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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戰

北京傻眼了!川普暫緩對等關稅 唯中國反增125%

4月9日,川普宣布,將對中國的關稅提高到125%。有意思的是,在美國對中國加征104%的關稅時,中國當局大規模啟動網路審查。但當美國加征關稅至125%時,審查居然消失了。有網友指出,這是傻了嗎?誰都知道,走到這一步是不可能回頭了,所以不折騰了嗎? 日前,川普宣布「對等關稅」,中國加增的稅率為34%,加上此前川普在2、3月份分別加增的10%,美國對華加征關稅高達54%。 為了表示抗議,北京當局在一天後宣布,對美國所有商品加征34%的關稅。 川普宣稱,如果北京當局不在24小時內取消這一關稅,美國還要增加關稅50%。 北京當局沒有理會川普的警告,美國再次對華加增關稅50%。此時,美國對中國累計加征關稅104%。 關稅生效後,北京當局於4月9日清理社交媒體上與「關稅」相關的言論。多個平台封鎖了「關稅」與「104」兩個關鍵詞。用戶在進行相關搜索時,顯示「頁面錯誤」。 據《路透社》報導,川普關稅對中國企業的影響很大,很多企業對此發表評論,但相關內容很快被刪除。 這些被刪除的貼文,統一標註為「內容涉嫌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 與此同時,批評美國成為網路熱門話題。 比如,央視發起「美國打貿易戰又鬧雞蛋荒」,相關帖文在微博廣泛傳播。帖文中稱,美國對歐盟產品加征關稅,卻又向歐洲低聲求援,希望進口雞蛋。此類評論被大量推薦。 再比如,嘲笑美國、抨擊西方的評論被官方大力推薦,以致於一些社交賬號持續轉發「美國經濟混亂」等論調。 在控制輿論的同時,北京宣布對美國所有產品加增關稅84%。 4月9日,川普在社交平台發文稱,「由於中國不尊重全球市場……,我將把對中國的關稅提高到125%,立即生效。」 美國財長貝森特直言,北京當局的做法與「自殺」無異。 可能是川普太強硬了,北京當局懵了。在微博上,原本禁止的「104」居然被解禁了,同時「125」也沒有被封禁。 時事評論員李林一稱,在最開始,中共認為自己帶頭反制美國對等關稅,會得到全世界的追隨,之後它才發現,沒有人和它站在一起,包括東南亞小兄弟。現在,北京當局已陷入四面楚歌。 有評論指出,目前中共已騎虎難下,走到這一步,中共已回不了頭,如果真的失去美國市場,中國每年銷往美國的4400億美元的商品賣給誰呢?介時中國可能將面臨新一輪的倒閉潮。 美國聖托瑪斯大學國際研究講座教授葉耀元稱,關稅戰升級的後果是,中國的產業鏈會更為內縮,國內經濟會卷得更凶,失業率上升,從而動搖共產黨的統治。

美媒:習憂被孤立 川普當選就研究美蘇冷戰

美媒報導,2024年11月川普贏得美國總統大選不久,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就緊急要求幕僚分析美蘇冷戰時期的對抗,因為他擔心川普可能與他攤牌,讓中共治下的中國像冷戰時期的蘇聯一樣被孤立。 《華爾街日報》3月6日報導,上述消息來自與中共高層官員有接觸的人士。而美國政府一名官員也直指,川普上任後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讓美國能投入更多資源來對抗中共。 報導指,川普在其競選期間強調了「對抗中共」的必要性。他的顧問群指出,川普的許多外交舉措都應該放在這個背景下看待,譬如他正試圖結束中東跟俄烏戰爭,以便更好地集中精力對付中共,而主張美國重新控制巴拿馬運河,也是著眼中共。 該報導提到,中共發現自己陷入了非常被動的境地,而讓習近平深感不安的景況之一是,美國的貿易限制和制裁切斷了北京的對外聯繫,中國商品出口渠道減少,獲得關鍵技術的途徑也受限,就像蘇聯式的被全球孤立。一名與中共有接觸的人士說,習近平認為北京正面臨成為類似對抗目標的風險。 在美中貿易戰中,北京顯然處於劣勢。 川普正試圖重塑全球貿易體系。川普認為,現行體系以犧牲美國利益為代價,讓世界其它國家、尤其是中共受益。 川普在第一任期內,就通過阻止世界貿易組織上訴庭的法官任命,基本癱瘓了世貿仲裁程序。中國2001年被允許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向全球傾銷廉價商品,同時限制外國企業進入中國市場。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達到2,950億美元,是美國所有貿易夥伴中最高的。 川普快速加關稅 中共措手不及 3月4日,川普以中共對於限制芬太尼出口美國的治理不力為由,對中國輸美商品再次加征關稅。 《華日》說,中共官員對華盛頓的行動感到意外,因為他們仍處於試圖弄清楚如何與美國領導人打交道的過程中。而北京也很難與川普的核心團隊接觸,使其更加難以制定對美策略。據悉,在中共黨魁等待美方明確希望中方做什麼的同時,他的經濟團隊也在籌劃如何反擊美國。 川普去年再度當選美國總統後,中共就已派出多個代表團前往華盛頓,探討與新一屆美國政府達成協議的可能性,認為關稅也將加劇美國的通漲壓力。但接觸都以失敗告終,川普仍如期宣布新關稅。 與此同時,中共也準備了反擊美國的一系列工具,比如對關鍵礦產進行出口管制,並拉攏美國的傳統夥伴,為與美國更激烈的對抗做準備。 知情人士說,習近平從與川普的第一輪貿易戰中得到的教訓是,如果中國等比例加征關稅,中方的損失更大,因為美國從中國進口的商品遠遠多於中國從美國購買的商品。 為維護形象和打造國內反美輿論,中共快速反擊了美國本周宣布的最新關稅行動。中共外交部發言人揚言打戰「奉陪到底」。 中國經濟低迷 川普不急於談判 彭博社報導說,面對美中貿易戰,北京面臨三種選項,一是與川普達成協議,二是對內實施大規模財政刺激,三是貶值貨幣。但無論選擇哪一種,中方都必須付出巨大代價。 川普上任以來,兩國首腦尚未通話,各自施政重點仍是國內政策。外界對美中是否會重回談判桌存有諸多猜測。 曾在川普第1任期任職美國國安會的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學者特賓(Matt Turpin)指出,川普為了重塑蘇聯解體後形成的國際自由經濟體系,他的貿易團隊可能會先集中精力,與其他所有國家達成相對有利的協議,「讓中共繼續在經濟低迷中煎熬」。他認為,川普並不急於跟習近平談判。 接近川普政府的人士表示,川普政府正在「打造很多大棒和籌碼」,可以在與中共的談判中使用。

程曉農:中共軍事新戰略 中美冷戰成必然

川普總統第二次就任以後,一個月內推出了一系列對內對外政策,其中的大部分都與以往美國行政當局的政策有明顯的區隔,所以可以說,今年出現了川普新政,也因此全球震驚不斷。值此之際,對川普新政做一個全盤的分析,十分必要,也有助於澄清國際社會和國際媒體上的一些模糊認知。 川普新政可以分為國內國外兩個部分,但是,其國內新政策與國際新政策是密切關聯的。而在國外政策部分,似乎對美國的鄰居墨西哥和加拿大的衝擊,以及對歐盟和北約的衝擊,表面上比對中國的衝擊大得多。但是,深入進去分析,就會發現,其實,川普新政對中國的衝擊是最大的,儘管表面上不那麼明顯。而中國面臨的諸多壓力中,最大的衝擊就是經濟全球化1.0版似乎正在走向終結,全球經貿格局面臨重構。而美國內政上出現的很多問題,也與經濟全球化1.0版有直接關係。 面對這樣一個非常大的大話題,筆者試圖去繁就簡,深入淺出地用兩篇文章來做一個勾畫。上篇即本文,《中共軍事新戰略,中美冷戰成必然》,重點是,中國一面利用經濟全球化1.0版積蓄實力,一面早已制定了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和軍事戰略;下篇是《永別了,WTO?》,分析特朗普新政重建世界貿易格局的過程當中,中國將如何失去利用經濟全球化的機會與可能。這兩篇文章也是對美中關係三十年的一個粗略總結和前瞻評估。 一、中國:國際經濟地位的來回變換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2月17日刊載了一篇簡短的分析,《川普的關稅讓美中關係出現重大轉折點》。文章引用歐盟安全研究所研究主任Alice Ekman和巴黎政治學院院長Stéphanie Balme的看法指出,川普總統重新掌權後,簽署了大量行政命令,宣布美國退出《巴黎氣候協定》、退出世界衛生組織(WHO)以及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一些分析人士擔心,這會加強中國在國際政治舞台、貿易發展和高科技研究領域的主導地位。這兩位歐洲學者認為,川普重新掌權,保護主義措施和戰略對抗的加劇,似乎不可避免,從而會重新定義全球範圍內的經濟和政治平衡。這樣的看法在歐洲具有代表性。 而《華爾街日報》同一天的報道,《「中國+1」到「避開中國」:西方企業戰略之變》,則從跨國公司的眼光,分析了經濟全球化1.0版走向終結的前景。 上述法國學者提到的川普新政會「重新定義全球經濟」這一看法,在《華爾街日報》的這篇報道中得到了印證。《華爾街日報》的這篇報道提出了兩個概念,即「中國加一」和「避開中國」。如果在這兩個概念之前,再加一個概念,「中國依賴」,就能夠描繪出過去二十五年里,中國如何利用經濟全球化1.0版,積蓄了發動美中冷戰的實力的整個過程;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跨國公司會從「中國依賴」變成「中國加一」,如今再變成「Off China」。 其實,這三個西方國家的概念,在中國也有三個對應的概念:在中國,對應「中國依賴」的是「世界工廠」;對應「中國加一」的是「騰籠換鳥」;對應「Off China」的是「自主發展」。 如果把這三個中國式概念,理解成中國過去二十五年來的經濟發展歷程和國際經濟地位變換過程的三個階段,就會發現,過去四十多年來,中國似乎走了一個閉環,正在重新回到原點。因為,在「世界工廠」之前,中國的經濟方針是「改革開放」;而「改革開放」之前,則是毛澤東時代的「閉關鎖國」。「閉關鎖國」到什麼程度?僅舉一例,1978年中國的外匯儲備是1.6億美元,教育部派公費留學生出國,每人只能換50美元帶上應急。 為什麼中國從「改革開放」又朝著原點回歸?這個問題在中國是政治禁區,在國際社會卻是一個困惑。事實上,其中的關鍵點是,中共利用了經濟全球化1.0版,壯大了挑戰美國的實力,然後點燃了中美冷戰,把中國重新推回到了的「自主發展」的舊路。那麼,這到底是中共偶然的失誤,還是必然的宿命? 二、中共的新國際軍事戰略:威懾美國及相關國家 如果中共果真只是謀求和平發展,今天的世界也許仍然還在寬容它。但中共在經濟和技術實力增強後,就迫不及待地要「秀肌肉」了。這就是經濟全球化1.0版和中國的「世界工廠」走向凋零的主要原因。2020年初,中共正式用行動和公開宣示表明,它開始實行新版國際軍事戰略,即挑戰美國。 過去筆者講中美冷戰時,講到了中美冷戰的開端,但沒有講中美冷戰的根源,也就是,沒有追溯中共在戰略思考方面,為什麼要點燃中美冷戰。本文可以算是在全球媒體當中,首次說明中共實行威懾美國及相關國家的新國家戰略和軍事戰略,到底是怎麼回事。 談到中美冷戰的開端,主要是指解放軍2020年上半年的三項軍事行動,也可以說,是三項軍事威脅動作。第一,2020年1月派遣海軍艦隊遠赴美國的中途島海軍基地附近海域,挑釁並搜集電子情報;第二,2020年3月宣布,已經把南海從國際海域,變成了中國戰略核潛艇艦隊的「堡壘海區」,隨時可以安全地在這個深海堡壘里,用潛射的帶核彈頭洲際飛彈打擊美國;第三,2020年6月又宣布,「北斗」導航系統已經完成了引導洲際導彈對美國全境精準打擊的部署。 這三項行動不但未曾保密,反而由當時中共的外宣官媒《多維新聞》高調報道。為什麼要高調報道?因為,這些報道本身就是中共新軍事戰略的一環,要向美國明確表明,解放軍正在向美國施加新的軍事壓力。 中共為什麼要採取這樣的軍事行動?其戰略意圖究竟為何?或許可以說,中共是經過了長期準備以後,從2020年開始,正式宣布了它的新軍事戰略意圖。這個意圖的核心是,要用軍事手段,脅迫美國妥協,讓中共取得國際霸主的地位。 講到中國的新軍事戰略,就必須簡單回顧一下過去四十年來解放軍的戰略構想,解放軍的戰略構想,決定了它的軍隊部署和軍備發展。從上個世紀的80年代到現在,解放軍戰略構想的中心思想,從80年代的「服務經濟建設」,到90年代的「積極防禦」,再到目前的「戰略威懾」,經歷了三次轉變。 據2013年解放軍軍事科學院軍事戰略研究部編寫的《戰略學》介紹,中國的戰略體系,由國家戰略—軍事戰略—軍種戰略—戰區戰略—重大安全領域(核、太空、網路空間)戰略這三級五類構成。 在第一階段,1985年中央軍委決定,國防和軍隊建設指導思想實行戰略性轉變,從「臨戰狀態」改為「和平時期面向經濟建設」;第二階段,1993年1月中央軍委把軍事戰略調整為「積極防禦」戰略方針;到2013年《戰略學》出版時,中共的軍事戰略依然是「積極防禦」;第四階段,2020年中共的軍事戰略發生了重大轉變,變成了針對潛在「敵國」的「戰略威懾」。 下面,筆者引用解放軍國防大學2020年出版的《戰略學》一書之內容,來說明中共的新戰略意圖。此書關於解放軍新的戰略意圖之表述如下:「戰略威懾」是「指國家為迫使對方屈服於自己的意志、而進行的顯示武力和準備使用武力決心的戰略性舉動」。此書沒點明,要迫使「對方」屈服於中共意志的國家,到底包括哪些;過去五年中我們所看到的是,解放軍用軍事行動加以脅迫的,至少包括美國、台灣和菲律賓,但並不會僅限於這幾個國家。 三、美國為什麼把軍力重心放回東亞? 當解放軍的軍事戰略從上個世紀80年代的「為經濟建設服務」,轉變成2020年的「戰略威懾」,這就徹底改變了中美關係,使得兩國從上個世紀70年代以來的夥伴型和平共處,變成了對抗型冷戰對手。需要特別補充一點,解放軍的這個軍事戰略上的重大轉變,並非國際局勢變化所迫,而是中共高層主動做出的戰略選擇;也可以說,它是共產黨政權基因裡帶來的本能型舉動。 最近川普總統試圖推動俄烏停戰,他有一個最大的考量,那就是,美國要調整全球軍力,增強應對中國軍事威脅的實力。在最近的歐盟國家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美國副總統萬斯在發言中指出,川普總統再三強調,我們的歐洲朋友必須為歐洲大陸的未來,發揮更大的作用,歐洲國家應有所作為,讓美國能專註在世界上面臨嚴重危險的地區。萬斯副總統提到的「世界上面臨嚴重危險的地區」,就是東亞,而中國就是造成危險的主要國家。 1月24日美國軍方報紙《星條旗(Stars and Stripes)》報道,五角大樓計劃從美軍在歐洲的十萬駐軍中,抽調兩萬回防太平洋地區;因為,美國需要在歐洲發揮較小的軍事作用,並將能力轉移到太平洋,以應對來自中國日益增長的威脅。 什麼是中國日益增長的威脅?答案就在解放軍的新國際軍事戰略當中。中共的軍事戰略從「積極防禦」轉變成「戰略威懾」,完全不是「口頭威脅」,而是早就設計了一個全盤的「軍事威懾戰略計劃」。 據解放軍2020年出版的《戰略學》介紹,解放軍依照「戰略威懾」的軍事戰略,要採取八種行動模式:第一,營造戰爭氣氛;第二,展示先進武器;第三,舉行軍事演習;第四,調整軍事部署;第五,提升戰備等級;第六,實施信息攻擊;第七,限制性軍事行動;第八,警示性軍事打擊(見該書第6頁到第7頁)。 一個擁有相當核武力的紅色大國採取上述行動模式,對美國進入了軍事威懾的戰略姿態以後,解放軍的行動當然就變得越來越具有威脅性和攻擊性了。這當然也就意味著,中共對美國點燃一場新冷戰了。 事實上,上文提到的解放軍2020年初點燃中美冷戰的三項軍事行動,正是有計劃地實施其新軍事戰略的具體部署;這三項軍事行動的意涵是營造戰爭氣氛、展示先進武器、舉行軍事演習。而解放軍過去幾年來對台灣採取的威脅動作,則把2020年版《戰略學》構想的「戰略威懾」軍事戰略的八種行動模式,除最後兩項之外,全部都用了個遍。 顯而易見,解放軍對東亞和東南亞和平的威脅,並非針對某一國際局勢之變化的應急反應,而是依照其「戰略威懾」新軍事戰略的構想,有計劃、有步驟地不斷升高東亞和南海地區的緊張態勢。其戰略目的非常明確,即如2020年版的《戰略學》所述,要用「顯示武力和準備使用武力決心的戰略性舉動」,「迫使對方屈服於自己的意志」。 而最危險的是,中共準備採取的「戰略威懾」逐項行動當中,最後兩步便是軍事行動和軍事打擊。換言之,中共明確表明了它有發動戰爭的計劃和企圖,這就是來自中國的日益增長的威脅。 四、中國:從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到擴軍備戰的軍事戰略 美國的專家一直在追蹤研究中共軍事戰略的演變,比如,2022年3月,面向軍方和外交界的戰略研究學術雜誌(Journal of Strategic Studies),發表了一篇分析解放軍軍事戰略的文章,其中就提到了本文中我引用的中共軍方出版的兩本《戰略學》。但是,到今天為止,世界上各國的媒體並未報道過中共的這個新軍事戰略,儘管解放軍點燃中美冷戰已經有五年了。 中國實行這個新軍事戰略,是謀定而後動的。也就是說,它不是確定這一戰略之後,才開始做實施準備;相反,中共至少在加入WTO之前,就擬定了這樣的「戰略威懾」軍事戰略,長期準備近二十年後,它認為自己已經有實力、有基礎了,才公開宣布了它的新軍事戰略。 上文提到,中共運用外宣官媒,對點燃中美冷戰的三項軍事行動專門加以報道(但中國國內的民眾被禁止訪問這個外宣官媒),這樣的宣示動作,本身就是「戰略威懾」這個新軍事戰略的組成部分。中共試圖用軍事威脅來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戰略目標,所以,這些關於解放軍「戰略威懾」行動的對外公開報道,本意就是發出明確的「軍事威懾」信號。當然了,如果「戰略威懾」的前六個手段未能奏效,中共最後會想用戰爭來逼降它要威脅的國家。 正如解放軍的2013年版《戰略性》所說明的,中共的戰略體系構想分成三個層級、五個類別,其軍事戰略並非軍方自己的閉門造車,而是屬於被置於國家戰略之下、依照中共國家戰略的指導所制定的軍事行動方面的基本構想。 由此反推,中共多年前就已經開始準備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擴軍備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在民間經濟活動旗號下推進的、與許多國家的經濟合作和外交強化,都服務於這個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的。 五、中共的「戰略威懾」新軍事戰略涵蓋全球 是不是中共計劃中的「戰略威懾」,只針對台灣和南海呢?如果不是,那中國服務於擴張型國家戰略的軍事和非軍事活動,都延伸到哪些國家,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答案是,中共的「戰略威懾」新軍事戰略涵蓋全球,而時間上的啟示點是1997年。 筆者1月22日在本台發表的文章《巴拿馬和格陵蘭 – 川普出新招,防範中國威脅》已經指出,中共謀求未來威懾美國的布局,西到大西洋的北端格陵蘭,東到中美洲的巴拿馬,最早是上個世紀90年代後半期開始著手的。 中共賄賂時任巴拿馬總統,再借香港公司作為「白手套」,開始控制巴拿馬運河,那是1997年就開始的動作。此後,中國的多家國有公司陸續進駐巴拿馬,把巴拿馬差點變成了「中國城」。但是,由於中共用「韜光養晦」策略掩蓋其後來的新軍事戰略,美國在1997年的時候,並沒看破中共當時的國際戰略大布局,反而積極安排中國加入了WTO。 美國意識到中共的國際擴張不只限於北半球,還延伸到了南半球,直指澳大利亞,也是最近幾年的事。2020年12月14日中共的外宣官媒《多維新聞》曾刊登兩篇文章,一篇是,《北京可以不戰而勝佔領領土,中企新項目轟動澳大利亞》,第二篇是,《中國敲打澳大利亞,「選邊站」不如「靠邊站」》,這就是中共針對澳大利亞的「戰略威懾」行動。 當時,中國在南太平洋國家巴布亞紐幾內亞靠近澳大利亞北部的一個15平方公里的荒涼小島達魯島(Daru)上,簽約投資2億澳元,要修建「綜合多功能漁業工業園區」,但那個小島周邊海域卻沒有漁業資源,當地土著居民是用獨木舟釣魚維生的。中國的真實意圖很可能是以此項目為掩護,企圖在那個小島上建立其戰略核潛艇的海外前進基地。後來這個投資計劃未能實現。 一定有讀者想問,中共對澳大利亞想幹什麼?筆者研究後發現,中國的優質鐵礦資源已經枯竭,現有的未開採鐵礦不是埋藏太深、開採太難,就是礦石的雜質過多,不適合軍用。中共為了繼續加快海軍的擴軍備戰,已經在覬覦澳大利亞及其豐富的優質鐵礦石資源了。 因此,從2020年到現在,中國海軍一直不斷派軍艦到澳大利亞沿海,了解近岸水情和航道,訓練其海軍軍官適應在南太平洋的活動。《解放軍報》2023年9月20日、27日、10月24日及28日,先後刊發四篇新聞,集中報道中國海軍的「戚繼光」號軍艦的遠航活動,它載著幾百名海軍軍官,專門到澳大利亞沿海巡航實習。今年2月19日中國海軍的特遣艦隊又首度到悉尼以東150海里處訓練。看來,中共的「戰略威懾」計劃里,澳大利亞在目標國名單上排名靠前。事實上,南太平洋駐島國當中,凡是擁有可使用軍港的,都已經被中共「友好」了,其目的應該是配合其構想中的南太平洋軍事行動。 在以上中美冷戰的背景下,美中經貿關係和經濟全球化命運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美國取消「小額豁免」 成本加大 中國電商被重創

2月4日,美國對中國進口商品加征10%關稅的政策正式生效;與此同時,美國還取消進入美國包裹的「小額豁免」( 價值低於800美元免稅),這意味著來自中國的包裹不僅要繳納關稅,還將面臨更加嚴格的海關審查。有業內人士預測,這一政策將大幅增加中國跨境電商的運營成本,削弱其在全球市場的競爭力。

何清漣:川普關稅主意多變,首因結束烏戰考量

川普總統履任之後,數天之內,對內上百道總統令陸續簽發,對外政策也在一一落實過程中,哥倫比亞總統對美遣返非移的態度在三小時之內前倨後恭堪稱「川普2.0」外交首戰經典版。只有對華加征關稅一事主意多變,一會兒說加征,一會兒說暫時不加征,甚至出現一天之內,美媒剛發出加征的信息,暫不加征的表態又來了,完全符合我在《川普政府2.0:中美經貿關係進入隨機狀態》(RFA,2024.11.27)一文中的預測。為什麼會如此?乃因川普想要儘快以於美國有利的方式結束俄烏戰爭,實在少不得中國政府贊襄之力。 俄烏戰爭牽涉的利益各方 川普在競選時候多次提過要儘快結束俄烏戰爭,但結束時間卻一直在變,從最開始的「24小時」演變成「儘快」、「數周」,再到勝選後宣布的「幾個月內」。媒體對此嘲笑大可不必,因為這不能全歸咎於他信口開河,只因他越接近代表美國最高權力的總統位置,參戰各方對他亮出的牌越多,這些牌讓他知道難度不小。 就職典禮之後,川普對俄羅斯的發言越來越嚴厲,與此前完全不同。川普成為當選總統之後,俄羅斯普京總統立即放話表示願意談判,但只與美國談判。誰都知道,這場戰爭牽涉到的有明面上的四方(俄、烏、美、歐盟),還有未正式登場但誰都知道其存在的一方,那就是中國。普京想排除歐盟與烏克蘭與美國就結束戰爭進行談判,這兩方當然不會接受,美國也無法說服這些盟友。1月21日澤連斯基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年會上的發言,就是針對普京的談判要求,以及川普競選時期談過的一些停戰條件而來。以下是主要內容: 1、要執行俄烏之間任何潛在的和平協議,至少需要20萬歐洲軍人在烏東前線擔任維和軍人(後來補充並要求其中必須要有美軍士兵),來阻止俄總統普京和俄軍的捲土重來。其理由是:歐洲軍事能力與俄羅斯軍力的不平衡,「俄羅斯可以部署大約130萬甚至150萬軍隊。烏克蘭有80多萬軍隊。其次是法國20多萬。然後是德國、義大利和英國。其他國家的人數都比較少。這不是一個國家可以單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這需要我們所有人團結一致,才能有所作為」——此話明說,烏克蘭擁有歐洲人數最多的軍隊(是否真有80萬不重要),支持烏克蘭才是歐洲自保之道。 2、歐洲不能盲目服從美國,才能保持自己的一席地位, 「但是,川普總統會聽取歐洲的意見,還是會撇開歐洲與俄羅斯和中共談判?歐洲需要學會如何充分照顧自己,這樣世界才不會忽視歐洲」——這話法國總統馬克龍說過,但如今由連本國財政都需要西方資助才能維持的烏克蘭總統說出,總難脫滑稽之感。 3、支持川普要求北約國家將軍費增加至5%的要求,澤連斯基說,「如果國防開支需要佔GDP的5%,那就5%吧」,「沒有必要玩弄人們的感情,讓他們認為國防應該以犧牲醫療、養老金或其他方面為代價來補償——這真的不公平」。 4、捎帶修理了中國一把,指出是中國的支持讓俄羅斯能夠堅持這場戰爭。 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場合將參與或間接參與俄烏戰爭參戰四方的立場在這番話里說出來,表明澤連斯基已經蠶蛹化蝶,從當年的演員總統成為國際政治的成熟玩家,從國際大棋局上的一枚重要棋子變成了半個棋手——儘管這資格沒被歐美俄三方認可。 美俄關係:加關稅對俄羅斯威懾力有限 歐盟各國儘管對川普2.0腹誹與面謗不斷,但完全沒法離開美國的幫助提攜,態度會自我調整,本文不予討論。值得討論的是俄方態度。1月22日,特朗普在「真相社交」上發文,敦促俄羅斯總統普京「立即解決問題,停止這場荒謬的戰爭」,帖子的畫風如同他對習近平的一樣:聲稱無意傷害俄羅斯,因為他與普京關係良好。小小的胡蘿蔔之後開始揮動大棒:「如果我們不能儘快達成『協議』,我別無選擇,只能對俄羅斯向美國和其他參與國出售的所有產品徵收高額稅收、關稅和制裁。」 川普2.0已經向世界公示:關稅是美國處理國際關係的重要戰略武器,哥倫比亞就是被這一棒打暈並臣服的。但這招對俄羅斯影響甚微,因為美對俄的經濟制裁始於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俄烏戰爭開始後加碼為西方陣營對俄羅斯全面經濟制裁。石油曾是俄羅斯對美出口的最大宗產品,但美國在 2023 年取消了俄羅斯的石油進口。目前,除了少量的肥料、動物飼料、錫等無機材料和機械設備外,俄羅斯目前向美國出口的可能被徵收關稅的商品非常少。根據美方統計,2024年美國從俄羅斯進口了價值28億美元的此類產品,僅佔美國進口額的一小部分,低於2023年的45億美元和2022年的144億美元。因此,川普對俄增加關稅的威脅發出之後,評論基本認為特朗普這一威脅可能會失敗——因為制無可制,裁無可裁。 果然,俄羅斯方面的回應並不如川普所願。先是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回應稱,「我們沒看到美國的新內容,毫無新意」;21日,俄總統外交政策助理烏沙科夫對記者說,俄羅斯準備與美國就烏克蘭危機進行對話,但前提是華盛頓發出相關信號,目前莫斯科尚未收到川普團隊提出的解決烏克蘭衝突的具體建議(川普宣布有簡單版本與複雜版本,他本人更中意簡單版本)。普京本人並未對川普1月22日的講話做出回應,因為他在1月20日的俄聯邦安全會議上表示,俄方對與美國新政府就烏克蘭衝突展開對話持開放態度,但要達成可以保證長期和平的方案。「其目標不應是短暫的停火,也不應是為了給予烏克蘭重新部署力量、重新武裝的某種喘息機會,以便日後繼續衝突,而應是基於尊重生活在該地區所有人民和各民族合法利益的長期和平」——這意思很明白,俄羅斯不會重蹈《明斯克協議》的覆轍。2022年12月,德國前總理默克爾在接受德國《時代周報》(Die Zeit)採訪時直言,簽署《明斯克協議》的目的只是給烏克蘭為與俄羅斯進行軍事對峙做準備贏得時間。 普京的表態究竟與川普提出的「簡單版本」及「複雜版本」有多大差距,得等川普的外交團隊拿出和談協議草案之後才知道。但美俄雙方都知道,在達成協議的過程中,中國政府的態度至關重要。 中國援俄是個已經撕破窗戶紙的問題 自俄烏戰爭開始以來,美方多次警告過中國,不要向俄羅斯提供軍事援助;不要為俄羅斯提供政治支持。華府政界多次提到:如果沒有中國支持俄羅斯,戰爭早已結束。基於後面這一判斷,華府戰略界人士例如前國務卿彭佩奧甚至提出要離間中俄關係,讓中國不再支持俄羅斯。 美方的指責確是事實,但中方從來沒有承認過。就公開的資料而言,美方拿到的證據是中國為俄羅斯提供了生產軍火的各種技術設備,但中國認為出口機床等並非軍事補給。就在1月16日下午聯合國安理會舉行烏克蘭問題公開會,美方代表重複了上述觀點,中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耿爽稱這是美方抹黑污衊,「如果中國真的向俄羅斯提供軍事補給,戰場的局勢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了」。五天之後的1月21日,習近平同俄羅斯總統普京舉行視頻會晤,習近平強調「以永久睦鄰友好、全面戰略協作、互利合作共贏為精神內核的中俄關係不斷煥發新的活力」。普京表示,「俄中始終相互信任、相互支持、平等相待,雙方合作符合兩國人民的利益,從不受國際形勢變化的影響」——這算是中俄兩國元首再次強調「中俄關係決不受美國利誘挑撥」的政治表態。 要如何說服(或者是壓服)中國政府,美國手中的牌除了關稅之外,其他的牌並不太多。目前,中美雙方都將彼此看作頭等重要的外交關係,但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多,比如平衡貿易(2024年美國對華貿易逆差高達3000多億)、芬太尼、TikTok、包括美國對華技術制裁等許多問題,沒有哪國佔有絕對優勢或者處於絕對劣勢,特朗普2.0的中美關係如何開局,兩國現在都將希望寄托在川普宣布的即將訪華時的特習會上。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程曉農:美中冷戰定格——中國經濟下行的國際關係難題

筆者準備在本文中討論今後相當長時間內,中國經濟下行的非經濟難題。不少人可能馬上會想到,中國經濟的非經濟難題當然就是政治因素,然後就會聯想到中南海權斗。其實,中共軍方高階軍官遭到清洗,未必會產生直接的經濟效果;而且,高層權力鬥爭也不太可能是一個長期型過程。那中國今後的經濟狀況,最可能受到什麼樣的非經濟難題影響或衝擊?本文就此試做分析,也作為我在2024年末對今後數年乃至多年的未來中國經濟前景的一個總結和預判。 一、觀察未來中國經濟的誤區 中國未來經濟狀態的兩大觀察誤區是,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 所謂的單純經濟觀點,就是就經濟談經濟,似乎一切經濟問題都可以用經濟思維來找出答案。然而,國際政治和國際關係的重大變化,明明已經在發生作用了,比如,中美這兩個核大國之間的軍備競賽正在加速,那是各國的中央銀行和財政部能解決的嗎?軍備競賽到底因何而起,是貿易摩擦造成的嗎?是貿易政策可以解決的嗎? 而所謂的非經濟摩擦無關論,就是認為,國際經濟局勢會一如既往地依照過去幾十年的模式運轉下去,至於科技領域的技術競爭和國家安全領域內的反間諜對抗,都是短暫的局部小問題,與國際大格局無關。「中美研究中心」(ICAS)12月12日在華盛頓舉辦的研討會上,中國駐美使館公使的發言,就代表了這種說法。 這兩個誤區既有類似之處,又有不相干的地方。類似的地方在於,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都偏好把研究者自己不熟悉或者想迴避的非經濟領域的摩擦和對抗,排除在國際經濟和中國經濟的分析之外。這樣,分析者才能用自己習慣了的經濟理論和經濟政策工具,來演繹未來中國經濟的走向。 之所以說,單純經濟觀點與非經濟摩擦無關論又有不相干的地方,是因為,非經濟摩擦的發生,並非經濟政策或者經濟全球化本身的結晶,而是中國政府的國家政策之產物。比如,大量盜竊他國實驗室階段的知識產權,這在被盜國必然產生刑事責任調查,當中國用「引進先進技術」的政策,設法規避這些「盜案」調查的時候,本身就說明,中國政府很清楚地知道,盜竊知識產權本來就是既不合法、又違背國際商業規範的作為。 中國持續多年地用「市場換技術」的說法,大量廣泛地奪取發達國家的各種技術和專利,再把這些技術和專利用於生產與發達國家類似的產品,進而奪取發達國家的市場,獲取巨額的貿易逆差和外匯儲備,這就造成了必然的非經濟摩擦。 推動經濟全球化1.0版的世界貿易組織的規則,假定各成員國之間有基本的尊重知識產權的共識,但WTO卻沒有「防賊」機制。因此,面對經濟全球化1.0版的「養賊」機制,世界貿易組織必然軟弱無能,無力應對。 之所以稱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是觀察誤區,是因為國際社會以及中國國內的研究圈常常按照「路徑依賴」的方式,總想把對中國經濟的分析,還原到過去幾十年當中形成的慣性思維之軌道上,因此而誤入盲區。其結果就必然越來越偏離國際局勢的新現實。 二、中美冷戰的源起:2000年中國用戰爭威脅來應對「盜案追究」 如果擺脫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那就可能發現一種理解未來國際政治和國際經濟的新認知方法,即美中冷戰開啟五年後的未來國際格局,將走向一個與以往五十年截然不同的方向。其基本特徵是,美中之間只可能在高風險防控方面互相協調,卻不再存在雙方無條件合作的空間。 為什麼說,美中冷戰開啟五年了?因為,這場冷戰的起始點是2020年1月,距今差不多滿五年了,而挑起中美冷戰的,則是中南海的決策者。2020年1月中國的海軍艦隊第一次突然抵達美國在太平洋上的重要基地中途島海域,舉行了針對美國海軍的軍事演習。中共國家安全部的官方外宣媒體多維新聞網同時宣布,中國「攻台必攻美」。 對美國來說,這是1942年中途島遭到日本聯合艦隊的空襲之後,這個海域第一次有外國海軍艦隊來此發出軍事威脅。當時美國海軍在中途島海域和檀香山海軍基地並沒有航母艦隊,只能臨時從加州聖迭戈軍港出動「羅斯福號」航母編隊去倉促應對。 為什麼中共要做這個動作?它的軍事意圖很明顯。但在軍事意圖之外,其實還有政治意圖。當時正是川普總統任期的最後一年,從2018年開始,川普總統決定用貿易戰來加強對中國的經濟壓力,促使中國坐上談判桌。美國的聯邦調查局曾經公布,中國通過盜竊手段竊取的美國企業和研究機構的知識產權,平均每年價值5千億美元。川普總統的貿易戰之戰略目的,其實是針對中國長期的大規模技術盜竊,關稅本身不是核心目的,而是試圖通過談判來終止技術盜竊的一種工具。 然而,三年談判下來,美國一無進展,中共既不承認技術盜竊,也不承諾從此尊重美國的知識產權,反而擴大了用於技術盜竊的多個「千人計劃」。客觀地講,川普總統當時並沒有意識到,中共在頑固不讓步之外,還會著手加強對美國的軍事威脅,進而試圖反過來逼美國放棄「盜案追究」,於是就發生了中途島美中海軍海上對壘的場面。 中共當時對美國的軍事威脅非此一端。2020年3月中共又公開宣布,中國海軍已經在海南島三亞東面的龍坡海軍基地建成了地下潛艇洞庫,從此南海的深水區域將成為中國的戰略核潛艇艦隊的「堡壘海區」,從這裡可以隱蔽而安全地隨時用帶核彈頭的潛射洲際飛彈,打擊美國全境的任何目標。這是美國自美蘇冷戰時期遇到蘇聯製造的古巴導彈危機之後,再一次遇到一個紅色大國發出的公開核威脅。 當時川普總統正投入總統大選,未及時就此作出全面反應。然而,中共的上述戰爭威脅,事實上就完全終止了美蘇冷戰時期形成的美中盟友關係;此後,當美國政府採取多方位的應對之後,中美冷戰的國際格局就定格了。如此來看,五年來,國際社會當中,多國政府和國際商界對上述中美關係的嚴重逆轉,確實相當忽視,因此才有了涉中經濟的單純經濟觀點和非經濟摩擦無關論之言論空間。 三、美中關係:從無條件合作變成有協調對抗 自從中共點燃了中美冷戰之後,拜登在過去四年中,逐步採取了一系列多方位的應對策略,其涵蓋的範圍,從科技戰到反間諜戰,從在東亞地區重新配置兵力,到美軍多兵種前進基地的開闢等等。這些應對,全都是從美國在美蘇冷戰中積累的「冷戰工具箱」里找出來的辦法。 在美中兩個核大國針對對方的軍備競賽不斷加速的同時,美中冷戰的國際格局也就「格式化」了。能不能看懂這種國際關係的重大轉折,關鍵在於,是否真正了解中共點燃中美冷戰之舉的全部含義。 在這樣的背景下,應該如何理解未來長期的美中關係呢?美中之間還能返回尼克松時代以後那五十年的軌道上嗎?認識未來的美中關係,在美中冷戰已歷經五年之際,現在國際社會有兩種認知框架。 一種是非冷戰認知框架,採用這個框架的分析者,不關注美中冷戰的起源和延展,一廂情願地以為,特朗普總統的第一任期和第二任期並無差別,無非就是貿易戰罷了,而經濟全球化1.0版是不可撼動的。因此,多國商界都希望明年美國的關稅政策越早清晰化越好,那樣跨國公司的經營,就可以有比較明確的風險管控。 中國的學者完全不知道中南海五年前點燃中美冷戰的過程;但他們全都在講一點,就是,冷戰對中國不利,中國經受不起冷戰。正因為他們不懂冷戰被點燃之後無法退出這一冷戰鐵律,所以,今年8月中國的澎湃新聞網連發多篇以《尋找「基辛格」》為題的文章,這種緣木求魚的思維,的確給人以不識時務、管窺蛙見之感。 而另一種認知框架就是美中冷戰的認知框架。用這個框架來看,美中冷戰是長期型的鎖緊型結構。研究者首先要分析,冷戰架構下,美中兩國將在軍備競賽和核武器管控、長期經濟實力的競爭、高科技領域的對中管控、國際金融地位的競爭、防範互聯網惡意攻擊等等領域會如何博弈,然後才能分析,中國經濟下行將長期面臨的國際關係難題是什麼。 很顯然,拜登卸任以後,川普總統將沿著美中冷戰的軌道,繼續強化兩國之間的實力競爭,這就是當下所謂的川普關稅戰的背景。需要指出的是,美中關係進入冷戰格局之後,美中之間當然不會再有過去五十年當中的那種無條件合作了。 但是,兩國之間也並非是無條件對抗。因為,核大國之間必須就重要議題隨時協商(比如核武器數量的競賽等),以免兩國關係「出軌翻車」。關於這一點,拜登在加州與習近平面談時,已經講過了。在大量核武器構成互相威脅的時代,冷戰大國之間,有一個共同責任,即在競爭和對抗中防止熱戰。這就是冷戰之所以被稱之為「冷」的原因。 四、普習「棋局」重開,「起手」宛若「雲手」 需要了解的是,在冷戰格局下,美中之間相互滲透的經濟上的自由競爭,將逐漸淡出,若繼續清談美中貿易「自由化」,就成了迂腐之議。川普總統的加關稅意向,是他上任後與各國調整經濟貿易關係的一種可以運用的手段;到底這個關稅手段要怎麼用,用不用,什麼時候用,用到什麼程度,全看雙方的協商過程了。 與此同時,現在經濟全球化1.0版已經到了必須大調整的時候了。而能夠主導這次全球貿易金融大調整的,只能是美國。所以,川普總統居於一個比較有利的地位和時機,可以與各國來商談經濟全球化1.0版如何調整。 但是,調整經濟全球化1.0版,其實並不是川普總統的首要任務,他同時還面臨著一系列國際國內重大議題,必須優先解決。比如,在國際上,如何儘快在俄烏戰場上停火,如何應對中美冷戰的挑戰等等,會耗費很多心力;而在美國國內,如何有效地管控邊境,清理上千萬的非法移民,如何恢復毒品管制等等,也是急迫的政策議題。 美國政府並非世界政府,美國與各重要國家政府的相關協商,從來就不可能談一次就通盤解決。即使是盟友,雙方也有利益上不一致的地方,會有拉鋸。因此,關稅作為談判手段,自然就會在運用上反覆調整,可用可不用,可大用也可小用。如此看來,不能把美國的對外關係,簡單化地理解成貿易政策或者關稅政策;其實還不如說,關稅和貿易政策,是美國對外政策中的一種可能會用到的工具。川普總統上任後,會與主要的盟國調整一系列經貿關係,還有關於非法移民和毒品管控的議題等等。 但是,美國接下來要處理的國際大議題,並不都是跟盟友協商;有些大議題,美國是必須跟對手協商的,比如俄烏戰爭和美中冷戰,這些相關的對手,在軍事、諜報戰方面,也是美國的敵手。與敵手協商,跟與盟友協商,完全是兩回事。其中的差別在於,與盟友協商,有基本的信任在;與敵手協商,對方是否可以信任,要「聽其言」,更要「觀其行」。 最近川普在12月8日播出的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 News)的訪談中表示,他已經與習近平溝通,要求中國協助烏克蘭實現和平。12月11日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網(CBS News)又報道,川普總統已邀請習近平明年1月來華府參加川普總統的就職典禮。 這就是典型的與對手協商的「起手式」。美國與中國已在冷戰狀態中交手五年了,今後會長期這樣對峙下去。在這樣的背景下,川普請習近平協助烏克蘭實現和平,以及對不可能應邀的習近平發出參加美國新任總統就職典禮的邀約,就是一種典型的與對手的交手,而且是一種「太極拳」的「雲手」。 中國早就不再是美國的盟友了,自從中國主動在2020年1月點燃中美冷戰之後,美中之間過去五十年的盟友關係和信任,已經被中國終結了,美中關係從此轉化成了中美冷戰中的對手關係。所以,在處理美中關係方面,川普的第一個任期與第二個任期所面對的,是截然相反的國際局勢,他面對的棋局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用圍棋來比喻川普總統對中共的「起手式」,可以說,川普總統目前的做法有點象是在圍棋開局時率先落子。這第一步的後手可有無數種變化,對未來的棋局之作用則似有似無;待對手回應一子後,對手的意圖就展現出來了。 雙方的這盤「棋」會繼續,各自都想取得更多的「勢」,也不斷地緊對方的「氣」。而貿易戰不過是這盤棋里可能要落的幾個子,但誰也無法預測,這幾個子在這盤棋當中是第幾步。因為,每一步棋都需要根據對方的落子來決定,而每個子又是互相呼應、相互關聯的。 不懂這盤「圍棋」的人,可能會缺乏耐心,因為剛開局是看不出輸贏的;而懂得棋路的人,才能逐漸看出盤中「大勢」的變化,和局部地塊的「死活」。這是一盤有一方最後力竭不支,才能決出勝負的「棋局」;上次的那盤「棋」收盤時,倒下去的「棋手」叫蘇聯。

程曉農:美中冷戰定格——中國經濟下行的國際關係難題

筆者準備在本文中討論今後相當長時間內,中國經濟下行的非經濟難題。不少人可能馬上會想到,中國經濟的非經濟難題當然就是政治因素,然後就會聯想到中南海權斗。其實,中共軍方高階軍官遭到清洗,未必會產生直接的經濟效果;而且,高層權力鬥爭也不太可能是一個長期型過程。那中國今後的經濟狀況,最可能受到什麼樣的非經濟難題影響或衝擊?本文就此試做分析,也作為我在2024年末對今後數年乃至多年的未來中國經濟前景的一個總結和預判。 一、觀察未來中國經濟的誤區 中國未來經濟狀態的兩大觀察誤區是,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 所謂的單純經濟觀點,就是就經濟談經濟,似乎一切經濟問題都可以用經濟思維來找出答案。然而,國際政治和國際關係的重大變化,明明已經在發生作用了,比如,中美這兩個核大國之間的軍備競賽正在加速,那是各國的中央銀行和財政部能解決的嗎?軍備競賽到底因何而起,是貿易摩擦造成的嗎?是貿易政策可以解決的嗎? 而所謂的非經濟摩擦無關論,就是認為,國際經濟局勢會一如既往地依照過去幾十年的模式運轉下去,至於科技領域的技術競爭和國家安全領域內的反間諜對抗,都是短暫的局部小問題,與國際大格局無關。「中美研究中心」(ICAS)12月12日在華盛頓舉辦的研討會上,中國駐美使館公使的發言,就代表了這種說法。 這兩個誤區既有類似之處,又有不相干的地方。類似的地方在於,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都偏好把研究者自己不熟悉或者想迴避的非經濟領域的摩擦和對抗,排除在國際經濟和中國經濟的分析之外。這樣,分析者才能用自己習慣了的經濟理論和經濟政策工具,來演繹未來中國經濟的走向。 之所以說,單純經濟觀點與非經濟摩擦無關論又有不相干的地方,是因為,非經濟摩擦的發生,並非經濟政策或者經濟全球化本身的結晶,而是中國政府的國家政策之產物。比如,大量盜竊他國實驗室階段的知識產權,這在被盜國必然產生刑事責任調查,當中國用「引進先進技術」的政策,設法規避這些「盜案」調查的時候,本身就說明,中國政府很清楚地知道,盜竊知識產權本來就是既不合法、又違背國際商業規範的作為。 中國持續多年地用「市場換技術」的說法,大量廣泛地奪取發達國家的各種技術和專利,再把這些技術和專利用於生產與發達國家類似的產品,進而奪取發達國家的市場,獲取巨額的貿易逆差和外匯儲備,這就造成了必然的非經濟摩擦。 推動經濟全球化1.0版的世界貿易組織的規則,假定各成員國之間有基本的尊重知識產權的共識,但WTO卻沒有「防賊」機制。因此,面對經濟全球化1.0版的「養賊」機制,世界貿易組織必然軟弱無能,無力應對。 之所以稱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是觀察誤區,是因為國際社會以及中國國內的研究圈常常按照「路徑依賴」的方式,總想把對中國經濟的分析,還原到過去幾十年當中形成的慣性思維之軌道上,因此而誤入盲區。其結果就必然越來越偏離國際局勢的新現實。 二、中美冷戰的源起:2000年中國用戰爭威脅來應對「盜案追究」 如果擺脫單純經濟觀點以及非經濟摩擦無關論,那就可能發現一種理解未來國際政治和國際經濟的新認知方法,即美中冷戰開啟五年後的未來國際格局,將走向一個與以往五十年截然不同的方向。其基本特徵是,美中之間只可能在高風險防控方面互相協調,卻不再存在雙方無條件合作的空間。 為什麼說,美中冷戰開啟五年了?因為,這場冷戰的起始點是2020年1月,距今差不多滿五年了,而挑起中美冷戰的,則是中南海的決策者。2020年1月中國的海軍艦隊第一次突然抵達美國在太平洋上的重要基地中途島海域,舉行了針對美國海軍的軍事演習。中共國家安全部的官方外宣媒體多維新聞網同時宣布,中國「攻台必攻美」。 對美國來說,這是1942年中途島遭到日本聯合艦隊的空襲之後,這個海域第一次有外國海軍艦隊來此發出軍事威脅。當時美國海軍在中途島海域和檀香山海軍基地並沒有航母艦隊,只能臨時從加州聖迭戈軍港出動「羅斯福號」航母編隊去倉促應對。 為什麼中共要做這個動作?它的軍事意圖很明顯。但在軍事意圖之外,其實還有政治意圖。當時正是川普總統任期的最後一年,從2018年開始,川普總統決定用貿易戰來加強對中國的經濟壓力,促使中國坐上談判桌。美國的聯邦調查局曾經公布,中國通過盜竊手段竊取的美國企業和研究機構的知識產權,平均每年價值5千億美元。川普總統的貿易戰之戰略目的,其實是針對中國長期的大規模技術盜竊,關稅本身不是核心目的,而是試圖通過談判來終止技術盜竊的一種工具。 然而,三年談判下來,美國一無進展,中共既不承認技術盜竊,也不承諾從此尊重美國的知識產權,反而擴大了用於技術盜竊的多個「千人計劃」。客觀地講,川普總統當時並沒有意識到,中共在頑固不讓步之外,還會著手加強對美國的軍事威脅,進而試圖反過來逼美國放棄「盜案追究」,於是就發生了中途島美中海軍海上對壘的場面。 中共當時對美國的軍事威脅非此一端。2020年3月中共又公開宣布,中國海軍已經在海南島三亞東面的龍坡海軍基地建成了地下潛艇洞庫,從此南海的深水區域將成為中國的戰略核潛艇艦隊的「堡壘海區」,從這裡可以隱蔽而安全地隨時用帶核彈頭的潛射洲際飛彈,打擊美國全境的任何目標。這是美國自美蘇冷戰時期遇到蘇聯製造的古巴導彈危機之後,再一次遇到一個紅色大國發出的公開核威脅。 當時川普總統正投入總統大選,未及時就此作出全面反應。然而,中共的上述戰爭威脅,事實上就完全終止了美蘇冷戰時期形成的美中盟友關係;此後,當美國政府採取多方位的應對之後,中美冷戰的國際格局就定格了。如此來看,五年來,國際社會當中,多國政府和國際商界對上述中美關係的嚴重逆轉,確實相當忽視,因此才有了涉中經濟的單純經濟觀點和非經濟摩擦無關論之言論空間。 三、美中關係:從無條件合作變成有協調對抗 自從中共點燃了中美冷戰之後,拜登在過去四年中,逐步採取了一系列多方位的應對策略,其涵蓋的範圍,從科技戰到反間諜戰,從在東亞地區重新配置兵力,到美軍多兵種前進基地的開闢等等。這些應對,全都是從美國在美蘇冷戰中積累的「冷戰工具箱」里找出來的辦法。 在美中兩個核大國針對對方的軍備競賽不斷加速的同時,美中冷戰的國際格局也就「格式化」了。能不能看懂這種國際關係的重大轉折,關鍵在於,是否真正了解中共點燃中美冷戰之舉的全部含義。 在這樣的背景下,應該如何理解未來長期的美中關係呢?美中之間還能返回尼克松時代以後那五十年的軌道上嗎?認識未來的美中關係,在美中冷戰已歷經五年之際,現在國際社會有兩種認知框架。 一種是非冷戰認知框架,採用這個框架的分析者,不關注美中冷戰的起源和延展,一廂情願地以為,特朗普總統的第一任期和第二任期並無差別,無非就是貿易戰罷了,而經濟全球化1.0版是不可撼動的。因此,多國商界都希望明年美國的關稅政策越早清晰化越好,那樣跨國公司的經營,就可以有比較明確的風險管控。 中國的學者完全不知道中南海五年前點燃中美冷戰的過程;但他們全都在講一點,就是,冷戰對中國不利,中國經受不起冷戰。正因為他們不懂冷戰被點燃之後無法退出這一冷戰鐵律,所以,今年8月中國的澎湃新聞網連發多篇以《尋找「基辛格」》為題的文章,這種緣木求魚的思維,的確給人以不識時務、管窺蛙見之感。 而另一種認知框架就是美中冷戰的認知框架。用這個框架來看,美中冷戰是長期型的鎖緊型結構。研究者首先要分析,冷戰架構下,美中兩國將在軍備競賽和核武器管控、長期經濟實力的競爭、高科技領域的對中管控、國際金融地位的競爭、防範互聯網惡意攻擊等等領域會如何博弈,然後才能分析,中國經濟下行將長期面臨的國際關係難題是什麼。 很顯然,拜登卸任以後,川普總統將沿著美中冷戰的軌道,繼續強化兩國之間的實力競爭,這就是當下所謂的川普關稅戰的背景。需要指出的是,美中關係進入冷戰格局之後,美中之間當然不會再有過去五十年當中的那種無條件合作了。 但是,兩國之間也並非是無條件對抗。因為,核大國之間必須就重要議題隨時協商(比如核武器數量的競賽等),以免兩國關係「出軌翻車」。關於這一點,拜登在加州與習近平面談時,已經講過了。在大量核武器構成互相威脅的時代,冷戰大國之間,有一個共同責任,即在競爭和對抗中防止熱戰。這就是冷戰之所以被稱之為「冷」的原因。 四、普習「棋局」重開,「起手」宛若「雲手」 需要了解的是,在冷戰格局下,美中之間相互滲透的經濟上的自由競爭,將逐漸淡出,若繼續清談美中貿易「自由化」,就成了迂腐之議。川普總統的加關稅意向,是他上任後與各國調整經濟貿易關係的一種可以運用的手段;到底這個關稅手段要怎麼用,用不用,什麼時候用,用到什麼程度,全看雙方的協商過程了。 與此同時,現在經濟全球化1.0版已經到了必須大調整的時候了。而能夠主導這次全球貿易金融大調整的,只能是美國。所以,川普總統居於一個比較有利的地位和時機,可以與各國來商談經濟全球化1.0版如何調整。 但是,調整經濟全球化1.0版,其實並不是川普總統的首要任務,他同時還面臨著一系列國際國內重大議題,必須優先解決。比如,在國際上,如何儘快在俄烏戰場上停火,如何應對中美冷戰的挑戰等等,會耗費很多心力;而在美國國內,如何有效地管控邊境,清理上千萬的非法移民,如何恢復毒品管制等等,也是急迫的政策議題。 美國政府並非世界政府,美國與各重要國家政府的相關協商,從來就不可能談一次就通盤解決。即使是盟友,雙方也有利益上不一致的地方,會有拉鋸。因此,關稅作為談判手段,自然就會在運用上反覆調整,可用可不用,可大用也可小用。如此看來,不能把美國的對外關係,簡單化地理解成貿易政策或者關稅政策;其實還不如說,關稅和貿易政策,是美國對外政策中的一種可能會用到的工具。川普總統上任後,會與主要的盟國調整一系列經貿關係,還有關於非法移民和毒品管控的議題等等。 但是,美國接下來要處理的國際大議題,並不都是跟盟友協商;有些大議題,美國是必須跟對手協商的,比如俄烏戰爭和美中冷戰,這些相關的對手,在軍事、諜報戰方面,也是美國的敵手。與敵手協商,跟與盟友協商,完全是兩回事。其中的差別在於,與盟友協商,有基本的信任在;與敵手協商,對方是否可以信任,要「聽其言」,更要「觀其行」。 最近川普在12月8日播出的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 News)的訪談中表示,他已經與習近平溝通,要求中國協助烏克蘭實現和平。12月11日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網(CBS News)又報道,川普總統已邀請習近平明年1月來華府參加川普總統的就職典禮。 這就是典型的與對手協商的「起手式」。美國與中國已在冷戰狀態中交手五年了,今後會長期這樣對峙下去。在這樣的背景下,川普請習近平協助烏克蘭實現和平,以及對不可能應邀的習近平發出參加美國新任總統就職典禮的邀約,就是一種典型的與對手的交手,而且是一種「太極拳」的「雲手」。 中國早就不再是美國的盟友了,自從中國主動在2020年1月點燃中美冷戰之後,美中之間過去五十年的盟友關係和信任,已經被中國終結了,美中關係從此轉化成了中美冷戰中的對手關係。所以,在處理美中關係方面,川普的第一個任期與第二個任期所面對的,是截然相反的國際局勢,他面對的棋局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用圍棋來比喻川普總統對中共的「起手式」,可以說,川普總統目前的做法有點象是在圍棋開局時率先落子。這第一步的後手可有無數種變化,對未來的棋局之作用則似有似無;待對手回應一子後,對手的意圖就展現出來了。 雙方的這盤「棋」會繼續,各自都想取得更多的「勢」,也不斷地緊對方的「氣」。而貿易戰不過是這盤棋里可能要落的幾個子,但誰也無法預測,這幾個子在這盤棋當中是第幾步。因為,每一步棋都需要根據對方的落子來決定,而每個子又是互相呼應、相互關聯的。 不懂這盤「圍棋」的人,可能會缺乏耐心,因為剛開局是看不出輸贏的;而懂得棋路的人,才能逐漸看出盤中「大勢」的變化,和局部地塊的「死活」。這是一盤有一方最後力竭不支,才能決出勝負的「棋局」;上次的那盤「棋」收盤時,倒下去的「棋手」叫蘇聯。

何清漣:美中關稅戰的前哨戰硝煙瀰漫

美國拜登政府並未滿足於「跛腳鴨」角色,正在國際事務中積極作為,自12月2日開始發起第三波打擊中國晶片產業的重大行動,宣布對近140家中國實體進行出口管制。北京也沒閑著,據彭博社報道,中國已開始限制向歐美等國出口用於製造無人機的關鍵零部件,很可能是北京出台更大規模禁令的前奏。考慮到拜登政府積極介入敘利亞內戰及俄烏戰爭的行動,直到1月20日新舊政府交接班之前,中美兩國絕對不會處於「西線無戰事」狀態,所有這些,可算作美中關稅戰開幕前的「前哨戰」。 美中晶片戰三年以來最大規模之戰 12月2日,拜登政府出台任內第三波對中國半導體行業大規模出口禁限措施,將140家中國公司納入管控清單,這輪制裁包括三方:中方,包括總部位於北京的半導體設備和服務供應商北方華創科技集團公司(NAURA Technology Group),拓荊科技(Piotech)和深圳新凱來技術公司(SiCarrier)。東南亞國家:這些措施對24種額外的晶元製造工具和三種軟體工具實施限制,其中包括對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等國製造的半導體設備也實施了出口管控。美國國內及盟國半導體設備製造商,路透社分析,這輪與半導體設備相關的出口管控措施很可能影響到泛林集團(Lam Research)、科磊(KLA)、運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等美國公司以及荷蘭阿斯麥(ASMI)等半導體設備製造商。 要言之,新管控規則將擴大美國的權力,以遏制美國、日本和荷蘭製造商在世界其他地區製造的晶元製造設備出口到中國的某些晶元工廠。以色列、馬來西亞、新加坡、韓國和台灣製造的設備也受該管控規則約束,而日本和荷蘭將獲得豁免。該管控規則還將決定某些外國商品何時受美國管制的美國產品內涵的數量降至零。這將使美國能夠監管從海外運往中國的任何物品,如果其中含有任何美國晶元。 美國出手打壓以晶片為核心的中國科技產業之戰自 2018年開始。拜登政府從2021年以來開始共發動三輪晶片戰,但從打擊範圍和深度來看,最近這第三輪前所未有,條款要求對列於管制名單的中國公司申請購買的產品一概拒絕,而且不只適用於美國廠家和供貨商,也適用於韓國、日本、荷蘭等地公司。 中國的回應:我不買了 出乎意料的是,中國這次一反過去隱忍的姿態,不僅口頭抗議,還擺出「你不賣,我還不買了」的強硬姿態,12月3日,中國互聯網協會、中國汽車工業協會、中國通信企業協會、中國半導體行業協會在北京發表聲明,指美國隨意修改貿易規則,泛化國家安全概念,給中國相關行業和產業鏈的安全穩定造成實質性損害,建議國內企業謹慎採購美國晶片,實則是要求中國企業儘快擺脫對美國晶片的依賴,轉向尋求國內替代。考慮到這四大行業協會的官方背景,可以看作是政府態度。 美國媒體目前重心在敘利亞、川普內閣任命與民主黨反對這類事情上,對這輪制裁未作多少反應,新加坡於澤遠那篇《中美科技打響脫鉤戰》(聯合早報,12月8日)流傳甚廣,其觀點有參考價值。該文主要觀點是:因為中國這幾年在晶片研發領域取得進步,有底氣與美國晶片脫鉤。論據是:1、自2019年-2022年,美國持續擴大對中國的制裁範圍,從限制晶片在手機領域的使用,擴大到了軍工、醫療、汽車等領域,最後基本覆蓋了所有領域。這類制裁確實一度讓華為遭受巨大損失,甚至被迫出售部分手機業務。但華為不僅熬過了難關生存下來,還在包括手機業務在內的不同領域取得重大發展,據說華為已經能夠自主研發和迭代高端晶片。2、中國在應用範圍更廣的中低端晶片領域更是異軍突起。去年,中國進口了3500億美元的晶片(約2.5萬億人民幣),是中國耗費外匯最大的一項進口商品。但今年1月至10月,中國出口的晶片已經超過9300億元人民幣,全年突破1萬億元人民幣不成問題,中國成了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晶片出口國,儘管中國出口的主要是中低端晶片,但中低端晶片涵蓋了大部分應用範圍。 中國的報復行動接二連三,按日期排序如下: 12月3日,中國表示將禁止向美國出口某些稀有礦產,立即停止向美國銷售鎵、鍺、銻和所謂的超硬材料,理由是它們屬於軍民兩用物項。石墨的出口也將受到更嚴格的審查。彭博社認為,這可能是中國出口管制的開局,如果與華盛頓的貿易摩擦升級,出口管制可能會擴大到數十種利基材料。美國固然可以在全球範圍尋找替代原材料,但這些原材料的開採和提煉需要時間,成本也要遠高於中國,美國相關企業的生產成本短期內將大幅上升。 12月9日,中國市場監管總局宣布對美國人工智慧晶片巨頭英偉達開展反壟斷立案調查。 12月10日,彭博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話說,從新年開始,中國可能會進一步限制向美國和歐洲供應烏克蘭用於製造無人機的關鍵零部件。中國電機、電池和飛行控制器生產商已開始減少向歐洲、美國等地發貨,甚至索性停止了交付。根據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報告,中國控制著近80%的商用無人機市場。 美中關係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艱困時期 川普近日宣布他與習近平通話,希望北京在結束俄烏戰爭上發揮作用。按照原來設想,以關稅作為談判工具,會在此事上讓北京配合。被視為「跛腳鴨」的拜登看守政府這麼多作為,實出外界意料。 中國在大選之後,與世界各國一樣,認為只要專心應付特朗普2.0政府就行。最近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宣布的幾條原則性的調控措施,例如調整國內經濟結構、實行寬鬆貨幣政策、應付國際貿易中單邊主義的興起與地緣政治風險,就是為了應付國際市場緊縮,具體措施當然得等特朗普2.0正式上任有所動作之後。12月10日早上,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赴華出席「1+10」對話會的IMF、世界銀行、WTO、新開發銀行等國際經濟組織負責人時,強調「各國經濟相互依存是好事而非風險」,算是隔空向特朗普放話。特朗普及時作出反應,12月11日宣布將邀請習近平來參加1月20日的就職典禮。 但華府最近的幾項行動,卻使中國未來面對的不止是關稅戰: 12月6日,美國國會眾議院以327票對62票的結果通過《共產主義關鍵教育法案》(Crucial Communism Teaching Act),旨在教育美國學生有關共產主義的危害和歷史影響,中國作為共產極權國家的代表,將成為選修教育材料的主要來源。 12月10日,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網路威脅情報整合中心、聯邦調查局黑客局、聯邦通信委員會、國家安全委員會等安全機構為全體眾議員舉行了一次機密簡報會,說明中國涉嫌通過「鹽颱風」(Salt Typhoon)深入美國電信公司並竊取美國通話數據等攻擊行為。鑒於此前「伏特颱風」(volt typhoon)行動造成的傷害,兩黨議員紛紛表示,一系列與中國有關的網路黑客攻擊行動令人擔憂,國會也將採取立法措施。 此時距1月20日還有將近40天,鑒於柯林頓總統1994年12月為應付墨西哥金融危機在聖誕假期都日以繼夜地辦公,以及本屆政府正在積極作為,川普2.0對華關稅戰還未開幕,前哨戰已經硝煙瀰漫,我相信美中雙方還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拳腳來往。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何清漣:美中關稅戰的前哨戰硝煙瀰漫

美國拜登政府並未滿足於「跛腳鴨」角色,正在國際事務中積極作為,自12月2日開始發起第三波打擊中國晶片產業的重大行動,宣布對近140家中國實體進行出口管制。北京也沒閑著,據彭博社報道,中國已開始限制向歐美等國出口用於製造無人機的關鍵零部件,很可能是北京出台更大規模禁令的前奏。考慮到拜登政府積極介入敘利亞內戰及俄烏戰爭的行動,直到1月20日新舊政府交接班之前,中美兩國絕對不會處於「西線無戰事」狀態,所有這些,可算作美中關稅戰開幕前的「前哨戰」。 美中晶片戰三年以來最大規模之戰 12月2日,拜登政府出台任內第三波對中國半導體行業大規模出口禁限措施,將140家中國公司納入管控清單,這輪制裁包括三方:中方,包括總部位於北京的半導體設備和服務供應商北方華創科技集團公司(NAURA Technology Group),拓荊科技(Piotech)和深圳新凱來技術公司(SiCarrier)。東南亞國家:這些措施對24種額外的晶元製造工具和三種軟體工具實施限制,其中包括對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等國製造的半導體設備也實施了出口管控。美國國內及盟國半導體設備製造商,路透社分析,這輪與半導體設備相關的出口管控措施很可能影響到泛林集團(Lam Research)、科磊(KLA)、運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等美國公司以及荷蘭阿斯麥(ASMI)等半導體設備製造商。 要言之,新管控規則將擴大美國的權力,以遏制美國、日本和荷蘭製造商在世界其他地區製造的晶元製造設備出口到中國的某些晶元工廠。以色列、馬來西亞、新加坡、韓國和台灣製造的設備也受該管控規則約束,而日本和荷蘭將獲得豁免。該管控規則還將決定某些外國商品何時受美國管制的美國產品內涵的數量降至零。這將使美國能夠監管從海外運往中國的任何物品,如果其中含有任何美國晶元。 美國出手打壓以晶片為核心的中國科技產業之戰自 2018年開始。拜登政府從2021年以來開始共發動三輪晶片戰,但從打擊範圍和深度來看,最近這第三輪前所未有,條款要求對列於管制名單的中國公司申請購買的產品一概拒絕,而且不只適用於美國廠家和供貨商,也適用於韓國、日本、荷蘭等地公司。 中國的回應:我不買了 出乎意料的是,中國這次一反過去隱忍的姿態,不僅口頭抗議,還擺出「你不賣,我還不買了」的強硬姿態,12月3日,中國互聯網協會、中國汽車工業協會、中國通信企業協會、中國半導體行業協會在北京發表聲明,指美國隨意修改貿易規則,泛化國家安全概念,給中國相關行業和產業鏈的安全穩定造成實質性損害,建議國內企業謹慎採購美國晶片,實則是要求中國企業儘快擺脫對美國晶片的依賴,轉向尋求國內替代。考慮到這四大行業協會的官方背景,可以看作是政府態度。 美國媒體目前重心在敘利亞、川普內閣任命與民主黨反對這類事情上,對這輪制裁未作多少反應,新加坡於澤遠那篇《中美科技打響脫鉤戰》(聯合早報,12月8日)流傳甚廣,其觀點有參考價值。該文主要觀點是:因為中國這幾年在晶片研發領域取得進步,有底氣與美國晶片脫鉤。論據是:1、自2019年-2022年,美國持續擴大對中國的制裁範圍,從限制晶片在手機領域的使用,擴大到了軍工、醫療、汽車等領域,最後基本覆蓋了所有領域。這類制裁確實一度讓華為遭受巨大損失,甚至被迫出售部分手機業務。但華為不僅熬過了難關生存下來,還在包括手機業務在內的不同領域取得重大發展,據說華為已經能夠自主研發和迭代高端晶片。2、中國在應用範圍更廣的中低端晶片領域更是異軍突起。去年,中國進口了3500億美元的晶片(約2.5萬億人民幣),是中國耗費外匯最大的一項進口商品。但今年1月至10月,中國出口的晶片已經超過9300億元人民幣,全年突破1萬億元人民幣不成問題,中國成了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晶片出口國,儘管中國出口的主要是中低端晶片,但中低端晶片涵蓋了大部分應用範圍。 中國的報復行動接二連三,按日期排序如下: 12月3日,中國表示將禁止向美國出口某些稀有礦產,立即停止向美國銷售鎵、鍺、銻和所謂的超硬材料,理由是它們屬於軍民兩用物項。石墨的出口也將受到更嚴格的審查。彭博社認為,這可能是中國出口管制的開局,如果與華盛頓的貿易摩擦升級,出口管制可能會擴大到數十種利基材料。美國固然可以在全球範圍尋找替代原材料,但這些原材料的開採和提煉需要時間,成本也要遠高於中國,美國相關企業的生產成本短期內將大幅上升。 12月9日,中國市場監管總局宣布對美國人工智慧晶片巨頭英偉達開展反壟斷立案調查。 12月10日,彭博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話說,從新年開始,中國可能會進一步限制向美國和歐洲供應烏克蘭用於製造無人機的關鍵零部件。中國電機、電池和飛行控制器生產商已開始減少向歐洲、美國等地發貨,甚至索性停止了交付。根據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報告,中國控制著近80%的商用無人機市場。 美中關係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艱困時期 川普近日宣布他與習近平通話,希望北京在結束俄烏戰爭上發揮作用。按照原來設想,以關稅作為談判工具,會在此事上讓北京配合。被視為「跛腳鴨」的拜登看守政府這麼多作為,實出外界意料。 中國在大選之後,與世界各國一樣,認為只要專心應付特朗普2.0政府就行。最近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宣布的幾條原則性的調控措施,例如調整國內經濟結構、實行寬鬆貨幣政策、應付國際貿易中單邊主義的興起與地緣政治風險,就是為了應付國際市場緊縮,具體措施當然得等特朗普2.0正式上任有所動作之後。12月10日早上,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赴華出席「1+10」對話會的IMF、世界銀行、WTO、新開發銀行等國際經濟組織負責人時,強調「各國經濟相互依存是好事而非風險」,算是隔空向特朗普放話。特朗普及時作出反應,12月11日宣布將邀請習近平來參加1月20日的就職典禮。 但華府最近的幾項行動,卻使中國未來面對的不止是關稅戰: 12月6日,美國國會眾議院以327票對62票的結果通過《共產主義關鍵教育法案》(Crucial Communism Teaching Act),旨在教育美國學生有關共產主義的危害和歷史影響,中國作為共產極權國家的代表,將成為選修教育材料的主要來源。 12月10日,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網路威脅情報整合中心、聯邦調查局黑客局、聯邦通信委員會、國家安全委員會等安全機構為全體眾議員舉行了一次機密簡報會,說明中國涉嫌通過「鹽颱風」(Salt Typhoon)深入美國電信公司並竊取美國通話數據等攻擊行為。鑒於此前「伏特颱風」(volt typhoon)行動造成的傷害,兩黨議員紛紛表示,一系列與中國有關的網路黑客攻擊行動令人擔憂,國會也將採取立法措施。 此時距1月20日還有將近40天,鑒於柯林頓總統1994年12月為應付墨西哥金融危機在聖誕假期都日以繼夜地辦公,以及本屆政府正在積極作為,川普2.0對華關稅戰還未開幕,前哨戰已經硝煙瀰漫,我相信美中雙方還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拳腳來往。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何清漣:川普政府2.0 中美經貿關係進入隨機狀態

川普2.0即將回歸,中美經貿關係成為兩國及國際社會關注的重點。美國這邊亮出的牌基本是「王炸」級別,除了川普在競選時期強調的「對中國產品增加60%-100%的關稅」之外,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於11月19日向國會遞交了2024年度報告,提出了一系列有可能徹底改變美中經濟與技術競爭格局的政策建議,包括首次建議取消中國的永久正常貿易關係(PNTR),以及啟動類似「曼哈頓計劃」的人工智慧(AI)研發項目,因為這都是「未來時」,中方的反應相對低調。 PNTR地位是美國手中的「王炸「 USCC首次明確建議國會取消中國自2001年加入WTO以來享有的PNTR地位。這一政策長期以來都被視為美中貿易關係的基石,但委員會認為中國未能兌現其開放市場和公平競爭的承諾,通過市場准入限制、知識產權盜竊、國家補貼、經濟脅迫等行為破壞國際貿易體系。 USCC言及的行為均是事實,而且在中國加入WTO之後的五年觀察期過後,是美國歐盟與中國反覆談判的重點。作為中國最主要的貿易合作夥伴國的美歐日本,因擔心中國產品不惜虧本大量傾銷,在中國入世15周年之時均拒絕賦予中國市場經濟體地位。此後矛盾愈演愈烈,2023年4月4日愛爾蘭廣播電視公司(RTÉ)《黃金時段》節目組採訪了美國前總統柯林頓(WTO體系的創立者)。在採訪中,柯林頓談到,他對於自己在任時的決定中最感後悔的是兩件事,一件是當初讓烏克蘭棄核,另一件是讓中國加入WTO。 USCC的報告強調:「我們政府的更迭不應讓中國有任何可乘之機,也不應讓人對這樣一個共識產生任何懷疑:中國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大的經濟威脅。」媒體評論多認為,如果國會採納該建議,美國國會將重啟對中國貿易行為的年度審查。更有論者言之鑿鑿:中國商品將面臨顯著升高的關稅,其貿易地位也將降至與朝鮮、古巴和俄羅斯等國家相同的水平, 貿易戰開打6年,美國對華貿易逆差未降 貿易戰這事兒,說起來容易見效難。川普在競選中宣稱將對中國商品的關稅提高至60%之時,我就在X上指出:首先,鑒於美中目前的經濟關係,這作為普遍稅率是不可能實現的。這是基於美中經貿關係現狀得出的判斷:2018年,中美貿易總額為6335.2億美元(中國進口總額為1551美元,出口總額為4784.2億美元),中國對美貿易順差(即美國對華貿逆差)為3233.3億美元;2019年3月,中美貿易戰開始,美國對華經濟制裁不斷擴大,中美貿易處于波動之中,此處以最近的數據為例,2023年全年較2022年同比下降逾11%,但全年中美貿易額仍然高達6644.51億美元(其中中國進口總額為1641.6億美元,出口額為5002.91億美元),中國對美貿易順差(即美國對華貿易逆差)為3361.3億美元。 6年過去,川普1.0開打對華貿易戰的主要目標是降低美國對華貿易逆差,數據顯示:3361.3億美元(2023年)-3233.3億美元(2018年)=128億美元——這一小幅下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川普任命的財政部長與商務部長均是美國財界一時人選,不可能不考慮川普增加中國關稅這一政策目標,當然更不可能不考慮中美貿易這一現狀,二者之間如何平衡,將是他們面臨的重大考量。 川普2.0的對華貿易將進入隨機狀態 川普表示,他希望通過關稅重塑全球貿易,並對中國進口商品徵收60%至100%的關稅的說法,是美國商界特別關心的政策主張。在預計到川普將重回白宮的大選前夕,美國零售聯合會(NRF)發表報告《擬議關稅對進口產品的影響估計:服裝、玩具、傢具、家用電器、鞋類和旅行用品》( Estimated Impacts of Proposed Tariffs on Imports: Apparel, Toys, Furniture, Household Appliances, Footwear and Travel Goods),指出總統候選人川普提出對美國進口商品徵收關稅,將會大幅提高服裝、玩具、傢具、家用電器、鞋類和旅遊用品的價格,一旦實行,美國消費者每年可能損失460億至780億美元的消費能力,或每戶損失362至624美元。報告提到,美國零售商無法消化關稅帶來的價格上漲,從而導致許多消費者不願或無力購物。該報告的結論是:雖然關稅可能令部份生產商和美國財政部受惠,但消費者的成本將超過這些收益,美國經濟將遭受凈損失。 這一消息被美國多家媒體持續報道,關稅問題自然成了川普當選之後最受關注的政策焦點。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作為重要的執行經濟、監管政策的財長人選,他的關稅觀點更是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貝森特11月15日投書福克斯電視台談論對關稅政策的系統性看法,被媒體反覆分析引用,最主要的是兩點: 1、關稅既是一種增加收入的工具,也是一種保護美國戰略重要產業的方式。貝森特舉例說,美國2023年進口了約3.1萬億美元的商品,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進口國,也是其它國家出口最重要的市場。「我們的規模賦予了我們擁有市場實力和發號施令的能力——其它國家需要我們的程度超過我們需要他們的。我們擁有這種力量,也需要使用這種力量。……如果戰略性地使用關稅,可以增加國庫收入,鼓勵企業恢復生產,減少我們對戰略競爭對手工業生產的依賴。」 2、關稅是實現總統外交政策目標的有用工具。在貝森特看來,關稅是實現總統外交政策目標的有用工具。他表示,無論是讓盟友增加國防支出、向美國出口開放國外市場、確保在結束非法移民和攔截芬太尼販運方面的合作,還是阻止軍事侵略,關稅都可以發揮核心作用。 但他主要論證恢復關稅這一主張的合理性,這是針對全球化理論取消關稅派的回應,具體對中國徵收多少並未論及,當然這也不是美國財長直接負責的項目。在這點上,被提名為商務部長和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的負責人、領導美國的關稅和貿易議程的霍華德·盧特尼克是(Howard Lutnik)的意見應該透露了未來針對中國關稅稅率的動向。據《紐約時報》在《特朗普對華政策是否比其鷹派內閣人選所暗示的更為靈活?》(Is Trump More Flexible on China Than His Hawkish Cabinet Picks Suggest?11月20日)所言,盧特尼克已表示,他支持更有針對性的關稅,而不是川普和他的一些強硬派顧問們在競選期間提出的普遍關稅。盧特尼克還特別說明,川普「想與中國做交易」。考慮到盧特尼克曾在今年9月對CNBC表示,關稅是一種談判工具,只應用在與美國製造的產品有競爭的外國產品上,可以大致猜想出今後對中國產品增加關稅,可能不在美國零售商重視的那些生活用品上,主要在戰略性競爭領域與中間產品上。 當選總統川普11月25日在Truth Social貼文,稱由於麻醉品等非法藥物的湧入,美國將在現有所有關稅基礎上對中國商品額外徵收10%的關稅。在另一條貼文中,他還宣稱明年1月20日他就職後,將簽署必要文件,對從加拿大、墨西哥進口到美國的所有產品徵收25%的關稅。該計劃宣布後,立即招致墨西哥和加拿大方面的強烈反彈。 綜上所述,川普2.0政府將把關稅視為美國的重要戰略工具,這等於否定了WTO體制的成員國關稅減免互惠協議。因此,凡與美國有較多經濟來往的國家,基本會遇到美國增加關稅的問題,中國當然更不能倖免。既然關稅成為美國外交的戰略工具與重要談判手段,中美經貿關係將進入隨機調整狀態,一切全看美國需要及美中兩國階段性談判結果。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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