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居民存款
金融是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這誰都知道。中國的金融領域有幾個敏感話題,銀行安危、人民幣匯率、外匯儲備。它們都涉及專業知識,許多人不甚了了,但這三個話題,大家又不得不關心。當今的時代,民眾誰不在乎自己的存款安全?企業運營會有涉外業務,匯率振蕩就直接影響到企業生存;外匯存底是一個國家在國際上經濟地位是否穩固的象徵,可中國的真假外匯儲備讓許多專家頭痛。 最近,與中國相關的這三個話題,在國際媒體上引起了多番關注。中國的銀行系統為地方財政的巨額債務兜底,引發中國幾大銀行的國際評級降到底;銀行的潛在金融危機和企業所欠外債無力償還,讓華爾街對中國上萬億美金的金融投資開始撤離;外資撤離使得人民幣匯率趨貶,同時導致中國的外匯儲備「水落石出」;對中國的外匯儲備進一步分析就發現,中國的外債非常沉重。這些金融問題集中到一起,將進一步造成外資對中國經濟信心的下降,使中共無法再依靠外商的金融投資來「輸血」。 一、銀行存款送政府 今年6月26日中國審計署長向全國人大常委會所作的《國務院關於2022年度中央預算執行和其他財政收支的審計工作報告》提到,國家審計署「重點審計了18個省本級及36個市縣共54個地區的財政收支管理情況……70個地區通過『自賣自買』國有資產、虛構土地交易等方式,虛增財政收入861.3億元,其中67.5%發生在縣級」。6月28日《華爾街日報》刊登了報道,標題是,「中國地方政府通過『自賣自買』,虛增財政收入」。 據《華爾街日報》6月12日的報道,中國的地方政府、企業和居民負債總規模,去年9月就已經達到GDP的295%。而其他媒體披露的消息是,中國各級地方政府的債務已高達80萬億人民幣,債務雪球正越滾越大。 中國政府應付這個債務雪球的辦法是,讓銀行購買地方政府的債券,變相地把地方政府的巨額債務轉移給銀行去承擔。地方政府負債過度、財政收入因賣地困難而有枯竭之虞,所以欠下巨額債務而無力償還。中共當局為了眼下拯救地方政府的財政,不惜把國有的主力銀行拖進壞賬泥坑。 中國今年5月發布的《2023年中國銀行業調查報告》提到,2022年59家上市銀行持有地方政府債券43.7萬億元,占債券總額的七成,主要是六大國有銀行承擔了地方政府的債券。7月4日中國的金融圈傳出一條消息,近幾個月來,中國的頂尖銀行正在給地方政府的融資平台((local-government financing vehicles, LGFV)提供期限25年的大量貸款,幫這些融資平台還舊債,這等於是讓大銀行給地方政府的爛賬買單兜底;而且,為了幫地方政府緩解財政困境,這些貸款前4年免息。 二、民眾取款麻煩多 雖然中共高層讓銀行為各級地方政府送錢救急,但今後這些地方政府幾乎不可能歸還銀行的借款。而銀行的資金來源主要是民眾的存款,這些錢借出去打了水漂,民眾就沒辦法提取存款了。 由於政府從銀行大量取走現金,放給地方政府的大筆貸款都是「肉包子打狗」,產生了銀行的巨額壞賬,這當然會危及銀行的生存;更糟糕的是,銀行為財政負債兜底,還造成銀行的銀根特緊,金庫里可以支用的現金很容易見底。這種狀況下,存款多的客戶來提存,銀行就沒錢讓客戶提取現金。 最近半年來,香港民眾紛紛湧入深圳的各大銀行提取自己的存款,但提款過程越來越「艱辛」。我的錢,你銀行都不讓我取,很多香港人對此敢怒不敢言。深圳的各大銀行限制香港人提取存款的做法,大致有以下幾種:首先是取款上限卡在2萬元;其次,提取大額現金要求提前預約,但銀行的預約客服電話無人接,讓預約無法完成;再次,銀行故意縮減櫃檯服務人員的人數,櫃檯上只留一人處理現金交易;為防止客戶把存款轉出,銀行會無端凍結客戶的銀行賬號。 香港有財經專欄作家認為,擔心銀行有不少壞帳,導致資產質素出現問題,「可能跟大陸樓市或債市有關,市場都知道這方面不太對頭……如果銀行體系都有事,到這個程度都不能不防,(情況)會急轉直下」。 三、人民幣匯率與銀行安全成「蹺蹺板」 華爾街最近一直在關注中國地方政府無法償還的嚴重債務負擔,中共讓銀行兜底的做法,關係到華爾街對中國金融投資的策略選擇和盈虧。今年6月初彭博社報道,「投資者歸零,中國地方債務爆發,視為亞洲最大風險」,這「投資者歸零」的說法,指的是西方對中國的投資者正在「歸零」,外資持續撤資;6月5日彭博社又報道,「中國對地方債務飆升的保證,未能緩解擔憂」。 7月5日華爾街投行高盛(Goldman Sachs)在一份給客戶的報告中,下調了中國頂級銀行的評級,把中國農業銀行的評級從「中性」下調成「賣出」,把中國工商銀行和興業銀行的評級從「買入」下調至「賣出」。這家投行表示,擔心中資銀行的地方政府債務風險,和銀行承接此類債務帶來的盈利風險以及銀行的命運。當天,中國的銀行股在香港就馬上暴跌。這個負面金融消息會加快國際資本從中國外逃,而外資撤離就導致人民幣不斷貶值,從今年1月中旬以來,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一路滑坡。 中共為了穩住外資,希望他們回頭,從7月開始採取措施,拉抬人民幣匯率。其辦法是,讓中國的頂尖銀行把在國外的外匯頭寸調回央行,買進人民幣,於是人民幣貶值的趨勢暫緩。這是一個長期有效的穩定匯率的辦法嗎?當然不是,因為,這樣做會傷及中國的主力銀行之生存。 其結果是,匯率政策和銀行穩定政策互相對立,形成了一個人民幣匯率與銀行安全度的「蹺蹺板」:要穩匯率,銀行的安全度就下降;要穩定銀行,防止客戶對銀行不放心而大量提存,匯率就會貶值。這樣,匯率穩定和銀行穩定兩者就此消彼長;雖然「蹺蹺板」在短期內可能上下擺動,但從長期看,銀行穩定性關係到中國經濟和政權的安危,其重要性遠遠大於人民幣匯率,所以,人民幣匯率就難以固守。 四、商業銀行風險大 商業銀行在國外的外匯頭寸,是中國頂尖銀行的國外分行日常為中外貿易和服務辦理結算時收到的外匯,也就是銀行在國外的櫃檯業務每日外匯收付結算之結餘累積數。這個累積數有多大?從2015年的金融機構信貸收支平衡表來看,大約在2千到3千億美元左右。 為什麼我只講2015年的數額,因為從2016年起,中國商業銀行的外匯頭寸被央行「清零」了。這當然不是說,中國所有商業銀行櫃檯和金庫里的外匯頭寸,一夜之間全都突然消失了,這些外匯頭寸依然存在。至於央行為什麼要在賬面上「清零」,其中的貓膩,下一節會交代。 中國的商業銀行手裡的外匯頭寸,有一部分不能動,必須應付每日收付外匯的需要;但有一部分是可以機動使用的。當商業銀行總行在國內的資金緊張,或者央行強化商業銀行外匯結餘的及時結算紀律,商業銀行會把外匯頭寸的一部分賣給央行,增加央行掌握的外匯儲備,同時買進人民幣資金在國內使用,這樣做就拉抬了人民幣匯率。 為什麼中國的商業銀行拉抬人民幣匯率,就影響銀行的安全呢?因為,中國的央行為了拉動經濟,維持著低利率,而美國聯儲會為了壓制通脹而不斷升息;到今年7月19日,美中之間的貸款利率已經拉大到5個百分點,美國的貸款利率是8.25%,而中國是3.55%。這個巨大又難得的利率差,對面臨地方政府壞賬沉重壓力的中國的商業銀行來講,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中國的商業銀行有一個生死線,即存貸款利率必須大於1.8%,這樣才能有足夠的利潤來維持銀行的生存。而現在中國銀行一年期的定存利率平均是1.65%,一年以上的定存利率更高,存貸利率差已經縮小到1.9%以下,位於銀行生死線上。對銀行來講,如果能盡量用外匯頭寸在美國放款,可以賺到比國內放貸多幾倍的利潤,這些錢可以幫助它們國內的總行大大緩解經營壓力,增加銀行的安全度。因此,眼下中國的主要商業銀行當然不願意把外匯多賣給央行了。但是,央行是商業銀行的監管上級,「老闆」下令拉抬人民幣匯率,商業銀行只能服從,代價是商業銀行的安全面臨危險。 五、外匯儲備:假作真時真亦假 為什麼說,從2016年起中國商業銀行的外匯頭寸被央行「清零」了,而實際上商業銀行的外匯頭寸並沒消失?這其實關係到中共的外匯儲備的真假大戲。所謂真假,有兩層意思,其一,現在中共公布的央行外匯儲備里,有一部分是假的;其二,中共之所以要作假,是希望外國金融機構不要看穿一個關鍵問題,中共並沒有足夠的外匯來持續拉抬匯率。 故事要回到2015年,當年下半年中國發生大規模資本外逃,主要是貪官向境外轉移資產,造成國家外匯儲備明顯下降。為掩蓋真相,2016年初,央行把商業銀行的櫃檯外匯全部划到自己名下,在統計數據上製造出一個外匯儲備未曾下降的假象。所以,從2016年1月起,央行公布的「貨幣當局官方儲備資產」,其實不全是央行真正掌握的外匯了,還「吃進了」全部商業銀行的櫃檯外匯,即用後者冒充前者的一部分。 所謂的「貨幣當局」是指中國的央行中國人民銀行,商業銀行並非可以操縱貨幣政策的「貨幣當局」。因此,用商業銀行的外匯頭寸,來部分冒充央行的外匯儲備,自從2016年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而各家商業銀行手中的外匯頭寸,在公開的金融統計資料中成了「隱型存在」。 從2016年到現在,中共公布的國家外匯儲備數額一直是3萬億美元多一點。中國有一些外行人議論說,有這麼龐大的外匯儲備,中國豈有外匯之憂,甚至可以拋售美國債券來打擊美國。其實,過去8年來,中國的外匯儲備沒怎麼增長,但外債卻急速增長;不懂中國的外債現狀,就不知道中共的外匯儲備有多緊張。 中國的外匯儲備存在國外,總不能是銀行存款吧,那樣利息上吃虧太大,而且風險更大,因為國外的銀行一破產,外匯儲備就會泡湯。比較安全的方法是,買經濟大國的國債,不怕倒賬。但是,歐洲國家和日本的國債數量有限,容納不下中國保存外匯儲備的需要,所以中國的外匯儲備多半只能投入美國的金融市場。目前,中共的外匯儲備當中,一半多是美國的國債和公司債券。中國國內那種拋售美國國債的論調,純屬無稽之談,乃殺敵一百、自傷一千之舉。 六、增長靠借錢,債多豈不愁? 從中國外匯儲備總量似乎穩定的局面,其實完全看不出外匯儲備的緊缺程度。就象今天中國很多家庭,雖然銀行里還有一些存款,但房貸債務過於沉重,以致於很多家庭只能節約家庭日常開支來度日。中共的外匯儲備也是同樣的情況,不了解中國所欠外債的數量增長,就不知道那3萬億美金外匯儲備是少了、還是多了。 中國的外債包括政府、銀行、企業向外國所借款項。據去年底中國發布的《國家外匯管理局2021年年報》,2021年底中國的對外負債達到了73,410億美金,比2015年增長了62%;而2021年中國的GDP比2015年只增長61%。可以講,這6年中國的經濟成長,很大程度上是靠對外借債來支撐的。「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何況借了大筆的錢,哪能債多不愁? 僅僅看中共2021年底的對外負債總量,就高達7.3萬億美金之數;再看今年6月底的外匯儲備,只有不到3.2萬億美金而已。償還外債是要用外匯的,現在中國的對外負債已經超過外匯儲備的2.3倍了。換句話說,就算所有外債只有一半到期,若還清一半外債,就會花掉現有的外匯儲備;那剩下的一半外債,拿什麼來還呢?明白了這種處境,現在誰還敢說,中國的外匯儲備綽綽有餘? 如果外匯儲備還債花光了,那意味著什麼?至少就沒錢進口石油,私家車就不必開了;吃飯也只能當素食主義者了,因為飼養生豬家禽的飼料大部分靠進口;海外留學生的學費生活費當然也斷頓了。僅舉這幾例就可以說明,外債暴增,對國內家家戶戶的民生,將造成什麼樣的衝擊。 七、債多錢緊,外匯緊缺 當然了,償還外債一事,上面所說的只是個大而化之的講法,事實上不那麼簡單。討論還外債之前,還得具體分析一下,中國這些年欠下的新外債,主要是欠誰的?按照《國家外匯管理局2021年年報》的數據,這2021年73,410億美金的外債,大頭是外企和外國投行。其中,35,238億是外企在中國的直接投資,外企撤離中國的時候,按道理中國必須讓人家換取外匯拿錢走,儘管現實中地方政府會千方百計刁難撤資的外企;另外還有21,544億美金,是外商在中國的證券投資,從中國的證券市場上撤離,比關廠賣設備撤資容易得多。 7.3萬億美金的外債,是歷年累計數。從2015年到2021年,中國的對外負債一共增加了28,157億美金,其中,外企直接投資為9,275億,外商證券投資是12,971億。這個負債結構說明,過去幾年外國在中國的投資,從直接投資實體經濟轉變成了金融投資。既然金融投資進入中國的證券市場比較容易,撤離也就相對簡單,因此,金融投資的高流動性使得此類外資撤資時,對中國外匯儲備的衝擊會比較大。現在外商在中國的金融投資佔中國外匯儲備的三分之二,單是這部分高流動性外資撤離,中共的外匯儲備就壓力巨大。所以,中共才要穩住人民幣匯率,其根本目的是穩住外商的金融投資。 外商在中國的金融投資大體上分三類,中國的債券、股票和私募基金。《國家外匯管理局2021年年報》公布的數據顯示,單是中國的企業、商業銀行及其他機構發行的美元債權,總額就高達1.2萬億美金,這些債券多半都是短期的。目前恆大上千億美金的債券已經成為爛賬,看到這個警號後,華爾街肯定希望購買的其他中國債券到期後能收回投資,同時不敢再買中國的企業債券。這1萬多億外商的金融投資如果真撤離中國,中國的外匯儲備就打半折了。 現在華爾街高度關注中國的地方政府財政危機、銀行為地方財政債務兜底等問題,原因就在於,西方各投資銀行對中國的金融投資,會受到地方政府財政危機和銀行潛在的金融危機的不利影響。中共當前仍然在設法維持西方金融圈對中共的信心,防止外資撤資造成外匯儲備崩盤,但中共的財政金融困境日益加深,已經成了一個國際上的關注熱點。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國央行5月11日公布的金融數據出現的居民端新增存款、新增貸款同時收縮的情況,引發市場關注。消費及生產價格指數欠佳,內需疲軟、經濟復甦艱難。 中國進口大幅萎縮、經濟通縮壓力正在加深等數據公布之後,疲軟的金融數據發布。這表明中國內需仍然脆弱,可能需要更多刺激措施。中國央行5月11日公布的金融數據顯示,4月份人民幣貸款增加7188億元,同比多增649億元;人民幣存款減少4609億元,同比多減5524億元;社會融資規模增量為1.22萬億元,比上年同期多2729億元;M2(廣義貨幣供應量)同比增長12.4%,增速比上月末低0.3個百分點。 「4月份人民幣存款減少4609億元」的話題在中國社交網路中引發關注,在一季度居民存款增加9.9萬億元後,4月居民存款大幅減少。錢去哪兒了? 5月12日,申萬宏源證券則認為,居民存款下降是否去向消費仍存在疑問,根據央行披露,一季度居民1.4萬億資管資金回表,佔一季度居民存款多增七成。合理推測,4月居民存款減少更可能去向表外資產,而非市場期盼的消費領域。 並且,4月信貸的回落源於居民部門,4月居民新增貸款減少2411億元,其中,短期貸款減少1255億元,中長期貸款減少1156億元。 華泰證券固定收益團隊指出,4月居民貸款同比多減2411億元,這和4月的房地產表現一致。4月樓市行情轉淡,二手房成交熱度也有一定回落。 紅塔證券研究所所長、首席經濟學家李奇霖認為,居民部門貸款再次出現負值,短貸和中長期貸款均下滑,反映的是居民不願意借錢消費和購房。當對未來就業和收入預期不穩定時,自然也就不願意背上負債,這反映出居民消費信心不足。 也有分析認為,中國民眾加速償還房貸,造成新增存款和新增貸款的減少。 據路透社報道,「中國的信貸數據遠低於預期,加劇了對後疫情復甦可持續性的擔憂,」國泰君安國際經濟學家周浩表示,「融資總額和新增貸款都只有市場預期的一半,這表明疫情後的第一波復甦或多或少已經消退。」 「家庭貸款的疲軟(主要是房屋抵押貸款)與每日數據相符,表明房地產銷售的復甦至少發生了部分逆轉,」凱投宏觀(Capital Economics)在給客戶的一份報告中表示。 報告說,「這意味著信貸需求步履蹣跚,這表明我們不應該對今年晚些時候的國內需求抱有很高的希望。」 中國央行目前被夾在「非典型通貨緊縮」周期和強勁的信貸增長之間,因此放鬆政策的空間有限,儘管對美聯儲結束加息的預期緩解了對資本外流的擔憂。 其它經濟數據也顯示中國民眾不願意消費、內需不振。中國國家統計局5月11日公布數據顯示,4月份的消費者價格指數(Consumer Price Index,CPI)的增長降到兩年多來的最低水平,而生產者價格指數(Producer Price Index, PPI)的通縮加劇。 美國消費者新聞及商業頻道CNBC援引分析人士的話說,鑒於中國經濟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一直疲軟,中國的消費者反彈仍處在早期階段,而民眾的收入水平也沒有那麼強固。 分析表示,外界預期北京當局將會提出更多的刺激措施,以支撐經濟的疲需求軟。
為了吸引投資與鼓勵民間消費,藉以拉動斷崖式下沉的經濟,中共黨媒賣力講好創富故事,什麼擺地攤日入萬元,連篇累牘正能量的帖子接力出台,輿論氣氛調動得差不多了,就由官方接手協奏吹牛逼。 4月11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首季金融數據,顯示人民幣存款增加了15.39兆,其中居民存款增加9.9兆,佔比64%,而北京居民的人均存款為27萬(約台幣120萬),上海也有21萬。至於財富存量,居首者為廣東省,總存款超過32兆,江蘇、北京、浙江則也接近20兆。 中共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要告訴全世界,習近賓士理下的中國現在很有錢,可以跟美國為首的反華勢力一較長短了,但消息一經公開,民間反應卻完全不領情,網上一片哀嚎之聲,他們不是質疑人行數據的真實性,而是感到抱歉拖累祖國,悲嘆自己居然被馬雲「平均」成中產階級了。 中共數據向來諱莫如深,被迫公開也只報喜不報憂,陸媒<第一財經>報導,去年受到動態清零影響,居民存款暴增了17.84兆元,但官方不願意說清楚的是,這些超額儲蓄,其實是來自於消費支出萎縮了4.9兆元,房地產銷售也衰退了3兆元。換句話說,存款增加並不是因為收入增加,而是大家不敢花錢不買房,這才是中國GDP停滯,甚至負成長的真相。 財富管理有個盲區,存款不一定代表財富,通常還必須扣除負債,這是基本常識,但中共向來熱衷於愚民的治術,對天文數字的負債視為最高機密,日經新聞報導,中國國債飆升,去年六月底餘額已達51兆8744億美元,是其GDP的3倍,接近日本經濟停滯前的水準,但當時日本的人均GDP約3.2萬美元,而中國去年人均僅有1.2萬美元。 更可怕的是地方政府的債務黑洞,專家估計已超過35兆,僅利息一年就要吃掉1兆,人行只好大量印鈔以債養債,貨幣總量已超過美元加歐元的總合,這些錢被投入不具效益的基建和過剩的房地產之外,就在金融體系里空轉,並沒有進入實體經濟,所以李克強才會爆料有6億人月入不到一千元人民幣,九億人不到兩千元。 政府捉襟見肘,人民會好過嗎?2022年中國的宏觀稅負(財政收入/GDP)為32.33%,人民早已喘不過氣,疫情以來又產生大量失業,年輕人找不到工作,除了啃老就只能以債養債,中國消費金融公司(Datagoo )發布報告顯示,90後的1.75億人口中,86%都背負各種債務,人均負債超過12萬人民幣(約52萬台幣)。而這個正是下述悲劇的起源。 4月4日,四名來自不同省份互不認識的青年,相約在張家界知名景點玻璃棧道服毒後跳崖輕生,驚悚指數破表躍上熱搜,儘管網信辦全力維穩消音,透露出來的訊息顯示,共同富裕是騙局,青貧惡化下,他們共同的特徵就是活得太累辛苦,對照日前高調宣告的人均存款數字,顯得無比冷酷諷刺。 習近平的大國復興理想很豐滿,整天忙著搗鼓他的「百年大變局」,發揚習思想,但現實卻很骨感,年輕人用集體輕生無聲抗議,他卻充耳不聞,有人形容這叫做無知者無畏。歷史經驗證明,所有的集權體制瓦解,都是從財政崩潰開始的,中共能擺脫這個歷史恆律嗎?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全文轉自上報)
消費不振也就罷了,經濟出現問題已經夠糟心了,各路專家和分析人士還非要把鍋甩給「國人和年輕人不花錢」。 冰川思想庫研究員丨張明揚 最近,有一個新詞叫「超額儲蓄」。 大概的背景就是,2023年1月居民存款增加6.2萬億元,創下單月歷史新高。 昨天(2月15日),《證券時報》頭版憂心忡忡地發表了一篇題為「多管齊下引導居民從超額儲蓄向消費轉化」的文章,「超額儲蓄」瞬間成為熱詞。 圖/微博用戶@鳳凰網財經 輿論關注「超額儲蓄」的原因無非是:群眾怎麼又不愛花錢了,再這樣下去,中國經濟可怎麼辦啊? 一時間,不愛花錢的本屆中國群眾又成為了中國經濟的背鍋俠。 01 1月存款創下歷史新高固然震動了市場,但其實自去年開始,「中國人又愛存錢了」便已露端倪。 根據央行數據,2022年居民存款增加17.84萬億元,遠遠高於2021年的9.9萬億元。 這兩天對數據的解讀有很多,但大多都是愁腸百結惶惶不安,似乎中國人不消費愛存錢有多麼意外似的。 我就想問,少消費愛存錢有什麼可以奇怪的么? 2022年是疫情封控最嚴格的一年,很多人錢當然是少掙了,但出於未來經濟前景的晦暗不明,花錢就更謹慎了,再說,去年那麼多店都關了大半年,就算想花錢,也花不出去吧; 2022年10月前後,理財產品處處爆雷,銀行理財的保本神話被打破,甚至出現了大幅虧損,對於一個有著正常思維的公眾而言,少理財多存款太應該不過了; 2022年,房企也群起爆雷了,大量期房爛尾,這時候群眾謹慎點不敢買房也很正常吧; 2023年開年,雖然防控開放了,社會步入正常了,但經濟究竟怎麼樣,裁員減薪會不會繼續延續,誰都不敢打包票,這時候減少點消費,才是對個人和家庭負責吧。 也是2023年開年,傳來了延遲退休的消息,對於那些惴惴不安的年輕人而言,少花錢是正常的應激反應吧。 在既有的社會經濟環境下,中國人做出了最理性最有責任感的財務抉擇:多存款少消費。 在經濟下行期,群眾紛紛增加負債,非理性消費,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吧?到時候,負債疊加失業,對每一個家庭都是滅頂之災。 最近兩年,但凡有朋友來問我家庭財務的問題,我的建議無不是:少花錢多存錢,不跳槽不創業。 我明白,從整體經濟而言,消費低迷當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有兩件事我們得明確: 第一,減少消費是大環境下的正常抉擇,需要關注的是經濟大環境出了什麼問題,而不是盯著民眾;第二,宏觀經濟固然重要,但對於個體家庭而言,他們作出最符合家庭利益的經濟決策,才是「經濟發展」的根本目的。 02 經濟出了什麼問題,輿論將鍋甩給群眾,甩給群眾愛不愛花錢,似乎是一種成本最低、風險最小的選項。 平日比較關心經濟的朋友們應該有印象,2018年前後,輿論也曾驚呼:中國人為啥不愛存錢了! 當時的數據顯示,從2008年到2018年,短短十年間,居民存款增速從18%下滑到了7%左右。 當時,輿論關注的是「居民存款減少會帶來哪些隱患」。「業內人士」也和今天一樣憂心如焚:居民儲蓄率過快下降可能會引發金融風險及連鎖效應——如果居民儲蓄率的下降幅度過於明顯,將會加大整個社會的債務償還壓力,使金融體系變得更加難以承受風險。 甚至還有經濟學家公開表示:「中國居民很快就會成為一個赤字部門,後果很嚴重。」 圖/微博用戶@雲南網 好傢夥,群眾愛花錢不存錢,國將不國了? 短短四年過去,風向為之一變。輿論和專家又進入了新一輪的焦慮和規訓:群眾愛存錢不花錢,中國經濟就會出大問題。 按理說,2018年時對於「國人為啥不愛存錢了」的憂慮,今時今日不是得到完美解決了,不是應該如釋重負么? 中國經濟的一大關鍵隱憂解決了,中國經濟不是應該從此一飛衝天了? 但事實呢? 群眾花錢也好不花錢也好,只要中國經濟仍然存在困難和問題,鍋都是群眾的。 03 2022年時,輿論將中國經濟的困難原因盡數推諉給疫情。似乎疫情結束了,中國經濟就瞬間轉好了。 對此,吳敬璉前一段在《中國經濟改革進程》的再版序言中特別提到: 中國經濟當前遇到的困難,除卻某些帶有偶然性的突發因素,例如新冠疫情,加劇了問題的嚴重性,大量問題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現在,防疫告一段落,為中國經濟承擔責任的又成為了「居民不消費」。 但中國經濟的深層矛盾是什麼? 是民營經濟的信心問題,是重新激活市場經濟的問題,是地方(政府)支出過大累積債務過多的問題。 所謂居民愛存錢不愛花錢,不僅遠不是什麼核心原因,充其量只是經濟問題叢生導致的「結果」。 中國人不愛花錢或許有關傳統文化因素,但年輕一代早已走出了這種影響,前些年還因為「過度借貸」備受爭議,他們怎麼可能不愛消費呢? 如果連年輕人都不願或不敢消費了,問題一定不是出自消費本身,而是與中國經濟的深層矛盾高度相關。 對任何一個經濟體而言,消費不振都是一個大問題,但在中國的語境之下,就消費談消費,僅僅關注什麼「刺激消費」「降低儲蓄率」,根本就是言不及義。 否則,按理說,現在存款利率那麼低,央行的印鈔機也重新轟鳴了起來,存錢是多麼不划算的一件事啊。 更不好的輿論風向就是當下正在發生的:消費不振也就罷了,經濟出現問題已經夠糟心了,各路專家和分析人士還非要把鍋甩給「國人和年輕人不花錢」。 背後的潛台詞似乎是,不花錢愛存錢國人要對經濟出問題要負總責,需要通過花錢「將功折罪」。 所以,如果群眾幡然悔悟,大方地花起錢來,中國經濟就將百病消散一躍而起,其他的問題都是枝節問題,沒那麼重要。 背鍋俠應該有這個覺悟。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冰川思享號)
中國河南、安徽等地多家村鎮銀行相繼爆出儲戶無法取款事件,牽涉金額高達約400億(人民幣,下同),引發維權行動及社會廣泛關注。事件已持續一個多月,多位儲戶在大陸社交平台上發帖求助,希望儘快拿回本金。 6月8日,微博用戶「劉高磊」發帖透露,河南村鎮銀行存款取不出來已經51天了,從開始的禹州新民生不接電話,小程序一直顯示維護中,到柘城黃淮不承認自己線上攬儲甚至否定辦理過所有存款業務,最後儲戶報警報案,向上級主管部門訴求,以及找自己存入的平台要說法。 劉高磊說,「100萬儲戶400億存款,都是血汗錢辛苦錢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錢,突然找不到向誰要了,他們很憤怒,甚至很絕望……大股東跑路與儲戶無關,副行長失聯與儲戶無關,銀行違規操作與儲戶無關,銀行被掏空更與儲戶無關,限制51天不取款,倒是拿出理由來呀,現在幾家出事銀行線下業務均正常開展,把線上儲戶的錢拿去填了窟窿,付了線下存款以及銀行上上下下的支出,而再把這些儲戶拒之千里之外。」 一位河南村鎮銀行普通儲戶發帖求助,2017年6月2日確診肺癌晚期,2019年半年時間經歷了四次化療,2020年3月發現腦轉移,但依然保持樂觀的態度面對生活。2022年河南村鎮銀行爆雷,自己全部救命錢在河南村鎮銀行定存2年,「求國家有關部門能為我做主,幫我取回自己的錢,求求你們了!」 據悉,這樣的儲戶不在少數。一位微博網友寫道,「我也是!存在河南村鎮銀行里的錢是我續命的錢,你們奪走了我們的錢,相當於奪走了我們的命。如果你們還有點人性,就請把我們的錢還給我們吧。」這位網友強調,自己存在河南村鎮銀行里的儲蓄是國家完法規定必須剛兌的銀行存款。 河南村鎮銀行的受害者,很慘,但是錢是極大概率拿不回來了,不管這些受害者有多愛國,多相信國家。 pic.twitter.com/wP0DHbgPX4 — 大耳朵貓妹 (@big_ear_cat) June 9, 2022 相關文章:河南多家村鎮銀行無法提現 儲戶上街維權遭鎮壓 河南禹州居民肖女士告訴海外媒體,她是2020年開始將錢存在銀行,當時5年期利率是4.5%,因為是銀行存款,不是理財,她不曾想過銀行也能如此沒有公信力,欺騙老百姓。 肖女士說:「我一直省吃儉用,生病為了省錢不去醫院,連件高檔次衣服都不敢買,疫情下本來工作就少,還想自己賺錢交個房產首付,現在一切都泡湯了,每天連覺都睡不好。我如果把本金要回來就謝天謝地了。」 從4月開始,河南和安徽等地多家村鎮銀行突然關閉了線上取款和轉賬渠道,引發了儲戶的大規模恐慌。涉及的銀行分別是河南禹州的「新民生村鎮銀行」和「上蔡惠民村鎮銀行」、商丘的「柘城黃淮村鎮銀行」和「開封新東方村鎮銀行」,以及安徽「固鎮新淮河村鎮銀行」和「歙縣新淮河村鎮銀行」等,總涉及到的存款可能超過397億。 這幾家村鎮銀行通過與各類互聯網第三方金融平台合作,在這類平台上發售它們所謂的「存款產品」,將業務範圍擴展到全中國。這些平台中不乏百度旗下的「度小滿」,小米旗下的「天星金融」,中國人壽控股的濱海國金所,及中國電信旗下翼支付等一線大平台。
消失的存款 2022年4月,中國河南省多家村鎮銀行相繼爆出客戶存款「失蹤」事件。這其實不是中國大陸的銀行第一次爆雷,其規模也不算大,但在當下中國經濟危機重重的背景下,引發了廣泛關注,也對市場情緒產生了不小的衝擊。 從4月開始,河南境內的4家村鎮銀行,包括禹州新民生村鎮銀行、上蔡惠民村鎮銀行、柘城黃淮村鎮銀行、開封新東方村鎮銀行,在幾乎同一時間毫無預警地突然關閉了線上取款和轉賬渠道,引發了儲戶的大規模恐慌。所謂村鎮銀行,是指經中國銀保監批准,由境內外金融機構、境內非金融法人或自然人出資,在農村地區設立的主要為當地農民和農村經濟發展提供金融服務的銀行,可以看成是農村社區銀行。根據相關規定,村鎮銀行的最大股東必須是商業銀行且持股比例不低於20%,並且只能在本縣區內發展業務。 既然業務範圍不出縣,而且做的也都是農民的小筆信貸,怎麼這麼容易就出事了呢?還鬧得這麼大?唉現在是互聯網時代了,這種地域限制的規定繞過去實在不要太容易。這幾家村鎮銀行通過與各類互聯網第三方金融平台合作,在這類平台上發售它們所謂的「存款產品」,一下子就把業務範圍擴展到全中國。這些平台中不乏百度旗下的「度小滿」,小米旗下的「天星金融」,中國人壽控股的濱海國金所等一線大平台。許多投資人首先出於對平台的信任,被相對一般銀行更高的利息吸引,又看明白了這確實是銀行存款而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投資項目才投了錢。雖然在2021年,央行出規定要求商業銀行不得通過非自營平台吸收存款,村鎮銀行的存款產品不得不從第三方平台上下架。但很多儲戶在這幾家銀行的客戶經理的熱情邀約之下,又轉至這些銀行的微信小程序辦理存取款業務。這些儲戶的心理是相似的:「村鎮銀行再小也還都是個銀行,我辦的是存款又不是買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財,存款受法律保護的啊怎麼會出事呢?」 大部分客戶通過互聯網購買的是這些銀行的7天通知存款類產品,同類產品在大銀行的利率一般是年化1-2%,而通過互聯網購買的村鎮銀行存款產品年化收益率高達4.2%。顯然村鎮銀行是在高息攬儲,這其中自然會有風險,一旦他們的資產端業務出現什麼大的風險確實有可能讓存款無法及時兌付。不過我4月份在財經媒體的犄角旮旯剛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也沒覺得是什麼大事,就算鄉鎮銀行家底薄弱一些,資產端也就是貸款的業務不還是跟著負債端也就是存款的規模走的,只要還在遵守銀行監管的各種準備金比率,應該是能應付擠兌以外的各種情況的,而擠兌本身是可以靠一些安定人心的小手段消除的。當地政府出於維穩考慮,還是會想辦法盡量擺平這事的吧? 沒想到這事情的走向卻讓人要高喊「不會吧,不會吧」。這4家村鎮銀行的大股東同為河南許昌市農商行,而這家銀行本身就已經一團亂麻了:股東多達76家企業和個人,其中一半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甚至年初其副行長還被懸賞通緝。許昌農商行在近期還把自己的大筆股權掛到網上拍賣。據不完全統計,這家銀行至少四分之三的股份是通過代持形式為隱秘股東所持有。而這家銀行在村鎮銀行危機中的表態也十分奇怪。首先是第一時間跑出來說,我只是個股東,並不控制這幾家銀行的經營,出什麼事情跟我沒關係。這幾家銀行是被同一家企業——河南新財富集團實際控制,可這家公司已經於2022年2月撤銷了! 大股東跑出來說「我不是股東」,後面的劇情便可以理解了。這幾家銀行現在統一口徑表示:我們作為村鎮銀行,存款業務必須在本地辦理,根本沒有什麼線上途徑。你們這些錢本來就沒有存進我們銀行里,而是存進了別的地方被騙走了。你們受損失的人趕快去報警吧,跟我們沒關係啊。 這對於儲戶們可謂是晴天霹靂,這很可能意味著他們的錢徹底拿不回來了。說到這裡,我們就要來介紹一下,中國的銀行會不會倒閉?真倒閉了要怎麼辦? 銀行垮了怎麼辦? 我記得十幾年前我大學剛畢業在銀行網點實習時,帶我的師傅經常跟我說「記住這錢不是你的,是國家的」——這話其實不大對,櫃檯里的錢明明是客戶的嘛。不過這確實體現了中國的銀行都不同程度地沾點「國家信用」。銀行一直是最賺錢的行業,銀行牌照也是最有含金量的牌照,非銀行企業里的頂級富貴者如阿里騰訊平安,拿一塊銀行牌照也是要費九牛二虎之力。90年代後期已經技術破產的國有大銀行,是國家成立四大資產管理公司幫他們剝離不良資產救回來的。銀行倒閉這種事情,確實遠離大部分中國人的日常生活。 但中國確實有過4家銀行倒閉。前三家集中在90年代後期朱鎔基鐵腕整頓金融業的時候,包括著名的海南發展銀行。第四家是2020年8月宣告破產的包商銀行。這家銀行曾經以小微企業金融業務方面的大膽創新聞名,支行遍布各沿海發達城市,曾被國際評級機構評為亞洲十佳銀行,資產規模一度達5000多億元。但因為被大股東、資本大鱷「明天系」把持,資金被大股東利用缺乏風控的貸款不斷掏空,佔用資金高達1500億元。在「明天系」掌門人因為捲入中共高層權力鬥爭而「被失蹤」之後,包商銀行業務停滯,這一窟窿一下子被暴露在公眾面前。而天降偉人對「明天系」的親自出手也讓這家曾經的「地方城商行逆襲典範」失去了翻身的機會,只能宣告破產,其業務由其他銀行接管。 包商銀行作為全國排名前50的大型城商行,其破產時存款餘額超過2000億元,客戶數量400多萬,都遠遠高於這次出事的河南幾家小村鎮銀行,但對包商銀行的處理卻是相當平穩的。首先是為其指定了業務接管銀行,央行還給這幾家「奉旨背鍋」的銀行專項資金支持。其次是啟動了存款保險機制,承諾使用存放在央行的存款保險金給予存款客戶最多50萬元的補償,這一金額超過了99%客戶的存款額。而且在企業客戶、金融機構客戶、銀行同業客戶的一再爭取之下,最後所有5000萬以下的存款都得到了全額償付。 對包商銀行破產的處理,其實算是一次化解金融風險的成功案例,特別是第一時間啟動存款保險機制,給人數眾多的個人客戶吃了定心丸,反而強化了銀行業整體的信譽。但包商銀行的崩塌,也暴露出中小銀行存在的被某些特定股東控制,大股東佔用銀行資金的問題。這次河南村鎮銀行危機,很多人也懷疑是類似的原因。而大部分儲戶則寄希望於像處理包商銀行善後那樣,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補償。但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這幾家銀行並沒有倒閉,而他們的錢卻似乎沒什麼希望拿回來了。因為官方公布的事件定性是:他們的錢根本沒有存進銀行,既然不存在存款,那麼銀行不需要為這筆錢負責,更牽扯不上用存款保險賠付了,沒有存款就沒有交保險金啊。 小縣城裡的資本大鱷 這個結論卻是太過荒唐但它卻是真的。按照官方調查結論:這些通過第三方平台存入的錢根本沒有存進銀行里,而是被轉入了銀行實際控制人——河南新財富集團控制的賬戶,然後不知所蹤。也就是說,這些錢是被騙走了。河南警方對這起案件的定性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這意味著這些儲戶就要像P2P乃至於民間借貸中的受損者一樣,需要等待警方從「騙子」那裡一點點把錢追回來再給自己賠償,這基本上等於錢打水漂了。 這些儲戶面對這個結論,一致表示就是沖著銀行來的,他們根本沒有聽說過什麼新財富集團。據報道,河南新財富集團的實際控制人是一名叫呂奕的商人,此人傳說已經逃亡海外,新財富集團也於今年2月註銷。想通過這條線追回存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這個呂奕可謂十分低調,網上甚至找不到他幾張清晰的照片。但據一些調查報道稱,此人是河南多家農商行、村鎮銀行的實際控制人。然後又通過這些金融機構給企業辦理融資,靜悄悄地控制了多家企業的大筆股權。此君所有的股份都通過代持控制,幾乎未出現在任何股東名單上,但其實際控制的資產少說也在幾百億的級別。呂先生龐大的隱形商業帝國的核心是蘭尉高速,管理河南境內幾十公里的一段高速公路,年收入在7億元左右,註冊於河南省尉氏縣,可謂縣城裡的巴菲特和索羅斯。 據媒體報道,這位尉氏縣的呂先生捲入了一系列經濟案件,包括2018年被判刑14年的鄭州銀行副行長、不久前落馬的廣州農商行副行長都與他有密切關係。但此君卻能一直平安無事,甚至在危機總爆發的時候還能潤成功。不知是有大佛的法力罩著他,還是他聰明得有如孫悟空轉世呢。 我在上海和深圳的金融圈朋友倒是有不少都知道此君,和他的隱形商業帝國打過交道。據很多人推測,這次村鎮銀行危機爆發的原因,可能是呂先生在石家莊的一次失敗的大型戰略投資——當然也不一定是失敗,要看你站在誰的立場上。那要追溯到2017年,當時上海深圳的金融圈很多人都聽說過「石家莊樂城國際貿易城」項目,那是一個打著「承接北京首都功能轉移」旗號,規劃佔地十幾平方公里的超巨型物流商貿中心。這個項目是由呂先生控制的蘭尉高速和一家專門開發商貿城的地產企業浙江樂城合作的。當時號稱要為項目前期開發融資10億以上,並給出了年化收益15%的誘人回報——當然這麼高的收益確實是有可能圖謀你的本金的,但據去實地考察過這個項目的朋友說,項目本身倒是很不錯,就是「這個老闆路子有點野」。因為他居然提出,可以用自己實際控制的幾家村鎮銀行為這個項目擔保,雖然這事兒明顯違規,只能偷偷摸摸去做。當時我朋友裡面有一些去考察後放棄了,也有人接了這個看起來很香的大餅,要了額度發了產品,組織大批營銷人員在各種微信群里鑼鼓喧天地推銷了兩三個月,刷屏刷到你不想看到它都不行。賣力營銷加上這個項目當時「看起來很美」,10億的融資任務完成得很快,聽說後來還超募了不少。 我再次看到樂城商貿城這個項目的名字,已經是2020年,當時我已來到美國。在一個牆外論壇上,我偶然看到一封來自樂城地產董事長妻子的舉報信,稱呂奕騙取了樂成地產價值30多億的股權,並以此向銀行做抵押貸款後又賴賬,將債務甩給樂城,並控制了這家價值百億的地產公司,並稱其「勾結公檢法」,反手以所謂職務侵佔的名義將樂城地產老闆送進監獄,據說被判刑達19年之久。當然那個當年看起來很美的商貿城項目,自然也是爛尾了。我這時候才想起來,那幾個拿了項目融資額度的哥們,他們和他們的投資公司好像也都好久沒什麼消息了… 據我的推測,樂城地產可能也不完全像他自己說的那麼無辜。整個事件的圖景很可能是這樣的:因為2018年開始,地產業步入下行通道,商業地產首當其衝受影響,這個項目的資金開始出現問題。而本來就想掙快錢,玩十個鍋八個蓋遊戲的呂總不願意在這個項目上佔用大量資金,索性就下狠手把樂城公司拿到手裡,再用它作為融資的新根本,於是利用自己黑白兩道通吃的優勢下狠手。怎奈人算不如天算,後續的疫情砸爛了他翻身的希望,他向銀行借的錢也變成壞賬。這時候只能指望他手裡的幾塊村鎮銀行牌照來挽救自己的商業帝國了。通過與互聯網三方平台合作,這幾塊牌照確實為他搞來了錢,而這些錢就直接進了他自己控制的賬戶,然後他就潤了。比起身後身陷囹圄的行長和地產老闆們,以及被拖累破產變成老賴的一堆投資機構和個人,還有無數欲哭無淚的儲戶,他確實是人生贏家。 「國家」真的沒有責任? 當然了,我這期節目並不是介紹呂總的豐功偉績的。但從這麼一個「縣城資本大鱷」神秘又驚人的「成功」事迹來看,在中國搞一些銀行牌照,掏空儲戶的錢來餵養自己的商業帝國,其實不一定要「明天系」肖建華那樣通天的大佬才行。的確,村鎮銀行的牌子相比一般商業銀行廉價很多,但這也暴露出中國的各種金融監管,並沒有他們自己聲稱的那麼有效。 更嚴重的問題是:根據這個「非法集資」的定性,央行到目前為止拒絕動用存款保險金為存款人償付。如果這些錢真的是被「偷」了,也就是說這些錢確實沒交過存款保險,央行這個表態倒也可以理解。但對於廣大儲戶來講,他們實實在在地在線上籤署了存款合同,辦理了開戶手續。給他們發信息的是銀行的官方號,微信上辦理業務的小程序也通過了微信的主題資格認證。在客戶的角度看來,這是在真的銀行存的真的款,而「騙子」相當於開了一家有牌照的假銀行。但普通大眾如何辨別?他們認的就是銀行。說真的,即使這確實是詐騙,那也是銀行自己去跟騙子解決的問題,對於廣大儲戶的責任依然存在。如果按照所謂「非法途徑吸收資金」的說法,等於告訴銀行內部出現問題,銀行就可以不認、不賠償,那麼存款保險自然是可有可無,銀行的信譽也會淪為笑柄。而當下中國經濟正遭遇內外多重打擊,各種系統性風險事件頻發,村鎮銀行、城商行農商行這類小型金融機構作為金融業最脆弱的一部分,很可能率先遭殃。 在大新聞密度嚴重超載的2022年,這幾百億消失的存款很快就會被熱搜遺忘。據媒體報道,部分儲戶的自發維權也遭到了鐵拳鎮壓。我猜測以後這樣的事應該還會發生,也許會變得連上頭條的機會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