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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清明節,休息3天,還補回去1天,再加上周六本就休息,也就是說一共只給打工人放了1天假。 馬上到五一,看上去放假5天,但其中包括周末2天,以及還要補回去2天,同樣等於只放了1天假。 兩個大節放了兩天假,所以網友們把自己的態度和不滿寫在了頂端新聞短評文章《反對調休的聲音不能裝作聽不到》下面。 網路圖片 這是一種心聲,也是大家對發明調休這種扯淡與荒誕操作的一種不滿。這等同於在隨意玩弄規則,就像開發遊戲一樣,把我們無數人當成了NPC,而自己則在遊戲之外。 人們並不是看不到這種問題,相反,人們一直在不斷的指出問題,只不過制定遊戲規則的人如頂端新聞所說,正在假裝看不到。 「假裝看不到,反正你們也沒辦法。」 是這樣嗎?我覺得不是,因為不滿是會積累起來的。中國人雖然健忘,但卻並不傻,所以也會感到噁心。 難道不噁心嗎?明明只放了一天假,結果硬生生湊出了「放一周」的即視感。這種向上的獻媚,向下的作弄與代價,普通人其實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都知道這是另類的一種「畫大餅充饑」。只不過這畫出來的大餅給打工人吃了,他們自己卻並不吃。 可奇怪的是,這似乎被默認了,面對各種奇葩的調休,並沒有多少媒體或者官方願意站出來指責。也正因為如此,頂端新聞(河南官媒)能在五一到來之前表態「反對調休的聲音不能假裝聽不到」讓人們沒有想到,也獲得了大量支持的聲音。 但關鍵在於,並不是所有人都支持頂端新聞這種「質問」,還有數量不少的一些人認為「就該調休」,甚至認為「不願意調休的人就是故意給社會找麻煩」。 這一頂大帽子蓋下來,估計難得發聲的媒體,這會兒也只能瑟瑟發抖了。 新京報其實也跟著提出了「媒體發聲能否叫停調休」的話題。 網路圖片 然而緊跟著,這條話題下面出現了很多斥責的聲音,「要調休的也是你們,不要調休的也是你們,非得給國家找麻煩,找不自在是吧?」 同時,在微博上搜新京報該詞條,也增加了「新的提示」。 網路圖片 從這些情況來看,頂端新聞和新京報的發聲應該是不會成功了,至少目前如此。無論你覺得這種操作多麼扯淡,都無法改變現實。 但即便沒有取得效果,這種發聲也同樣存在意義,這一點我們需要知道。因為如果我們不知道的話,那麼媒體不願意發聲這種局面會更加嚴重。 你看,僅僅只是呼籲一下「調休」這件事,新京報就被一些無腦的敗類開始語言攻擊,扣帽子,翻舊歷史,倘若這種時候連支持他們的群眾,也因為呼聲並未成功而攻擊他們,或者無視他們,那以後還有媒體願意隔三差五的站出來說幾句人話,指出一些問題嗎? 鴻茅藥酒事件的當事人譚秦東醫生,前段時間腎衰竭4期辭職在家,醫藥費以及失去經濟收入令他在網上求助網友支持,開始賣書維持生活。一位網友在後台私信我:自己想買幾本他賣的書,支持一下,但是譚秦東遭遇鴻茅藥酒事件後,又跟阿寶理記那些人走得很近,讓我糾結。 他問的無非就是我對譚秦東醫生這個人的態度,屠龍者是不是變成了惡龍,自己還能不能支持他。 那的確是個兩難的事,我也很難給他建議,只告訴他不要想得太多,你若是願意幫助他,那幫助的僅僅只是他當初在鴻茅藥酒事件中的角色,而不是轉變之後。 媒體同樣如此,有的媒體平常更多是沉默與轉發,但偶爾之間他又突然蹦出兩句肺腑之言,甚至為群眾發聲。你要因為它某一條內容的失真或者無恥,而繼續諷刺他嗎? 我想,我們主要支持的是一個具體的事實,而不是無腦的絕對完美。那種東西是不存在的,如果有人說它存在,那一定是編出來騙你的。 所以,當一些媒體突然站出來說人話,突然站在群眾立場上的時候,無論他們是否起到明顯的作用,無論他們是否成功,那麼群眾都需要站在同一立場「保護」他們。否則的話,他們只會連「突然的跳出來」也不敢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竹不倒
【看得見的牆,是工人砌的,看不見的牆,是老爺砌的;看得見的鎖,是鎖匠能夠打開的,看不見的鎖,只有老爺能夠打開。庶民憧憬人人平等,老爺偏愛高人一等。】 1 佛山市裡水鎮,籃球場的籃筐被鐵鏈鎖住; 中山市南頭鎮滘心村,籃球場被當成了倉庫,附近居民打籃球無處可去; 佛山市南海區桂城街道,一處公園的乒乓球台也被鎖鏈鎖了起來。 這些公共場所里的體育設施,為什麼都上了鎖,不給市民使用呢? 「你身份證號碼多少,我看看你有沒有使用許可權?」 什麼檔次啊,就想和副市長級別的人,用一樣的體育館。 看來上鎖,是廣東的特色傳統。 網路圖片 2 2019年,廣東省清遠市英德市大灣鎮,大灣體育館建成竣工。 附近的村民,因此有了健身鍛煉的好去處,國家財政補貼,社會公共福利,多好啊。 可是去年,大灣體育館突然被劃入到了大灣鎮鎮政府宿舍小區內,同時加設了一道門禁上了鎖。 這樣,體育館就變成了鎮政府的公職人員員工內部使用了,外面的村民不得入內。 但是鎮政府畢竟沒有多少工作人員,也就是說,這個體育館,基本就荒廢了。 村民這下不樂意了,於是去市長信箱留言反映問題,然後得到如下回復: 大灣體育館,是「五小場所」,為了安全規範管理,禁止外人入內。 朋友們,知識點來了,五小場所這個詞,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然後就特意去網上查了下。 廣義的五小場所,是特指小餐館、小美容美髮店、小旅店招待所、小超市和小休閑娛樂場所。 這個名詞,是在疫情管控時期出現的。 這五小場所的特點是規模小、數量多、分布廣泛且人員流動頻繁,因此它們在疫情防控、消防安全、環境衛生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意義。 所以,市長信箱那邊的回復,「體育館封閉上鎖,是為了安全管理」,就有點扯淡了,因此,他所回復的「五小場所」,應該是狹義的五小場所定義: 政府食堂、政府大樓內部廁所、體制內員工澡堂、機關單點陣圖書室、公職人員內部使用的文體活動室。 他的意思應該就是,體育館屬於小文體活動室,獨屬於鎮政府工作人員使用。 可建造這個體育館,是國家出的錢,也就是納稅人交的錢,而且5年前建成使用的時候,村民是可以享用的。 為何現在一划片區,就成了鎮政府內部使用了呢? 記者質詢當地文旅局,文旅局回應:人家單位有錢,你能怎麼辦? 被問群眾的運動需求如何滿足時,體育局回應:缺乏建設資金。 也就是說,拿納稅人的錢,建一個公職人員內部使用的體育館,「是單位有權,使用納稅人的錢,讓單位的人特權享用」。 再拿納稅人的錢,去建一個所有納稅人共同使用的體育館,「不好意思,沒錢了。」 納稅人,很憤怒啊。 網路圖片 3 村民反映問題,「五小場所,禁止外人入內,我們內部使用,沒毛病」; 媒體和記者來監督問責,「人家單位有錢,給村民建體育館沒資金,人家內部場館不給你用,沒毛病」。 吃了幾次閉門羹,輿情熱議下,事情暴露到了廣東民生熱線問政欄目現場。 市領導省領導,有點尷尬了。 省體育局當即表態:嚴肅核查;市文體局坦言:做法不對,我局進行督察,向他們進行普法;當地政府表態:存在私權力思想,馬上整改。 你看,抖音平台的熱門視頻曝光,公眾號里的熱門文章轉發,微博熱搜上的網友集體罵街,不公平非正義的事,解決起來的效率,立馬就快了很多。 感謝互聯網時代的網路曝光和輿情熱議,它讓多數普通人,有了最後一個維護體面尊嚴的機會。 網路圖片 4 那個90多歲的瀕死老人,住在高幹病房裡,一年花幾千萬吊著最後一口氣,家人仍不放棄,樂呵呵的全家合影感嘆「時代真好、大病無憂」,這是隱形的醫療特權「內部使用」,外人不得享有; 我爺爺是行長,我爸爸也是行長,我長大後也要當行長,繼承家產,這是世襲罔替下的權力交接,僅供「內部使用」,祥子的兒子,當不了行長,還是適合拉黃包車; 山東濱州直播查酒駕,一不小心查到了二級高級警長酒駕,最後打掩護放行,這種「網開一面」,也僅供「內部使用」,這是職務特權。 阿根廷總統米萊說:「凡是享受特權的人,都是人民的敵人」。 什麼叫「內部使用」,就是有好處,僅供製服人員獨享;什麼叫「公民義務」,就是有難處,穿草鞋的人,大家一起扛。 商君書里有一言,曾讓人讀來振聾發聵: 何謂百姓?安平則盡其力,有難則用其死。 網路圖片 5 去年七夕佳節的時候,西安衛健委和西安計劃生育協會,給西安市民發簡訊: 【七夕佳節來臨之際,願您愛情甜蜜、適齡婚育、優生優育,共創生育友好,賡續中華血脈,共擔復興重任!】 適齡婚育、優生優育,共擔重任,這叫「公民義務」; 五小場所,關門上鎖,外人禁入,這叫「內部使用」。 慈禧老太婆,過個生日壽宴,耗費了多少國帑?給自己整個退休養老院,又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修建頤和園? 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光緒駕崩,慈禧選擇溥儀作為新帝,而後自己在儀鸞殿去世。 1928年7月1日南京國民政府內政部接收頤和園,這座皇家園林正式成為公園。 慈禧不死,大清不亡,今天的頤和園,拉黃包車的祥子,哪有機會進園子里去逛逛。 所以啊,從來就沒有什麼千秋萬代的「內部使用」,只有堅定的和廣大人民站在一邊的「共同使用」,才能永垂不朽。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林孤小姐
【人們厭惡的從來都是選擇性執法,所以也就極其痛恨雙標法則,故而,自詡正義的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的時候,並非是真的替天行道保衛武林。】 1 只要你敢編,熱搜掛滿天。 給大家細數一下,過往案例里,官媒們發表過的那些勵志正能量新聞: 90後聽障女孩賣菜月入過萬; 裝修工人月入三四萬; 重慶00後大學生回村養豬,年入300萬; 外賣小哥3年掙102萬; 快遞小哥3年掙108萬接兩娃來杭州讀書; 京東快遞小哥三年收入超過200萬; 義烏擺攤的「豆腐西施土豆郎」日收入9184元; 在這些日入上千、月入幾萬、年入百萬的「繁華新聞」背後,終於有媒體憋不住,開始放大招了: 過萬算什麼,我們現在已經有「上億」的新聞了: #海歸姑娘回國賣燒麥一年賣出2個億#、「一對夫妻做短劇每月進賬4億多」。 網路圖片 原來,許老闆當初距離翻身把歌唱,就差一場「家印嚴選」的直播啊! 且看著吧,幾個行賄的基金經理被抓了,幾個操縱股市的「黑戶」被打掉了,下一步,「小伙炒股三年,奧迪變賓利」的新聞,估計也就快要提上日程了。 有網友忍不住發問: 如此羞辱讀者智商的新聞,就沒人管嗎? 管啊,當然管啊,只是時機還不成熟嘛。 網路圖片 2 男子張某,冒充外賣騎手虛假擺拍引流。 殺雞儆猴,大兄弟,你撞槍口上了。 嫌疑人張某未從事外賣騎手職業,卻為了博人眼球、賺取流量,以「騎手低薪、平台扣款」為流量密碼,編造虛假內容擺拍,借「賣慘」博取網路流量,累計發布多條虛假短視頻。 最終,江蘇泰州海陵公安網安大隊破獲了這一起冒充外賣騎手虛假擺拍引流案件。 目前警方已對張某採取刑事拘留措施。 注意,這不是行政拘留關幾天就完事了,而是刑事拘留,後面法院判決生效的話,是要坐牢留案底的… 這擺拍的張某也是傻,你說什麼「騎手低薪、平台扣款啊」,你每天發「騎手幸福、平台福利好」,再加上些「自由接單,日入三四百,月薪輕鬆過萬」,配合官媒的「外賣小哥3年收入102萬」宣傳造勢,多好。 江蘇警方那邊給出的刑拘解釋: 張某的行為極大傷害了一線外賣騎手的群體形象和職業認同,虛假的低薪扣款與真實情況相差甚遠,也誤導了公眾對外賣行業的認知。 張某,你真該死啊,你弄這些虛假信息,誤導了公眾對外賣行業的認知。 你怎麼就沒有官媒的「認知」呢? 比起貓一杯的杜撰編造被全網封號禁言,張某是真慘,直接因為杜撰虛假新聞,而進去吃牢飯了。 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我看誰還敢說假話編瞎話。 網路圖片 3 這兩日的打假新聞,簡直是比一個月前的315晚會,還要精彩。 大戲一出接著一出,不再局限於食品安全里的假,燃氣的假、網紅的假、熱門視頻的假,從社會民生問題到互聯網流量池密碼,都揪出來掄了一遍。 所以故事最後,千萬粉絲網紅的貓一杯,全網封殺,追究背後經紀公司責任,一舉團滅網紅MCN機構。 再進一步,法律法規嚴懲不貸,擺拍的假騎手張某,直接被刑事拘留。 最後輪到某燃氣公司時,「收費有誤,及時退還。」 所以啊,故事到了京城腳下,一個半馬遊戲里的「水分」,也就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了。 網路圖片 4 4月14日,2024北京半程馬拉松賽,中國選手何杰以1小時03分44秒的成績奪冠,但直播畫面顯示,何杰疑似被三名外籍選手「保送」冠軍,從而引發爭議。 據央廣網轉播鏡頭顯示最後幾百米,何杰原本落後,3位外籍運動員中有人做出回頭看、擺手等動作,後來何杰完成反超,最終以一秒優勢奪冠。 最終,何杰獲得冠軍,成績為1:03:44;三名外籍黑人選手並列二三四名,成績均為1:03:45,僅落後何杰一秒衝線。 有前段時日「雷軍跑步第一名」那味了。 網路圖片 小夥子,你跑的不是步,而是人情世故啊,是你發家致富、升官發財的進階之路啊。 張作霖還是太會了,「江湖是什麼,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那是人情世故,你能應對,就很不容易。」 大概是雷軍確實比較隨和親民,所以b站和抖音上,關於雷總跑步第一名的各種惡搞視頻,在網上都有著極高的播放量。 雷總大氣,經得起調侃和鬼畜。 北京半馬這事一出,我看到幾個官媒提出的「打假」質疑文章,後面都很默契的選擇了自行刪除。 然後,終於等到了組委會一份遲到的聲明: 成立專項調查組正在開展調查,調查處理結果將及時向社會公布。 網路圖片 5 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戲裡戲外影帝影后各種粉墨登場。 一旦真的演砸了觸犯眾怒氣走了觀眾,那就要修修補補遮下丑。 怎麼修呢? 封殺大網紅貓一杯,刑拘擺拍假視頻的張某,這便算是對觀眾有了交代。 貓一杯涼涼,張某歇菜,網路環境便算是得到了改善,不是法外之地的互聯網,也就有了法治文明,我們的精神文明建設,也就有了提升。 至於不可明說的北京半馬,不可言狀的上海團長,不可深究的大G進故宮,不可盛傳的電燃水油里的「貓膩」。 他們沒有掀桌子,觀眾無權掀蓋子,看不見的假,便不算作是假,揪出來的假,也無非是一句誠懇道歉而已。 至於馬拉松的競技體育精神、至於相關部門的權威公信力、至於大眾對於選擇性執法和雙標法則的加劇戾氣,都寄希望於「冷處理」,讓時間淡去記憶治癒傷口。 真要是怒氣值拉滿了,傷口疼得厲害了,殺一個貓一杯,宰一個張某,就算是以正視聽了。 剛去微博逛了下,看見實時熱搜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話題,分別是: 徐正溪退圈聲明後現身片場、林依晨稱母親一直想讓自己退出娛樂圈。 有意思。 潘子震子嘎子慶子,聽叔一句勸,你們也都退圈吧,這裡面的水太深,你們把握不住。 讓叔來,叔和副市長一個級別,叔在這個圈子裡,能玩得風生水起。 你們這些小卡拉米,再折騰下去,早晚都得身敗名裂沒準還得鋃鐺入獄。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林孤小姐
年齡,多數情況下,被視為個人隱私。儘管皮膚肌理和眼角紋路會給出提示,但在一段保有距離的社交對話里,年齡大多不會成為直接討論的話題,有默契的談話對象,懂得迴避詢問年齡後可能帶來的尷尬。 直到一些時候,陌生人對我們年齡的打量、審視甚至詰問,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那個每年「+1」的數字,會悍然成為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把我們攔在旅舍、出租屋、工作崗位,和更多可能性之外。 卡住 2023年發生了無數事,王立強的經歷看上去,只是滔滔一年裡不起眼的一則碎片。那是在夏天,北京一家青旅在電話里告訴他:35歲以上的客人謝絕入住。 在那之前,他辭掉幹了八年的銷售,隻身一人從上海來到北京重新找工作。為了節省成本,他和很多拖著行李找一個落腳點的待業人士一樣,輾轉在60元左右一晚的青旅,待了一個月都沒收到面試通知。沒想到,被工作機會拒之門外的同時,他還會在花錢消費的時候,被一個數字卡住。 身份證上顯示,王立強出生在1989年,嚴謹一些算,2023年7月時他還不到34周歲。但突如其來的限制還是讓他很不舒服。哪怕已經避開了酒旅平台上那些標註了「35歲以上不接待」的青旅,找到了上面那家,他還是聽到了相同的拒絕。追問原因,對方語氣平靜:「過了35,爬上下鋪可能會有安全隱患。」 在那通和陌生人的電話里,王立強沒能立即反駁。摁掉通話鍵,他在社交平台寫下自己的不解:我還是可以做50個俯卧撐,還是可以跑5公里,翻2米的牆也是可以的,怎麼就危險了呢?隨後,媒體的跟進報道讓更多人發現,北京多家青旅拒絕接待35歲以上中年人,理由除了「有安全隱患」外,還有青年人和中年人「生活習慣不同,不好管理」。 王立強的遭遇是一則碎片,卻也折射出更多被一個數字卡住的現實。很多在大城市和陌生人合租過的人,直到看了去年8月的一條熱搜才發現,自如旗下的合租產品友家,只接受18至40周歲的用戶居住,同住人也不能超過40周歲。 自如的解釋是,友家房源主要面向年輕群體,建議40歲以上群體選擇其他類型的整租產品。並且,這也不是剛出的新規,早在2019年被用戶投訴至民生欄目《1818黃金眼》時,自如就回應過——這是基於用戶大量反饋,才作出對合租居住者年齡的規定。平台的免責條款也適時附上:此內容在簽署合同時,已經提前明確告知租客。 但不少人是被年齡卡住時,才意識到那個數字的威力。知乎網友@sdyoyo就在40歲生日後不久被自如管家告知,不能再新簽合租的房子了,理由是「為了其他小夥伴的居住體驗」「同齡人生活習慣相似,避免矛盾衝突」。 網路圖片 在深圳工作這幾年,她一直租的自如合租房,自認過去這麼長時間,都和陌生室友能做到互不打擾,保持疏離但和平的關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平台會在矛盾完全不存在的情況下,僅僅用一個數字卡住她,「替我未來室友先拒絕了我」。 尤其職場,用年齡把人攔在外面的時候,絲毫不帶商量。35歲的魔咒,一度只懸在互聯網大廠里資深的程序員們頭上,如今,年齡門檻一步步前移,從35到32歲再到30歲,並向更多的崗位、行業延伸過去。 一些大公司的招聘個案激起過一些討論。2022年上旬,有網友應聘小紅書一個招商運營崗位時被告知不合適,「要32歲內」,她不理解:招商崗位難道拼的不是資源,而是年紀了?到了去年6月,拼多多一條非營銷視覺崗位的招聘信息里則寫著,「工作強度較大,30歲以下」,並且這是社招崗位,接不了應屆生。 一些過去沒那麼多要求的行業和崗位,也出現了年齡門檻。廣東佛山市南庄鎮機關事務所,招聘保潔時要求35歲以下。青海西寧市某工廠招聘保安,年齡要求不超過35周歲,具備高中及以上學歷。廣東佛山一家火車票代售點的售票員崗位,更是要求應聘者年齡不超過25歲…… 年齡,多數情況下,被視為個人隱私。儘管皮膚肌理和眼角紋路會給出提示,但在一段保有距離的社交對話里,年齡大多不會成為直接討論的話題,有默契的談話對象,懂得迴避詢問年齡後可能帶來的尷尬。 直到一些時候,陌生人對我們年齡的打量、審視甚至詰問,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那個每年「+1」的數字,會悍然成為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把我們攔在旅舍、出租屋、工作崗位,和更多可能性之外。 當年齡先於能力、業績、經驗甚至體力狀況,成為我們被篩選、剔除的理由,並且要求還越來越苛刻時,很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錯愕、憤怒,而後陷入深切的焦慮、迷茫和自我懷疑。 但時間的流速在每個人面前,均勻而平等,每一年,總有無數人邁過30歲、35歲、40歲的門檻。如何和年齡對抗、共處、和解,成為每一個社會人在這個時代必修的課題。 紅線 年齡作為一道門檻,最早出現在公務員的錄用規定里,要求報考者「18周歲以上,35周歲以下」。 至於為何如此規定,2020年4月,江蘇省委組織部回應說,考試錄用的公務員,尚不具有領導職責,主要從事基礎性、輔助性工作,要求工作人員思維敏捷、反應迅速,身體狀況優良,18-35歲的青年群體恰好符合職位特點。 公務員的培養需要時間,進入體制時的年齡越小,後續發展的優勢似乎就越大。 但很長一段時間內,報考公務員只是一部分人的選擇,35歲作為最後的門檻,也沒給他們帶來緊迫感——有志於此的人會在更年輕的時候,早做打算。 更多本世紀頭二十年的求職者,在劇烈的技術和社會變遷中,被高額的薪水和快速的晉陞通道,牽引到高速發展的行業。當增長神話不斷被創造出來,求職者的能力和頭腦是更被看中的品質,個體年齡的增加往往意味著經驗的增長,以及與之匹配的更豐厚的報酬。所有人對未來的預期都很樂觀。 直到2017年,辭退一批34歲以上員工的裁員傳聞,從華為內部論壇火到全網,激起強烈震蕩。從那之後,一根以數字命名的紅線,在各大互聯網公司若隱若現,它往往不會寫在明面上,卻會在員工心裡投下陰影。所有人都開始害怕自己觸到紅線的那一刻,會從系統里消失。 米萊投奔互聯網時,還沒體會到紅線的存在。2015年,27歲的她毅然離開待了三年的國企,闖入一家頭部互聯網公司成為產品經理。哪怕自己經歷並不完全匹配,哪怕身邊同事本科畢業就進了公司,同職級比她年紀小的一抓一把,她也沒什麼壓力,「只是覺得這行業的人都比較年輕」。 但短短三年後,等她跳進在線教育紅海,帶隊做K12產品時,年齡門檻殘酷的一面顯露出來。她記得從2018年開始,HR篩選簡歷的時候,就會囑咐她篩掉「35歲沒有做到產品總監」的人。換成廣為流傳的阿里職級去評判,也就是35歲還在P7(技術專家),沒能升上P8(高級專家或資深經理)的人。 在當時的標準里,米萊覺得35歲已經成為一道門檻,無關哪家公司,幾乎成為全行業默認的規矩,「在這個年齡沒有做到既定的優秀程度,人就不值錢了」。 網路圖片 前阿里雲員工林炳天對年齡紅線的感知,來得更晚一些。2018年加入阿里雲時,他42歲,職級評定為P8。等到2020年,他負責一條事業線的業務面試時,HR明確告訴他,P7不能超過32歲,P8也不能超過35歲,「這是一條硬紅線,超過紅線的,全部一刀切」。 他記得,當年有一位出生於1986年的候選者,34歲,正好卡在35歲之下,進入了業務面,「我和她說,你再大一歲就進不來了,簡歷都過不了」。 某種程度上說,林炳天是幸運的。兩年前的門檻還沒有那麼「硬」,「就算有一些這樣的氛圍,公司也不會明確說出來」。畢竟如果按照這套標準,他在35歲念完博士歸國時,許多大廠的門就已經向他關閉了。 頗為唏噓的是,阿里雲有不少面向政府的項目,按照這套門檻篩選出的人和對方交流時,對方還會狐疑不決,「你們這幫人太年輕了,連白頭髮都沒有」。 勞動力年輕化,是不少互聯網大公司的共同追求。脈脈數據研究院發布的《互聯網人才流動報告2020》顯示,疫情之前,19家互聯網頭部企業的人才平均年齡為29.6歲。其中,阿里巴巴和華為員工的平均年齡為31歲,而位元組跳動和拼多多員工只有27歲。 崛起於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巨頭們,又將年齡紅線向前推了一步。尤其是激戰正酣的戰略業務,對年輕的渴求更為明顯。 25歲的林紛,曾經在阿里旗下的跨境電商平台速賣通工作,去年幾次三番收到拼多多HR的面試邀請,他們也在發力跨境電商。崗位要求不容商量,「從上午11點到晚上11點,需要強制打卡,每周單休」,但薪資待遇高出一截。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林紛跳到了拼多多,入職第一天,直系領導打招呼時說「來得正巧,趕上團建」。她等到下班才發現,團建是吃完飯,同組人一起去看凌晨場次的電影。 在這個新團隊,年輕是一目了然的。除了一位男性組長和一位已經生育的31歲女性,其餘員工都沒有超過26歲。林紛在阿里有一位過了30歲的女性朋友想要跳槽,找她內推,沒想到兩輪業務面都過了,卡在了HR面,被告知年齡不符合要求。紅線再次顯現。 水溫 紅線的出現,伴隨著水溫的變化。2021年以來,降本增效的寒風,從互聯網吹到各行各業,人力成本和用人效率的計算,被擺放到了重要的位置。 三年前,34歲的鄭葉黎還是武漢一家港企數據分析師,做到了經理級別,卻迎來了年齡危機。一方面,已婚未育的她覺得自己成了公司降本增效的靶子,被委派了強度超乎尋常的工作,幾乎每天都累到崩潰。 另一方面,HR還叫停了30歲以上資深員工的招聘,轉而招了非常多「有轉正意向」的實習生,讓他們拿著微薄的實習工資,干著正職的工作,名義上是「員工預備崗」,用人成本卻低了不少。 鄭葉黎努力消化著不滿,卻又不敢裸辭。她一邊等著被裁後拿到賠償金,一邊也開始留意市場上其他工作。令她失望的是,外邊職級差不多的工作大多薪酬腰斬,更高層級的工作卻「只考慮更年輕的女性,或者只考慮男性」。 企業這麼做的用意不難理解。「年輕就是優勢,是一個不可再生的資源,是便宜的象徵。企業永遠可以得到它想要的人,為什麼要選一個年齡大的?」鄭葉黎心灰意冷。 在求職要求看上去更低的行業,年齡門檻發生了更明顯的前移。 剛剛過去的這一年,在商場做了十幾年督導的李家杭,被迫離開了她的崗位。疫情三年的衝擊導致線下實體商城人流量不斷減少,薪酬肉眼可見地縮水,KPI不減反升。無論怎麼費盡心思辦活動、搞促銷,李家杭都吸引不來人了。不想場面太難看,她主動提了離職。 43歲的她重新回到了闊別十多年的就業市場,一點點學著註冊招聘軟體、填寫簡歷。結果,她失望地發現,凡是有點名氣的服裝品牌,比如斐樂、太平鳥,招店員時都要求年齡在35歲以下,有的甚至縮到「16-28周歲」「18-25周歲」的範疇。 她點開一些沒有明確標出年齡門檻的崗位,試著跟HR打招呼,收到了禮貌的回絕:「您的經驗很豐富,但年齡我們覺得不太合適。」追問下去,許多HR會覺得,40歲以上的女性大多有家庭、孩子要照顧,真正能為這份工作付出的時間相當有限,「對公司來說會有困擾」。 好不容易進入面試,李家杭也一定會被問:有沒有房貸,有沒有二胎?她覺得,這些問題還是關乎年齡門檻,這些都是藏在問題背後字裡行間的試探。 網路圖片 答案當然是有。她回答:我有房貸、車貸,不是更加證明我需要這份工作嗎? 但這遠遠不夠。對面還會提出進一步的問題,比如:你會不會玩小紅書?會不會玩抖音?懂不懂什麼叫私域? 45歲的孫萃藩,原本在江蘇無錫一家製造業的私企做倉庫管理,但一年多之前,廠里來了一個大她幾歲的男人,「領導想讓他頂替我的位置」。倉庫的流程和人員都被重新分配,孫萃藩手裡的活兒被拆走了不少,「想各種辦法讓我走」。 她原本想著無錫工廠多,不缺她能幹的活,沒想到阻攔她再就業的是年齡。很多招聘要求寫的都是35歲以下或者40歲以下,少有的接受45歲以下,但電話打過去,也覺得她年齡大了。孫萃藩嘗試過找熟人內推,還做倉庫管理相關的崗位,沒想到對方直接說:「你這個年紀太大了撒,再過幾年都要退休了。你要再年輕一點,肯定就招了。」 如果不是找工作,她不會知道,現在一個景區售票員都要求學歷大專以上,年齡35歲以下,工資在無錫這樣的二線城市,只有3000到4500元。她心想,年輕人賺這麼點工資怎麼生活? 誰都年輕過。孫萃藩想到十幾年前,她三十多歲的時候,還不流行網路招聘,想換工作了,就托親戚朋友問一問,要不要招人,簡單得很。「那個時候年齡正好,結婚了,小孩子也生了,企業要你。如果我現在還是三十幾歲,我覺得工作也會好找一些。」孫萃藩說。 現在對她來說,能主動找上門的工作,要麼拼手藝、要麼拼體力,比如美容院的員工、催乳師和保潔。 年齡越大,就業市場的水溫越發寒冷。尤其是年齡逼近退休線,卻無法真正停止工作的那些人。 生活在四川的邱黎發現,57歲的父親,除了保安,確實難以找到其他的工作。父親自她高中開始,去浙江的工廠做汽車零配件的技術工人,學了鍍塑的手藝,曾在車間做過二十多年的代班師傅。 2022年為了回老家修繕房屋,邱黎父親辭去了浙江的工作回到家鄉,又因為建房子欠了十幾萬,得還債,去年又重新找起了工作,卻發現「幾乎都卡著年齡」。 父親會使用電腦,也會開車,邱黎想給他謀一份司機的活,但年齡都要求45歲以下。成都有一片產業工業園,有不少需要工人的製造業廠子,但「比較大的企業,年齡都限制在45歲,比較小的企業可以放寬到50歲。極少數是55歲,就是非常小的企業了」。無論是哪一種,父親的年齡都超過了。 邱黎選出了一批沒有寫明年齡要求的崗位,和父親一起去線下碰運氣。跑了一整天,十家裡面有九家,保安在工廠門口就攔住他們,一問緣由和年齡就擺擺手:「你這個年紀太大了,我們不要的。」剩下一家倒是招人,只是為了旺季招聘臨時工,到了淡季就要辭退。 長達二十多年的工作生涯里,這是邱黎父親第一次被年齡卡住。年輕的時候,他會做木工,還會演奏一些樂器,常常覺得自己「挺年輕,挺能幹的」。可現在,年齡門檻越來越高聳,父親的信心連帶著身影一點點矮下去。 他偶爾會自顧自嘀咕:「年齡大了,誰都不要了。」 對抗 不斷的碰壁之後,邱黎最終輾轉為父親找到一份保安的工作,薪水3000元,每日負責巡邏、值班,「算比較清閑的工作」。短時間內,她也只能找到這個辦法,讓將近60歲的父親有一份薪水。 他們都知道,身份證上的年齡是瞞不住的,個人很難消除那個數字帶來的阻力。 在大廠度過35歲生日的米萊,也常常感嘆自己「浪費了時間」。她掰著指頭算起來,「我碩士三年,體制內工作兩年,這五年時間並沒有直接體現在我的競爭優勢上。」與其他人相比不再年輕的事實,經常給她帶來焦慮。 她覺得如今的職場就像商場,招聘是用人單位挑選「最佳性價比打工人」的過程。櫥窗里的每個候選人,頭頂都貼著一張打分表,學歷、經驗是用慣了的標尺,而年齡,是供大於求的時候,最高效的工具。 回到被挑選的打工人這裡,得在有限的時間裡,最大化地卷出學歷和經驗,跑贏年齡門檻,盡最大努力去對抗。這一點,在北京教師康小宸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康小宸25歲之前的人生,遵循著一條她為自己劃定的軌道:考上北京教育相關專業的本科,在大二弄清楚考研、求職所需要的各種準備,在大三左右完成教師資格證的考試,將考研的時間提前到大三寒假;考上研之後,著手為考編做準備,如此一來,研究生畢業就能進編;而當拿到北京的教師編製時,她還不滿25歲。 之所以把界限劃在25歲,因為這是穩妥保險的。雖然在北京市應屆生教師編的招聘條件中,年齡天花板都不是25歲——北京生源的應屆畢業生要求「年齡為35周歲以下」,非京生源則要求「碩士研究生為30周歲以下,博士研究生為35周歲以下」——但在康小宸看來,由於教師一輪的培養周期是六年,「如果女生到了27、28歲的年齡,學校會擔心她們剛來學校就面臨生育,很難全身心投入到第一個三年或是六年的工作」。 當女性的命運與婚姻和生育糾纏在一起,年齡門檻對她們來說總是顯得更殘酷,「同樣是30周歲之前的碩士,女孩必須是24、25歲,男孩可以放寬到27、28歲」。 根據自己走過的路總結出的經驗,康小宸同時在從事教育諮詢工作,經手過近100人的教師就業規劃。她所接觸的北京進編教師們都遵循著與她相似的時間軸:18歲報志願進入教育相關專業,大三甚至更早就規劃讀研,從研一的三四月份開始為下一年的招聘做準備,研究生畢業就進編,年齡也大多不超過25歲。 從本科畢業考研、研究生畢業找工作到結婚生子,這一系列的事情基本被安排在30周歲以前完成。環節之間幾乎沒有喘息,按照這樣緊湊的節奏,才能順利在北京成為一名老師。這就像已經固化的年齡模板,「一步也不能走錯」。 相似的年齡的焦慮,籠罩在許多接近25歲的人頭上。做教育諮詢,康小宸有時會收到一些私信,在私信開頭就會強調自己的年紀,比如「但是我現在已經26歲了」,或是,「我是工作了兩年才考研的,還有機會嗎?」 網路圖片 年輕,成為一種擺在明面上的優勢。面對年輕的諮詢者,康小宸會直接明說「你擁有的最大優勢就是年齡」,她曾建議一位23歲的男生先考研再讀博,然後爭取在28歲那年找一份高校的工作。 哪怕是小學生,都漸漸對年齡這種模糊的優勢產生了概念。據康小宸做老師的觀察,小學生都會有「去年9月的孩子也是我同學,8月出生的我有優勢」的想法。 某種程度上,與年齡對抗,也是同選擇、時間、運氣和心態博弈。 鄭葉黎求職未果,決定曲線救國,把目光投向國外,回到自己留過學的地方工作。不少外企招聘時,特意註明簡歷不需要寫明年齡,許多崗位的描述里還會加上一句,「為了防止在年齡、性別、樣貌、膚色、人種等等方面產生偏見,謹慎放照片」。 經過兩個月的投遞和面試,她順利入職了瑞典一家互聯網金融公司。如今,她已經在瑞典工作了兩年。有時候跟母親聊起來,她開玩笑,「我要是繼續待在國內,可能開滴滴都輪不到我」。 而43歲的李家杭,為了能應聘上專業對口的崗位,她註冊了不少「年輕人玩的社交軟體」,每天刷,學習網路熱詞。 有一次,她去面試一家童裝公司,和她競爭的是一位00後女孩。面試中,HR對她的經驗很滿意,兩人聊了很久。但經驗豐富還是沒能打敗年齡門檻,更懂私域玩法的年輕人拿到了offer,「畢竟年輕人更了解年輕人的想法」。 在電商熱潮翻滾的杭州,有不少90後和00後創業的公司。李家杭面試的絕大多數企業,老闆的年齡都比她小。連續找了幾個月工作後,李家杭數了一下,自己在求職軟體打了超過1500次招呼,用年齡來拒絕她的大概有十幾二十個,給了面試機會的有30家,其中7至8家不合適,最後6家拿到了offer。 最近,李家杭入職了一家家紡類公司,同事年齡全部比她小,以30歲左右為主。這家企業從線上發展起步,線下生意幾乎等於從0開始,李家杭的經驗和她手上商城的人脈資源,正好派得上用場。 即便如此,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僥倖,「我能進這家公司,是因為沒有更年輕的在跟我競爭」。 衰老 找到工作之前,孫萃藩體會了一段失業的滋味。 她去廣場上跳舞,和不少五六十歲的女性聊天,「她們看到我,都說我好年輕」。一種奇妙的感受在她心裡蔓延開來。她找不到工作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老了,「可我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又覺得我真年輕」。 孫萃藩不僅加入了小區的廣場舞團,跟著後面每天練舞,從傍晚六點一直排練到晚上八點半,她還報名了直播帶貨的課程,定期上課,生活被安排得充實飽滿。 失業的壓力依然存在。她申領了失業金,每個月能有2280元,刨去900多元的社保,只剩下1000多元。她在為兒子過幾年結婚攢彩禮,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但她轉念又想開了,不給自己太大心理負擔,「說穿了就是真找不到工作,我起碼人在,我最多熬個幾年我就能領退休金了,對不對?」 對於不少人來說,衰老真正的意義,在60歲之後才真切起來。 湖南的張國浩和彭淑花,從鄉下來到長沙省城幫兒子帶兩個孫子。孫子上學之後,兩位老人不想回到鄉下,每月養老金加起來不足300元,即使可以自己種地,不需為日常吃住花錢,但沒有更多的收入,「種地的時間還不如出來賺錢」。 網路圖片 已經62歲的彭淑花知道,自己的年齡已經不好找活做,她想過借用妹妹的身份證去找工作,以此提高成功率。妹妹與自己長相相似,比自己小上幾歲,「別人一看你60多歲,不敢要你,說你50多,說不定樂意要你,工資也可以高一點」。 但最終,由於擔心帶來麻煩,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衰老帶來的還有陌生人的審視。丈夫張國浩去找工作時,對方要求看身份證,年紀上了60歲,都要當場量血壓,「血壓不高,走路沒什麼問題的,才能留下來」。 對於找工作這件事,二老的兒子是反對的。彭淑花在物業公司找到一份保潔的臨時工,中秋節當天還得上班。那天,家庭聚餐結束,她匆忙趕著要出門,搪塞兒子說「要和認識的朋友出去搞點花花草草」,兒子覺得蹊蹺,追問之下得知母親找了一份工作。 第二天,兒子找到物業經理,希望能照顧一下母親,別讓她太勞累。結果沒過多久,母親的工作就被一個更年輕的人替代了。 「閑不住」、想繼續工作的心情,已經漸漸追不上年齡帶來的遲滯。孫萃藩年輕人想過開一家美容院,之前找工作時也去了一家面試,沒想到那份美容師的工作需要的體力,遠遠超出了她身體承受的極限。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她神經已經非常疲憊,但卻疼得整宿睡不著。 想做回辦公室文員的工作,她被年齡卡著,「不招這麼大年紀的」。願意給她橄欖枝的工作,她被身體卡著,「吃不消了」。 彭淑花和老伴都覺得,能有一份工作,不止是一份收入,能動起來,對身體也有益。有朋友打趣彭淑花,這麼大了還找事做,她回答:「我要做到80歲的嘞。」 但其實她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幾年。她聽人講過,有人做到69歲,離70歲還有幾個月的時候,就會被開掉,「年紀大,就不要你了」。能有一份工作已是幸運,「只能做一點算一點,高(一些)的工資是想不了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每日人物
2023年,按天干地支是癸卯年,犯水兔,玄學家說,這一年易遭洪災。 有個視頻:銅鑼般大的漩渦里,一個涿州男人抓住房梁大聲嚷嚷著,救援隊為什麼還不來,還不來……不一會兒,他就沒聲音了,順著水漂下去,經過被沖走的私家車,經過餐廳里漂出來的桌椅,不見了…… 還有一個視頻:一個婦人背著母親趟水走著,她本是開車去醫院看病,開到半道,水悄無聲息就上來了,婦人下車躲進路邊店裡,眼睜睜看車子被沖走,店裡也進了沒腰的水,她背著母親四處尋找水淺些的地方,但找不到……母女倆被沖走時,還保持著倔強抓地的姿勢,正像她們的生活。 你永遠不知道涿州淹死多少人……這不妨礙2023年的宏大敘事,「眾志成城,人間有愛」「天降大雨洪水猛如虎,涿州抗洪英雄重抖擻」。 宏大敘事一向是安撫苦難最好的春藥。 當年據守雎陽的張巡為保長安,白花花的愛妾都可以殺掉分食給兵士,其忠可鑒,其苦昭然。為了保住雄安,淹死幾隻螻蟻沒什麼大不了。 《南方周末》本是林黛玉,墮落成潘金蓮倒還好,現在直接墮落成於丹了,「2024年的第一束陽光正在深處積蓄,守住自己的內心,守住自己的生活,守住不惑的底線,即使不清楚前路,仍可選擇做最值得的自己,去思考,去行動,去迎接」。 挺髒的。 死了那麼多人,卻讓人們守住自己的內心,經濟一泄千里,卻讓守住自己的生活,守住不惑的底線……還有一些年度總結展望,通篇雞湯,傷疤當紋身,苦難當勳章。往好聽了說,這是全民精神馬灑基,不幸的是,一種很不好的寫法正捲土重來,就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擁抱太陽」文風,再苦再累,也要擁抱心中那一抹陽光……也就是秉筆太監寫法,皇上還沒高潮,你先呻吟上了。 2023年,其實是很惡劣的一年。 世道並沒有因解除封控變好,反因為不再有疫情借口,暴露了生活真相。人們看不到希望,也不再去爭取希望,面對謊言,人們配合、奉迎,共謀了下一次巨大的沉船,倒計時在成千上萬人心裡嘀噠響著,卻又變成響徹雲霄的「願祖國昌盛,國泰民安」,朋友圈還是那麼和諧美好,廟堂之上,勾欄酒肆,分不清誰在騙誰。 抱歉,我也宏大敘事了。 2023年,其實是個適合死人的年份。 忽然間,蔣彥永先生就走了。印象中他不會走,只是石頭一樣被雪藏在301醫院後院,也不發光,偶爾北平一場大雪,院里有塊凸起的陰影會告訴你,這人還活著。2020年年底,疫情未完,在杭州一家小酒館,他的堂侄說:堂伯身體還好……那天大雪,人們遙對西湖敬了一杯,像遙敬在雪天一線中孤獨行走的義人吳六奇。 沒幾個人知道蔣彥永,不知道20年前他頂住壓力向外媒通報真相,才使Sars不在謊言中泛濫,而他後半生處于禁閉狀態。 忽然間,被迫遠走異國的高耀潔先生也走了。人們哀慟她死在紐約郊區一間灰撲撲的老年公寓里。不必哀慟,當年為了施壓,政府的同志曾強令她住太平間里長達八個月,兒子也受了牽連。兒子才十三歲,判不了刑,政府的同志很遵守法律的,就把孩子改大了三歲,讓他得到應有懲罰。 完美。 2023年,死人和判刑一直操作得很完美,後續絲滑,傳統工藝,像在製作一塊巧克力,為死者諱,就說:出品自一架賽博流水線機器。 沒什麼人關心豐碑一般存在過的蔣彥永,沒什麼人關心星星一樣照在頭頂的高耀潔。大家都匍匐在塵埃里低頭刨食,仰頭是一件太昂貴的事。 所有的死去都很沉默,而沉默的死亡,就不算死亡。 並沒有被人投毒的朱令……並沒有被一根鞋帶勒死的胡鑫宇……沒有腳腕被掰斷,扎了很多小孔,然後從樓上墜落下來的商丘寧陵縣學生……也沒有那些埋在東北某地體育館廢墟的學生們。我一直分不清齊齊哈爾和佳木斯,現在更分不清了,像分不清死去的螻蟻們,甲乙丙丁,廟堂之上,塵埃之下……不必分清,我們都是數位,組成數位貨幣的碳水化合物那部分。 有沒有發現,這一年,當世道詭異到極點,你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AI設定的虛擬世界。有個學生被老師的車撞死了,喪子之痛,其母前來討說法,下面評論一水兒的指責「這媽媽穿巴寶莉風衣,一萬多呢」「不知道是幹什麼職業的,還化妝」「想訛錢吧」……然後,這名被網暴的媽媽就跳樓死了。 人性呢,人性呢……索多瑪城內,每一個壞人都能給自己劣行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到最後,城裡已無做人的標準,無行事標準,最後一絲人性在振振有詞中一起敗壞掉。所以2023年,逃出城的人更多了,頭也不回潤掉,怕一回頭,就變成鹽柱子。 永遠忘不了那個走線的大媽,她一臉絕決,把行李往河裡一扔,把自己也往河裡一扔,拚命游著,游著,像是怕什麼東西追上來……我分不清那是厄瓜多還是智利的某條河,河裡應該沒有鱷魚,但她拚命逃避著什麼,我知道,那其實是她過往的生活。 她終於游上岸時,多少看著手機的人們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歡呼。這一刻,她不是一個人在走線,她實現了許多人心照不宣的夢想,宏大敘事中,一個雞零狗碎的圖騰……倒挺英雄史詩的。 2023年,確實是個適合死人的年份,螻蟻之外,還有中堂,長江黃河不會倒流,但中堂會提前走。我偶爾還是要想起從李斯到王安石到于謙到張居正,猜想張居正坐三十二人抬的大轎時,有沒有想到自己的結局。帝國沒有變,遊戲沒有變,旗號不同而已。這一年,稍有風吹草動,革命夢想家就要想像某起事件會不會帶來大格局變化。不會的,不會的,基本盤很穩啊,人們忙著低頭覓食,哪管洪水滔天。 沉默的死亡,不算死亡。有一種死亡叫:活著。 有一個視頻,幾個上海的網約車司機歷經每天跑十六個小時的疲憊後,理性分析:跑完最後一單,回家不僅費油還耽誤睡眠時間,比如最後一單在虹橋,家住浦東,回家的成本就是兩單生意了。他(她)們準備了起居物料,被子,燒水機,跑完當天最後一單,就近睡在停車場睡在車裡……他們甚至更理性的分析,送外賣更划算,畢竟多一些自由的時間,人到中年,還是自由更重要嘛。這是關於自由最尷尬的探討畫面。網約車司機增長了120%,多少曾經在大廠拿著數十萬年薪的中產階級當了駱駝祥子。其實他們之前也是祥子,不過從電腦前,改為方向盤前。 馬斯克說,隨著AI技術飛速發展,人類會進化成矽基生物。他還是膚淺了,我國已在馬克思的指導下,另闢蹊徑發明了碳基AI生物,十四億聽話的碳基機器人,遵從指令,每日勞作,按時交稅,超逾矽基機器人的優勢是,保養,護理,培育下一代,均自行解決。 還是有好消息。健身房倒閉後,我的成都老鄉漢克吃上了軟飯。他是物理系高材生,某年大學生健身大賽的季軍,偶爾失落。我說,不消失落,你仍然可以普及物理,告訴她E=mc^2意味著什麼,即:物質不可能通過努力加速超越光速,屌絲不可能通過努力工作超越階層。 我對經濟的理解僅限於記住銀行卡密碼(有時候也記不住),2023年的宏觀經濟可以去問吳敬璉,張維迎,許小年,或者去看老蠻資料、賀江兵也挺不錯。 這一年,就記得些雞零狗碎的事: 三年前,我反覆勸好兄弟海濤趕緊賣掉通州的房子。他為了多五十萬堅決不賣。2023年,降價一百萬也無人問津。他找我說起這事,我說「你個傻逼」。他看著我,抱怨「鵬哥,你是文人怎麼罵人呢」……一次經濟預判被教育成「講文明,樹新風」。以後我不罵人了,我會鼓掌誇「你做的對,都對」。 我的朋友陶德是瀋陽人,去理髮時,理髮師抱怨,以前人們一年怎麼也理十次發,現在肉眼可見次數下降到六、七次,染髮、燙髮明顯減少。理髮是剛需,發如韭,割復生……人類自動收縮所有消費行為,也好,三五年不理髮,就可以留出滿清時的辮子了。 有貼子說這一年,算命的收入少多了,因為大家都認命了,沒興趣算命。其實現在年輕人掀起了算命狂潮,除塔羅牌銷量再創新高,最流行的是「請仙家」:每個人身後都有一個「仙家」照應命運,找不到工作掙不到錢,是你把自己的仙家弄丟了,得找高手幫請回黃大仙,青龍仙,白龍仙,胡仙太爺……生意爆好,預約還得排號,像去醫院看病一樣熱鬧。 就是:不相信國家,就相信仙家……論五斗米教的誕生。 當然還是有一些大手筆:天津河北區政府幾個月發不起公務員工資,於是向大悲院借了幾個億,維持到七月份又沒錢了,又找大悲院借錢,方丈抱怨說,自古以來還沒有官府到佛門化緣的……別嘴硬,相信不久的將來國家會把寺院全部收歸國有,五台山風景區把功德箱收歸國有後,財政收入上漲了440%。 計畫生死,計劃經濟,計畫信仰。如果一定要問我對2024年的展望,就是: 以前塑佛像時,內腑是要放些五穀雜糧或金銀寶貝的,以後,該在佛的肚腑里放上黨員證,這才能確保佛不會犯錯誤,在黨的領導下把握慈航方向。 朋友們催我寫年度總結和新年展望,但我並不擅長,一是懶得查詢資料,二是我實在分不清1949和1979有什麼不同,搞不懂1962和2022有什麼不一樣。 只說,在新的一年來到之際,別站在陽台顱內射似地高喊「擁抱新年,新年新氣象」,別以為跨個年你的房貸就還清了,階層就跨越了,不是你跨了年,而是年跨了你,新的一年將接力賽般把你跨於胯下,此時你只需干一件事,牢記使命,不忘初心——擱哪一年,我都是韭菜,我都是人礦!我的孩子無論讀什麼大學,都是礦業大學。 海哥他們設計院有個勤奮的年輕設計師,畢業幾年就成立了自己的設計公司,幹了不少專案,傍上了恆大,生意爆好,再然後,恆大爆雷,欠款成了死賬。為了維持公司運轉,年輕人借了不少高利貸,惡性循環,終被列為失信名單……現在,他在深圳當保安。 說起恆大,不少人愛扒恆大歌舞團那個香艷無比、輕鬆舉個一字馬的白珊珊,這也是傳統工藝了,大明死於陳圓圓,總有禍水是紅顏。他們不敢去扒給許家印貸款的官家,只好興趣盎然聊起一字馬。就這點出息。 深圳跨年時,太多人湧向商場LED大螢幕迎接新年,幾大商場不得不關閉大螢幕,黑暗中,人們仍不願離去,數著數,許著願,相信黑暗中總會迎來好運……只是,一群人在黑暗中祈禱房價回到三年前,一群人在黑暗中祈禱房價再多跌點,不同的心語星願聚在同一塊大螢幕下,同一個世界不同的夢想……不知穿著保安服的年輕設計師,在不在其中。 2023年,始於宏大敘事,終於雞零狗碎。據說前幾年《厲害了我的國》時,阿里巴巴,騰訊,百度和美團市值加起來超過蘋果五百億美金。到了今天,中國最具價值的網路科技公司前100強總市值全加一起也比不過蘋果一家,就雞零狗碎了。 有人問: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走到這一步。 不得不再次矯情地啟用程蝶衣的台詞:你當今兒個小人作亂,禍從天降?不是!不對!是咱們自個兒一步步一步步走到這步田地的。 一切都僵死,甚至連僵死都僵死,人們不僅不心存復甦,也不在乎Game Over,就是跳傘跳到一半,發現背的不是傘包而是書包,對,就是這情況。別想什麼歷史轉捩點,轉捩點是1949年,那一刻劇本就定稿了。 剛看了元旦祝詞,百度了一下,原來這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的名言:人生有風有雨是常態,風雨無阻是心態,風雨兼程是狀態。 有風有雨是常態,但請不要人工降雨。 所以真正風向標的是,湖南青年們站出來了,聖誕這一天,他們打著紅旗走上街頭,高喊「打倒資本家」「回到毛澤東時代」,你一定要相信,他們不是一小撮,他們代表很多熱血青年的心聲。他們的父輩還是青年時,每個新年也都這麼打著紅旗上街的,他們只是延續父輩未竟之使命。 沒什麼新年,每一個新年都這麼舊舊的過去了。 生活從來也沒新過。 所以我寫的不是2023總結,也不是2024年展望,往後很多個年頭都是一個年頭,就叫202X年。 1997年,王小波的新年祝詞是,「但願在新的一年裡,我們能遠離一切古怪的事,大家做個健全的人」。王小波是個健全的人,所以才提出這麼古怪的祝詞。事實上,不健全的我們已成了古怪事的有機部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對家人好一點,再好一點。上一代人,這一代人,下一代人,終歸不免生於宏大敘事,死於雞零狗碎。 或者就像那個穿著衝鋒衣的走線大媽,把行李和自己往河裡一扔,拚命游過去,游過去,而不是像涿州男人,悄無聲息地與餐廳漂出來的桌椅一起,被沖走……連數字都算不上。 文章來源:X平台
被稱為「情歌王子」的歌手刀郎,在沉寂10年後攜帶他的《山歌寥哉》專輯重出樂壇,因為一曲《羅剎海市》走紅大江南北。這個專輯的風格與他留給人們很深印象的帶有西北粗狂情調的愛情歌曲明顯不同,糅合了民歌、小調和搖滾。不過,刀郎此次廣受好評,得到輿論極大熱度的關注,不單是他唱法的改變,更多是《羅剎海市》的歌詞讓人刮目相看,被賦予一種特別的含義。有人把它解讀成刀郎是用此歌嘲諷樂壇虛假繁榮,特別是曾經打壓過他的四位歌手;有人認為,刀郎這首歌是用音樂描募當下這個美醜不分、黑白顛倒的世界,是對習近賓士下中國的辛辣諷刺。 要理解《羅剎海市》的寓意,先得了解蒲松齡的同名文言小說。因為刀郎此歌正是取材後者,借用了蒲松齡小說的人物和部分情節。蒲松齡在這部小說中虛構了一個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羅剎國,某年某日,一位叫馬驥的中國人在海外經商,因颶風誤入了該國,發現這裡的人長得奇形怪狀,以丑為美,以丑選官,越丑官做得越大。這完全是個與人們對美醜的正常認知顛倒的世界。馬驥是一個美男子,但在羅剎國,人人對他避之不及。後經人指點,他把自己的臉塗得漆黑,向丑看齊,眾口反而讚譽,還被國王封為大夫。這是該部小說前半部分的內容。 借《羅剎海市》譏諷樂壇和時政? 刀郎在他的《羅剎海市》歌中說,「羅剎國向東兩萬六千里/過七沖越焦海三寸的黃泥地/只為那有一條一丘河/河水流過苟苟營/苟苟營當家的叉桿兒喚作馬戶/十里花場有渾名/她兩耳傍肩三孔鼻/未曾開言先轉腚/每一日蹲窩裡把蛋來卧/老粉嘴多半輩兒以為自己是只雞/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勾欄從來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打西邊來了一個小伙兒他叫馬驥/美丰姿 少倜儻 華夏的子弟/只為他人海泛舟搏風打浪/龍游險灘流落惡地/他見這羅剎國里常顛倒……豈有畫堂登豬狗/哪來鞋拔作如意……是我們人類根本的問題」。不難發現,他是要用蒲松齡的小說來達成自己的歌詞意涵。後者通過這個看似荒誕不經的故事,來表達對他當時所處時代的憤懣。在蒲松齡看來,他生活的時代,是個以丑為美,美醜完全顛倒的時代。好人不得志,壞人飛黃騰達。一個人不同流合污,會被排斥,受到打擊,戴上假面具之後,反倒被大家接受,正所謂「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舉世一轍」。 刀郎或許與蒲松齡一樣,對人性的冷暖有同感。他被很多人認為是要報10年前樂壇的四位「大腕」那英、高曉松、汪峰和楊坤對自己打壓的「一箭之仇」。此四人被大眾視作樂壇的既得利益者,當年是他們對刀郎的不公正指責讓他在樂壇消失。現在刀郎攜新歌重返樂壇,對四位進行了極盡嘲諷之能事,大快人心,得到輿論的呼應與支持。刀郎新歌中有沒有這個意思在內?很難講沒有。歌詞中一些明顯的諧音、隱喻容易讓人聯想到他和四人曾經的恩怨。 然而,將刀郎的《羅剎海市》看成樂壇的私人恩怨,要報「一箭之仇」,顯然拉低了這首歌的應有內涵及其深度,甚至它也不只是要抨擊樂壇的以美為丑現象。於是一種說法認為,刀郎的新歌是在譏諷當下中國的現實。因為人們很容易拿歌詞並進一步援引蒲松齡的小說來和當下現實對比,發現何等驚人的相似。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同樣像蒲松齡的小說描寫的羅剎國,或者像刀郎歌中的馬戶一樣,美醜不分,是非顛倒,把假的說成真的,真的反而變成假的,指驢為雞到了一種非常嚴重的程度。 可以在現實中舉出很多此類現象。比如,正常社會發生各種災難事故,不管人為還是非人力造成的,標準的作業程序是及時向社會公布事故真相,安撫受害者,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悲痛有人在傾聽,並且在採取補救措施。然而中國出現了災難,官方第一時間是瞞,實在瞞不住引發群集的輿論效應,派警察對受害者和家屬進行維穩,生怕他們會出什麼亂子。最近發生的齊齊哈爾一學校體育場館倒塌,死了10個學生的事故,就是這種處理手法,它實際假定受害者或他們的家屬會亂來,向政府提過分要求,讓政府下不了台。換言之,官方如此處理事故,是預先假定受害者及其家屬會是刁民。這樣當然不是去解決矛盾,而 是激化矛盾,讓事情變得更難解決。官方其實也並非不知這種解決手法不好,但已形成定勢,很難改正過來。 中國官員調子唱越高,壞事干越多? 再如,習近平每每對他的黨員和幹部要求重溫建黨的初心和使命,並把初心和使命解釋成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但實際上,有多少黨員和幹部心理真正裝有人民,真誠為這個國家做事,群眾明白得很。現實中調子唱得越高的官員,背後乾的壞事可能越多,通過各種貌似「合法」和不合法手段竊取人民的財產夠其子孫後代享用幾十、上百年甚至更長。所謂初心和使命不過是用來攫取個人和家族利益的一塊遮羞布而已。看看這些年反腐讓多少貪官現原形就夠了。在中共這個腐敗的官僚群體中,最虛偽的就是作為總代表的習近平,他口口聲聲高喊人民利益至上,強迫官員要和人民打成一片,可本人對人民卻害怕得要死,不敢近距離和人民接觸一步;口口聲聲依法治國,憲法至上,可自己的權力不受法律約束,高居憲法之上;口口聲聲中國實行的是全過程民主,這個民主比西方民主好上一萬倍,卻從來不敢開放一場真正的投票選舉,全過程當中沒見到群眾的半點影子;口口聲聲要保護個人的私有財產,可當局隨便找個什麼「罪名」,就可以把企業家的合法的私人財產剝奪。 因此,誠如刀郎在歌詞中唱的「勾欄從來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儘管每一個政體言行不一的現象都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然而,中共的問題在於,它明知不會去做,卻偏用一個崇高的目標去誘騙人,為自己的統治塗脂抹粉,習近平在這方面更進了一層,他把虛偽當真誠,個人真的相信,他的一整套指驢為雞、有背民心的統治術,是為民眾好,為國家和民族好。 這是許多對現實不滿的人從刀郎的《羅剎海市》歌詞中讀出的含義。至於刀郎本人是否有此意,敢於影射中國現實,只有他知道。然而,問題不在於他要表達的真實含義到底是諷刺樂壇的不良現象,包括曾經遭受的不公壓制;還是譏諷習近賓士下的中國。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輿論作如是想。顯然,有一股力量看到了刀郎歌詞中的辛辣的諷刺性可以用來嘲諷當下現實,嘲諷習對中國的黑白顛倒的統治,推動這首歌讓更多的人了解和傳唱,將刀郎塑造成一個帶有符號意義的當局的諷刺者的角色。 就此而言,他們是要借刀郎的歌這個酒杯,澆自身塊壘,就好像刀郎借蒲松齡的小說澆自身塊壘一樣,以表達對習政權的強烈不滿。他們知道,面對輿論賦予刀郎這首歌此種諷刺意涵,當局將處於尷尬狀態:如果因此把刀郎的歌封了,正好坐實當局做賊心虛,是歌詞諷刺的那種樣子;如果不敢封,這首歌將受到越來越多人的喜愛和傳唱,歌聲的力量會讓更多人在心裡培養起對當局不滿和反抗的種子。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近日,中國歌手刀郎推出了新專輯《山歌廖哉》,其中的歌曲《羅剎海市》激發了網友的想像力,被視為對當下社會「光怪陸離,黑白顛倒」現象的影射,網上各種評論不絕於耳。 《羅剎海市》與清代小說家蒲松齡創作的文言小說集《聊齋志異》中的一個故事同名,網友查閱典籍後直呼找到了這首歌的弦外之音。 《聊齋志異》中的《羅剎海市》描寫商人之子馬驥子承父業到海外小國羅剎國經商,那裡美醜顛倒,愈是兇惡怪異,愈被人們視為美麗,愈顯榮華富貴。 刀郎新作《羅剎海市》的歌詞中寫道:「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 有評論指出,這首歌實際上是對整個中國社會的暗諷,「從『指鹿為馬』到『指鼠為鴨』,再到『指驢為雞』,這個世界亂套了」,「乍一聽歌詞是無厘頭段子,實際內涵和外延讓人有無限想像空間」。 社交媒體微信上的一篇評論稱,蒲松齡曾自評《羅剎海市》是「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舉世一轍。小慚小好,大慚大好。」意思是社會美醜顛倒,越是壞的越受歡迎;人們不能以真實面目與人相處,否則會被視為怪人;美好理想只存在幻想中,無論是奇珍異寶還是純潔高尚的心志,都只有在海市蜃樓中尋找。 刀郎於2004年憑藉《2002年的第一場雪》走紅,拿下眾多獎項,但當時中國樂壇傳出這位草根藝人遭到一些大牌歌手排擠,因此《羅剎海市》推出後一度被視為「刀郎復仇」之作,但這種說法很快被否定,北京新京報的評論稱,埋頭10年創作,只為「罵人不帶髒字」完成一場報復,這大概也就不是刀郎了。 港媒「香港01」發文說,刀郎歌曲和專輯所揭露的社會現實,是更為關鍵的,「因為我們正在面對的,正是一個不斷被『顛倒』的、『以丑為美』的世界。 文章以齊齊哈爾體育館坍塌事故為例,指出作為遇難學生的家長,原本應該是第一時間獲知搶救訊息並給予最大程度安撫的,卻被地方政府顛倒為被「維穩」的對象;作為地方政府,原本應該是「以人民為中心」,卻在事發後不見蹤影,顛倒為新聞通稿里很「政治正確」的重視與關照。類似的顛倒情況,也發生在今年4月北京長峰醫院大火事故後。 旅美時事評論員唐靖遠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刀郎的歌正是對整個中國社會一針見血的針砭和諷刺。「整個的中國大陸社會,就象他歌詞裡面暗示的,已經成為一個蠅營狗苟的大糞坑,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基本都是一丘之貉。整個社會其實都出現了一種美醜顛倒、善惡顛倒,非常荒謬的環境。」 評論員戈壁東則認為,這首歌的走紅反映出中國民眾對中共政權的憤怒已達到了一種非常大的程度,但又無可奈何,所以要尋找各種各樣的渠道表達和發泄。這正如前蘇聯解體之前的狀態,「蘇聯解體之前,最顯著的東西就是那種諷刺性的政治笑話,實際上是用一種非常強烈的民間文學來表達他們的憤怒,因為沒有其他渠道。」
一場馬拉松越野賽死了21人,一家食品廠因硫化氫中毒死了7人。幸好,賽格大廈只晃了幾下,如果躺平的話,至少會有千餘人喪失生命體征。 越野賽死人怪極端天氣,食品廠死人怪硫化氫,如果賽格大廈倒下呢?那要抓多少當年碼磚的農民工啊。本拉登之所以不找我們的事兒,因為他們很清楚,紐約雙子星必須用飛機撞才會倒,賽格大廈只須「深圳速度」就足夠了。二者都是一個意思:反人類。 什麼叫反人類?不要想得有多複雜,其實就是不幹人事兒。 你們認為這場越野賽很悲劇,但我卻認為很幸運,本來應該死26人,中途遇到了一個牧羊人。 怎麼形容這個牧羊人呢?牧羊人如果懂得搞活經濟的話,他其實完全可以坐地起價:「你的,給我一萬,我就背你去小木屋烤火。」也許他救不了五個,但五個中只要有一兩個答應,牧羊人至少可以躺平半年不放羊了。 但牧羊人壓根就沒有發展經濟的意識,一口氣就救了5個人。借用哈師大林奇教授十年前的微博用一下:「為什麼牧羊人會伸出援手?這絕不是偶然的,完全是受教育不夠的結果。他早年沒讀幾天書,多年來忙於放羊,不讀書不看報,不注意理論學習,不主動接受宣傳,來不及改造世界觀,結果導致良知未泯,天性猶存。」 如果這場越野賽的主辦單位、承辦單位和運營單位,哪怕只要有一個單位,甚至哪怕只要有一個管事兒的,也像這個牧羊人一樣不懂得發展經濟,無論是極端天氣還是天氣極端,保證不會死一個人。你們信么?反正我是絕對信的。 死7人的食品廠也是一個道理,如果願意把顧客當人,還會有硫化氫么?還會死7名員工么?不把顧客當人,也不會把員工當人,本質上是把自己不當人。當一個人變成了以追求功利為目的的經濟動物,他不是本拉登,也是本拉登的徒子徒孫。 在動物眼裡,不會有「人」的概念,動物只分得清,哪些是獅子老虎,哪些是雞鴨魚肉,哪些是自己的菜,哪些自己必須做菜。 很搞笑的是,在白銀馬拉松事件後,很多人都在扼腕嘆息,這個是超跑之王,那個是全國冠軍,某某是金牌收割機,某某是越野之神。呵呵,在一群經濟動物面前,只要你不是獅子老虎,你跑得再快,都是兔子、是工具、是配合表演的動物演員。唯一把他們當人的只有那個牧羊人。 辦這樣的越野賽很難很晶元嗎?不,這在全世界都有標準模板,多少公里要設置一個供應站,多少公里要有救助點,在什麼地方必須有安全港,在什麼地方必須有專人蹲崗。按標準辦事,不是為了對付極端天氣,而是把賽事當賽事,把運動員當運動員,把人當人,因為自己是人,必須幹人事兒。 至於能否賺錢,能否拉動旅遊,能否搞活經濟,能否給主辦方長臉長政績,這些是辦好賽事的副產品,這些是把人當人之後的附加值,有還是無,多還是少,是上帝說了算。上帝不是吃閑飯的,上帝看誰順眼,自然不會虧待誰,上帝看誰不順眼,你把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早晚都是血本無歸。二十年前上房揭瓦進屋挑梁,現在必須實名制買避孕套,這就是把人不當人的現眼現報。 我在《真金不怕火煉,這場維權鬧劇科普了什麼叫文明的差距》一文中,就說「企業從一誕生開始,不是以賺錢為目的,而是以干好某件事為目的」。沒想到,引發了所有讀者的震撼性鼓掌。之所以震撼,是因為第一次聽說,之所以鼓掌,是因為想想確實有道理。我還僅僅是一個體育生,我是怎麼知道的?我不比誰聰明,更不比誰讀書多,我在很多很多年前,一種下意識的感覺告訴我的,只要以功利為目的,那一定不會幹人事兒。 我是不是在危言聳聽呢? 生病敢進醫院嗎?去吧,包你傾家蕩產有去無回。敢送孩子去學校嗎?去吧,包你家孩子站著進去跪著出來。敢去打官司嗎?去吧,包你變成向慧出來就只想殺判官。這還是每個人必須面對的三件套。如果再繼續問,你敢去超市買牛奶嗎?你敢買從食品廠出來的食品嗎?你敢買看起來新鮮嫩綠的水果蔬菜嗎? 說不敢不敢不敢,大家都還不得不買,因為大家都是反人類分子,活在訓練營還只能認命。這麼多年大家都賺了,賺了一堆磚頭,賺了一身病,賺了個遍地樓晃晃,賺了個活不敢活死不敢死,賺了個去哪兒都膽顫心驚,賺了個全民內卷,九九歸一,賺了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躺平,賺了個眼睜睜看著斷子絕孫。 即便到了民族快斷香火的難堪境地,在公布人口數據時依然念念不忘「人口紅利的優勢還在」。人口紅利,再也沒有比這詞兒把人不當人更沒人味兒了,它居然出自行走上書房的袞袞諸公之口。為什麼奶粉里敢加尿素?因為大家都是紅利。你以為你生的是孩子?不,你生的是紅利。一場越野賽死21,死的是人嗎?不,死了幾枚紅利而已。所以,我這次連寫文章批白銀事件的興趣都沒有。別說死21個,就是死21億,在一個滿腦子人口紅利的頂頂上,照樣不會幹人事兒。 這都2021了,居然不明白一個最低端的文明之理。這世界上最賺錢的買賣,其實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人當人看,你只須幹人事兒。這世界最賠本的買賣,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人不當人看,每天琢磨不幹人事兒。 這是我沉雁一個人悟出的道理嗎? 早在歐洲文藝復興時期,也就是歐洲中世紀之後的文化大辯論,不約而同得出一個顛簸不破的結論:以人為本,才是人類復興的唯一正道。 特斯拉是為了賺錢嗎?不,馬斯克是為了優化人類生存環境,所以「在每一個時間點,都是給消費者提供一個最好的產品和最優的價格」。馬斯克,全球新首富,還有比他賺錢的嗎? 喬布斯的蘋果是為了賺錢嗎?不,是為了革命人類的交流方式。喬布斯也做了好多年的首富交椅。還有比他更賺錢的嗎?好多小年輕為了搶到最新款都願意去賣血。任教主一家,割了一群SB的紅利,出門三件套全是用蘋果。 肯德基麥當勞是為了賺錢嗎?不,每天午夜後都是燈火通明,裡面睡的不是流浪漢就是上訪戶。這樣的貼本臟活兒叫那個被硫化氫毒死7人的食品廠會幹嗎? 洛克菲勒財團是為了賺錢嗎?不,上個世紀三十年代財團在帝都購買了某親王府,幹什麼呢,創立協和醫院救死扶傷,好像欠中國人似的。 星巴克是為了賺錢嗎?不,我說不,你肯定不信,那我給你看一個視頻。 地球日星巴克免費喝咖啡,結果有人扛了大神器去裝咖啡。以功利為目的還是以人為目的,涇渭分明。星巴克成了百年老店,請問瑞幸咖啡去哪兒了? 這世界,凡事以人為本幹人事兒的,企業也罷,國家也罷,沒有一個不是賺大發了的。與之相反,華為只能去養豬,見什麼賺錢它就去做什麼,結果把自己做成了豬。天津狗不理包子,本來好好的一個定位老百姓都能消費得起的百年老店,結果為了賺錢,成了名副其實的狗不理。 梵高說:「愛之花盛開的地方,生命便能欣欣向榮。」 要想年輕人都能生崽下蛋,其實沒那麼複雜,只須徹底摒棄人口紅利思維,把人當人,把自己當人,醫院回歸醫院,學校回歸學校,企業回歸企業,市場回歸市場,ZF回歸ZF,公僕回歸公僕。這樣,人人都會活得有希望、有理想、有盼頭,家家都會兒孫滿堂,戶戶都會兄弟姐妹談笑風生。當然,越野賽無論誰辦都不會死人,食品廠無論誰開都不會有硫化氫,即便投資失敗了也不會有人開寶馬去撞人堆,沒有反人類何來反社會? 最後,我就用米蘭昆德拉來結束吧:「永遠不要認為我們可以逃避,我們的每一步都決定著最後的結局,我們的腳步正在走向我們自己選定的終點。」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以斯貼,原文已被刪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