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聯合國難民署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星期五(1月10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統計,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上任以來,中國人流亡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連年創新高,總數已逼近116萬人。在他們當中,一位去年底逃往德國的中國民營企業主王守峰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當局對企業主和維權人士的迫害是他遠走他鄉、「中國夢碎」的主因。 從建築承包商到流亡者:王守峰的故事 原籍中國河南省安陽縣的王守峰去年底逃出中國、現於德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告訴美國之音,他原在安陽經營首峰建築勞務有限公司一二十年了,是個帶領幾十號建築工人的包工頭。 他說,中國房地產行業景氣紅火的那些年,他承包的民營建築項目個個都是價值數百萬人民幣的工程。即便近年來中國房市陷入低迷,他轉而承接當地電力和水利部門的公共工程,雖然利潤不如從前,但日子還算過得去。 然而,他的民主思想和與維權律師的往來最終為他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說,他是河南新公民運動和的主要發起人,與全國發起人、現身陷囹圄的維權律師許志勇等人往來密切,且自己也經常在網上發表支持民主的論述,這讓他時常受到公安和國保的嚴密監控。 2023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一名北京維權律師病危妻子募捐,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 去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北京維權律師周世峰病危妻子募捐醫療費後,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最後逼得他必須拿出長年積蓄、墊付工資給工人,一因對生活苦的工人良心過不去,二因若他不及時墊付,恐遭工人起訴,最終還是會成為違法之人,或引來牢獄之災。 王守峰還說,即便他已兩頭損失慘重,當局仍想盡辦法打算抓捕他,所幸一位受他啟發、有民主思想的公安為他通風報信,但也迫使他開啟海外逃亡之路。 王守峰說:「去年一個警察……提醒我說,我必須要逃亡,不然的話,國保讓他們警察羅織我的罪名,準備重刑關押我,所以我得到這個信息,來不及考慮,就立即逃亡了。」 匆忙中,王守峰先是買了機票飛往北京,接著轉飛德國並順利於去年9月24日抵達德國。他說,他目前正申請政治庇護中,希望未來可以活在自由的國度。 王守峰痛批習近平的獨裁夢是要14億中國人做他的奴隸,但這不是一般人的中國夢。 他說:「我的中國夢是希望中國能夠建成就像美國、德國這樣的民主社會、民主政府。我的中國夢是希望14億人民,每人有一張選票,我們(中國)可以選我們的政府,我們可以走向文明。」 王守峰說,雖然他在德國還處於前途茫茫的窘境中,但未來他會盡一己之力,把在中國經商的經歷、及他知道的地方官員貪腐情況一一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獨裁中共的統治真相。 中國大逃亡:數據揭示規模 像王守峰一樣的中國人越境逃亡、冒險「走線」已非個案,而是習近賓士下的主旋律。 「保護衛士」引述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統計數據,發布最新題為《中國大逃亡》的報告指出,習近賓士下的2012-2024年間,總計逾115.8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 其中,聯合國難民署估計去年的總出逃人數至少17萬6239人,將創史上新高,恐不僅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增長169%,更比2012年、習近平上任的第一年,翻了14倍之多。 「保護衛士」的報告還說,單是2022年一年,中國出逃人數就高達116,338人,這一數字已經遠遠超過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任內十年間的總出逃人數。 進一步梳理過去12年的年度數據,每年的平均年化增長率約為24%。值得注意的是,受新冠疫情封控措施的影響,2022年的出逃人數同比2021年略微下降1.8%,成為過去12年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一年。 而這些中國人逃往何處呢? 「保護衛士」的報告顯示,主要逃亡目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部分歐洲國家。僅2021年,有超過88,000名中國人落腳美國,佔比高達75%,其次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巴西、韓國和英國等。歐洲國家中,當年度分別有900、379和248人逃往西班牙、德國和法國,至於其他歐洲、亞洲和非洲國家則幾乎沒有中國人申請難民身分。 「保護衛士」傳播總監勞拉·哈思(Laura Harth)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的書面採訪時表示,聯合國的統計數恐顯保守,因為「中共當局對特定族群的公民加大邊境管控」,讓更多人根本無法出境。 跨境鎮壓與中共高壓統治 哈思說:「這(波大逃亡)也符合我們看到(的趨勢),即北京越來越明目張胆地跨境鎮壓。」 哈思還說,習近平主政以來,中共一再主張的論調是錯的,因為中國人早已無法忍受犧牲自由和人權來換取經濟繁榮,尤其「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早在中國經濟滑坡前,就選擇逃離習近平的日漸高壓的統治。」 另一位因人身安全考量而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籍企業家於去年12月4日逃至泰國。然而,由於泰國與中國簽署了罪犯引渡合作協議,是中共可以實施長臂管轄和跨國鎮壓的友好國家,他坦言自己在泰國並不感到安全,正計劃儘快逃往第三國。在抵達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不得不過著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生活。 他通過安全的即時通訊APP告訴美國之音:「我身上發生的,是徹底的展現了中國夢,我用24年時間夢醒時,我被家破人亡。」 這位民營企業主表示,自2000年以來,他多次創業成功,但最終都被地方勢力霸佔了產業,甚至老家所在小區的私房也被以「棚戶區改造」為名強行徵收。在拆除的前幾年,一家人想盡辦法上訪,但當局要麼在北京火車站截訪,要麼派流氓上門進行所謂的「維穩」。 他還透露,這些「維穩」人員甚至在他老家的屋頂上隨意加蓋了連樓梯都沒有的樓層,目的僅僅是達到騷擾效果。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這些維穩人員後來竟然憑藉加蓋樓層的收據,在拆遷時以「公本房」的名義,換得一套約60平方米的房子,或者領取相應的貨幣補償款。這讓他感嘆道,地方當局的貪污程度之深,真是無法想像,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星期五(1月10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統計,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上任以來,中國人流亡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連年創新高,總數已逼近116萬人。在他們當中,一位去年底逃往德國的中國民營企業主王守峰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當局對企業主和維權人士的迫害是他遠走他鄉、「中國夢碎」的主因。 從建築承包商到流亡者:王守峰的故事 原籍中國河南省安陽縣的王守峰去年底逃出中國、現於德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告訴美國之音,他原在安陽經營首峰建築勞務有限公司一二十年了,是個帶領幾十號建築工人的包工頭。 他說,中國房地產行業景氣紅火的那些年,他承包的民營建築項目個個都是價值數百萬人民幣的工程。即便近年來中國房市陷入低迷,他轉而承接當地電力和水利部門的公共工程,雖然利潤不如從前,但日子還算過得去。 然而,他的民主思想和與維權律師的往來最終為他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說,他是河南新公民運動和的主要發起人,與全國發起人、現身陷囹圄的維權律師許志勇等人往來密切,且自己也經常在網上發表支持民主的論述,這讓他時常受到公安和國保的嚴密監控。 2023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一名北京維權律師病危妻子募捐,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 去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北京維權律師周世峰病危妻子募捐醫療費後,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最後逼得他必須拿出長年積蓄、墊付工資給工人,一因對生活苦的工人良心過不去,二因若他不及時墊付,恐遭工人起訴,最終還是會成為違法之人,或引來牢獄之災。 王守峰還說,即便他已兩頭損失慘重,當局仍想盡辦法打算抓捕他,所幸一位受他啟發、有民主思想的公安為他通風報信,但也迫使他開啟海外逃亡之路。 王守峰說:「去年一個警察……提醒我說,我必須要逃亡,不然的話,國保讓他們警察羅織我的罪名,準備重刑關押我,所以我得到這個信息,來不及考慮,就立即逃亡了。」 匆忙中,王守峰先是買了機票飛往北京,接著轉飛德國並順利於去年9月24日抵達德國。他說,他目前正申請政治庇護中,希望未來可以活在自由的國度。 王守峰痛批習近平的獨裁夢是要14億中國人做他的奴隸,但這不是一般人的中國夢。 他說:「我的中國夢是希望中國能夠建成就像美國、德國這樣的民主社會、民主政府。我的中國夢是希望14億人民,每人有一張選票,我們(中國)可以選我們的政府,我們可以走向文明。」 王守峰說,雖然他在德國還處於前途茫茫的窘境中,但未來他會盡一己之力,把在中國經商的經歷、及他知道的地方官員貪腐情況一一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獨裁中共的統治真相。 中國大逃亡:數據揭示規模 像王守峰一樣的中國人越境逃亡、冒險「走線」已非個案,而是習近賓士下的主旋律。 「保護衛士」引述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統計數據,發布最新題為《中國大逃亡》的報告指出,習近賓士下的2012-2024年間,總計逾115.8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 其中,聯合國難民署估計去年的總出逃人數至少17萬6239人,將創史上新高,恐不僅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增長169%,更比2012年、習近平上任的第一年,翻了14倍之多。 「保護衛士」的報告還說,單是2022年一年,中國出逃人數就高達116,338人,這一數字已經遠遠超過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任內十年間的總出逃人數。 進一步梳理過去12年的年度數據,每年的平均年化增長率約為24%。值得注意的是,受新冠疫情封控措施的影響,2022年的出逃人數同比2021年略微下降1.8%,成為過去12年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一年。 而這些中國人逃往何處呢? 「保護衛士」的報告顯示,主要逃亡目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部分歐洲國家。僅2021年,有超過88,000名中國人落腳美國,佔比高達75%,其次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巴西、韓國和英國等。歐洲國家中,當年度分別有900、379和248人逃往西班牙、德國和法國,至於其他歐洲、亞洲和非洲國家則幾乎沒有中國人申請難民身分。 「保護衛士」傳播總監勞拉·哈思(Laura Harth)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的書面採訪時表示,聯合國的統計數恐顯保守,因為「中共當局對特定族群的公民加大邊境管控」,讓更多人根本無法出境。 跨境鎮壓與中共高壓統治 哈思說:「這(波大逃亡)也符合我們看到(的趨勢),即北京越來越明目張胆地跨境鎮壓。」 哈思還說,習近平主政以來,中共一再主張的論調是錯的,因為中國人早已無法忍受犧牲自由和人權來換取經濟繁榮,尤其「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早在中國經濟滑坡前,就選擇逃離習近平的日漸高壓的統治。」 另一位因人身安全考量而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籍企業家於去年12月4日逃至泰國。然而,由於泰國與中國簽署了罪犯引渡合作協議,是中共可以實施長臂管轄和跨國鎮壓的友好國家,他坦言自己在泰國並不感到安全,正計劃儘快逃往第三國。在抵達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不得不過著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生活。 他通過安全的即時通訊APP告訴美國之音:「我身上發生的,是徹底的展現了中國夢,我用24年時間夢醒時,我被家破人亡。」 這位民營企業主表示,自2000年以來,他多次創業成功,但最終都被地方勢力霸佔了產業,甚至老家所在小區的私房也被以「棚戶區改造」為名強行徵收。在拆除的前幾年,一家人想盡辦法上訪,但當局要麼在北京火車站截訪,要麼派流氓上門進行所謂的「維穩」。 他還透露,這些「維穩」人員甚至在他老家的屋頂上隨意加蓋了連樓梯都沒有的樓層,目的僅僅是達到騷擾效果。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這些維穩人員後來竟然憑藉加蓋樓層的收據,在拆遷時以「公本房」的名義,換得一套約60平方米的房子,或者領取相應的貨幣補償款。這讓他感嘆道,地方當局的貪污程度之深,真是無法想像,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聯合國難民署(UNHCR)近日公布的最新數據顯示,自習近平上台以來,中國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的人數一路猛增;而在過去兩年的疫情期間,這個數字仍然持續上升。分析認為,這顯示習近平時代下,中共對公民的壓迫愈發嚴重,迫使異議人士流亡海外尋求政治庇護。而即使他們身在國外,仍有可能被中國政府以不同方式送回中國,使他們無法完全免於恐懼。 聯合國難民署(UNHCR)近日發布最新數據,在2021年,有將近12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比2020年增加近一成。而2020年的數字,也比2019年增加了3.7%,顯示增長趨勢完全沒有因全球疫情而停步。 習時代一年 抵胡時代八年 「這個數據其實涵蓋了2020年和2021年,這兩年中國基本上是鎖國的狀態,尋求庇護者其實是很難出國的。但我們可以看到數據創了新高,也就是說在2019年、2020年和2021年這三年,每一年的尋求庇護者的人數都在攀升。」 總部設於西班牙馬德里的人權組織「保護衛士」倡導與研究專員陳靖捷,向本台解讀最新的數據。 「保護衛士」更整合了從2002年到2021年的聯合國難民署數據發現,自習近平在2012年上台後,中國的尋求政治庇護者持續增加,且遠高於胡錦濤執政年代。以2021年為例,這一年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的中國人,已相當於胡錦濤執政最後8年的總和。而自2012年習近平執政以來,9年間已有超過73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 最受中國尋求庇護者歡迎的國家,以2021年的數據來看,仍以美國最多,有近九萬中國人在美國尋求庇護,其次為澳大利亞;而在歐洲國家當中,就以英國最受歡迎。 (「保護衛士」提供) 政庇、「黃金護照」 中國人千方百計「潤」 值得留意的是,這個數字並未包括香港;也只限於已向各國移民局正式提出政治庇護申請的人士,並未包括以投資房地產換取「黃金護照」,或以學生及工作簽證移民海外的中國人。陳靖捷表示,實際上 「用腳投票」、「潤」到國外中國的人可能更多。 至於最受中國尋求庇護者歡迎的國家,以2021年的數據來看,仍以美國最多,有近9萬中國人在美國尋求庇護,其次為澳大利亞;而在歐洲國家當中,就以英國最受歡迎。 「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發言人迪里夏提表示,隨著近年北京在新疆興建集中營、勞役維吾爾人,迫使大批維吾爾人流亡海外。而他們在國外也不能完全免於恐懼。 迪里夏提說:「流亡的維吾爾人一直面臨中國向其居住國施加壓力的危險,要把他們拘留並強行遣返回國。我們呼籲國際社會持續採取措施,為處於危險中的維吾爾人提供足夠的保護。」 他補充說,不少維吾爾人因各種原因而沒有護照或護照已過期,而他們逃離中國時,也難以攜帶更多能證明自己受迫害的文件,比如公安搜查證、服刑或拘留文件、法院判決書等,使他們在國外申請庇護面對重重困難。他促請各國政府對此予以理解,向維吾爾人提供保護。 中國全球抓捕行動使更多人尋求庇護 陳靖捷表示,在習近平時代下,公民社會、異議人士以至於藏人、維吾爾人等群體面對更大的壓迫。而習近賓士下向全球大規模延伸的執法行動,也讓一些本來有條件以「黃金護照」等身份移民國外的中國人轉而申請政治庇護,以獲得所在國政府更多的保護。這也可能是習近平時代下,中國尋求政治庇護者急升的原因之一。 陳靖捷說:「我們也有發現到,自從習近平上任之後,他有獵狐計劃以及全球針對異議人士的壓迫,其實是可以超越國界的。所以今天如果你只有單純的移民居留身份,你可能沒辦法實際上獲得不同國家的保護。也許透過尋求庇護跟難民身份的申請,可以讓你得到更多的保護。」 「保護衛士」今年初就曾發表報告指出,自2014年至今,中國以「天網行動」及其下屬的「獵狐行動」把1萬人從全球120多個國家遣返回中國。雖然官方聲稱,該行動只針對經濟犯罪者和腐敗濫權的黨員和官員,然而「保護衛士」發現,該行動顯然還針對異議者或人權捍衛者。而中共也會通過威脅當事人國內家人、直接在國外騷擾當事人,以及綁架等手段,把他們的目標人物「非自願」地送回中國,使他們無法完成在國外的庇護申請。
「我現在就是又在害怕,又在膽怯、又在幸賀(中共還在忌諱他的發聲),就是在這種過程中。所以,我現在越是再這樣的話,我好長時間沒有直播了,我決定在今天晚上北京時間9點,在直播的時候,用我的YouTube平台、推特平台跟他們宣戰,越是這樣困難,我們越要發聲。」 黑白兩道都找他 近期在泰國各地流亡躲避芭提雅警方抓捕的中國異見藝術家華涌9月2日晚這樣講述他的最新的困擾及不願屈服的心境。 在朋友提醒泰北清邁非常危險後,三天兩頭換地方的華涌和女友當天就離開了那裡,轉移了他不願透露的新地方。 華涌對美國之音表示,自他8月28日午夜在「逃離」曼谷的火車上接受記者採訪後,他又遭到他所稱的「黑道」的威脅,一個0關注0跟隨的推特號星期三私信他一個YouTube視頻,稱「泰國華人商會」懸賞5萬泰銖,通緝靠賣畫為生、經濟上並非困難的他「詐騙錢財」,要在曼谷和其他各地張貼印有他頭像的「通緝令」。他說,他不清楚這個商會如何「通緝」他,但顯然白道的芭提雅警察和黑道的「商會」都在找他。記者撥打「通緝令」上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這幫人,所謂的商會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我懷疑應該跟2月底3月初那幫在電報群里對我進行死亡威脅的這幫人,應該是我懷疑就是中共在曼谷的小特務這類的。還是就騷擾我。」 流亡期間仍發聲 1969年出生的華涌曾是居住在北京的畫家和藝術家,雖沒有參與八九學運,但六四屠殺對他影響極大,後一直用批判的視野審視制度及時代。2012年他用行為藝術紀念六四被勞教一年多,後因各種行為藝術繼續遭受監控、威脅、停業、「尋滋」抓捕等各種打壓。 2017年11月,他因網上持續直播北京驅趕「低端人口」這一震驚全球的官方行為而被迫逃離北京,後遭抓捕,長期受到軟禁和監控。再後來華涌又因關注在上海向習近平畫像潑墨的湖南女子董瑤瓊而繼續遭打壓。 2019年9月,華涌因一個偶然機會來到泰國,但在前妻、女兒等家人被邊控後,決定流亡泰國。武漢新冠病毒疫情爆發後,他成立「中華公眾黨」,譴責中共當局防疫不力,號召「不合作、不復工、不還貸」,令他和家人遭到國保和公安威嚇,要求他停止發聲。近日,他又在網上聲援內蒙古蒙族學生及家長對中共取消蒙語教育的抗議行動。 憂慮自身及難民 華湧上周五對美國之音表示,今年6月,幾個自稱移民局的人帶著他和女友護照的複印件到芭提雅的住處找他們。隨後他們到移民局詢問,被告知「並無此事」。8月24日,他在「幸運地」買菜時,芭提雅警察帶著他女友所謂「金融詐騙」的文件到住處找人。他們得知消息後,連夜跑到曼谷,先後到美國大使館和國際難民署陳述中共的迫害和被尋找的經歷。 「 美國大使館的官員問我說,華先生,你還對我們有什麼要求,我提了兩個要求。第一,我說我想得到一個美國簽證,我希望去到美國,那是我嚮往的自由的地方,也是我認為安全的地方。第二個,我希望,我身上發生的事兒,都是在泰國聽說有將近200個難民拿到身份的,沒拿到身份的還有更多。我說,這些難民曾經經歷和正在經歷的事情,我希望美國政府能夠去關注這些難民。」 華涌還表示,他在曼谷還見到了聯合國的難民官員,給了他案件編號,並告訴他明年還要第2次面談。他除了希望能獲得難民身份被安置到第3國,也呼籲更多地關注在泰國的難民。不過,UN官員表示,這類的案件實在太多了。 華涌還對美國之音表示,因擔憂手機被定位,很少使用手機電話,要經常到酒吧等地蹭Wi-fi,使用一段時間後就離開換地方。 生活苦精神更遭 華涌說,滯留在泰國的從中國逃出來的獲得難民身份的和無法獲得難民身份的,很多人經濟上生活都非常艱辛。 「我想拍一個紀錄片,所以我接觸了很多難民。我看他/她們太受煎熬了。這種煎熬是雙重的,第一是經濟的。因為你在泰國不能打工,是違法的,雖然你拿到難民卡,但泰國是不承認的。如果你的護照逾期了,不用說你打工,你在這呆著都可以抓你。所以他們在經濟上面臨一個很大的壓力。我認識很多那種底層的,經濟上難以想像。有人到寺廟,到各種的地方去蹭,因為沒有錢。」 華涌表示,更大的是精神上的壓力,包括擔心打黑工、簽證或護照到期隨時被抓、被關移民拘留中心、被遣返、文化隔閡、中共滲透造成人際關係缺乏信任,互相抓「特務」等等。 「我能感受到這種比經濟更痛苦的是這種精神。他們語言不同、沒有親屬、沒有人脈、文化的隔離也很強,所以特別的痛苦。這種痛苦實際上造成一種人人之間不相信,互相抓特務,在網上謾罵。這種事兒在網上應該很多。我認為這裡肯定有一些,極個別的吧。他們比如點出幾個名,誰誰誰是特務。我剛開始感覺我說你們都不像特務,要是特務能吃這種苦,你們就是共產黨的優秀特務,因為他們每個人過得非常不容易。」 心理狀態令人擔憂 華涌表示,除極個別緊急情況外,聯合國難民機構近年很難安置難民前往第三國,許多難民已在泰國煎熬等待被安置多年,心理狀態非常令人擔心。 「而且我認為,難民都應該有重度的或輕度不一的憂鬱症吧,或者是精神上不是很健康的狀態。我現在,我經常要調整自己,因為有的時候當我出事兒的時候, 第一是你信任的人你不敢拖累他們,還有一些是你不信任的人,包括我這些恐嚇呀。」 華涌表示,由於很多人都是從中國逃亡去的訪民、基督徒、法輪功學員、維權人士等等,大家都非常害怕遭國內來的人跟蹤等等,精神非常緊繃和緊張。 近年,泰國成為很多中國政治流亡者的中轉地。據滯泰難民、原六四天網訪民義工柳學紅介紹,由於生存空間正不斷縮窄,經濟陷入困境,獲安排前往第三國遙遙無期,有難民在中泰政府的壓力下被「自願遣返」回國。 中國警察常跨境 而據海外媒體報道,中共警察早已將觸角延申至泰國,泰國警方跟中國警方合作,或中國警方在泰國單獨「辦案」也曾發生過。2015年10月17日,香港銅鑼灣書店老闆、中國政治禁書作者及出版商桂民海從芭提雅公寓「被失蹤」,隨後4名男子搜查公寓,企圖帶走他的電腦,但被管理人員阻止。在國際社會強大壓力下,桂民海幾個月後被上中共喉舌央視「認罪」。 桂民海的好友、流亡詩人貝嶺證實,桂民海沒有在泰國的出境記錄,不是回國「自首」,而是遭到違反國際法的綁架。 此外,2008年便逃亡泰國並獲得難民身份的成都維權人士、中國民主黨東南亞分部副主席姜野飛、2015年9月逃亡泰國的河南維權人士董廣平,在中共的壓力下被泰國遣返回中國後都被判刑。2016年2月,又有前南都網編李新因不願充當國家安全部門線人出逃泰國後,被秘密「自願」綁架回國。2018年年底在泰國旅遊的華為前員工曾夢(網名林夕)被中國警察抓捕,罪名是「詐騙」公司一台已報遺失並做出賠償的筆記本電腦。 最近的案件是2019年11月在曼谷被中泰警方帶走的滯泰難民、河南異見人士邢鑒。邢鑒被泰國警方以「長期滯留」為名上門抓人,實際上則是由江蘇公安跨國追捕,住所被搜查。事件引起滯留泰國的中國難民的恐慌。在滯泰難民柳學紅等人調取邢鑒居所監控視頻向聯合國難民機構緊急求救下,在移民拘留中心等待隨時被遣返中國的邢鑒,最終被紐西蘭緊急人道接收安置。 泰國警察也發威 今年24歲的邢鑒曾是中國民間維權網站「六四天網」最年輕的義工,2015年10月逃到曼谷,第二年獲聯合國難民身份。人已在紐西蘭惠靈頓的邢鑒星期三對美國之音表示,去年11月25日下午,泰國移民局的6名警察直接踹開他居所的門,上手銬、打人,還向他出示了幾份文件,包括江蘇漣水縣公安局的刑事拘留證和中共駐泰大使館的文件。不久,泰警打電話給中共的警察。隨後,4位江蘇警察也進到房間,強行打開電腦查看,翻箱倒櫃地進行搜查。他的手機、電腦、硬碟、現金全部被中國警察拿走,沒有給收據。而至今他也沒有收到中國方面的任何法律文件。 此前,邢鑒曾在網上轉發關於漣水縣公安系統貪腐、刑訊逼供及公檢法聯合非法拘禁、判刑,政府官員干預司法,將一家民營企業枉法裁判致該企業損失數千萬元人民幣等腐敗的情況。他曾受到對方的威脅,如果不刪貼就派人去泰國抓他。 「他們控制了我以後就強按著我的手去做指紋識別,然後逼問我密碼。我說我不知道。泰國警察看到中國警察很生氣嘛,他就拿那個書包向我的頭打我。江蘇漣水縣公安局的就說,在泰國把你殺了沒有人知道的。」 以死抗拒被遣返 第二天就被法官罰款5000泰銖和關進移民拘留中心等待遣返的邢鑒做好了以死抵抗的準備。 泰國不承認《國際難民公約》,被關在「移民獄」的政治難民大多被移民局指控為非法居留。 「在移民拘留中心工作的人拿了一份自願回國書讓我去簽。我肯定是不回國的嘛。我說你就是把我殺了我也不會回國的,回去也是死嘛。工作人員就告訴我,他說我被列為紅通了。我就一直備了一個刮鬍刀新的,放到我的枕頭那兒。我就告訴他,如果你強制把我遣返回去,那你只能得到一具屍體。」 中共特務攪混水 邢鑒也表示,滯泰中國難民確實普遍處於經濟和安全上的困境。多數人經濟上無著落,有的能提心弔膽地打點黑工,很多人被迫到菜場揀點剩菜等等。不過他說,更令人痛苦的是沒有安全感,整日處於後有追兵的恐懼中。而且,難民中還有個別別有用心的人從中挑事,製造事端和謠言。 「泰國這個環境是比較複雜的,確實存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裡面攪。這個事情我是再清楚不過了。我是2015年10月到的曼谷,當時是我和柳學紅嘛。因為柳學紅特別有組織能力嘛,她就召集一些難民一起做些活動,聲援正在中國遭受迫害的異議人士呀、維權人士、律師。但是最後都被他們瓦解掉了。最終她被打成『特務』了。真的我感覺雖然他們是在泰國,但我感覺好像還是在共產黨這個手心裡一樣。他不光面臨經濟上的,最苦難最危險的是他後面的追兵。一方面是共產黨那方面的,還有一方面就是泰國政府,就是移民局。因為泰國也不像西方國際那樣清正廉明,很多警察可能會敲詐這些沒有簽證的滯留在泰國的難民。」 到了自由的國度,邢鑒仍擔憂泰國難友的安危,呼籲外界關注,特別是那些被關押在移民拘留中心的中國難民。 據悉,「移民監」除難民外,還有非法打工被抓的。100多平米的大監室少時關7、80人,多時150多人。小監室也關約10來個人。沒有床,全部在地上吃、睡,裡面空氣渾濁、缺氧,只有2個換氣扇。有些長期關押在裡面的難民已經出現精神失常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