的車牌號和你的車對不上?」 舟山大哥解釋這是同事的車,臨時安排換了車,證明忘記改了。他急忙讓后座的男生打電話給他爸爸,問證明上幹嘛不對上車牌號。幾分鐘後,一張車牌號正確的證明發過來了….. 「這麼快?哪個單位出的(能這麼快)?」交警更認真了。 接著交警來我這邊詢問我住哪、去哪。發現我和兩位學生不是一起的,他心中疑惑更多了。我打通了街道防疫辦電話,試圖把手機放他耳邊,他嫌棄地避開了。認真的交警又跑到舟山大哥這邊,要看行駛證。 大哥臨危不懼,義正言辭地說,我們所有的手續都是合法的! 交警拿走了他的身份證和駕駛證,說要按非法運營處理,同時聯繫了派出所,讓警察過來。 趁著下雨,舟山大哥搖上了車窗,「你們記住,我叫某某某,我是你們父親的朋友,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易。現在立刻把所有微信聊天記錄刪除!」我們四人開始刪聊天記錄、刪人、退群……. 這時候我發現原來我也是「領導要求接回去的孩子」,也是有connection的人了。 警察來了,也許是級別較高、能夠拍板的警察。他按下了那位認真的同僚,竟然只是問了幾句,便予以放行,同時指出從哪裡上高速較為方便。他們把駕駛證還了過來。虛驚一場。舟山大哥表示自己是退伍老兵,什麼陣仗都見過。他的底氣來自於如下邏輯:1 我們的證明是齊全的;2 此時此刻,上海哪有什麼法律?亂成一團就如戰時的這個地方,每天的政策都自相矛盾,有什麼阻止我們的依據?只是,非法運營確實是最近司機們害怕的罪名,據說會罰款3到10萬。 大難不死的我們幾個感覺對方已同志了。 此時,我們尚未離開上海境內。 我發表了我的流浪論,並得意地炫耀我有防災包。舟山大哥說,「流浪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和我們車隊現在就是流浪狀態。」原來他們一直睡在外面,用戶外用的爐子煮點東西,物資也並不充沛。 剛剛強作鎮定作為老司機佛擋殺佛的舟山大哥,此時驚魂未定,和他同事電話聊了幾句。他已經把東北大哥刪了,因此只能用我手機語音了幾條。手機拿來拿去我都習慣性用500ml的75度酒精噴洒消毒,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是徒勞,但這已是儀式,或者說,最近流行的噁心的詞:手勢。 上高速了 最後幾十米 上了高速後一路還算順利。總算快到兩個小同學的高速口了,雨也越下越大。車子突然熄火了。舟山大哥叫我們不要下車,他折騰了半天,加機油什麼的。筆者完全不懂車,據說這輛車前一天連續跑了24小時,又是青島又是廈門,操勞過度。 大家想了想辦法,若叫拖車來,則拖車司機也會被隔離。這是什麼邏輯我不清楚,拖車司機並沒有接觸車裡的人啊。最後我決定碰碰運氣,聯繫了我所屬街道的疾控,對方聽了這個情況,同意讓隔離車過來接,費用自理。這個時候,只要錢能解決,就是小事,於是我一口答應下來。隔離車大約50分鐘能到。兩位離某縣級市只有不到100米的小同學就沒這麼走運了,該縣級市疾控兩名人員一直在為難他們。一位用調侃的口氣說,「哈?!」,是表示對拋錨這種特殊情況的輕蔑嗎?舟山大哥把他們訓了一頓。 事實上,該縣級市允許車輛開到隔離酒店再開出來的做法並不符合寧波市的規定,但是對方就是如此挾小權以令群眾,不給人行方便。他倆也不可以下車自行走回去,否則就違反了閉環運輸的規定。對方在電話中威脅舟山大哥,說他必須隔離,隔離費用和誤工費怎麼辦?對方說找你的乘客商量啊!大哥不為所動。我痛恨這些蛀蟲,就好像額外的隔離費用、司機的誤工費是每個人都應該輕輕鬆鬆雙手奉上的。 好說歹說,對方並不鬆口。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是交警的車來了,對方到了我們後面。交警上前來溝通時,舟山大哥警告他們我們來自上海。發現我們是一堆「害蟲」,交警彈回去了,不敢上前。他們在後面持續製造尖厲的噪音,並用大喇叭喊話,要求車子開走。我們也想開走啊!在這種高壓下我甚至有一刻認為我會流浪,感覺有槍頂著我的太陽穴讓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對峙了很長時間,突然一輛麵包車停到了我們旁邊,該縣級市疾控來電,來接兩位小同學了。他們雖然嘴硬,但是最後不得不解決問題。小同學們喜出望外,搬了行李,上了麵包車。 過不了多久,接我的車也來了。舟山大哥聯繫了車隊隊友來接他回上海,對方大概4-5個小時後到,他也聯繫了在該縣級市的他朋友來處理拖空車事宜。窗外密雨與警笛的嘶吼交織成一個魔幻的深夜。 上了隔離車,一小時不到,到了隔離酒店。一次性付清14天隔離費用包括核酸檢測費,並經歷了恐怖的捅鼻子核酸檢測後,這趟旅程終於塵埃落定。早上六點,舟山大哥告知他已返回上海。東北大哥說,再晚一小時我就出不來了,原來楊浦出事了,原因據說是核酸測得不勤。荒謬的是我在上海一周一次核酸,回寧波卻需要48小時一次了,人生除了核酸再無大事。曾經我聽說黨員朋友們需要在學習強國早彙報晚請安,比幹什麼都勤,極度震驚。不可思議,平時我從沒見過工作那麼勤奮的人啊,是什麼讓他們打卡如此勤奮?如今,所有人都要兩天打卡一次了。 我的防災包匆忙中被小同學們拿錯了,好在最近我應該不需要它了。這趟行程總共花費1萬,比往年去歐洲來回機票都貴;距離我能自由踏上寧波的街道還有14天,比去月球時間都長。寧波朋友有的通知我上海解封了,有的稱讚寧波好建議不要回上海了。我很累。難道他們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後續 離滬幾天後,我上海全陰幾十天的小區突然測出了陽。大伙兒猜了下原因,大概率是這位鄰居接觸過派出所。然而,派出所是社會面。而社會面不是在新聞中已經被宣布清零了?大伙兒沒敢多討論。 沒多久,街道告訴我,我只要隔離14天了,不再需要加7。不知是否因為我反映了加碼過於誇張的事給了國務院小程序。又過了一周,也就是昨天傍晚,街道通知我,我今天可以提前出獄了,寧波隔離政策變成了7+7,此時我已集中隔離了10天。隔離車將把我閉環運到家裡。我略擔心鄰居會議論,想到了我們的車被交警瘋狂鳴笛時,舟山大哥哼的歌,「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但某些製造這場災難的人才是害蟲吧?是誰拍板、誰配合摧毀了一個又一個大城市呢?下一個又是哪座城? (文章作者X,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Female Co,原文已被刪除)

上海虹橋車站逃離潮未歇 草坪睡滿人一位難求

中國上海官方宣布開始分階段解封后,虹橋火車站出現「離滬大潮」,火車一票難求。5月19日,有網友分享虹橋火車站外面的街景,照片中可見不少準備返鄉的民眾在路邊休息,草坪上更是一位難求。 微博網友5月19日曝光上海虹橋火車站附近的情況,帖文稱,「朋友問我有沒有酒店住,我回答到:「草坪都快沒有我的位置可以躺了」。昨晚我也和他們一樣躺在草叢裡,被蚊子咬,被冷風吹。」 根據網友分享的圖片,有不少帶著行李或背包的民眾,坐在交通橋下面休息,有些人更是準備了被褥,躺在地上或草坪上睡覺。馬路邊也坐滿了等待乘火車回家的民眾。 虹橋火車站 無位 pic.twitter.com/ADCrrsdcN6 — 沉默的力量The power of reticence (@2mmbPkM00IJwIUV) May 20, 2022 5月16日,上海開始分三階段解封,當地政府的目標是在6月全面恢復正常生產與生活。第一階段解封首日,上海虹橋火車站的停靠列車增加,不少民眾趕往車站,打算離開。有網友表示,一張離滬的火車票加價500元人民幣,仍然是稀缺,一票難求。 據澎湃新聞報道,由於車票有限,搶票不容易,加上上海市內的公共交通也尚未恢復,因此不少人提早出發到車站等待,甚至一些旅客前一天晚上趕過來,在車站附近的安置點過夜,第二天一早開始進站。 報導稱,雖然逐步解封,但目前進入車站前仍須查驗旅客當日車票、48小時內核酸陰性證明加上24小時內抗原檢測(快篩劑)報告,或是24小時內核酸陰性證明,只有符合全部條件的旅客才能進入車站。因此,有一些旅客因核酸報告過期、未做抗原檢測等原因而無法進站。

大陸全民自我審查 年輕人受訪頻問:這是可以說的嗎

5月17日,《澎湃新聞》在上海火車站採訪的影片在網路流傳。視頻中,記者前往門口排著長隊的上海火車站採訪,並詢問幾位小姑娘如何購買火車票的情況。受訪者數次詢問「這是可以說的嗎?」引發熱議。 根據網傳影片,受訪者在受訪過程中,突然問到「掛軟體……這是可以說的嗎?」,記者似乎很意外,頓了半晌後結結巴巴地說道:「可…可以,我們這是甚麼都報道,真實的情況就報道」。受訪者於是回答:「好,還有一個軟體叫『××飛機票』,上面可以幫你搶票的,只要在上面登入12306(按:官方的鐵路售票網)的帳號就可以,我們第一次是沒有搶到的」。 說到這裡,受訪人員再度發問:「呃,黃牛…這是可以說的嗎?」記者表示:「可以呀,新聞就是什麼都應該要報道,只要是真實的事情」,受訪人員這才繼續講下去:「嗯,好的,就是還有找一個黃牛……」 上述視頻被微博用戶@張戴陽Tillo截取發布後,記者一番話引起網友熱議。據港媒報導,該視頻迅速吸引2.1萬次轉發、1.8萬個贊好和逾200則留言,但該則微博的留言區很快被隱藏,僅能從轉發清單中看到網友的留言。 隨後不久@張戴陽Tillo所發視頻已被刪除。不過仍有網友將評論等截圖,發到網上,引發熱議: 「看完就覺得可悲,話都不敢隨便說,自我審查到了骨子裡,年輕人尚且這樣,這個民族還有希望嗎?」、「只要是真實的就可以報導,聽起來多麼諷刺」、「搶票軟體也不敢說,黃牛也不敢說,所以說外界看我們就是活在新聞聯播里的樣子,現實是說一句話要問好幾句『這是可以說的嗎?』」、「短短几十秒視頻濃縮展示了當代年輕人最熟練的兩大絕活:玩梗和自我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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