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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上海

上海人口大逃亡 1年减13万 豪宅小区里的外国人不见了

这里是上海火车站附近的繁华商圈,每天来来往往的旅客络绎不绝。如今,坐落在这里的老字号商场太平洋百货不夜城店倒闭了。这个曾被称作百货巨头的商场关闭令商场里的商家、餐馆、便利店以及数以百计的员工不得不寻找新的出路,令人唏嘘不已。 微博截图 这是上海另一座商场新田360广场,虽然仍未完全关店,但已经和倒闭差不多少。空荡荡的商场中,只见满眼紧缩的卷帘门和空荡荡的柜台。宽阔的商场大厅中,只见1、2个路人,不说这是上海,大家都会认为是哪个3、4线小城市濒临倒闭的商场。但这一幕却真实发生在上海。 上海在经历封城的沉痛后,迎来一批关店潮。还有逃离潮。 底层农民工在火车站人挤人,明星富豪则是先一步离开上海。一时间,蔡少芬等明星出租上海豪宅的消息也都登上微博热搜。 润的还有常年在上海的外国人。 上海陆家嘴豪宅汤臣一品住户李先生告诉自由亚洲电台,以前他们小区有许多外国租户,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以前这里进进出出好多外国人,什么面孔都有,现在没了,外国人都走光了。大部分是去年封城时候走的。” 40岁刚出头的周瑞受聘于美国在上海的一家大型跨国企业,负责中国市场,年薪近两百万元人民币。她感叹道,上海已经回不到过去十年的繁荣时期:“外企关闭了不少,包括上海的中美合资企业,好多朋友都转行了。他们因为没有(在外企的)就业机会。现在这个(中美)关系变差了,然后是(政府)政策不稳定,会影响人家(外企)的投资决定。在一个政策动荡的环境下,谁还敢来投资。” 这个曾经充满活力的中国大都市,只剩下封控后的满目疮痍。 那些没走的人呢? 满眼望去都是黄土碎石,还有一根斑驳的水泥管子,满是尘土的棉被随意放置——这里是一处被改造成简易露天床铺的大桥桥洞。据称,这个桥洞还有所谓的“洞主”,住一晚需要给5元人民币。没错,这正是2023年的上海,桥下挤满了打工人。 上海在中国COVID-19爆发时,于2022年3月开始封城,直到6月25日才恢复正常,3个多月间,上海经济活动如同按下暂停键,曾经充满活力的大都市宛若孤城。如今,尽管官方宣布放弃清零政策,但昔日繁华的上海还在阵痛中恢复,一些外卖小哥、农民工和最苦打工人不得不在车站、ATM机等地过夜。而收费的桥洞还是第一次听说。 尽管消费高、房租贵,但北上广深最为一线城市对于打工人的魅力不言自明。只要能吃苦,还是能赚到自己满意的薪水,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一线城市外来务工者如此之多。然而如今的上海,已经经历过几波大逃亡,上海人口也在5年来首次出现下降。 上海市统计局2023年最新公布的人口数据显示,2022年上海人口2475.89万人,相比之下,2021年上海人口为2489.43万人,减少了约13.54万人。这是中国金融中心上海5年来首次出现人口下降的现象。 2022年,上海市人口出生率为4.4‰,与2021年4.7‰相比降幅为0.3‰;人口出生率也低于中国平均人口出生率6.77‰。受到城市人口老龄化的影响,上海约有18.7%人口年龄超过了65岁,高于中国全国平均水平14.9%。 路透社报导,因北京当局实施严厉的COVID-19“清零”政策,以及2022年3月上海采取了“封城”措施,导致超过25万名农民工离开了上海。 上海、北京中国这2个大城市人口下降的现象都符合中国人口变化趋势。根据北京当局官方公布数据,2022年,中国人口出现60年以来首次减少的现象。原因是生活成本上升,尤其是在大城市;中国经济增长疲软以及中国民众的观念发生变化。 上海统计局一项官方调查结果显示,约60%的上海人表示他们只想要1个孩子或根本不想要孩子。另外,超过28%受访的上海居民表示,由于育儿成本高,他们不打算再生1个孩子。 不但上海、北京人口下降,中国媒体第一财经报导,当今中国,大城市已告别人口膨胀,西安、成都等多城人口增量“断崖式”放缓。 报导以几个大城市进行举例: 根据中国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西安市2020年人口总量达1295.29万人,比2010年增加448.51万人,增幅52.97%。也就是说,从2010年到2020年,西安常住人口年均增长近45万人。2021年,西安常住人口增长21.01万人,2022年增量几乎减半。 不只西安,成都、郑州、杭州等中心城市下滑也明显。郑州和杭州第七次人口普查相较第六次人口普查分别增加397.41万和323.56万。在这10年间,年均增长都在30万人以上。但是,去年郑州和杭州分别增加8.6万和17.2万人,增量均下降约3成。 成都去年的人口增幅下滑最大。3月27日,成都市统计局发布《关于2022年成都市主要人口数据的公告》。《公告》显示,2022年末,成都市常住人口为2126.8万人,比2021年增加7.6万人,增长0.4%。 在过去10多年,成都人口急剧膨胀,第七次人口普查相较第六次人口普查常住人口增加581.89万人,年均增长约58万,2021年成都常住人口增加了24.5万人,2022年的增数竟然下降到10万人以下。 第一财经记者查阅成都市统计年鉴发现,除了2022年,进入新世纪以来的20多年,成都仅2007年人口增长在10万人以下,当年成都常住人口1257.9万人,比上年末增加9.4万人。也就是说,2022年成都人口增长是本世纪以来最低。 人口增长放缓的情形在大城市中普遍存在。第一财经梳理了直辖市、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等主要中心城市的人口数据,在已经公布人口数据的15个城市中,仅有合肥和兰州的人口增量有所增长,2021年合肥和兰州分别增长9.6万和1.25万人,2022年分别增长16.9万和3.1万人。 路透社报导,有人口学家预估,2022年中国人口将自1961年大饥荒以来首次出现下降,这是一具有重大意义的转变,将对全球经济和世界秩序产生深远的影响。 2022年中国新生婴儿数量将降至历史最低点,从2021年的1060万婴儿降至1000万以下,与2020年相比下降了11.5%。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时,加州大学社会学教授王峰说:“随著这一历史性转折,中国进入了一个漫长且不可逆转的人口减少过程,这在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都是首次。”“中国人口在不到80年的时间可以减少45%,那时将是一个让世界感到陌生的中国。” 报导称,2021年中国总人口增加了48万,达到14.126亿人。联合国人口专家预估,2023年中国人口将开始减少,印度将超过中国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中国人口在2050年将减少1.09亿人,这是此前2019年预测结果的3倍多。 而疫情则对那些育龄人群带来更大冲击。据路透社报导,在北京当局严格COVID-19防疫政策之下,过去3年的生活给Zhang Qi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性,以至于她考虑不在中国生育孩子。这位驻上海电子商务高管表示,去年12月北京当局突然取消COVID-19“清零”政策之后,中国境内染疫人数骤增。 中国医疗系统因疫情爆发而不堪重负,有关母亲和婴儿无法就医的故事,这是压垮的Zhang Qi生育孩子想法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说:“我听说在公立医院分娩太可怕了,我真的不会考虑生孩子。” 人口危机令当局做出许多应对措施,除了松绑计划生育政策外,自从2021年以来,北京当局出台了减税、延长产假、加强医疗保险和住房补贴等奖励措施,以鼓励中国民众生育更多孩子。迄今为止,这些措施所产生的效果一直乏善可陈。 在美国的资深经济媒体人王剑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时称,“人口是经济的基础,所有消费都来自人口,所有产业、发展也是基于人口。没有劳动力,你啥都干不了。人口意味着机会,只有有年轻人的地区,才会有经济机会,好像有人会在这里盖房子,开餐厅。大家知道老人是不消费,所以没有机会,那你经济怎么会有活力呢?”  王剑补充说,有鉴于人口反映出一个国家的运势,已经成为全世界老年人口数量最多丶老龄化速度最快国家的中国开始在走下坡路。 目前在中国,人口专家为年轻人不愿生孩子操心,中央银行和党媒央视也对这个目前最突出的社会现象表示关注。央视财经引述一组数据称,2018年大陆单身成年人口高达2.4亿人,其中有超过7700万成年人是独居状态。 单身人群的增多引发担忧。报导称,从2013年到2020年,大陆结婚登记对数从1347万对的历史高点,持续下滑至813万对。与此相对的则是持续升高的离婚率,1987年至2020年,中国离婚登记对数从58万对攀升至373万对。在结婚率下降和离婚率上升的双重作用下,生育率逐年降低。 人口专家、《大国空巢》作者易富贤认为,中国目前的经济下滑本质上是人口危机。    “我2008年时就预言,2012年是中国人口的拐点,也是中国经济的观点,经济会开始下滑。当时没有人相信我。我写《大国空巢》中预言,2012年-2014平均增长只有7.5%,当时谁都不相信。但后来证明我的预言是准确的。比如说东北,现在的经济衰退本质也是人口危机。上世纪80年代,东北的总和出生率就下降到2以下了,此后不断下滑。东北出生率下降幅度比全国要早八九年,经济上也是更早衰退。”易富贤说。 易富贤坦言,中国人口问题严重,更有三大难题:养不起、不愿意生和生不了孩子。养不起是因为物质条件不满足,中国民众不愿生则是出自于心理因素,平均每个女性只愿意生1.6个,低于台湾的2.1和香港的1.8。 易富贤指,生不了则是生理因素。中国的不孕不育发病率,80年代初期仅1%到3%,至2020年剧增至18%。对于不愿生、生不了,政府能做的就更加有限,“所以我对中国人口结构的未来趋势非常悲观”,他说。

又一名人润了!郎咸平离开上海 其母因等不到核酸报告病逝

7月17日有消息人士透露,活跃于大陆财经媒体界的台湾经济学者郎咸平决定举家迁移香港,永远离开上海。此前,上海因COVID-19疫情封控期间,郎咸平的母亲等不到核酸报告 上海急诊室外过世,郎咸平也因封城没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据微信朋友圈7月17日消息,一名郎咸平的好友透露,“那天傍晚,好友郎咸平教授匆忙打来电话,希望晚上见面告别,因为他决定举家迁移香港,永远离开上海了。来到教授位于西郊的豪宅,一个晚上促膝长谈,知道做这个决定不容易……” 下面有人回应说,上海两个月的封锁导致人才流失,吓走的不只是郎咸平,直接间接损失不可估量。 郎咸平跑了 pic.twitter.com/CyfHPBKiFZ — ??moreless?? (@moreless) July 17, 2022 今年4月11日,上海因疫情封控期间,郎咸平在个人微博账户中证实,网传有关其母亲过世的消息是真的,他表示本来不想占用公共资源谈论家里的私事,但既然已经流传开了就自己说明情况。 郎咸平表示,他和哥哥都很悲痛,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他的母亲高龄98岁,肾脏本来就有点衰竭,按照过去的诊断,只要打一针就好了。但因为上海严格规定必须要做核酸后才能就医,母亲在三甲医院当场做的核酸竟然等了4个小时都没出结果,这令他“深感震惊”。母亲在急诊室门口等待了4个小时未果后过世。 郎咸平透露,自己想去见妈妈最后一面,但由于小区封闭,“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和有关部门沟通才允许我去医院”,站在马路上,叫不到网约车滴滴,因为封城了,所以最后也没有见到其母亲最后一面,并希望这个悲剧可以不要再发生,同时也谢谢大家的关心和问候。 相关消息令外界唏嘘不已,当时有不少人留言感叹说,“教授如此,何况普通人”、“为什么不反思,为什么这样的悲剧不断上演”、“越来越多的有钱人会离开这里”、“死板的要命,搞不懂是救人重要,还是做核酸重要!”等。 另外,郎咸平曾在微博发文说,“呼吁政府尽快恢复国际都会的经济活动,否则上海经济将螺旋式下滑,比如寄国际快递都被禁止,请问禁止快递就能够解决新冠吗?防疫方向没错,但很多方式方法值得商榷”。 据公开资料显示,郎咸平,1956年6月21日生于台湾桃园县(今桃园市),籍贯山东省潍坊,经济学与财务学家,移民美国,曾拥有美国国籍,曾任香港中文大学财务学讲座教授,研究公司治理和金融,并在华盛顿任世界银行顾问。至香港中文大学任教后,主动放弃美国国籍,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居留权,并丧失中华民国户籍。

上海返乡记:我在高铁厕所里完成毕业答辩

我们这一代大部分人没有经历过生存底线被毫无预兆击穿的时刻,直到2022年当头一声棒喝。我从来没有想过,像吃喝、出门这种一度如呼吸般平常般的活动,有一天也成为了一种奢望。今年3月底,为了逃避学校据说是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封校措施,我跑到上海朋友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纵身跳进了另一个漩涡。 *我很清楚,我们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被2022年的上海深刻地改变了:一切的确定性都已经被暴烈地搅动,因此不再稳定,也不再可信。** ▌“现在能走,就赶紧走吧” 5月15号,在对于饥饿的恐惧,以及对于封控无限延长的焦虑中来回翻滚约50天后,我和舍友终于通过黄牛买到南下的火车票。黄牛很有效率:下单的第二天早晨,我就蓬头垢面地被黄牛用微信电话吵醒,通知我票已经抢到了。我打开一看,是5月20日出发。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日期:我要在那天参加硕士毕业论文的答辩。 我试探着问黄牛,有没有可能抢到其他日期的票?电话那边诚恳地告诉我,现在抢票如登天,如果要放弃这一张票,要准备好再等一段时间。 最终,我所有的疑虑都被对于自由的渴望战胜了。我在上海暂住的小区是一个约8000人的大型小区,其中有大量易感的老年人,从封控开始到5月8日,每天不断地有新增阳性病例。对于2022年的上海所有小区而言,核酸阳性的意义早已远远超出了个体层面;一个单日新增病例,足以让所有剩余居民的解封时间一起重置,回到7天足不出户+7天小区活动循环的第一天。我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再去承受这种“循环重启”的打击,我必须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尽快离开上海。此外,我对我的论文质量有充分的把握;不管在哪里答辩,我都有信心顺利通过。学院也非常谅解我的窘境,批准了我这一非同寻常的请求。 接下来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离开,尤其是先走出离开小区的第100米。小区的要求是返乡接收证明、火车票、不返回小区承诺书,这些我都挺顺利地办理了下来。返乡接收证明比较特殊:有一些地域拒绝出示任何接收证明,只表示能到达当地就接收,但小区必须要目的地同意接收的证明,才会放行;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非常幸运地,广东省的返乡申报系统满足小区的放行要求。舍友远没有这么幸运:她的家乡反复表示,不会为她出具任何批准明文。她被逼得没有办法,跟我一起在长沙南中转,再回广东。在外漂泊的游子,被家乡不留情面地拒绝,却在异乡得以落脚与喘息。 离开前几天,舍友把家里所有无法带走的用品都清空了。我俩讨论说,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连离开小区的第100米都没能走到,那接下来在这间空屋里,我们岂不是要饿死?后来,我们决定,如果计划不幸落空,我们就拿个大碗,每天在居委办事处死乞白赖讨饭,直到他们把我们放出去。 这真的是一口差点把自己噎死的毒奶。火车在20日的8:53发出,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提前一晚出发。我们住在虹桥商务区附近,离火车站有大约两三个小时的步行距离。19日下午约2点,我从一位偶然相识的居民处得到消息,小区当天就要升级为封控区。我们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居委确认消息,得知小区随时可能提级,必须现在马上离开。我问,在19日之前已经报备过的人员也不许离开吗?居委书记瞄了我一眼说,现在能走,就赶紧走吧。 于是一个小时后,我们踏上了回乡长征。现在回想起来,这整一个过程实在惊心动魄;这种事关重要的消息显然是不会从居委处得到的。如果不是我在返乡几天前在某个小区群里分享了自己的报备经验,就不会与这位给我透露消息的朋友相识;如果没有她善意又及时的提醒,我们就会按照原计划出行,就会毫无准备地被在门口拦下来。接下来要怎么办?只能留给平行宇宙的我们去体验了。 网络图片 上海打车起步价。实际上,因为封路,从小区到火车站必须绕路,至少增加了一倍的距离。 ▌赶赴火车站 当天下午3点30,上海郊区天气温和,且非常仁慈地吹着舒适的风。我穿着密密实实的防护服,戴好N95口罩和防护面罩,背着大约5公斤的书包,拉着两个一大一小,一共30公斤的行李箱。舍友背了两个书包,拖着两个大行李箱。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过分高估了我的负重能力,以及低估了路程的艰难程度。在家里躺平两个月后,我充分感受到了长途跋涉对我的考验:书包因过度受重一直往下垂,让人直喘不过气;而两个服役时间长达八年的箱子,本来就在罢工的边缘,轮子一直不受控地打滑,拖行变得更加困难。 30分钟后,我们不得不痛苦地意识到,高德地图上说的“步行两小时”还包含了一个前提,就是零负重——否则,我们为什么连路程的五分之一都还没走到?更无语的是,路上还有骑着电瓶车的人路过,问我们是不是去虹桥火车站?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不怀好意地笑笑,说快到了,就一骑绝尘而去。 在艰难地负重前行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又遇到了两个骑着小电驴的,作典型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他们在得知我们要前往火车站后,主动提出愿意载我们一程。身上每个细胞都在欢呼这难得的好运,我的理智却开始循环播放各类妇女拐卖的新闻:我们只是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年轻姑娘,谁知道面前伸出援手的两个男人,是什么人?其中一个大哥看出了我的犹豫,主动给我看他的通行证和他的身份信息。两种意见在头脑中互相搏斗一阵后,我还是没能战胜搭便车的诱惑。这段路真的太难走了。 我们非常地幸运,因为他们的确安全地把我们送到了目的地。路上聊天的时候,载我的大哥主动跟我攀谈,告诉我他们俩是某个物流公司的快递员,为了离开上海,刷了很久的抢票软件,但一直没抢到票。他期待地问我,是怎么买上票的,能不能把途径分享给他们?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返乡心切的外地人,他们主动搭载已经顺利拿到离沪通行证的人,只为增加成功离开的概率。还值得庆幸的是,直到下车,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离火车站究竟有多远。单凭两条腿,我甚至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在凌晨到达。 越接近虹桥火车站,越能够看见在隧道里、草地上、马路边安营扎寨的城市滞留者。条件好一点的,有一个小小的帐篷,隔离出一些隐私空间;条件差一点的,只能铺一床薄被,就地躺下。电瓶车在他们的身侧呼啸跑过的时候,躺在棉被上休息的男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被打扰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体验了。 下车后,我们坐在马路墩上。不远处柔软的草坪比硬邦邦的马路边诱人多了,但舍友坚定否决了这一鲁莽的提议:火车站的天桥底的人群,远超出我们在过去两个月所有幸目睹的任何规模。她的原话是,如果这里有一个阳性,我们全都得变成密接吧? 我们在马路边望着对面的人群。 等待了大约两三个小时后,虹桥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乘客转移到临时安置点。整一套流程相当繁复,首先,他们需要检查入站人员是否持有48小时的核酸检验证明(一些核酸结果未出的乘客就只能继续在马路边等待),其次,所有符合前一条入站条件的乘客,需要在现场做一次抗原测试。 迷惑的是,虹桥火车站设置了约三波工作人员,检查一模一样的内容:也就是说,提着大包小包,手都很难腾出来的旅客,要反复向不同的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核酸证明和抗原结果,才能够入站。我忍不住吐槽,这不是不信任前面同事的工作吗?检验的工作人员听到了我的话,瞟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直到进入安置点,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地下车库。我们没有带任何睡袋或者可以充当临时床垫的物品,这意味着我们今晚只能躺在水泥地上睡觉。但睡觉不是我最迫切的问题:我的设备的电量必须撑到明天答辩结束。我环视一周,发现附近有一个充电插座,但早就被各式排插占据了,许多人围拢在排插附近,一边充电一边聊天。有一位年轻的小哥看出我的窘迫,招呼我过去,并分了一个插座给我。简直救了大命了:我当时只差泪流满面,手舞足蹈地奔过去。 同样地,吃饭也不是最迫切的问题。事实上,在马路边百无聊赖地等待的时候,就已经有小贩骑着自行车沿途叫卖食物。我们没有惠顾:一是出发前,我们已经饱餐一顿,也在书包里备好了面包和温水;二是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辟谷一天的心理准备。这是两个月以来,在下楼做核酸的集体行为训练上最主要的成果:保持两米距离,不摘口罩。 虽说如此,但还没等到凌晨,我就已经不争气地饿了。我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朵一侧的口罩,往口里飞快塞了一口华夫饼,然后再戴上。如此反复几次,直到把整块华夫饼吃完。这是我在回到广州前的最后一次进食。 十二点过后,嘈杂的人声逐渐平息了下来:很多人入睡了。书包被用来充作枕头,我戴好眼罩和耳塞,就地躺下,尝试催眠自己。这种努力反复地遭遇失败:水泥地又冷又硬,午夜过后,地面寒意就更重。我只穿了单薄的短袖和防护衣,冷得直发抖,只好坐起来,寻思着为明天的答辩作准备。 上一刻,我还在灯光阴暗的角落里翻着答辩用的PPT,头脑迟钝又疲倦地准备提问环节的应对;下一刻我就被身边行李拖动的声音吵醒了。我甚至没意识到我抱着答辩设备直接在水泥地板上睡着了。一看手机,才到凌晨4点,但入站的队伍已经排得老长了。 ▌在高铁厕所答辩 入站和落座都没有遇到什么障碍,但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上车后,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向乘务员说明了我的情况。她面露诧异,但很快告诉我可以到列车的连接处答辩,或者,她思索了一下,把我带到了列车的无障碍厕所,把一块辅助用板放了下来,示意我可以在上面放置我的设备。期间,一位男性列车工作人员经过,问我们发生了什么? 乘务员说,她要答辩,硕士答辩!男工作人员“哦”了一声,转过头来打量着我。我从他的眼神里觉察到了对于一个大冤种的同情。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低估了列车答辩的挑战。列车一发动,我就发现我要担心的不仅是网络是否平稳的问题,我还要担心我整个人站不站得稳的问题:整辆列车在晃,而且晃动幅度远比我以为的大。不知道答辩现场有没有人看到我是如何尴尬地保持身体的平衡:我两腿撑成大弓步,一只手抓着扶手,才能让自己不至于东倒西歪。火车播报通知的声音,与列车运行时轰隆轰隆的噪音融杂在一起,我要比平常更集中注意力,才能够抵抗这些干扰,听清楚老师提问的声音。答辩期间,还有好几个没有眼力见的陌生号码涌进来切断答辩,问我是不是抵达了XX市。以及,厕所明显没有被好好地清理。我能够闻到霉味和臭味混合着发酵一段时间后,那种令人难以形容的气味。 一瞬间,我理解了什么是感官过载:气味、声音、晃动,都像滔天洪水一样冲刷我的感官系统。 答辩助理提醒我打开摄像头,我不得不努力把脸凑进镜头。穿戴着密不透风、蓝白相间的防护装备,严实得连我都认不出视频里的人是我自己——如果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作如此装扮的话。看起来实在非常滑稽可笑。 接下来的30分钟里,我始终克制不住一种滑稽的颤栗感,上下游走于我的脊椎。怎么会有人在厕所这种藏污纳垢之地,实现硕士生涯的最重要,也是最惊险的一跃?我原本的设想是,我可以在一节乘客相对稀少的车厢里参加答辩,但这个想法显然过于天真:整一辆高铁如同一个沙丁鱼罐头,尽最大能力地容纳这座城市的逃跑者。相比之下,只有厕所,是整辆列车人口密集程度最低、也最安静的场所。最不可思议的答辩地点,居然成为了我此时此刻最佳的选择。 我本应该全程在线上参与三个小时的答辩的;但我实在熬不住了,这应该是可以说的吧?从18日开始,我和舍友就为离沪这件事焦虑得睡不着觉,直到20号当天,我总共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不过8个小时。我的大脑宣告宕机,答辩没结束多久,我就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小睡一阵之后,已经到宣布答辩结果的阶段了。在得知通过后,我又累又饿,实在没有太多力气表示喜悦,倒头睡着了,直到列车提示换乘。 在长沙南等待中转的两个小时里,我一直谨慎地盯着所有来往于视线范围内的人事物,试图从中嗅察出任何危机的蛛丝马迹。直到顺利地坐上了前往广东的列车,被社区派车来接到酒店隔离时,我才真正相信,我终于离开了上海。我想起小时候的我,被多次以虚无缥缈的纸上大饼敷衍后,本能地不再愿意相信父母任何未见实际的承诺。 抵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汽车穿梭在广州的夜晚,我被包裹在闷热的车厢里,长久地凝视广州远处的灯光与高楼。 我很久没有拥有这么宽阔的天地,这么璀璨的夜景,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过去的50天里,我只有一片窗户外的一棵树,一条人行道,还有两侧低矮的楼房,窗外的景象和我的生活都同时陷入了令人绝望的静默。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接受我的自由已经被剥夺的现实;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我们被允许的行动路线,仅仅是从家门到核酸点约200米的距离。 隔离酒店的傍晚。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广阔的天地了。 然而,我们已经是幸运儿了。人在经历的比较中得知自己的运气:比起那么多迫切需要离沪的人,在城市街头颠沛流离的、在禁足令中枯等解封的,我们实在顺利到让我们自惭形秽。我们一路上,得到了那么多来自普通人的援手:通知我及时撤离的新朋友,搭载我们到火车站的电瓶车大哥,给我留插座的小哥……在整座城市的运转都因某一股不可抗的、自上而下的力量而崩溃的时候,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间的横向连接与善意,彼此维护了最后的体面。 我很清楚,我们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被2022年的上海深刻地改变了。这两天,好友约我隔离结束后到其他城市游玩,我第一反应是,不必了,谁知道疫情会不会蔓延到那里。而且,我越来越不愿意作超出一个星期的“长久规划”;或许最后变化会完全打乱原有的计划呢?既然如此为什么规划那么久远呢?在我的世界里,一切的确定性都已经被暴烈地搅动,因此不再稳定,也不再可信。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毕业论文研究上海早期报业发展。在封控期间,论文刚好进入与上海相关的讨论,因此我不得不来回于两瓣割裂的上海之像:一边是商业报纸上开埠后“货物?集、商贾辐辏”的晚清上海,另一边是现实中物流瘫痪、寸步难行的当代上海。我在论文里这样写道, “一座逐步成为全球贸易网络中心的、光怪陆离的商业城市——上海,在黄浦滩上出现了。它在与异质文化、信仰的碰撞、交融中,生成了对城市的新评估尺度,即跨地域的、向多元文化景观开放的‘贸易场’与‘游乐园’。因此,这座新生的城市挣脱了中国传统对城市单向度的定义:它的地理范围不被封闭的城墙所规划,也不再是以文化同一性为统治基石的,政治权力的工具与象征。” 送给2022年的上海。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燕京书评)

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润 上海虹桥火车站每天2千人滞留

上海5月中旬开始放松封控,虹桥火车站驻守大军连日来不减反增,每天在火车站前滚动滞留民众平均多达2000人上下。 综合大陆媒体报导,根据网友说法,这些滞留者较多的情况是担心住家所属的居委会或街道办“更改政策”,临时无法离开小区或街道,干脆趁还能离开时先“逃”到虹桥站,再来网路订票或现场购票都行。 但即使抵达虹桥站,也不见得能马上离开。由于上海发出的高铁及普铁列车班次仍不多,加上可能因各地新增疫情而取消班次,导致座位有限,有些民众甚至已经待在站外抢了好几天,仍抢不到返回老家的车票。 此外,还有旅客依规定在上车前48小时内做了核酸检测,但因为列车被取消及抢不到票等原因,导致检测过期必须重做,车站又没有设置检测点,于是进退维谷,只好在车站滞留。 根据报导,上海近来连日大雨,不少滞留旅客入夜后就在棚下席地而卧,还有人利用流动厕所的水龙头洗头发。此后,站方又在遮雨棚周边设置手机充电站、核酸检测点等,方便滞留旅客继续用手机抢票及做检测。 由于滞留人潮众多,虹桥站外的景象近日逐渐受到中国各界关注。根据报导,部分中国企业为这些旅客募集泡面、矿泉水等物资,并发放物资包。

骨折打着石膏也要跑 湖南男子逃离上海登热搜

上海封城至今近2个月,近日刚有解封迹象。一位湖南男子打着石膏也要从上海回湖南老家的新闻5月26日冲上微博热搜。 据大陆媒体报导,35岁的湖南小伙瞿彬2月到上海打工,3月遇上了封控,他被封在上海。他下楼做核酸时扭伤了脚,在医院的凳子上睡了不知多少天。 他在接受采访时红着眼睛称,自费隔离要好多钱。想回老家,还不知怎么走,就买了到杭州的车票。他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为了养家糊口,也没办法了,打着石膏也要离开上海。目前,他的脚还没消肿,一按一个坑。他说,他不希望父母看到他这样。 他的小孩才3岁。受访时说到孩子,瞿彬背过身去,用手抹眼泪。 瞿彬在车站时天下雨了。推着行李箱的瞿彬一瘸一拐地走到车站附近商场的屋檐下避雨。周围还有不少民众避雨,地上还有小帐篷。 有网友表示,没有想说的,只有止不住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到这种突然很心酸,一把泪一把泪流下来;男人转身背对人哭泣,是最无奈的心声。

终于抢到票!歌手罗中旭从上海逃到天津慨叹不易

大陆歌手罗中旭近日拍摄视频称,终于抢到火车票离开上海,太不容易了。 罗中旭22日在微博发视频时配文道:“终于抢到火车票了,从上海来到了天津,先在酒店集中隔离。”他透露自己离开上海的全过程:离开前,他按照当局的防疫政策,先后找了居委会办理外出手续,最后还写了“承诺书”才得以出门。 罗中旭在高铁上直播时讲述,经过一番艰难的抢票,最终抢到了一张高铁的二等座。当天,他提前3个小时出门前往火车站排队,乘坐高铁时,他全程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发凌乱,丝毫没有明星包袱。并表示,自己在车上“不敢吃饭、不敢喝水,安全最重要”。 从视频中可见,罗中旭出站时,车站人来人往,许多人都和他一样身穿防护服。他透露,室外已是摄氏29度的高温,自己早已汗流浃背,并自嘲“就当是减肥了”。 罗中旭表示,即便乘高铁,但从上海到天津这一路也折腾了10个小时,他直呼“太不容易了”。 达到隔离酒店的房间后,罗中旭终于脱下防护服。 虽然罗中旭说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想到又要隔离14天,他忍不住大喊“要疯了”。

上海的46万外国人,正在离开

对很多外国人来说,繁华的中国缩影为两个城市:北京与上海。 一个是庄重肃穆的政治中心,一个是灵动开放的金融中心。改革开放以来,较之北京,上海毫不逊色。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像被漩涡中心吸引的水滴,汇聚到魔都工作、生活,甚至结婚生子,扎根中国,成为来自异族的“新上海人”。 最新数据显示,目前居住在上海的外国人在46万左右,来自47个国家。每年正式成为“新上海人”的外籍人士超过7000人,并呈逐年上涨趋势;每年临时来上海的外国人,达到200多万;上海核发的外国高端人才工作许可证数量,超过了5万份。 但这种情况,也许会被这次的上海疫情颠覆。 01 加速“逃离上海”的外国人 4月,福克斯传媒针对居住在上海的950名外国人,发起了一项民意调查。其中48%的受访者表示,即使不能马上走,他们也会在今后12个月内离开上海。 另有37%的人表示,他们会等到疫情结束,再看情况决定是否离开;仅有15%的人表示,会依旧选择留在上海。 事实上,在疫情期间,有许多外国人,已经想尽办法离开了上海。据德国媒体《新苏黎世报》报道,上海在疫情前有1.1万德国人,现在还剩下七千人,换言之,有接近4000人在疫情期间离开了。 据驻华欧盟商会会长伍德克估计,自上海疫情大流行开始以来,已有大约50%的欧洲侨民逃离中国。 澳大利亚政府的数据则显示,今年3月至4月,有594名公民和永久居民离开上海,回到了澳大利亚。 一位驻上海的外籍猎头对路透社表示,“一旦封锁结束,几乎所有行业的外籍人士,都将在上海以外的地方寻找新的职业机会。” 暂时留在了上海的外国人,等待着疫情之后离开的机会;而已经离开的外国人,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02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上海曾连续8年蝉联“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国城市”,而如今,封城造成的食物短缺与物资匮乏,令选择上海的外国人感到不安。 就连美国驻上海领事馆的人员,也在上个月表明缺乏食物,迫使美国允许上海领事馆的所有非必要外交官,可以“自愿离开”。 更重要的是,许多在上海的外企,要活不下去了。 上海是国内最重要的外贸港口。根据研究公司 Resilinc 的数据,3月中旬至4月初,从上海离港的货物量下降了四分之一。 现在,344 艘船滞留在上海港,从上海运送一个集装箱到西海岸的成本,大约是一年前的两倍。 上海封锁产生的经济影响,蔓延到了全球。 苹果、亚马逊、阿迪达斯等跨国公司都公开发表声明,称由于上海这所“处理了中国20%国际贸易的城市被封锁”,它们的供应链即将中断。 以特斯拉为例,其位于上海的超级工厂,是满足产能需求的重要支柱。4月,由于上海停工,特斯拉产量暴跌至10757辆,与3月份相比,下滑81%。 美国安森美Onsemi半导体公司官方则正式宣布,解封后,安森美将关闭位于上海的中国全球配送中心,转至新加坡和菲律宾。 上海美国商会的调查显示,81%的受访者认为,上海的防疫措施阻碍他们吸引或留住熟练外国员工,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认为这种影响是严重的。 在华欧洲公司中有近23%正在重新考虑,是否将计划投资转移到另一个国家。这个比例达到十年来的最高水平。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赤松秀一,也在上个月致函上海副市长宗明,称当地日资企业因防疫措施,面临诸多困难,生产经营无法正常运行,已经一个多月。其中包括索尼、三菱、夏普等知名企业。因此,日企不得不开始将生产和制造向其他地区和国外转移。 企业都活不下去,更别提企业内的“打工人”了。当蝴蝶的翅膀扇动,引发的将是一场惊人海啸。 03 失去外资,上海路向何方? 如果这些外国人和外企,都真的彻底“逃离上海”,后果将如何? 据统计局数据,截至到2021年8月底,上海累计使用外资金额超过2700亿美元,共有61090家外企。 这些企业中,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选择撤离,给上海乃至全国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 据中国海关总署数据,4 月以美元计价的出口同比增长 3.9%,是自2020年6月以来的最低增速,比与 3 月的 14.7% 相比,堪称断崖式下跌。 其中有多少是因为上海港的影响,我们不得而知。 有网友认为,外资在上海投入了天量的资金与资源,不是说撤离就能撤离的,因此不必过于担心。 但资本向来逐利,如果其在一个地方的亏损超过了临界值,那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选择“另起炉灶”。 中国美国商会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58%的受访外企表示,他们已经下调了2022年在中国的收入预测,与此同时,52%的受访者已经推迟、或减少了在中国的投资。 改革开放以来,上海以全国万分之六的面积,百分之二的人口,吸引了超过10%的外资。 而今天,不管我们承认与否,外滩面临的是1843年开埠以来从未有过的万籁俱寂。 热闹了百余年的十里洋场,四十年来最开放的外资商业环境,已经沉寂了接近60天。 花儿凋谢了,明年春天还会开;离去的外国人才,假以时日,还会回来吗?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潇湘经略,原文已被删除)

离沪手记

【此文若您认为是虚构的,则纯属虚构。】 决定离沪自救 五一期间,看到群友发的内部消息,透露上海解封许是六一甚至更晚。作为一个悲催的小微企业老板,上海与宁波的公司暂时都无法开票,现金流已断,给员工发工资靠刷信用卡维持;外地的项目也需要服务。想到即使上海解封,去出差亦将面临长时间隔离,我决定为了生存先跑出上海。 真正制定计划是在5月10日,又拖了那么久是因为上海公司所在的办公楼住了几个人,有人阳性去了方舱,5月12日才能从封控区降级。我想去公司取出重要资料,包括税控盘、银行的UKey等。 了解下来,离开方式包括高铁、自驾、包车。要抢到高铁票不是那么容易的,每天下午1点半放票,抢了几次、自动抢票上万次失败了;我没有车,问了在上海的同学朋友,暂时也没有自驾离开的打算;于是我决定包车。热心邻居们提供了3个车队的联系方式。 去医院核酸检测时拍的照片: 边界 从黄兴路看五角场转盘 一个生鲜小超市,现在只做团购 空无一人的五角场广场 “别把我的司机折了!” 我对于跑路的可能性全凭想像,以为首先车子要有通行证。后来才明白,有通行证的车原则上只能用于运送防疫物资,运人是非法的。 根据一些攻略,我找物业帮忙从居委会开了就医证明,提前一天去医院做了核酸;接着签了承诺书承诺解封前不再来上海,并拿到了居委会开的特殊人员离沪证明。许多人所说的接收地街道的接收证明,宁波是不会开的,但宁波的街道防疫办告诉我,只要到了宁波就不会被遣返。 一边获取这些信息和证明,我同时联系车队。车队A价格5K,支付方式灵活,但他们尚未跑过宁波,对于当地防疫政策不清楚;车队B价格7K/辆, 胸有成竹的样子,需要提前支付全款;车队C似乎对于变幻的政策心有余悸,报了个2万试图把我吓退。我心理价位是5K,于是联系好了车队A。负责联络的东北大哥随时很忙,能听出他们是一支胆大的游击队。在我东问西问后大哥不耐烦了,说不行你去找别家。我做了个决定,咽下一万个问号说等他给我消息。 我打了宁波疾控的电话咨询隔离的问题。接电话的是一名年轻男士,他说,只要踏上了宁波地界,必须隔离14+7,司机也是,下不下高速一样。我说司机必须回去,因为他只是送我一下,并且隔离一个上海的司机,对宁波本地防疫有什么好处?对方说他只是负责传达而已。我要求他告知是什么时候出的什么文件规定司机也要隔离的,他翻不出来,说这种内部文件不能给我们看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表示,没有依据就信口开河是有问题的,文件里,有“司机”两个字吗?他说,是人就要隔离,你认为司机是不是属于人类? 我问了一下他是否党员,他说是的。 为什么党员看到群众的为难好像很开心? 决定人的重要决定的解释,他如此不专业,随口加码,令人极度焦虑。看来这些系统中卡着小关口的小兵小将,制造的世界比卡夫卡所描述的还要荒诞,他们不是人,只是机器。 我朝他吼了一通挂了电话。司机隔离这件事不是小事,这意味着有可能没有司机会送我回去,如果铤而走险,则可能要多支付上万元的费用。不管了,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 12日原定下午2点出发,东北大哥早上来电说:“下午走没问题,但你别把我的司机折了!” 折司机的意思是司机被接收地集中隔离。原以为车队是万能的,但其实没什么定心丸……这时已不可能抢到火车票了,也来不及联络其他车。不及时走核酸报告和离沪证明会过期,我必须得走。大哥过了会儿又说,可能先派车去探路,看会不会把司机折了,让我等着,可能要很晚。于是我忐忑地等着他的消息。 高架上 “你车上就你一个人?” 终于,东北大哥来电通知,车来接我了,先去浦东。我赶紧带好行李到楼下。来了辆面包车,面包车司机在焦灼状态,因为东北大哥刚把他催死了;东北大哥还来电骂了我一顿,说动作这么慢不带我了。天下着小雨灰濛濛的,在每个人的暴躁中,我在小区门口和物业交接完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上每扇窗都有窗帘,拉上了。司机说,“行李箱别放门口,太明显了。”于是我放到了后面的座位上。看上去他也不是特别严谨,并没让我躲起来啊,我就以为此行万事大吉了。我和司机商量去两公里外的办公室取资料,司机担心被警察查,不太同意。我想商量给他小费,话刚讲一半,发现他开上了相反的路,上高架了。 道路无人,灰色的雨幕中,这里像戒严中萧条的城市。伴随着雨天特有的类似电视机雪花的声音(也许是幻觉),到了一个路口,车突然停了下来。警察来查车了。刚开始放松警惕还开着一半窗帘的我,赶紧把窗帘放下来。 “你车干什么的?” “运防疫物资?” “你这车运防疫物资?!有通行证吗?” “有。”司机向警察出示了通行证。 “车里几个人?” “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 “是的。” 警察似乎在往车里瞟,所幸天色昏暗,雨又挡了点视线。恶狠狠的询问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他没有开车门就放行了。我们松了一口气。 继续开了一段路,到达了浦东某个偏僻的地方。面包车司机电联了来接应的小车司机,这位小车司机是名舟山大哥。等了两分钟,小车很快来了。“你坐前面。”小车司机说,我往后座一看,还有两位年轻人。面包车司机说,干完这一票他就不干了,这不是人干的活,天天担惊受怕。 大不了就流浪 离开前,我写了承诺书,承诺解封前不回上海。事实上,出了小区就不可能再回来了。听说了成吨在火车站、飞机场风餐露宿的故事,我带上了一个出口日本的救灾包。救灾包还是我因担心普某发动核战争时买的,内有气垫床,有可以在野外变成临时厕所围挡的雨衣,有毯子,有收音机等等… 临走前邻居日本妹妹还告诉我,里面有好吃的压缩饼干。我做好了流浪的打算,即使宁波不接收我、上海的小区不让回去,我也能活下来并且活得不错。 防灾包的内容 舟山大哥穿一身西服,说话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面是领导嘱咐带回去的孩子,没办法,只能接下这个任务给他送回去。” “你们有接收证明吗?”我回过头问后座的小姑娘。 “有啊。”她也不细说,轻描淡写着,愉快地与同伴聊起天了。 这个时候还有领导能撬动防疫?connection 这么重要?朋友让我找宁波的 connection, 我可懒得找,我大不了流浪啊!掠过了些小疑问,头脑马上回到了操心自己的事的紧迫中。 “你有当地接收证明吗?”舟山大哥问我。 “还没有,我马上联系街道。” 联系了街道防疫办,问是否能给接收证明,对方说一律没有这个东西。我问她我晚上到某高速口,是否有隔离车来接我。她说到时候自然有,但并未告知具体交接人员。 “如果她不清楚,让她问一下上级怎么安排。一定要有隔离车来接,闭环运送。”舟山大哥发话了,看来他送过的人不少了,“和她谈条件!不能隔离司机。否则就不送去那个高速口了,只能在某某(某县级市)高速口下。” 根据舟山大哥的指示,我与街道防疫办的沟通竟然前所未有得顺利。对方派了隔离车,按时到某高速口接我,并告知司机可以回去。我想宁波的防疫政策也许是种策略,在人未出发时吓退,既然出发了就会毫不含糊地对接。 本以为接下去该顺利了,又生波折。交警将我们拦了下来。 “车上几个人?……是哪里的?……去哪里?…….有核酸报告吗?……” 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问题他都在认真查看相关证明。舟山大哥故作镇定答着,“ta们是某大的学生,都有证明的。” 交警很严谨,问他要证明。看完后座两位某大的出沪证明,当地街道接收证明,交警有疑问:“为什么证明上的车牌号和你的车对不上?” 舟山大哥解释这是同事的车,临时安排换了车,证明忘记改了。他急忙让后座的男生打电话给他爸爸,问证明上干嘛不对上车牌号。几分钟后,一张车牌号正确的证明发过来了….. “这么快?哪个单位出的(能这么快)?”交警更认真了。 接着交警来我这边询问我住哪、去哪。发现我和两位学生不是一起的,他心中疑惑更多了。我打通了街道防疫办电话,试图把手机放他耳边,他嫌弃地避开了。认真的交警又跑到舟山大哥这边,要看行驶证。 大哥临危不惧,义正言辞地说,我们所有的手续都是合法的! 交警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和驾驶证,说要按非法运营处理,同时联系了派出所,让警察过来。 趁着下雨,舟山大哥摇上了车窗,“你们记住,我叫某某某,我是你们父亲的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易。现在立刻把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删除!”我们四人开始删聊天记录、删人、退群……. 这时候我发现原来我也是“领导要求接回去的孩子”,也是有connection的人了。 警察来了,也许是级别较高、能够拍板的警察。他按下了那位认真的同僚,竟然只是问了几句,便予以放行,同时指出从哪里上高速较为方便。他们把驾驶证还了过来。虚惊一场。舟山大哥表示自己是退伍老兵,什么阵仗都见过。他的底气来自于如下逻辑:1 我们的证明是齐全的;2 此时此刻,上海哪有什么法律?乱成一团就如战时的这个地方,每天的政策都自相矛盾,有什么阻止我们的依据?只是,非法运营确实是最近司机们害怕的罪名,据说会罚款3到10万。 大难不死的我们几个感觉对方已同志了。 此时,我们尚未离开上海境内。 我发表了我的流浪论,并得意地炫耀我有防灾包。舟山大哥说,“流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和我们车队现在就是流浪状态。”原来他们一直睡在外面,用户外用的炉子煮点东西,物资也并不充沛。 刚刚强作镇定作为老司机佛挡杀佛的舟山大哥,此时惊魂未定,和他同事电话聊了几句。他已经把东北大哥删了,因此只能用我手机语音了几条。手机拿来拿去我都习惯性用500ml的75度酒精喷洒消毒,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徒劳,但这已是仪式,或者说,最近流行的恶心的词:手势。 上高速了 最后几十米 上了高速后一路还算顺利。总算快到两个小同学的高速口了,雨也越下越大。车子突然熄火了。舟山大哥叫我们不要下车,他折腾了半天,加机油什么的。笔者完全不懂车,据说这辆车前一天连续跑了24小时,又是青岛又是厦门,操劳过度。 大家想了想办法,若叫拖车来,则拖车司机也会被隔离。这是什么逻辑我不清楚,拖车司机并没有接触车里的人啊。最后我决定碰碰运气,联系了我所属街道的疾控,对方听了这个情况,同意让隔离车过来接,费用自理。这个时候,只要钱能解决,就是小事,于是我一口答应下来。隔离车大约50分钟能到。两位离某县级市只有不到100米的小同学就没这么走运了,该县级市疾控两名人员一直在为难他们。一位用调侃的口气说,“哈?!”,是表示对抛锚这种特殊情况的轻蔑吗?舟山大哥把他们训了一顿。 事实上,该县级市允许车辆开到隔离酒店再开出来的做法并不符合宁波市的规定,但是对方就是如此挟小权以令群众,不给人行方便。他俩也不可以下车自行走回去,否则就违反了闭环运输的规定。对方在电话中威胁舟山大哥,说他必须隔离,隔离费用和误工费怎么办?对方说找你的乘客商量啊!大哥不为所动。我痛恨这些蛀虫,就好像额外的隔离费用、司机的误工费是每个人都应该轻轻松松双手奉上的。 好说歹说,对方并不松口。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是交警的车来了,对方到了我们后面。交警上前来沟通时,舟山大哥警告他们我们来自上海。发现我们是一堆“害虫”,交警弹回去了,不敢上前。他们在后面持续制造尖厉的噪音,并用大喇叭喊话,要求车子开走。我们也想开走啊!在这种高压下我甚至有一刻认为我会流浪,感觉有枪顶着我的太阳穴让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对峙了很长时间,突然一辆面包车停到了我们旁边,该县级市疾控来电,来接两位小同学了。他们虽然嘴硬,但是最后不得不解决问题。小同学们喜出望外,搬了行李,上了面包车。 过不了多久,接我的车也来了。舟山大哥联系了车队队友来接他回上海,对方大概4-5个小时后到,他也联系了在该县级市的他朋友来处理拖空车事宜。窗外密雨与警笛的嘶吼交织成一个魔幻的深夜。 上了隔离车,一小时不到,到了隔离酒店。一次性付清14天隔离费用包括核酸检测费,并经历了恐怖的捅鼻子核酸检测后,这趟旅程终于尘埃落定。早上六点,舟山大哥告知他已返回上海。东北大哥说,再晚一小时我就出不来了,原来杨浦出事了,原因据说是核酸测得不勤。荒谬的是我在上海一周一次核酸,回宁波却需要48小时一次了,人生除了核酸再无大事。曾经我听说党员朋友们需要在学习强国早汇报晚请安,比干什么都勤,极度震惊。不可思议,平时我从没见过工作那么勤奋的人啊,是什么让他们打卡如此勤奋?如今,所有人都要两天打卡一次了。 我的防灾包匆忙中被小同学们拿错了,好在最近我应该不需要它了。这趟行程总共花费1万,比往年去欧洲来回机票都贵;距离我能自由踏上宁波的街道还有14天,比去月球时间都长。宁波朋友有的通知我上海解封了,有的称赞宁波好建议不要回上海了。我很累。难道他们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后续 离沪几天后,我上海全阴几十天的小区突然测出了阳。大伙儿猜了下原因,大概率是这位邻居接触过派出所。然而,派出所是社会面。而社会面不是在新闻中已经被宣布清零了?大伙儿没敢多讨论。 没多久,街道告诉我,我只要隔离14天了,不再需要加7。不知是否因为我反映了加码过于夸张的事给了国务院小程序。又过了一周,也就是昨天傍晚,街道通知我,我今天可以提前出狱了,宁波隔离政策变成了7+7,此时我已集中隔离了10天。隔离车将把我闭环运到家里。我略担心邻居会议论,想到了我们的车被交警疯狂鸣笛时,舟山大哥哼的歌,“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但某些制造这场灾难的人才是害虫吧?是谁拍板、谁配合摧毁了一个又一个大城市呢?下一个又是哪座城? (文章作者X,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Female Co,原文已被删除)

上海虹桥车站逃离潮未歇 草坪睡满人一位难求

中国上海官方宣布开始分阶段解封后,虹桥火车站出现“离沪大潮”,火车一票难求。5月19日,有网友分享虹桥火车站外面的街景,照片中可见不少准备返乡的民众在路边休息,草坪上更是一位难求。 微博网友5月19日曝光上海虹桥火车站附近的情况,帖文称,“朋友问我有没有酒店住,我回答到:“草坪都快没有我的位置可以躺了”。昨晚我也和他们一样躺在草丛里,被蚊子咬,被冷风吹。” 根据网友分享的图片,有不少带着行李或背包的民众,坐在交通桥下面休息,有些人更是准备了被褥,躺在地上或草坪上睡觉。马路边也坐满了等待乘火车回家的民众。 虹桥火车站 无位 pic.twitter.com/ADCrrsdcN6 — 沉默的力量The power of reticence (@2mmbPkM00IJwIUV) May 20, 2022 5月16日,上海开始分三阶段解封,当地政府的目标是在6月全面恢复正常生产与生活。第一阶段解封首日,上海虹桥火车站的停靠列车增加,不少民众赶往车站,打算离开。有网友表示,一张离沪的火车票加价500元人民币,仍然是稀缺,一票难求。 据澎湃新闻报道,由于车票有限,抢票不容易,加上上海市内的公共交通也尚未恢复,因此不少人提早出发到车站等待,甚至一些旅客前一天晚上赶过来,在车站附近的安置点过夜,第二天一早开始进站。 报导称,虽然逐步解封,但目前进入车站前仍须查验旅客当日车票、48小时内核酸阴性证明加上24小时内抗原检测(快筛剂)报告,或是24小时内核酸阴性证明,只有符合全部条件的旅客才能进入车站。因此,有一些旅客因核酸报告过期、未做抗原检测等原因而无法进站。

大陆全民自我审查 年轻人受访频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5月17日,《澎湃新闻》在上海火车站采访的影片在网络流传。视频中,记者前往门口排着长队的上海火车站采访,并询问几位小姑娘如何购买火车票的情况。受访者数次询问“这是可以说的吗?”引发热议。 根据网传影片,受访者在受访过程中,突然问到“挂软件……这是可以说的吗?”,记者似乎很意外,顿了半晌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以,我们这是甚么都报道,真实的情况就报道”。受访者于是回答:“好,还有一个软件叫‘××飞机票’,上面可以帮你抢票的,只要在上面登入12306(按:官方的铁路售票网)的帐号就可以,我们第一次是没有抢到的”。 说到这里,受访人员再度发问:“呃,黄牛…这是可以说的吗?”记者表示:“可以呀,新闻就是什么都应该要报道,只要是真实的事情”,受访人员这才继续讲下去:“嗯,好的,就是还有找一个黄牛……” 上述视频被微博用户@张戴阳Tillo截取发布后,记者一番话引起网友热议。据港媒报导,该视频迅速吸引2.1万次转发、1.8万个赞好和逾200则留言,但该则微博的留言区很快被隐藏,仅能从转发清单中看到网友的留言。 随后不久@张戴阳Tillo所发视频已被删除。不过仍有网友将评论等截图,发到网上,引发热议: “看完就觉得可悲,话都不敢随便说,自我审查到了骨子里,年轻人尚且这样,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吗?”、“只要是真实的就可以报导,听起来多么讽刺”、“抢票软件也不敢说,黄牛也不敢说,所以说外界看我们就是活在新闻联播里的样子,现实是说一句话要问好几句‘这是可以说的吗?’”、“短短几十秒视频浓缩展示了当代年轻人最熟练的两大绝活:玩梗和自我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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