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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互聯網公司裁員近5個月後,張書瑤因貧血和精神壓力過大病倒了。 「請給我開便宜一些的葯。」對著那個正在開藥的醫生,她叮囑著。 隨後幾天,她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昏暗慘白的燈光,這段時間的經歷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浮現:碰運氣搖中了新樓盤的號,首付花光了她工作幾年來的全部積蓄;半個月後,她毫無徵兆地被裁員,HR要求她當天清空所有物品馬上離開;每個月1.2萬的房貸如約而至,她本以為能在3個月內找到一份相對滿意的工作,但失業近5個月,她在招聘軟體上聯繫了全國一二線城市近600家公司,至今沒有收到一個錄用通知。 回想起來,33歲的張書瑤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參加了那次樓盤搖號。 在搖上那套房子、交完首付的那刻,她感覺自己無限靠近了期待已久的安穩生活——孤身在異鄉漂泊數年,張書瑤一直沒結婚,母親去世後,她和父親也極少往來,她需要一間房子、一個最具象的「家」,給她撫慰與安全感。 如果沒被裁員,四十多萬的年薪會讓這種安穩看上去順理成章,雖然為此她需要繼續忍受「996」;而一旦失業,表面的安穩會立刻岌岌可危——人到中年,工作沒了,房子斷供。 現在,張書瑤還在靠著賠償金勉力維持。她想著,如果真的到了斷供那天,「大不了一死了之」。 01 凜冬已至 和很多供職於互聯網大廠的高學歷人才不同,張書瑤沒有顯赫的學歷——她畢業於大專院校的設計專業。當年,她的很多同學畢業後都去了路邊的列印店工作,而她拿著幾百塊錢,從小城市來到省會,租住在城中村裡沒有暖氣和空調的隔斷間,在一家互聯網公司開啟自己的職業生涯。 那是2011年,正是互聯網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一些圈內神話被廣為流傳:寫下支付寶第一行代碼的苗人鳳是大專生,專業是與網路毫不相關的會計,自學的編程;阿里首席通信科學家原本只讀了中專,後來通過自學考取了北京郵電大學碩士。 在這些「神話」的感召下,張書瑤順應著時代潮流,踏入了互聯網這一似乎流淌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從第一家小廠開始,張書瑤平均每兩年跳一次槽,每次跳槽都伴隨著30%-50%的薪資漲幅。摸爬滾打七八年後,她加入了一家在全國處於第二梯隊的中等規模互聯網公司。入職沒多久,公司在香港上市,市值最高曾到2021年2月的700多億港元。 不同於以往在小公司的野蠻生長,在這裡,張書瑤系統學習了設計流程、設計方法,結識了更多在業務上可以彼此交流的工作夥伴。四年多來,她的薪資隨著公司發展水漲船高。公司薪酬體系和福利待遇對標阿里,在12個月工資的基礎上,年底有2-6個月的年終獎,工作滿兩年的員工可以分到股票。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張書瑤隱約觸摸到行業帶來的紅利。 高薪,是互聯網行業最具吸引力的光環。脈脈發布的《2021-2022新經濟公司年終獎觀察報告》顯示,TOP10公司的平均年終獎均超過10萬元,且大部分為互聯網頭部企業。OPPO、騰訊、螞蟻集團位列前三,平均年終獎分別為21.71萬元、20.63萬元、17.57萬元。而對女性從業者來說,互聯網/IT和電子通信行業也有望成為女性打破職業壁壘和收入差距的前沿陣地。獲取更高工資,是張書瑤在這個行業內一路打怪升級的最直接原因。 為了能在這套系統內生存下去,張書瑤每天一睜眼就開始工作,深夜回到家只有癱倒在床上的力氣。她所在公司的領導在年會上公開宣布實行「996」打卡工作制,淘汰與公司價值觀不匹配的員工。重壓之下,張書瑤沒有時間參加專升本考試,沒有時間在工作日請假回老家遷戶口——這導致她在失業後,無法為自己購買本市社保,只能繳納靈活就業人口的養老保險。但還在職的時候,這些似乎都不算問題,她和無數互聯網人一樣,有著明晰順暢的線性人生:從中廠跳到大廠,換來更優厚的薪資和股權,在「996」的「福報」中一路內卷下去。 公司裁員叫停了這一切。 HR與她面談當天,她才後知後覺,這一切並非沒有徵兆:年終獎從保底兩個月縮水成了0.8個月;工作群里的5000多名同事在春節後消失了近千人;工作時間摸魚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可做的業務越來越少。但大家都還是挨到深夜才打卡下班,只求保住自己的職位。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裁員」,在這之前,張書瑤一直認為自己是安全的,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是業績優秀的業務骨幹。事後復盤,她分析原因最可能有兩個:一是她的學歷,在公司一眾985名校和海歸畢業生中顯得過於另類;二是她已經33歲了,逼近互聯網35歲的死線。儘管她對自己的規劃是工作到最後一刻,實在干不動了就和朋友們抱團養老,但公司還是顧慮到她隨時可能懷孕生產。 張書瑤只是這場席捲整個行業的互聯網裁員潮中的棄兵之一。 這不只是某一家公司或者某一個垂類的偃旗息鼓,而是所有大廠們的集體收縮。據統計,2021年7月到2022年3月中旬,騰訊、阿里巴巴、位元組跳動、美團、拼多多等12家企業總離職人數21.68萬人。此外,還有無數中小型互聯網公司在刺骨寒冬中土崩瓦解。 1996年出生的祝清歡,更是在一年多時間裡經歷了兩次被裁。 祝清歡碩士畢業於北京一家著名財經類院校。畢業正值2020年夏天,那是在線教育行業的「高光時刻」。祝清歡通過長達六輪的反覆面試,最終躋身在線教育行業的一家頭部公司。 而彼時所謂的「高光時刻」只是這一行業全面覆滅前的表面興旺。從2021年5月到2022年3月,教育部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規範與監管校外培訓機構,「雙減」的政策打擊導致眾多在線教育公司急速收縮、業務轉型或者破產退場。教培裁員,讓一千多萬從業者步入寒冬。 祝清歡也感受到了這股凜冽的寒意。她所在的頭部公司,本身佔據了和一所高中差不多規模的辦公園區,有很大一部分辦公區域還在裝修。但2021年7月之後,本來每天都可以聽到的惱人的裝修聲不見了,接著,3樓、4樓、5樓漸漸空了出來。最終有一天,HR找到了祝清歡,讓她在當天離職。 這次被裁沒多久,祝清歡就順利收到了另一家互聯網巨頭公司的錄用通知。這是一家生活服務類的電子商務平台,祝清歡從多個維度評估了這份工作的穩定性,她覺得這是一次「棄暗投明」的選擇。 但她最終只在這家公司工作了7個月。2022年第一季度,因為持續巨額虧損,公司開啟了過去兩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裁員。每天午飯時間,同事們都在交流在脈脈上看到的公司裁員消息,他們發現會議室也越來越難訂,因為幾乎全部由HR佔用來進行裁員談判。但還沒有裁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件事雖然與我有關,但也沒有那麼強烈的關聯感。」 那一天還是來了。4月一個周日的晚上,祝清歡收到了領導發來的微信:明天上午我們聊聊吧。祝清歡明白,她在這家公司的「大限之期」到了。第二天一早,她拖著兩個行李箱,收拾自己擺在工位上的抱枕、腳踏板、電腦支架、空調衫、綠植……「現在有一種工位風格叫『離職風』,就是工位上什麼都不擺好像隨時都要跑路的樣子。但我受不了這種風格,我要在自己的工位上擺上一切可以讓我舒心的東西。看到它們的時候,我知道我屬於這裡,我沒有打算過會離開這裡。」 最讓祝清歡觸景生情的,是她的公司工牌,「因為上面的我非常好看」。她曾經戴著這個工牌在望京的快餐店、咖啡館以及各個辦公樓宇間穿梭。離職當晚,摩挲著自己的工牌,祝清歡大哭了一場,「我失去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失去了一個對我的成長有幫助的契機。」 02 求職困境 剛被裁的時候,張書瑤按照以往跳槽經驗,預估自己會在三個月內順利找到一份相對滿意的工作,但實際情況比自己預想的惡劣太多。 她在招聘軟體上主動聯繫的近600家公司,只有十分之一給了她投遞簡歷的機會,其中拿到面試邀約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幾乎所有的面試都無疾而終。 考慮到自己的學歷、年齡、未婚未育的事實,以及大廠的運行現狀,張書瑤沒有把目標投向一線大廠,而是務實地選擇了一些中小規模的互聯網公司。這意味著,她要接受30%-50%的顯性降薪,還不包括公積金和其他福利的折扣。 她用兩個月整理了自己以往的設計作品集和知識庫,並且每次面試都會錄音,在結束後反覆回聽,復盤自己的疏漏與不足。在這十幾次面試中,她遭遇過在今年極度炎熱的天氣里坐地鐵往返三個小時,結果根本沒有崗位名額的虛假招聘;遭遇過面試官強硬的大幅度降薪;遭遇過眼看要拿到錄用通知,但因為公司自身朝不保夕而取消招聘。 因為實在找不到工作,張書瑤開始投遞她之前從未嘗試過的外包崗位。但她知道,在互聯網運行系統中,外包員工只能處於最邊緣的軌道,接觸不到核心業務,轉正名額、薪資福利、晉陞渠道也輪不到他們。一旦外包經歷出現在自己的簡歷上,那麼今後她很可能再也無法找到一個正式員工的職位。 即便如此,每月1.2萬元的房貸壓力讓她不得不先為了生存而委曲求全。 但哪怕爭取這個委屈求全的機會也沒有想像中容易。在一次外包崗位的面試中,HR對張書瑤說,「你早就該來嘗試外包了」。這句話讓她內心五味雜陳:原來在別人看來,自己在如今的局勢下還在爭取一個正職的工作機會,就好像痴人說夢一般。 當視頻面試開啟之後,面試主管過了好久才接通視頻,並且全程表現得心不在焉。張書瑤覺得,這就是這家公司對外包員工的真實態度:眼裡根本沒有這個群體。這場面試,張書瑤草草敷衍了幾句,最終,她沒有得到這份外包工作。 連外包的機會都沒有抓住,張書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我沒有做到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去面對外包崗位,因為覺得委曲求全而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選擇,那就沒什麼好委屈的了。畢竟在這個當下,哪裡還有更好的選擇呢?」 同樣33歲的於琳和她的老公也在這次互聯網裁員潮中相繼失業。從北京某互聯網大廠「畢業」的她,在找工作的過程中,發現大部分公司要麼是給不起她原來的薪資,要麼就是在用面試「騙方案」。「我覺得自己不管是從內容層面,還是產品思維、運營方式上來講,在北京市場還是有競爭力的。但沒一家公司要我的時候,我還是挺焦慮的。後來發現,其實也不是自己的問題,是人家根本沒那個招聘需求。」 作為已婚未育的女性,於琳在求職市場上頗感被動。但她的老公,一位36歲的資深程序員,更是幾乎徹底被互聯網行業淘汰。基礎的技術型崗位,薪資無法與他過去的水準持平,可能有較大降幅;而總監級別的管理崗位,大多在公司高層原本的社會關係網中篩選候選人。 失業之初,於琳和老公專門找了社保代繳機構繼續繳納兩人的北京社保,每月房租加社保要花掉一萬多塊錢。三四個月後,他們決定離開北京,回到於琳的家鄉。於琳已經在家鄉買房買車,回鄉就業,對暫時沒有收入的兩人來說會減輕很多經濟壓力。 家鄉是一座常住人口1300多萬的新一線城市,但工作機會和北京相差甚遠。很多公司在招聘時明確要求只要35歲甚至30歲以下的員工,於琳的老公因為「超齡」,一直在家待業。於琳則勉強得到了一個工作機會。拿到合同後她發現,與前期溝通不同,這是一份單休的工作,但沒有加班費,也沒有調休補償。 在北京工作多年的於琳對此大為不解,但公司說這是慣例,如果她不滿意可以走人。氣不過的於琳開啟了漫長的勞動仲裁之路,一個多月跑遍了所在城市幾乎所有的勞動仲裁監察大隊和法律援助中心。但至今她的申請還沒有後續。 「一旦失去平台,所謂的大廠中層,就會像午夜鐘聲響起時的灰姑娘,脫下華服和玻璃鞋,回到灰撲撲的環境里繼續勞作、掙扎。」被裁掉之後,陳航在社交平台寫下這段話。這個曾經年薪80萬的大廠中層,如今投出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杳無音訊。面對同樣無業的妻子、還在讀小學的孩子,以及每個月紛至沓來的房貸、車貸賬單,他陷入了極度焦慮、抑鬱狀態,不得不通過吃藥來調節心情。 為了生存,畢業於C9高校理工專業的他,通過自己老同學的關係去某成人教育學院做老師,年薪18萬。到學院報到的第一天,他看到自己的直屬科級領導穿著老舊的滌綸運動服,在休息時間和同事分享人均100元在海底撈吃到撐的點單攻略。 「我過去也是能帶著團隊把一個產品從無到有做起來的,現在呢?在給連順豐快遞都不會下單的人打工!」他在網上的吐槽,收到了網友清一色的批評和嘲諷,有人說:「你稅後80萬年薪不就拿了那麼幾年嗎?而你科長的20萬年薪可以拿到退休,還能有增長空間,這就是區別。要不怎麼說宇宙的盡頭是編製呢!」 03 難以為繼的生活 被裁員之後,張書瑤找到開發商,希望能夠退房,哪怕已經交出去的5萬元定金打水漂也可以,但開發商不同意。在朋友的建議下,她諮詢了律師,律師表示基本的風險代理費要10萬元,但不保證訴訟成功。多方權衡後,張書瑤只能咬著牙把房貸繼續背下去。 但有一次,她去和樓盤開發商交涉的時候,發現她所買的樓棟有一戶房主成功地退了房子。這時她意識到,自己無法退房的原因,歸根到底因為她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社會關係,甚至連一個可以陪她來和開發商談判的人都沒有。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個身高一米五、長著娃娃臉的女孩子。 她一直想證明,嬌小可愛的女孩子也有無窮無盡的能量。也因此,她在工作上拼盡全力,在日常生活中喜歡拍攝自己服裝搭配的照片分享到社交媒體上。那些衣服大多價值百元左右——她一直精打細算地攢錢,從不敢過度和超前消費,只求換來一個安身之所。 被裁員後,她已經4個月沒再買過衣服。「之前不是有被大廠裁掉後跳樓自殺的人嗎?當時我還不理解,現在我懂了。誰不想好好活著呢?可誰又允許我活下去呢?」她想好了,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因為斷貸自殺的那天,她要寫好遺囑,把自己的器官捐給需要的人,「我活著的時候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溫柔善意,希望死了可以讓這世上有人好過一些。」 現在,她把希望寄託於上家公司在巔峰時期分給員工們的股票上,雖然這批股票已經跌得只剩一毛錢,「和廢紙沒有什麼區別」。但她還是祈禱前公司能夠起死回生,「這樣這批股票還能救我一命,讓我苟延殘喘、多活幾年。」 祝清歡則在3個月求職未果、賠償金快要彈盡糧絕的時候做起了兼職。 她的兼職瞄準了北京現在最火熱的市場需求——家庭教師。「雙減」之後,北京有學齡兒童的家庭補課需求有增無減,但補課班幾乎銷聲匿跡。於是,家長們開始潛入各大高校學子組建的家教群發布需求公告,祝清歡精準對接了其中一個家長。 這份工作的性價比並不算高——她需要一周四天往返通勤兩個小時去到學生家裡授課,一次授課時間一小時,能賺到100塊錢,有時家長還會以「溝通孩子學習情況」為由再和她聊上將近一個小時。因為目前家庭私教沒有明確的政策性規定和行業規範,祝清歡經常被白白佔用很多時間。但一周400元的收入,對她來說也算是可解燃眉之急。 除了家教外,祝清歡還開闢了第二副業,在社交媒體上做簡歷修改師,主要客戶是應屆畢業生。她發現雖然互聯網大廠內外交困,但年輕人普遍還是想躋身這個行業,「哪個小孩不想進大廠啊?說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除了手頭的錢越來越少,祝清歡更大的焦慮來自於母親。 祝清歡的父親去世後,她和母親各自處於獨居生活的狀態。因為擔心對方遇到不測,她們給彼此的家裡安裝了攝像頭,說好了如果通過電話聯絡不到,就打開攝像頭看對方有沒有遇到什麼意外。一個工作日的白天,母親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她,質問她為什麼這個時間居然在家,她以請假帶貓看病為由搪塞了過去。在這之後,她調整了屋內攝像頭的監控視野,小心翼翼地保證自己只在監控盲區內活動。 作為山東人,祝清歡的母親期待著女兒能有個標準「山東孝女」式的生活路徑:考入家門口的體制內單位、早早結婚、兒女雙全。對體制內毫無興趣的祝清歡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把一些女權主義的標語文到了自己身上——文身,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和考公徹底絕緣。 儘管生活捉襟見肘,但她堅持沒有告訴母親失業的事,「我不想讓她再跟我提考公很香這件事,我不想讓她覺得我的選擇是錯誤的!」 04 未來的路 失業5個月後,張書瑤終於收到了一家坐落於一線城市某公司的錄用通知。 雀躍之後,她面對的依舊是矛盾叢生的現實:這家公司處於初創階段,規模非常小,產品發展前景不大,也許朝不保夕。並且她知道,在那座一線城市,三四千塊錢都租不到一間像樣的屋子,早晚班地鐵上擠滿了沙丁魚一樣疲憊的打工人。同事提醒她,如果想確保不遲到,每天要有半個小時的預留通勤時間。 但此時的她沒有更好的選擇。求職碰壁後,她考慮過國企和公務員,因為自身學歷不過關,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她考慮轉型成為設計方面的知識付費博主,但這需要長期的時間成本和運營資源積累;她還看到有很多前互聯網人去成都擺攤,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在地攤上光鮮亮麗的自拍,但張書瑤深知,這不過是擅長追風口和營銷作秀的互聯網人集體演出的一場盛大自嗨而已。「互聯網失業的人的確很多,但大部分從業者要麼年輕學歷好,要麼有充足的財富積累,要麼有家庭有伴侶支撐,即便我們面臨同樣困境,因個體情況不同,也都有不同的境遇。而每個人的故事,不應該被變成臉譜化的事件和一堆冷冰冰的數據。」 鄧欣就是一位即便不工作也無生存之虞的互聯網失業女性。今年31歲的她剛結婚沒多久,丈夫的收入足以支撐家庭在北京的房貸、車貸以及日常花銷。但已婚未育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她職業道路上的阻礙。還沒被裁的時候,鄧欣在職場上對生育這個話題總是避之不及。領導在的飯局上,有同事直接問她備孕計劃,她急忙回答「還沒有這個計劃」;平常同事聊天,有人旁敲側擊問她什麼時候要孩子,她會明確回復:「不考慮這個事情。」 被裁員前,鄧欣在某互聯網大廠做到了P7,中文名稱是「高級產品經理」,年薪超過70萬。但從大廠「畢業」後,找了四個月工作的她,至今還沒有收到一個offer。 因為找不到滿意的工作,丈夫建議她把孩子生了,「他說就算這兩年不工作,你要是能夠把一個娃生下來,其實你也完成你的KPI了。」但備孕一段時間後,鄧欣發現自己是不易受孕體質,她覺得此前近十年晨昏顛倒的生活,也極大損耗了自己的身體。鄧欣擔心,自己如果四五年還生不出孩子,又中斷了工作,那未來該如何呢? 她也擔心,無業會影響自己的家庭地位。事實上,失業以來,她已經極盡所能地省錢,出門能坐公交就不坐地鐵,非必要不打車,她不想被丈夫認為是「不賺錢還喜歡亂花的人」。 考慮再三,鄧欣決定繼續求職。她把目標投向自己畢業時嗤之以鼻的公務員、國企,但發現有著極高的躋身門檻,「國企月薪8000的崗位,大都需要你滿足北京戶口、名校碩士、中共黨員這幾個硬性條件;而且公務員的考題非常難,根本不是輕鬆能通過的。」她又把目標轉向了性價比較高的外企,但因為沒有拿得出手的語言能力證書,被拒之門外。於是,鄧欣開始每天背新概念英語課文、打卡單詞背誦軟體,還約見了哈佛畢業的前同事,向她請教「該怎麼搞個哈佛的學歷」。雖然看不清前路,但她覺得堅持學英語准沒錯,「據說人在低谷的時候,總是會想到要學英語。」 張書瑤很快就要動身去那個一線城市工作了。臨行前,她認真回顧了自己十幾年來的互聯網沉浮往事,覺得自己也算得上搭乘了時代快車道,只不過泡沫終將破滅而已。未來,她希望拋開那些普遍意義上的成功定義,「之前認為工資越高就越成功,不能晉陞就是失敗的人生。但其實,工作的當下是否愉悅,生活的當下是否快樂,才是我真正該思考與追求的。」 「人生不是乏味單一的軌道,而是充滿可能性的曠野。」她對自己說。 (全文轉自微信你公眾號鳳凰WEEKLY,原文已被刪除)
3月13日有消息稱,騰訊阿里在未來幾周內會大規模裁員,內部員工猜測騰訊裁員10%~30%,阿里裁員30%,7月將迎來下一波裁員潮。 網傳消息指出,阿里旗下MMC事業群正計劃裁員,本次裁員數量約20%,目前多個業務線已經初步敲定裁員名單。 阿里在2021年3月宣布成立MMC新事業群 ,聚焦社區業務,並整合了零售通和盒馬集市。 但MMC事業群一直在調整。陸媒2021年6月報道,原MMC事業群渠道負責人鄒志俊被調離,其職務由原B2B事業群運營財務總監李博接任。同時,在MMC事業群負責運營的汪庭祥,還承擔了類似美因商業分析部門負責人的角色。此外,9月份,MMC事業部宣布,整合「盒馬集市」與「淘寶買菜」,將其統一升級為新品牌「淘菜菜」。如今成立近一年多便傳出大規模裁員的消息。 據微信阿里投資交流群聊天截圖顯示,阿里杭州園區開始第二輪裁員,TMT互聯網公司都在裁員。 另有消息稱,阿里不僅裁員,後續還會繼續降薪。 (圖片來源:微博) 對此,有不少內部員工透露面臨的窘況,「最慘的就是,20年浮盛太樂觀然後買豪車豪宅生二胎,還沒高位套現的,現在基本栽進去了,頭部都將面臨20%左右的裁員,而這才是三月,後面還要接著裁員。」、「現在是全行業都是毀滅性的打擊,就算一整個行業最頭部的企業也掉了50%股價,所以真的這種轟轟烈烈非常慘烈的南柯一夢,真的不是個體能去影響的,能活著就不錯了。」、「買了很貴的房子但是瀕臨被裁。」 還有不少網友留言說,「好日子到盡頭了,艱苦卓絕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生三胎,拉動內需,刺激消費,嘴巴上喊起來確實容易,現實狠狠煽大嘴巴子。」 「才幾年,以為會越來越好。。。」 「昨天我就看到杭州地產圈有人說這事了,那些被裁股票又歸零的房貸都有問題了。」 「後疫情時代,收緊褲腰帶過日子才是王道[允悲][允悲][允悲]減少非必要支出,減少長期型貸款(車貸房貸)壓力……」 「疫情影響太大了,即使沒有疫情也裁員也再正常不過了,大家要是細心點的話,你們會發現很多寫字樓空了很多……」 自2021年以來,大陸互聯網業迎來裁員潮。9月,騰訊啟動小業務部門的裁員工作;12月,愛奇藝被曝裁員且比例高達20%以上。同時,快手也傳出邊緣業務線被優化的消息。 中國新年過後,互聯網裁員潮範圍擴大。僅在2022年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微博、小米、滴滴、知乎、拼多多等互聯網頭部企業,相繼傳出人員「優化」、業務線調整的消息。
由於加班時間過長、忽視員工健康,中國互聯網公司騰訊一位應屆生員工公開質疑管理層,並提出離職。1月26日,相關話題衝上多個社交平台的熱搜,引發廣泛討論。隨著事件發酵,騰訊業務負責人回應稱,儘快優化調整。 騰訊企業微信產品部近日公布「突破自我獎」名單,某項評語中提到有員工「連續20多小時高強度並行設計和開發,確保了宣傳頁面按時上線。」另外,在企業微信和微信客服官網4.0項目中,持續1周高強度完成超過200項產品和設計走查修改。 此項評語引發應屆員工不滿。綜合陸媒報道,騰訊方面知情人士透露,1月25日深夜,在騰訊的部門600人大群內,企業微信一位應屆生員工張某某因高強度加班問題公開質疑公司高管。 張某某寫道,「內測延期一天,企業微信是不是馬上就會倒閉?官網延遲一天上線,客戶是不是就馬上跑到釘釘飛書那去?是不是非得讓開發人員加這 20 多個小時的班,才能讓這個版本滿你們的意?你們做任務排期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手下人的死活?」 張某某還分享了一位程序員朋友的經歷,張某某透露,2021年12月12日,目前擔任程序員的高中同學突發腦出血,經治療無效後死亡,年僅25歲,畢業半年,職業生涯剛剛開始,「我無法想像他的父母在ICU病房外等待病危通知書的心情。」 張某某表示,他只是希望大家在下一次被迫加班時,好好地想一想,「我們離ICU,真的就只有『再加一次班』的距離……用你健康的、年輕的、充滿活力的軀體,用一個又一個20多小時的高強度加班,換來一個所謂的『業務突破獎』,一個玻璃制獎盃,一份幾千塊錢的激勵獎金,到底值不值得。」 張某某在最後寫道,「綜上所述,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離職。」 此舉在社交平台引髮網友共鳴,有不少人留言稱讚這名敢說真話的應屆生員工:「這是多少80.90後想干卻不敢幹的事兒,80,90被壓榨是因為家庭積累不足不敢反抗,企業就是拿捏住了80.90的七寸,大家都成了資本家的人口紅利,00後誰怕誰,為這位兄弟點個贊,現在的職場環境確實需要有這樣的聲音才能讓那些管理者反思,所謂「少年強則國強」,打工人的未來,需要這樣的「少年打工人」去爭取和維護。 」 「我們公司也算半個互聯網公司,有一半的同事都是程序員/IT男,張同學可謂是刷新了我對他們的刻板印象。一直以來都覺得他們悶不吭聲,敲打出來的都是我看不懂的代碼,卻沒想到他們還有這樣的一面。」 「工作再怎麼重要,比起身體健康一文不值,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但是身體垮了就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最近朋友也因為加班的事情離職了,因為去醫院做了體檢後,查出一堆問題,所以還跟我說,錢沒多少,病倒是不少。因此,很能理解騰訊這名員工的遭遇,確實,加班能理解,但是以犧牲健康為代價,幾時才是個頭呀。」 另一位網友呼籲國家監督改革:「加班問題確實太普遍,不僅限於騰訊。如何使《勞動法》被尊重,相關國家機關部門是該好好琢磨琢磨了。 」 據報道,此事發酵後,企業微信負責人黃鐵鳴在內部論壇表示,他們對該員工敢於直言問題的態度表示認可,也通過電話溝通的方式,認真、詳細地了解這名員工的情況和反饋。 黃鐵鳴還表示,因為項目和產品讓員工如此辛勞,他很慚愧。
幸福的公司大多相似,不幸的公司各有不同。 一份表格,一份記錄打工人悲歡的表格,正在互聯網流傳。 這份匿名表格里,詳細記載了主要互聯網公司員工的上下班時間、周工作天數、是否需要寫周報,甚至具體到周三、周五是否能夠早走。截止到目前,已經有數千來自不同互聯網公司的員工填寫。 他們中的一些人,殷切地勸告後來者,和收入無關,擁有自己的生活更為重要,「快跑!」。 作息表截圖 據20社了解,這份表格由4名應屆畢業生髮起,在一個秋招交流群中開始擴散。截止10月14日,文檔已經收集了超過5200條信息,覆蓋行業也打破了互聯網,金融、土木的應屆生也成為了新的hxd(好兄弟),為此創建的10個Q群人數加起來已經過萬。 他們喊出了口號:Worker Lives Matter!打工人也需要生活! 在發起人之一@禿頭才能變強最新的知乎回答里,他寫道,希望各行各業的都能參與進來,「全體勞動者的955才是我想要的光明未來。」 1 態度鮮明地反對996 在這個「最難畢業季」,《公司作息表》的火熱確實超出預期。 @禿頭才能變強在知乎上提到,4位參與者1996~2001年不等,都是曾在互聯網大廠技術崗實習且正在秋招的應屆生,目前都已經手握幾個大廠offer,處於選offer的狀態。 在表格成型的最早期,這些公司信息更多服務於那些和他們一樣的應屆求職者,創建的第一個Q群名字也是:秋招作息交流群。 發起人在更早前曾在GitHub上收集和分享各家互聯網公司的實習經驗,信息種類還包括了實習工資、周邊房租等等,和脈脈上的職場經驗分享相比,更有學生氣。 比如發起人在文檔里說明:出於隱私考慮,決定刪掉薪資sheet,相關問題可以去offershow交流——同樣是一個收集/分享校招薪資的平台。 建立和維護文檔的過程,也像極了一個先上線、再迭代的互聯網產品。人一多,問題就出現,他們再想辦法一個一個解決。 誰也沒想到幾個應屆生髮起的一個在線文檔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很驚訝文檔發展這麼快」這是發起人在10月11日上午發出的感慨,當時文檔收集了超過600條信息。 也恰好趕上了周一上午,互聯網打工人們在開始新一周的工作前,集體衝進了文檔。在線人數時刻保持在300人以上,文檔的每一個角落都有顯示著不同ID的用戶正在編輯,像一個「施工現場」。每一個在文檔里敲下9、10點鐘下班的ID,都像在告訴其他人:RUN! 第一個意外隨即發生,當時的文檔還是處於任何人都可以隨意編輯的狀態,裡面的信息突然被惡意刪除。為此,發起人修改了編輯方式:鎖定文檔本身,其他人通過填寫調查問卷添加信息。 極客精神就此被激發。「我覺得就群里這些人,做個app也不成問題。」一位支持者說得非常自信。確實,對於這些准科技公司從業者來說,反抗996未必輕鬆,但一起維護一個文檔還是綽綽有餘。兩天時間裡,《公司作息表》迭代了六個版本,同時添加了GitHub備份——畢竟,建立在騰訊文檔上的表格,也有被刪除的風險。 於是,應屆生順著在線文檔上給出QQ群號,湧入到一個個2000人的大群。 眼下互聯網大廠的秋招基本已經基本結束,這些已經面試結束在等消息,以及手握幾個大廠offer的「大神」們展現出強烈的信息需求和分享欲。 在交流群里,「開獎」表示被錄用;「白菜」就是各廠最便宜的崗位;「潤」,諧音run,就是「別來了,快跑」。985本碩、國內一線大廠,成為基礎配置。有人問,中興的offer怎麼樣?這樣的問題只會得到簡潔而乾脆的回答:潤吧。 在這種2000人的半公開場合,群友之間維持著一種團結又謹慎的關係。在匿名狀態下,多數人頂著彩色的卡頭頭像,互相之間的信任關係像一家人,言必稱hxd(好兄弟),他們也的確積極地幫別人避免踩坑。 不過在這個場域里,有一個大家共同的敵人:想像中的HR。這些HR除了要面試和發offer,也有可能作為資本的代言人,悄悄潛入群里成為大家口中的「內鬼「。 當群主表示要暫時禁止匿名聊天時,剛剛還是hxd的群友,頓時就失去了發言慾望。一個每分鐘出現20條信息的群,在取消了匿名之後,半個小時里的信息可能不超過100句。 以蝦皮、Hulu、亞馬遜為代表的外國科技公司才能稱得上鄙視鏈頂端的offer。 「亞馬遜事少錢多,年薪40萬還能955。」蝦皮也一樣,「每天下班回家吃晚飯」。Hulu比前兩家更神秘,C9本碩過不了簡歷關的大有人在,而更難得筆試更是沒見人通過。 群里的話語權也和大廠offer一樣,屬於其中的一部分人。 一個細節是,群主在公告里建議大家把備註改為:曾經實習公司+昵稱。於是,打開群成員列表,就能看到諸如騰訊、阿里、百度的字眼扎堆出現,絕大多數都是國內一線大廠。但除此之外,多數人還是保留著自己的QQ昵稱,也幾乎看不到二三線小廠的名字。 而反觀傳播範圍更廣的文檔本身,雖然參與度最高的還是互聯網行業從業者,但公司範圍覆蓋大大小小公司,也不乏包括金融行業乃至國企等從業者參與其中。在一段關於美團、位元組offer的討論中間,一個群友插了一句:怎麼你們聊的都是大廠,我們小公司的都不敢說話了。 2 「卷王」之中,誰最卷? 至於作息表的真實性,我們自然無法逐格確認,但在隨機訪問了數個我們認識的大廠員工,他們都表示這份表格里的相關信息基本準確。 看到這份表格,作為一名局外人,我們最好奇的就是,在各路小道消息中加班最多、氛圍最不好的公司,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好? 在超過5500條信息里,互聯網公司佔了多數。騰訊的出鏡率最高,超過300個來自不同事業群的員工貢獻了各自部門的上下班時間。阿里和位元組也有超過200條信息。其他大廠方面,美團、百度員工分別貢獻了161、115條,滴滴、京東和快手數量在50-80之間。 不過首先要說的是在去年發生了多起員工事件的拼多多。比起其它來「團建」的公司,只有5名自稱來自拼多多的員工填寫了表格。 看起來,拼多多依然在頑強地堅持自己的風格。他們大多上午11點上班,晚上10點後下班,就餐時間為1.5小時,且依然一周工作6天。 有2名來自多多買菜的員工表示自己9點下班,引來了人們在備註很大的質疑:「這是假的吧,怎麼可能9點下班?HR為了招人騙人9點下班?」另一名員工解釋,雖然自己9點下班,但出差很多,一個月有半個月都在外地。 和之前的新聞報道相匹配的是,拼多多的管理也依然嚴苛:打卡時間卡得很緊,遲到一秒鐘就扣當天三分之一的工資。 他們感慨,千萬不要去單休的公司,強度大不是問題,但單休沒有自己的生活,根本不可能休息得過來。 而以「價值觀」、「325警告」著稱的阿里,員工上班時間大多集中在了9點半到10點半之間,下班時間則基本集中在9點。不少人都表示「有事可以早走」,就餐時間基本在1.5到2個小時。亮點是,幾乎所有人都擁有雙休。 在備註中,基本能感受到百花齊放的氛圍。「有卷王9107,也有摸魚王1065」。不過,這些還處在職場初級階段的年輕人都提到,組內氛圍不錯,同事互相幫助,還有很多大佬,「但組外很卷、競爭激烈」。 曾把996風氣吹向互聯網的位元組跳動,也有超過130名員工上來留言。他們的上班時間集中在上午10-11點之間,下班時間集中在晚上9-10點之間,就餐時間為2小時。並且,確實取消了996制度,絕大部分人的上班時間都在5天,有的部門會選擇自願加班。 從備註來看,扛下位元組跳動收入大頭的商業化部門、抖音電商部門,都承壓不小。卷、把實習生當正式員工用,周會安排在晚上9-10點,「強度巨大」,都是其中的抱怨。但有趣的是,番茄小說的員工一致認為組內氛圍非常好,好到了「遠近聞名」的地步。 以「狼性文化」和員工抗壓能力著稱的華為,依然保持了傳統行業出身的工作習慣:基本集中在上午9點上班,但下班時間依然保持在晚上9-10點之間。並且,雖然華為也是一周工作5天,不少員工都提到,月末需要加班。 和位元組跳動相似,華為不同的組和部門評價差異巨大,有些組氛圍很好、有些組加班很多,甚至還有些組「沒活兒,就是玩」。 對於滴滴、美團和京東這三家公司,我們最關心的是,正在打仗、且勝負日益鮮明的買菜新業務中,員工還好嗎? 此前被傳出收縮消息的滴滴橙心優選,員工的作息時間和大部隊基本保持一致:上午10點上班,晚上9-10點下班,就餐時間2小時。 美團的三大生鮮相關業務,優選、買菜、快驢,上班時間在上午10點半左右,下班時間集中在了晚上9點,就餐時間為中午2小時,晚上1小時。難得的是,這一場戰爭不再像以往的百團大戰、出行大戰那樣不休不止,員工基本都擁有雙休,在周五沒事還可以早走。 京東整體的上班時間都在9點,是互聯網公司中比較早的;京喜員工的下班時間比部分同事更晚一些集中在了9點。但備註中,則出現了一些沮喪情緒,「業務不大理想」,「人人自危」,「一年換三次VP」。 和2年前的「996ICU」運動時期相比,位元組跳動、阿里巴巴和華為等公司,都取消了996,還了一些休息日給打工人。不過,整體而言,工作時長依舊不短,如果除去吃飯時間,實際上基本還保持在了一天7-8個小時的工作強度。 當然,也有一些退步的公司,比如日前剛傳出準備港股IPO消息的小紅書,已經從2019年的1095(10點上班、9點下班,一周工作5天),變成了大小周。一位應屆生表示,小紅書面試可以面到晚上10點,你猜HR幾點下班? 讓人感慨的是,在《996ICU黑名單》中,有一些公司已經消失。比如由於創始人被刑事拘留、最後暴雷破產的貝殼公寓。還有則是此前的獨角獸作業幫,現在遭遇雙減調整,也不得不開始大量裁員。 3 佛系公司中,真的佛嗎? 我們的另一個好奇點是,以往被認為「佛系」的公司,現在還「香」嗎? 首先是不少大廠員工心中的聖地,騰訊。騰訊員工的上班時間集中在了9點半到10點半這個區間、一周工作5天,和業界水平保持一致。但下班時間則分化極大,比如CSIG(雲與智慧產業事業群)的下班時間一般為8點,符合2B行業的工作時間和規律。 而IEG(互動娛樂事業群),也就是天美、光子、北極光和魔方等遊戲工作室所在的事業群,下班時間則在9-10點之間,依然比較忙碌。在備註中,大家也提到,雖然公司不鼓勵加班,但該加的班還是需要加,不過整體「氛圍很好」。 所以,如果不考慮收入(雖然不太可能),和業界平均水平相比,騰訊並沒有拉出太多身位。 不過,這份文檔所依存的騰訊文檔的工作人員及時幽了一默:「騰訊文檔招人,快來,這麼多人編輯,靠你們來維護了」。 另一家風頭正勁的遊戲公司,米哈游,也是不少大廠打工人的羨慕對象。米哈游員工的上班時間是早上10點,晚上7點下班,一周工作5天。備註中表示,無打卡,氛圍好,福利好,只是業務比較忙,「活兒一個接一個」。 曾經被視為佛系公司的快手,因為想要向競爭對手看齊,首先選擇了讓員工996,也曾經上過《996ICU黑名單》。今年7月率先宣布取消「大小周」後,快手員工的上班時間是上午10點,下班時間則在9-10點的區間,工作時長依然不短。 但其實,快手員工待遇在業界評價一直不錯。所以,在備註中,員工基本都表明,福利不錯,「員工關懷很好」,組內氛圍很好。 最「天堂」的公司,還數微軟。一周工作5天是基本的,微軟員工的上班時間集中在了上午9點到10點的區間,下班時間在下午6點。很多人表示,他們都回家吃晚飯。唯一的缺點可能是,需要跨時區開會。 另外,這也是少數的,員工能夠坦然在備註中寫出自己的內推郵箱地址、無畏暴露真實身份的公司。一名微軟員工寫道,「卷王不要來,謝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20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