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防疫次生災害

或許我們都欠拉薩一點什麼

這兩年,拉薩是我去過最多的城市。2020年第一次去拉薩,2021年去了兩次,今年7月,又從青藏線和朋友一起去了一次。 關於拉薩疫情你能說什麼?巨大的不幸。 武漢疫情剛開始的時候,醫院人滿為患。有一個知道自己已經感染了的傢伙,穿上防護服坐飛機去了拉薩。在相當長時間內,他都是自治區人民醫院治療的唯一一位新冠病人。一直到今年8月初,西藏就只有過這麼一個病例。 這個故事廣為流傳,人們真真假假地感嘆西藏受到了某種庇護,或者防控做得好,畢竟不管如何去拉薩,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但是,我也聽到過另一個版本。西藏醫療行業的朋友說:還好當時只來了一個,如果是幾十個,可能都忙不過來——雖然一直是一個熱門城市,但是西藏的醫療資源太有限了。 這個版本的解釋,其實也告訴我們一旦受不住最初的關口,西藏會發生什麼。 昨天看到一位在拉薩工作的女孩,在朋友圈轉發了那一篇《讓拉薩疫情翻過唐古拉山》的文章,這讓我很吃驚。這是認識她以來,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分享「負面「文章。 我問她過得怎麼樣,她說:糟透了,十幾天沒買到物資了,所以又食物中毒了。 之所以說又,是因為十幾天前她發朋友圈,懷疑自己陽了,因為腸胃極其難受,後來才知道是食物中毒。 朋友有沒有辦法給你送物資?——沒有,因為小區是高風險,門口志願者根本不給送。 她的境況不是最差的。因為她雖然居家,還處在上班狀態。我知道有更多難過的事,就像這兩天網上傳的那樣。 有一個官方還未發布,但是網上已經有很多圖片和文字的事實:大批轉運,沒有好的方艙,不管陰性、陽性都一起關著。有很多人,是在毛胚房裡隔離,房間唯一的電器,是房頂上的電燈。 我和一位拉薩本地朋友交流,問他,這是不是和上海最嚴重那幾天差不多? 他說:「還要嚴重得多。」 這可能就是拉薩面臨的情況。它最大的危險,是日漸處於一種孤島的狀態,缺乏援助不說,很多信息也發布不出來。昨天流傳甚廣的帖子,其實只是把微博上的一些截圖集合在一起,但是它有一個很好的標題,「讓……的真相跨過唐古拉山」。 那是一條很難的路,從拉薩沿著青藏公路,翻過唐古拉山,再過可可西里無人區,再過昆崙山,就到了青海的格爾木,那裡才算和內地有了真正的聯結。 今年7月,我和朋友一起,經歷了一個相反的行程。我們是從青海出發,翻過唐古拉山進入西藏。 上午從格爾木出發,第一天的行程是過可可西里,在沱沱河邊上的唐古拉山鎮休息,那裡海拔4600米。第二天,再從唐古拉山鎮開始,慢慢翻越唐古拉山,最高海拔是5200米。 通行的一位朋友高反嚴重。距離唐古拉山埡口還有60公里的時候,他開始進入某種昏迷狀態。接下來,負責駕駛的朋友一路狂奔,我們開了三個小時,翻過唐古拉山,到了一個縣城。 在縣人民醫院,醫生救了我的朋友,也救了我們全車人。那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好的醫院,門口不用掃碼,也不看核酸,直接把車開到急診室的門前。通行的朋友進去找了一個輪椅,一位年輕的醫生出來幫助我們,把昏迷的朋友轉移進去——接下來是先治療,後交費,一共才花了一百多塊。 兩個小時後,朋友轉危為安。我們在醫院添置了袋裝氧氣,兩位醫生過來和我們道別:「快去趕路吧,到海拔低一點的地方就沒事了。」當天晚上,我們住在了那曲,第二天到了拉薩。 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跨過唐古拉山」意味著什麼。如果信息不能跨過唐古拉山,會意味著多麼艱難的局面。 我和通行的幾位朋友,這兩天都為拉薩感到揪心和難過。或許我們都欠拉薩一點什麼。如果你去過拉薩,一定在那裡有所收穫,那麼,現在你會如何思考這個城市? 我經常想起那家縣醫院,想起這兩年去拉薩的幾次經歷。那裡有真正的好人,而他們現在正在受難。或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轉發一些有關拉薩疫情的消息,讓更多人看到拉薩的情況——至少我們自己不能假裝看不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 

新冠1000天

以武漢通報最早的新冠患者發病時間來計算,2019年12月8日,已滿1000天。 以上海全城解封時間來計算,2022年6月1日,剛滿100天。 1000天,100天,回看時,光陰似箭,卻又度日如年。這種互相矛盾的時空感,其實只是因為,累了,麻了。 1 曾經隨著6月底第九版防控方案發布而燃起的希望,8月就已支離破碎,病毒狼煙四起,疫情遍及八方。 網路圖片 最新統計,960萬平方公里上,如今又有33個城市處於部分或者全部封控,包括至少7個省會和1個直轄市,超過6500萬人受影響。成都3加3後乾脆無時限延長,深圳的周末被要求居家,三亞送走了遊客還沒送走病毒,貴陽的封控小區里再現缺糧斷菜,還有天津、拉薩、西寧、大連、青島、濟寧、赤峰、喀什、石家莊、哈爾濱、日喀則、烏魯木齊。若不是那些令人悲傷的泣告,甚至不會有太多人知道,油城大慶已經靜默了半個多月,邊疆伊犁一個多月。 不要說千里之外的呼喊漸漸模糊,哪怕那些磨難就發生在自己身邊,熟悉的人、熟悉的城市,都已失去應有的知覺。 時過境遷。 1000天以前,我們以為那是一種癥狀表現為肺炎的新病,1000天以後,我們發現這是彷彿比全天下任何事都更重要的心病。 1000天以前,我們以為那是一場可以迅速慶祝勝利的殲滅戰,1000天以後,我們明白這是一場完全無法預料時長的消耗戰。 100天以前,我們以為黃浦江的眼淚不會再流淌到其它地方,100天以後,我們知道連續劇會在不同城市反覆重播。 確實,在上海付出了足以載入史冊的慘重代價後,每個城市都變得一有風吹草動便如臨大敵如履薄冰,不願重蹈覆轍。人們甚至願意相信那場巨大痛楚,純屬「咖啡市」咎由自取。 然而,當中國僅有的其餘三個超2000萬人口城市此後也接連破防,特別是大半年來幾乎堅持要求每天核酸的深圳,那個取代上海成為「優等生」的特區,再次踏入3月的河流,人們開始明白,性格稟賦是有不一樣,但,沒有哪個人類城市是為此等封禁而設計建造,自然規律不會理睬任何人的驕傲,我們終究都一樣。 缺糧少菜、求醫無門、流落街頭。大都市、小縣城,或者廣袤農村,左支右絀、錯漏百出,更多是概率問題。或許,哪裡都不會再「上海」,但哪裡也都是「小上海」。 曾經的勇氣越來越稀薄,喊過的加油越來越廉價。 2 疫情疊加多重衝擊,如雪上加霜,幾乎每個人都陷入命運漩渦。 我們的生活徹底失去了確定性,所有規劃只能跟隨核酸陰性證明而到期,今夜真的不知道明天的自己會在哪裡。 網路圖片 蕭條、裁員、倒閉、破產,入不敷出、抑鬱狂躁。人間煙火凋零殘敗,市井生機寂寥冷清。能聽見的哭喊,聲嘶力竭,更多隱入塵煙。 手停即是口停的販夫走卒,每每捉襟見肘的城市平民,尚有房貸償還的小康之家,不論貧富,無分老幼,所有人都受損害、被折磨。孩子失去校園課堂,年輕人失去婚育願望,中年人失去工作崗位,老年人失去醫保報銷,作為全民錢袋子的財政同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真理」在融化,用來支撐的家底和信念所剩無幾,一場最新隔離很可能就是壓垮極限的最後一根稻草。 1000天,太多人物不再現身,太多預測不再提起,病毒變異株的字母名稱太多到讓人記不住。 1000天,太多概念被發明。全域靜默、靜態管理、靜態演練、原則居家、大比武,似乎只要不用「封城」這個詞,一切就會不同。 1000天,太多限制在身邊。黃碼紅碼、時空伴隨、隔離、轉運、彈窗,懸在每個人頭頂,達摩克利斯之劍多到無處可逃。 尤其是過去100天,隨著病毒變異、上海淪落,人們能感受到的管控更加迅速、更加嚴厲、更加頻繁,普天之下,無遠弗屆。 然而,面對千家萬戶千變萬化,我們引以為傲的雷厲風行,另一面常常就是僵化粗暴。 在防疫不力就會丟官免職的一邊倒壓力下,那些通告、那些面孔卻越來越冷若冰霜,越來越沒有人味。 以」緊急狀態「之名徵用的大權變成了無人可擋的利器,救災需要先核酸,地震不能跑出樓,所有情有可原都得靠邊,不由分說、不容置疑。 病毒傳染催生了無差別的密接「連坐」,走在路上、坐在車上,隨時都有可能在一瞬之間被某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污染」,然後自己成為下一個「宿主」。 人人自危帶來的威懾後果就是,以鄰為壑變成了最「理性」的選擇,這片土地上的情感紐帶傷痕纍纍。 大家都不得不「雙標」,隔岸觀火時,正常流動也被會冠以「添亂」、「不顧大局」之名,恨不得拒人於千里之外,而當本地中招時,則是紛紛尋找連夜出逃機會,或者極力定義一個可以泄憤的罪魁禍首。哪怕是意外遭遇無妄之災的感染者,也屢屢被網暴詛咒,「活該」聲不絕於耳。 痛罵「外溢「,惡猜「投毒」,每一處車站、機場、酒店,都把面前這個人預先推定為病毒攜帶者,都是危險分子,都需要自證清白。出入境難度之大自不用說,國內城際出差旅行也彷彿冒險闖關。 戰戰兢兢,像是全體陷入一個自殘互害的詭異螺旋之中。 甚至,」志願者「、」大白「這些原本代表著溫暖熱忱的名稱,在很多場景中也事與願違地轉向了背面。 與此同時,原本可以被用來看清趨勢判斷未來的數據,卻又極其混亂、自相矛盾。 有關海外疫情的描述更是被嚴重」污染「,讓人常常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們歌舞昇平、人頭攢動的畫面和類似醫院崩潰這樣的消息,可能都屬實,卻南轅北轍地強烈刺激著精疲力盡的中國普通人。 我們到底是在恐懼病毒還是恐懼管控?」清零派「和」躺平派「均被不同程度妖魔化,前所未有的社會撕裂、互相咒罵,互指對方「片面被洗腦」。 3 然而,任何一種死亡率又始終提醒,在我們在這個人均醫療資源匱乏的國度,「放開」終究意味著巨大冒險。尊老扶弱,中華民族普遍的生死倫理觀已經決定,那是難以承受之重。 人生中從未經歷過、設想過的進退兩難、左右為難、難上加難。 網路圖片 其實,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會支持最小代價、最大效果的原則,這是全世界都夢寐以求的願景。如果必須清零,那就清零,然後爭分奪秒搞錢搞經濟。 只不過,當那些匪夷所思的悲劇無休無止,科學被抹殺、常識被顛覆、人倫被拋棄、法律被踐踏,冷血橫行、野蠻當道,刻舟求劍、因噎廢食,我們總想知道究竟何為層層加碼,何為過度防疫,何為一刀切、簡單化,卻幾乎沒有得到過一個可以真正使用的答案。 不僅各地尺度不一,一個健康碼互通互認的需求花了快三年也沒怎麼實現,而且,同一張嘴裡說出的話也會朝令夕改,令人無所適從。 如若要問,「都是為你好」。 1000天前,李文亮醫生的微博還在更新,1000天後,這是一個用來傾訴心聲的樹洞哭牆,你能聽到每一個角落裡傳來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樂:我居家了,我失業了,我離婚了,我留學了,就是想來看看你,就是想來說說話…… 如果這是黑夜,那我們可以等,因為一定會有太陽升起。 如果這是寒冬,那我們可以等,因為一定會有春暖花開。 王興曾說,2019年可能是過去十年里最差的一年,卻是未來十年里最好的一年。現在才知道,他很可能說對了。 這個世界會好嗎?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全球都在動蕩不安,危機四伏,而中國人是最堅忍的民族,仍然擁有著過去70多年傳承下來的不屈意志,擁有著過去40多年積累起來的崛起秘訣,擁有著過去3年里激發出來的眾志成城。即便是在當下這根幽暗隧道之中,仍能看到薪盡火傳。 儘管」堅持就是勝利「這句話已經說得太多,但我仍然想再次用來鼓勵自己,也鼓勵你。無論天災人禍,苦難都不必被讚美,但如果這就是我們這代人的長征,那麼,努力過,結局總會不一樣,奮鬥過,回憶就會不一般。 守得雲開見月明。天下無疫、國泰民安。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間辦公室」) 

同濟「紅藍哥」發聲:別轉了,保護學校聲譽!

同濟大學「紅藍條事件」,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簡而言之,先前同濟大學有學生反映午餐供應的「鹹肉」存在質量問題,有的不熟,有的長蟲,好似「豬肉刺身」。 事後學校進行發布會,但領導只是「低頭念稿」,還「不讓學生開麥」。有學生忍無可忍,將這張圖投屏到大屏幕上。 簡簡單單24個字,紅藍相間的對撞配色,夾雜泥巴氣息的方言土語,不知說出了多少人的心聲。 事後,不少同濟學生和校外友好人士也就此開展創作,整個簡體中文互聯網充滿著快活的氣息。 將原圖抽象化只是第一步,有人開創性地引入lalaland的概念,使得作品主題再度升華。 二維畫風之上,現實主義創作更是別具匠心。 (以上圖片轉載自公眾號「說個濟」,如想欣賞更多作品,可自行搜索查看。) 有博主別出心裁,利用AI繪畫的方式,賦予「紅藍條」藝術的氣息。 無論是蒙德里安還是吉卜力,是中國山水還是日本浮世繪,抑或是蒸汽朋克和克蘇魯,都讓「紅藍條」有了不一樣的意境。 事情逐漸發酵,大家也不由得擔心起一開始投屏的那位學生——「紅藍哥」怎麼樣了?他還好嗎? 有人稱他被處分了;也有人表示並沒有被處分,只是被要求給校領導道歉;還有自稱是他朋友的人說,他現在一切安好。 眾說紛紜,筆者也難以判斷。不過前兩天,「紅藍哥」忽然現身,親自發聲,要求大家「不要轉發紅藍條事件」,「保護我方成員和學校聲譽」。 「紅藍哥」的邏輯是這樣的:如果你轉發「紅藍條」事件,或者罵學校,同濟的名聲就會變差; 如果同濟的名聲變差,求職的時候,僱主就會低看同濟的學生; 如此一來,你就會承擔「後果」,即找不到工作。 「紅藍哥」的三段論看似自洽,實則一言難盡。 首先,學校的名聲並不會因為學生追求正當權利而變差,相反,能培養出勇於發聲的學生的學校,其人文教育水準一定是鶴立雞群的。 其次,許多僱主確實會不喜歡「刺頭」求職者,畢竟你追求的正當權利,都是老闆財富自由之路的絆腳石。 有的僱主巴不得穿越回上世紀招一批農奴,365天24小時工作,還不用發工資,聽話又好用。 與之相對的,自然也有另一批僱主,覺得具備獨立思考能力的求職者對公司的發展更為有利,因此不僅不「低看」同濟的學生,還會高看你一眼。 而求職是雙向選擇,你是想當農奴,還是想找個正常單位,都看你自己。 最後,退一萬步講,一開始在大屏幕上罵學校的,不就是你「紅藍哥」嗎? 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就想要以兄長之名,捂住「大一大二的小朋友們」的嘴,兩邊的好處都要撈,你自己覺得妥當嗎? 如果你認為「罵學校會影響學校聲譽」,那當初何不將下面張圖投屏在大屏幕上? 文案我也幫你想好了: 如果你覺得你的母校不好,你就去建設它;如果你覺得同濟不好,你就讀博士去當領導;如果你覺得老師念通稿,就幫老師把稿子寫好。 願同濟大學生都擺脫冷氣,只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但千萬不要發聲,不然會把母校的名聲搞臭。 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們便是唯一的護校寶。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中式沒品笑話百科」,作者:蚯蚓吃麻雀)

疫情下的東北,正在經歷一場橫跨數十年的孤獨

中國東北,土地面積 162 萬平方公里,占祖國遼闊疆土的 14%,包括黑龍江、吉林、遼寧三個省份。 對於大多數南方人來說,整個東北是一片模糊的廣大地域。寒冷、遙遠是它的代名詞。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國企工人下崗潮,東北由於重工業穩固下來的社會結構被重新洗牌。人口雪崩式下降、產業持續走下坡路,成為東北地區幾十年來的心病。 2016 年,中共中央政府宣布將「全面振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經濟增速仍然下行明顯。如今,艱難地爬坡過坎之後,東北經濟改革再次受到重創。 疫情,對其他省城的打擊可能是「飛來橫禍」,對東北地區則無異於鈍刀割肉。 邊境小城的掙扎:相隔 700 米, 3 年回不了家 黑河,位於黑龍江省西北部,一座佔地 6 萬平方公里、人口約 20 萬,從東走到西用不上一個小時的五線口岸小城。 黑河市與俄羅斯阿穆爾州首府布拉戈維申斯克(也稱海蘭泡)隔江相望。最近的地方,直線距離只有 700 米,一汪蜿蜒的黑龍江水將兩座城市分開。 1992 年,黑河作為首批國家沿邊開放城市之一,率先恢復了中俄邊境貿易和跨國旅遊業,並依託這兩個支柱產業實現著「興邊富民」。 「夏天坐輪船、冬天坐氣墊船,只要辦一個護照,買一張百來塊的船票,幾分鐘就出國了。」30 歲的秦舒,是土生土長的黑河人,她描述著疫情前黑河人出國的便利。 江岸不遠處的俄羅斯街一條街上,繁若星辰的俄貨商店組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市場。商販們開著三輪電動車在路邊售賣來自對岸的巧克力、海鮮、裝飾品、化妝品等。 街道兩旁,商店、市場、咖啡館鱗次櫛比,所有店牌都是中俄雙語。黑河的商販也大多會些俄語,憑藉語言優勢掙點小錢。 黑河街上店牌都是雙語。秦舒供圖 黑河充滿了俄羅斯風情,布市人也常常跨江而來,中俄文化在這裡早已相融。 在大街上拎著哈啤走路的俄羅斯人隨處可見,他們還熱衷光顧黑河的中式西餐廳。「列娜餐廳里的紅菜湯、俄羅斯大肉串還有布利尼薄餅,是菜單熱銷榜前三名。」回想起疫情以前的日子,秦舒交談的語氣里充滿了快樂。 秦舒聽姥姥說,九十年代,中俄還流行著以物換物的貿易方式,一件耐克換對面一件皮草大衣、幾盒大大泡泡卷換一輛自行車的橋段在飯桌上百聽不厭。 有著八分之一俄羅斯混血的大學生語冰,奶奶的父親就是來黑河定居的俄羅斯商人。「老一輩黑河人的名字有俄羅斯元素,像娃林、娃麗之類的都很常見。我們還有中俄小學生聯誼,經常到對面去賣一些輕工藝品、服裝、日用品之類的。」 疫情前語冰經常光顧的俄超 然而,黑河市民如火如荼的生活,被一場疫情長長久久地阻擋在關口之外。 「今年這波疫情,20 萬人口的城區,一下子走了 7、8 萬人。剩下的除了公職人員、就是老人、孩子。」秦舒是醫護人員,剛剛結束了為期 3 個月的閉環管理,看到滿大街都張貼著「店鋪出兌」的字樣,心裡有些凄涼。 因為是邊境口岸,黑河的封閉時間更長,對於個體商戶衝擊更大。 倒閉潮如海浪般席涌。郵政路上,有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長富筋餅店。這家無人不曉的老字號,從座無虛席到面臨閉店,也只花了三年。 「這裡的封控要求,官方文件里很少會寫,一般就是在社區群里告訴居民一聲。大家也很配合工作,沒有太多疑問。一次封兩三個月,一年封小半年,最困難的時候都在吃白菜根蘸醬了。」語冰的媽媽經營一家俄貨鋪,封了這麼久,店裡目前既沒有生意,也沒有貨源。 街上冷清,許多店鋪都在轉租 往年冬天,三九天里零下四十度的低溫,會讓黑河收穫一批固定的客人——汽車高寒試驗人員。全國各地的汽車品牌廠商,都會來這裡進行新車的耐高寒測試。 章立武從事汽車從業十餘年,基本每年冬天都要來黑河待上一個多月,幾乎把這裡當作他的「冬季限定故鄉」。 每天早上,老章把車標、車牌遮住,汽車包上一層膜防止泄漏新品信息,然後就在大街小巷晃晃悠悠地開夠 8 小時。 收工以後,剩下的時間就用來體驗東北俄羅斯風情——吃飯、搓澡、賞景、和當地人嘮嗑,周末再去實驗基地旁邊的紅河谷滑雪場玩上一天。走的時候,還要大包小包地捎帶些年貨,給媳婦代購化妝品。 老章這一批人,幾乎撐起了當地一整個冬天的餐飲酒店和貿易行業。 近兩年,黑河恰好在冬天疫情最為嚴峻,口岸關閉,火車、客運都不通車,旅遊業因此全面蕭條。據秦舒了解,黑河所有的酒店全部被用作了隔離酒店,今年年初還額外建立了一個 2000 張床位的定點方艙,預計 5 月投入使用。 今年年初建好的黑河方艙 隨著黑龍江公路大橋、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通氣、世界首條跨境索道這些項目的暫緩開通,黑河已不似往日活躍。 一方面是數據。2020 年,黑河對外貿易進出口總值 38.7 億元,同比下降 13.2%;對俄貿易 34.6 億元,下降 16.5%。 另一方面是人。因為黑河口岸關閉,一大批做生意的黑河人滯留在俄羅斯,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要想回到一江之隔的黑河,這些商人必須要先從俄羅斯飛香港,在中轉城市完成落地隔離後,再從香港飛哈爾濱,然後再從哈爾濱飛黑河。回到當地,還得 28+28 天自費隔離,才能真正踏進家門。」秦舒這樣告訴丁香園。 外面的人回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黑河的醫療資源不多,一共 3 家公立醫院,市一院負責收治新冠陽性病人,市二院負責收治普通患者,中醫院則負責輔助核酸採樣等配套工作。這三家醫院要收治市區加上 5 個縣市的患者,哪一家出現問題都不行。 這座從東走到西用不上 1 小時的城市,現在看病需要花上一天時間。秦舒父親的一位朋友,就因為拖延治療去世。「當時老人癥狀明顯,家人心急如焚,但急診排到大門口,大家沒有嚴重的病也不會來醫院。一個五十多歲、健步如飛的大爺,誰也不知道他會心梗,人就在排隊等醫生的過程中這麼沒了。」 作為邊境醫護人員,秦舒最大的困擾是,留在黑河意味著「再也無法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秦舒和同事入戶核酸 上面發的通知,就像一個束口袋,一點一點收緊。去年年末,院里發出倡議,呼籲醫生們「過年不要聚餐,平日里也不要和親朋好友相會,最好兩點一線。」 秦舒的一位同事回到周邊屯裡過年,和家裡人簡單吃了頓飯,結果席上親弟弟確診了,他成了一密。接觸的同事成了二密,醫院就以「影響運轉效率」給了他處分,辦了停職。 「也沒明文規定說不允許聚餐,只是個倡導。現在就算是非疫情期間,我們也被要求不能聚會,連進修都不允許。」秦舒無法理解這樣生活的意義。 原本的黑河,有著中國無數小鎮相似的寧靜與祥和。如今,這裡的人民常常站在公雞頭部,眺望著祖國全身,自己的身後只餘下一片蕭索。 已經在這家醫院工作了七八年,秦舒嘆了口氣,還是做出了決定:「我年底也打算走了。離開黑河,去沒有疫情的地方找機會。」 兩年停業 212 天,個體戶難以為繼 疫情對黑河的影響有邊境特殊性,但從人口和經濟角度,偏居一隅的小城沒落史,也是整個東北發展變遷的縮影。 根據 2010 年六普數據,東三省地區總人口 1.2 億,到 2020 年已銳減至 9851 萬,人口流失兩千多萬,總人口佔比從 9.18% 降至 6.98%。 疫後,東北三省無論是整體產值還是工業產值,增速下行幅度均高於全國大多數區域。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0 年第一季度各省經濟增速進行對比,除湖北以外,黑龍江、遼寧和吉林的下滑幅度分別位列第 2、3 和 7 位。同時,東北三省的企業盈利情況也十分慘淡,黑吉遼降幅分別為 -36.8%、-45.2% 和 -58.8%。 數據來源:國家統計局 而這些數據,都真實投射在東北人民水深火熱的生活現狀里。 當我們將東北地區的地圖展開,視線從黑河緩緩西移,來到黑龍江的省會城市哈爾濱,點擊放大,來到道里區繁華的萬達商業街,頭一家就是周建偉家的壽司店。 此刻的老周,可能正守著外賣軟體呼叫按鈕,和妻子在店裡打撲克解悶。每關門一天,老周就在日曆本上劃一條杠。而這樣門庭冷落的日子,疫情至今已經持續了 212 天。 年屆五十的周建偉曾經是地方電視台的一名製片人,算是親戚口中的「體面人」。從 1997 […]

有多少惡,以「執行任務」之名……

引 很多人性之惡,必須在第一時間內製止。 如果任由其散發開來,人間將成地獄。 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施惡者和見證者很多人還活著呢。 疫情防疫是一次社會總動員,也是秩序大重構。這樣的時代特別能體現社會底色,照出人性溫暖,映射人性之惡。 在這次疫情中,不少人以「大局為重」「上面要求」罔顧個體生命,張口閉口以「防疫規定」「保護人民」這樣的宏大口號行使個人之惡,一樁樁、一件件發生在眼前,讓人心底發寒。 如果任由這種個體之惡綻放,一旦傳染開來,最終會形成社會的整體之殤。 任其發展並放縱,四十年之功都會化為烏有。 這比什麼疫情都可怕,一定要警惕。 01 很多個人行為不利於防疫,並且扭曲國家保護人民的本意。 這些人嘴裡說著《防疫法》,事實上根本就不懂法。 某些防疫人員直接將別人鎖了起來,完全不顧後果。 以下是被封鎖者的話: 「憑什麼要鎖我們啊?」 「你們有什麼可以跟我說的。怎麼能鎖我們?」 「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火災怎麼辦?你們不可以這樣。」 看看這個防疫人員的話多麼狠決: 「死人都沒辦法,你打電話給110」 隔離只是一種行政命令,鎖門隔離就是強制隔離,除非有法院的刑法判決,否則就是侵犯公民人身權利。這是違法行為!這就是對人和人的尊嚴的踐踏。 上面的部門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當然不會,你的這種行為只會給防疫政策抹黑。 這得在執行過程中有多大的膽子,可以這樣肆無忌憚。 有些惡不套上桎梏,它就會泛濫開來。 02 4月11日,「上海誤判陽性夫妻」刷爆朋友圈! 醫院把其他人的陽性信息和這對夫妻名字,誤放在一起。 工作人員上門,要把他們一家人運到方艙隔離。 夫妻倆持有錄音證實檢測機構搞錯了,可以證明「陽性」是檢測醫院的錯判。 「上海誤判陽性夫妻」音頻 音頻: 進度條 00:00 19:28 後退15秒 倍速 快進15秒 然而,這位防疫工作人員「態度堅決」: 「這是疾控部門的命令,必須執行!」 「如果不服,將來可以起訴我啊!」 這對夫妻反覆提交證據:「我們現在都是陰性,送到方艙我們也會變成陽性……」 這位防疫人員不為所動堅持要求「命令必須100%執行」、「趕快去方艙」。 還狠狠地甩給夫妻倆一句:「如果不配合,就呼叫增援、強制帶走」,「不但要受行政處罰,而且對你們的孩子也有影響」! 最後夫妻倆同意入方艙,並懇求給一小時收拾行李。 「最多半個小時,快點兒!」 以上是這位防疫人員拋下的最後一句話。 現在的防疫的目標是什麼?不就是避免讓更多健康人被感染嗎? 這樣的神操作不是與目標正好相反? 執行任務過程完全沒有道理可講,過程讓人絕望且崩潰! 比機器還要機器,你根本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執行命令還是故意為之,或者是尋找快感的一種方式? 03 很多一線人員穿上志願服後,就認為自己是正義化身。 只要認為自己在執行命令就任意施虐,殊不知這樣走向了反面。 以下本來是一個口罩可以解決的問題,非得最後將人用鋼叉頂在欄杆上。 這裡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人口並沒有那麼集中。 沒有戴口罩並沒有那麼萬惡不赦,人家要求給個口罩,那就想辦法給個口罩就行。 拍攝時說的那些話,不是以一種善意的方式在進行處理。 他兩手空空拿著一件衣服,不能這樣的野蠻。 最後兩把鋼叉叉在身體上,這對人是有傷害的。 不能打著防疫的口號,就認為幹什麼都是合理且正當的。 否則無論用多麼宏大口號為自己辯解,終究還是沒有失去人性。 04 以上三個案例,是這幾天正在發生的事。 更多看不到的惡,讓人心生擔憂。 一定有人會替這些行為辯解,這是人家在執行命令。 偶爾的過分行為,不能將責任算在個人身上。 關於這樣的爭議一直存在,有一個經典案例: 冷戰時期,一個東德士兵,開槍射殺了一個翻越柏林牆的偷渡者。 柏林牆倒塌之後,這個士兵被提起公訴。 「我作為柏林牆守軍,只是按照要求辦事而已!」 他拿出了命令文件為自己開脫。 然而,法庭依然宣判他有罪。 「即使被迫執行命令,必須向偷渡者開槍,依然有把槍口抬高一寸的義務。」 這個判決,得到了法律界和倫理學界的普遍認可。 這個開槍的士兵,又屬於漢娜·阿倫特提出的「平庸之惡」。 這種貌似「執行任務」的個人暴行,是將所有責任推給上級。 防疫是一個全新事態,誰都沒經驗,要學會在具體行動中作出彈性調整。 如果害人失去性命,無疑也是一種罪惡。 平庸之惡極為可怕,因為更多普通人會從眾,一旦形成「破窗效應」,就是全社會的災難。 你可以辯解說是在執行命令,所以不是你的錯。 但另一方面可不可以這樣理解:你藉助這些命令,故意行使個人之惡? 05 與人性之惡相反,人性之善在疫情時代閃耀光輝。 這才是我們需要提倡的,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防疫誰都沒有經驗,不是每一個命令都要執行的,有什麼問題,應該及時反對並且反饋。這才是對社會負責任的態度。 上海徐匯區的志願者們,給疫情時代樹立了光輝典範。 當街道要求他們給房子貼封條時,他們站起來反對。 並且理直氣壯的說可以辛苦防疫,但拒絕上門貼封條。 這就是一個與「平庸之惡」相對抗的光輝典範。 在這些人身上,看到什麼是理性,什麼是邏輯,什麼是光明。 」這段時間我們辛苦為防疫,但是我們對上門貼封條非常反感。「 」難道我們的法沒有你們領導大嗎?你們是聽領導的還是聽法律的?「 「封條上面這個日子都沒有規範,法院的封條還要寫好封從哪天封到哪天」? 「這個東西不規範。文件拿出來,就憑這個東西就能封了嗎?」 「要講道理,要講法律。最基本的這個東西你們要懂,不能唯上。」 最後志願者直接抗議:我們也沒臉做了,我們也不想做了。 那個用手指著志願者,高喊防疫法的街道工作人員被嗆回去之後,之前對志願者耀武揚威的腔調也沒有了。也許他也知道自己的錯,知惡是一種人類本能。 06 基於人性作出的選擇,在疫情中讓人敬重。 防疫的最高目標是什麼,就是讓更多人獲得健康。 遇到一些明顯不作出彈性調整就良心難安的事,那就要相信自己的良心。 上海虹口區嘉興區某居委會書記,一邊緊張到哭,一邊對急於返崗的護士准予放行。 這位護士和該小區居委會溝通,請求允許她走出小區回醫院工作,因為事關患者生命。居委會無人敢自作主張,將此事交給書記定奪。 聽到護士說出理由時,這個書記潸然淚下: 「我希望你回到崗位,因為我們的醫生太缺了,但我實在不敢做主……你只要能承諾,確確實實必須返崗,寫個承諾書,我就放行……」 書記和女護士的通話,最終感動了無數人。 書記並沒有受到處罰,反而得到更多人的讚揚。 他當然擔心自己也會被處理,但事實結果正好相反。 人性之善,讓書記作出人生利於國家,利於醫院,利於護士,利於患者的選擇。 所以,基於良心,可以作出一些細微的調整,巧妙地改變事態的性質,與防疫的目標是完全吻合的。 07 回首疫情防控的這段時間,有多少惡,以「執行任務」之名進行。 這種形式主義執行下去的官僚本位,肯定不會產生好結局。 而只要稍有人性的光輝介入,也不會產生以下諸多惡果。 1、年幼孩子被迫和父母拆散,隔離在不同區域,這是一種缺乏常識的惡。 2、重病者就醫被稱「無權放行」,要求開「待死證明」,這是一種冷血的惡! 3、兩個老人拖著一病人,在醫院和小區來回奔波,這是不近人情的惡。 4、五歲孩子的爸爸本院的核酸報告才可收治,在等待的過程中離開人世。他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媽媽,你去問問醫生,我的核酸報告出來了嗎?」在他離去兩個小時後,核酸報告出來了,陰性。這是什麼惡,殺人放火的惡。 所以,病重且禮貌的老人與心存善念的居委會年青人的對話: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這段對話,讓多少人內心泣血。 […]

幫幫老人小區!!!

大家好,我是上海市的一名普通市民,家住徐匯,所處小區為徐家匯中心一小區,今天是封后12天。相比較已經被封了近一個月的朋友們來說,或許處境並不艱難,但此次希望向大家求助的並非我本人,而是我所處的老人小區,和千千萬萬上了年紀的老年人。 希望大家能夠幫忙擴散,能夠耐心看完。 我所處的小區為過去爺爺奶奶單位分配的老小區,周圍幾棟樓的鄰居都是他們的同事、老戰友,相信很多上海人的父母長輩也曾經或者現在居住在這樣的小區里。在周邊高層公寓如火如荼地進行團購,搶奶團包子買速凍食品的時候,我鄰居的爺爺奶奶已經在白水煮麵條,拒絕收下我送過去的綠葉菜,硬說家裡的東西還夠吃好幾天。 社區在封閉前統一發過一次物資,算是最早發放物資的一批,內容如圖,省著吃可以吃2-3天左右。之後僅在昨天統一統計過一次蔬菜團購,且暫且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我作為一名90後,尚且在10餘天內搶了3次左右的物資加上疫情前的囤貨才勉強不擔憂食物問題,外加周圍每日優鮮、盒馬關閉;小區內缺少有效的團購組織,我僅有叮咚買菜一個渠道進行物資購買。我並不知道小區內的爺爺奶奶確切的情況如何。小區由於老齡化嚴重,爺爺奶奶們都不太會使用購物軟體以及微信,有的家裡沒有Wi-fi,流量可能一個月50個M(對於我們來說就是刷一個視頻的量,他們用一個月),平常都關著流量,就連本樓核酸檢測的健康雲二維碼都是由我提前上門幫爺爺奶奶打開截圖,有時需要我打開熱點幫助他們連接。 居委會的阿姨們都很熱心,但仍存在無法有效組織團購群等問題存在,主要在於她們也是退休後的年長長輩,並不能完全掌握現有的物資渠道。 這些老年人真的需要求救嗎? 他們自己說不用。 對,這就是我看到的。隔壁93歲的獨居奶奶每天煮白粥喝,蔬菜早就沒了,說沒事,不要擔心,米還夠的;同樓一對85歲的老夫婦白水煮麵,我硬塞給他們大白菜,他們還說我小孩子長身體要多吃(我已經24歲了,但是所有爺爺奶奶是看著我長大的,我一直住在這裡);樓下奶奶燒了一鍋菜飯,每天熱熱已經吃了六頓…… 他們真的不需要幫助嗎? 還是因為互聯網時代,我們根本看不到他們的求助? 這些爺爺奶奶經歷過自然災害,經歷過風風雨雨,覺得沒蔬菜沒肉沒關係,可是這是真的沒關係嗎?? 有的老年人常用藥用完了開不了,網上途徑難、居委電話求助電話打不通;有的化療靶向葯開不到,就算不去醫院用醫保開,連京東自費1000塊一盒都有貨送不了;更不必說一些需要透析的患者了……究竟還有多少不見光的角落沒有辦法被我們看到?藥品求助登記平台早就嘗試過,僅有限定種類的葯提供,這樣看似「有用」卻沒法解決其他市民問題的平台是否能夠關注到一些重症群體? 是否能開闢專門的老年人通話服務渠道? 是否有針對75歲以上老人的幫扶政策? 居委是否接受臨時的青年志願者,幫助組織統一團購? 樓內樓長是否可以由年輕人和老年人共同擔任,而不是僅把擔子落在一位居委成員身上? …… 還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也呼籲有解決方案的旁友們留言轉發,希望能夠更多人關注到老年小區的問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跑路工作室) 

#上海疫情求助# 家父在酒店隔離期間去世

我嘗試克制悲痛的情緒,盡量說清來龍去脈。 可我人微言輕,只望蝴蝶振翅能引來颱風,颳去陰霾,讓我父親的死水落石出、還他一個公道。 這是一篇問責,我想問清楚,究竟誰來為我父親的死負責。 網路圖片 三月二十七日,家父因與陽性密接,被收容於曹陽路1518號大都會海逸酒店隔離點。 家父心臟一直不太好,常備保心丸。 我和姐姐雖然擔心,但家父總說在隔離點一切安好,我們懸起來的心才放下。 四月四日當天具體發生什麼,我們只能努力拚湊,但我願意以承擔一切法律責任為前提,將我所知道的經過陳述出來。 17:20分 家父在服完葯後,心臟卻突感不適。 由於沒有【隔離點值班醫生】的聯繫方式,家父用私人手機,嘗試撥打【隔離點值班民警】電話,讓【隔離點值班民警】呼叫【隔離點值班醫生】,試圖自救。 (此信息來源於【家父手機通話記錄】、【隔離點值班民警】以及【隔離點值班醫護】) 無人應答。 17:21分 家父用私人手機撥打120以求救治,接通。 120接線員告知,私人撥打120並不能派救護車進行急救,必須走程序,即:先聯繫【隔離點值班醫生】,由【隔離點值班醫生】聯繫120,才能派救護車。 無果。 (此信息來源於【120接線記錄】) 17:29分 家父用私人手機撥打110,接通。 110匯流排幾經周轉,最終聯繫到【隔離點值班民警】。 (此消息來源於【110接線記錄】以及【隔離點值班民警】) 17:38分 【隔離點值班民警】聯繫到【隔離點值班醫生】,【隔離點值班醫生】得知情況。 17:40分~19:35分 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何種事實,哪怕是現在,我們也無從知曉。 【隔離點】單方面給出了當時的經過: 第一,【隔離點】在18:20分聯繫到【隔離點專派救護車】。 第二,【隔離點值班醫護】通過客房電話,不停地詢問家父身體情況,並給予自救指導。 不過,他們口徑一致地給出了一個事實:17:40分~19:35分,確確實實沒有任何【隔離點值班醫生、護士】來客房詢問家父情況、看護家父。 並且,家父的同事就在客房對面,18:02時,同事叫家父,無人應答。 同事便自行去吃飯了。 19:35分 救護車致電【隔離點】,表示已經快到了,並讓【隔離點值班醫護】做好準備,收拾家父的行李。 此時,一位【隔離點值班醫生】來到家父客房門口,敲門無果,並借用房卡打開房門,然後關緊了客房房門。 不久,又一位【隔離點值班醫生】來到客房,進入房門後,關閉客房房門。 (此消息來源於【家父十幾位同事】) 19:50分 救護車到來,【救護車的急救人員】帶擔架、心電設備來到客房,而此時的心電圖已經是一條直線了。 接著,【急救人員】用擔架將家父抬進急救車,趕往普陀區桃浦路的利群醫院。 (此消息來源於【利群醫院的記錄】) 20:42分 姐姐接到值班民警電話,說家父被送去醫院搶救。 20:49分 我也得知此事,安慰姐姐後,偷偷地給家父打了電話,未接。 20:50分 家父回電了,電話那頭是【利群醫院的醫生】。 他說,家父走了。 當天晚上,我們來到醫院,辦好了死亡證明。 我們一無所知,我們想知道真相,所以我們想見家父,想拿到家父的遺物,搞清楚家父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們得到的回復是,屍體由於曾是密接者,不讓見。 遺物由於曾屬於密接者,暫時不讓拿。 由於太過蹊蹺,我們多次報警,最後來了四五輛警車,終於得到一個答覆:明天見遺體,明天拿遺物。 這已是我們最大的爭取,至少有個准信了。 到了次日,我們穿著防護服,見到了家父,也看見家父身上的搶救痕迹。 接著,利群醫院開始告知我們,這裡屍體不能存放48小時以上,必須儘早火化。 我們想做屍檢,我們想要個明白。 當天,利群醫院的領導要見我們,並語重心長地說了許多,比如現在環境下沒有機構可做屍檢之類的。 我也確實不忍家父開膛破肚,最後就答應了火化。 殯儀館來了以後,因為屍體曾是密接者,不願意來太平間接家父。 在他們的拜託下,我推著家父,來到殯儀車前。 因為屍體曾是密接者,沒有設置屍牌。 我至今也忘不了工作人員的那句話:「你確認這是你父親嗎?確認我們才能帶走。」 隨後我打開了裹屍袋確認遺體。 呵呵。 後來,我們設法聯繫各單位、部門,我們想要得知實情,換來的卻是互相推諉。 只有民政局給我們指了一條明路,讓我們聯繫到桃浦街道,開了一次線上會議。 隔離點說:人必不是在隔離點死的,因為救護車不拉死人。 醫方解釋:國際上來說,人停止心跳後的30分鐘都是搶救時間,只有30分鐘後才能正式宣告死亡。 當時急救人員在酒店用過心電圖,已經是一條直線了,但考慮到還有救援的可能,所以才抬上救護車,趕往醫院。 而現在,已經沒有有關部門再聯繫我們了。 我們去聯繫他們,也只有一個答覆:很同情、等流程。 寫到這裡,我終於能帶一些情緒了。 家父從不讓人擔心,什麼事都自己抗著,留給我們姐弟的只有樂觀爽朗的笑容。 所以姐姐來電時,我說:「沒事,這不有急救人員嘛,肯定好好的。」 我沒想到他在生死關頭,都不願給我和姐姐打一通電話,他一定是想扛過這關,把這次小小的風波瞞住、不讓我們擔心吧…… 可是爸,你要我們怎麼接受這樣的結果?它不盡人事啊…倘若有【隔離點值班醫護】在17:40~19:35之間上門看護你呢?倘若【隔離點專派救護車】在18:20指派,18:50到達呢?我不敢想啊!因為可能會有更好的結果,你可能還能站在我面前啊! 說等流程,那是不切實際的,真相只會慢慢積灰,取證只會越來越難。 而且這已經暴露出隔離點救護上的弊病了,我們家屬怎麼能接受不了了之?怎麼能接受這弊病不除? 我的訴求只有一個: 請與本案無關、且具有調查力度的機關部門告訴我、親口告訴我,家父究竟因為什麼疏漏而死!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以下評論由中國數字時代編輯摘自網路: 矮矮的高冷:跪求在座各位嘴下留德,我們已經承受了失去父親的痛苦,也提供了相關的手機通話記錄截圖,我們沒有必要去捏造不真實的事情 請叫我謝同學:最噁心的三個字,走流程。 noah2077:從上到下都是政治凌駕於科學之上,未來應對新冠更科學措施為什麼需要老百姓的命來填[哭] QHC小哲:當今社會最致命的幾個詞「我做不了主」「請示下領導」「要走流程」「還在審核」 再上一碗螺螄粉:把所有的力量和資源都給了清零新冠,屁民果然只有被支配的份兒。 長寧謝廣坤:#停止政治暴力# 荷花香滿徑:還有比新冠厲害百倍的病,他們的命就該為這個政治妖魔化的新冠讓道?這是什麼行為?殺人不見血的行為嗎?新冠上海沒死一個人這段時間,而病人被沒完沒了的封控和被搶走醫療資源倒是死了好多,請問同是病人,一個病入膏肓,一個沒有癥狀,傻傻老百姓被專家嚇得分不清,高層呢? 年邁的白鴉:關鍵點:「120接線員告知,私人撥打120並不能派救護車進行急救,必須走程序」,建議定這種規矩的領導儘快自殺 Lucifer:你要知道你看到的只是一個會發微博的案例 同時這件事隨時都能發生在你家人身上 干炒老嚴:到底還要無視多少並非死於新冠卻最終死於新冠規定的人? 今天也被狠狠屏蔽:今日不為他人鳴不平 明日何人為我訴不公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矮矮的高冷) 

上海求救404?繼續求救,瘋狂求救!

早上9點鐘,一位坐標上海的媒體人發了篇求救信。 在傳播了幾個小時後,《求救》一文被刪。 同樣從事傳媒行業,同樣坐標上海,同樣有很多話想說。 我供職於一家百萬大號,寫過許多10萬,50萬,100萬的文章。 但我知道,我想說的這些話,現在從大號發布,看到的人只會是「0」 所以我用自己寫日記的小號發,請大家幫忙傳播,我不怕被刪,不怕被炸。 我證明,博主說的話是真的。 我證明,上海需要求救。 我知道你可能在網上看到了新聞,上面說各地救援物資充足。 但我告訴你們,這是假的。 真正的上海,根本不是新聞里看到的那樣。 確實有各地援助物資,確實也有人不缺菜吃,但那只是少部分人。 現在絕大部分的上海居民,生活已經退回了原始時代,每天最大的問題就是愁吃愁喝。 早上6點,打開朋友圈全都是搶菜失敗的,少數幸運兒搶到了菜,恨不得昭告天下。 放棄平台搶菜的,會選擇在小區團購,但這隻限會上網的年輕人,只限大型小區。 那些老人,信息檢索能力差找不到小區群的人,小區太小團購能力差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最近到底是怎麼過的。 就算你是年輕人,你在一個團購資源充足的大小區,在搶菜面前,你還是會感到崩潰。 十幾個團購群在手機里跳來跳去,剛買完就找不到自己買的東西在哪裡,不記得自己付了多少錢,不記得東西有沒有發貨,什麼時候發貨,不知道有沒有到貨,什麼時候到貨。 物價飛漲,東西死貴,洋雞蛋30個50元,豬肉隨隨便便幾百塊。 昨天網上說,如果物價貴了可以投訴,每一起都能投訴都能解決。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去投訴,但我知道現在根本沒有人在乎自己買的東西花了多少錢。 現在蔬菜都是盲盒,大前天買了點,加起來沒幾根就要幾十上百元,有的菜只有一半,有的菜是散開的被切碎的,就像餵豬的,但大家什麼也不敢問,扔掉或吃掉,你自己選。 前天混亂中多團了批水果,剛在群里說要轉掉,幾秒鐘就許多人加我微信艾特我。剛同意申請,對方直接就把錢轉給我了,現在沒人問你是不是騙子,也沒人和你討價還價,搶到再說。 不買那你就早起搶,但你搶的到嗎?要麼你就等小區發物資,好幾天一次,你吃的飽嗎?群租房幾戶人家五六個人分一份,你怎麼分? 此時此刻,對於整個上海來說,吃飯這種小事,成了引爆焦慮的頭等大事。 但對我個人來說,買菜在我的焦慮等級中還排不上號,因為我媽媽是個慢性病病人。 此時的上海,想把家裡的病人安置好,你無法想像需要花多少精力。 小區封閉第一天,我就和居委會報備要去醫院,昨天終於去了。 媽媽的病情進展,急需治療,但醫生說病房現在開開關關,有時還有陽性案例,不確定性太多,建議先別入院,繼續吃藥。 醫生說的有道理,我們不入院。可是我媽媽快斷葯了,這個葯只有外地快遞可以送進來,現在快遞全停,怎麼辦?在各個群里找同城病友,終於到了家裡有餘葯的願意轉給我的,可是怎麼拿呢? 找居委會,居委會讓找跑腿。找跑腿,加了小費也沒人接單。打跑腿app官方電話求助,工作人員說不是小費的問題,跑腿小哥基本都關在家裡,你加再多錢也沒有用。 在循環取消下單中重複幾小時後,終於有人願意接單,但隨後電話就來了: 「松江到閔行屬於跨區,臨界處會查通行證,我過不去」 「那怎麼辦」 「你打電話給居委」 「可是居委說他們也跨不了區」 「那我取消訂單了」 「可這是救命葯」 「現在就是這情況」 訂單被取消。 生理性的頭痛欲裂,一側發麻,從後腦勺蔓延到雙腳。 不管了,先睡一覺,等檢查結果出來調整藥物劑量,說不定可以減量省點吃,說不定可以熬到解封。 一早上醒來看血液指標,發現最重要的一個血項,沒開。 這意味著我必須重新再跑一趟醫院。 7天以前,重跑一趟就跑一趟吧,這只是個不成問題的問題。 但現在,當我醒來發現需要重新再跑一趟醫院,我居然哭了。 因為要跑一趟平時20分鐘就能到的醫院,我居然哭了。 我必須重新和居委會報備,重新請求安排車輛,重新冒著被感染的風險去醫院。 我不怕新冠,但我怕隔離,因為我親眼看到一個病友在腫瘤群里說,自己的母親胃出血急需治療,但卻因為新冠陽性,沒有人幫他處理。 除此之外,我還得重新準備乾糧,因為現在接送病人的車輛不夠,想回家可能要等幾個小時才有車回來接。 鄰居救濟的麵包沒有了,自己團購的麵包被偷了,我們沒有乾糧了。沒有乾糧意味著我們必須餓著肚子,對病人來說,飢餓不是小事。 如果運氣再差點,可能我們剛到醫院門口,醫院又突然緊急封閉了。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抽個血而已。 上海的醫療系統十分健全,社區醫院離我住的地方就1公里。 換在7天前,這一切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搞定。 我們走過去15分鐘,挂號抽血30分鐘,走回家15分鐘。 可現在,就這麼點事,居然突然把我擊垮了。 我自問自己是一個不能更堅強的人,曾經無數次一邊哭一邊和朋友在微信里聊天抖機靈,無數次前腳對著家人笑後腳在大馬路上哭,我一個人一邊工作一邊照顧生病的家人,從治療方案到住院陪護,從生活瑣事到心理疏解。 我告訴自己,要完成情緒分裂,要全力藏住負能量,要接受無法改變的,改變可以改變的。 可是現在我發現,我不知道如何定義「這是否可以改變」,我沒有任何方向。 坐標閔行,昨天晚上突然核酸,今天早上突然抗原,剛剛突然又做了次抗原。 一切都太混亂了。 我不知道現在的防疫政策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為什麼各個行政區各個街鎮甚至各個小區的規矩都不一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明明可以簡單解決的事情,卻一直在繞圈子???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打開手機看到那些團購群和病友群,就生理性的想吐??? 我不知道為什麼信念感已經夠強的我,現在只想破防只想讓一切決堤??? 今天下午我躺在出租房的陽台上,丟下了手機,閉上了眼睛。 沒有任何力氣了。 什麼都不想管了。 我不想洗頭不想洗澡甚至不想穿衣服不想吃飯不想說話更不想工作。 我媽媽看到我這樣,焦急的頭疼,我也不管,她不能做飯,餓了,我也不管。 我就想這麼躺在陽台上,就這麼躺著。任何人不要動我,不要把我挪開一點點,我只想停止我的大腦,平靜的像一個死屍。就算你把我扔到海里,扔到空氣里,扔到水裡,扔到火里,我也不會有力氣反抗你。 2017年,我大學畢業來上海找工作。 在回學校的大巴車上,回頭看到了一家報社。 我想,這裡有全中國最TOP的媒體行業,畢業後我就來這裡吧。 5年里,我交了許多朋友,熟悉了每一條街道,留下了許多記憶。 5年里,無論工作遇到什麼困難,命運給我什麼磨難,我從來沒有想過躺平。 但今天下午,我第一次躺在了地上,精疲力盡。 我爸爸得知我這個情況,打電話來安慰我。 他說:這裡可是上海啊,你打市長熱線肯定可以解決。 我苦笑。 他說:這裡可是上海啊,別焦慮搶菜,政府怎麼可能讓你餓。 我苦笑。 他說:這裡可是上海啊,問題肯定可以解決啊,怎麼可能那麼嚴重。 我苦笑。 我說:你不在上海,你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一個幾乎沒有人關注的小號,我不知道這篇文章會被多少人看到,但剛剛刷熱搜,看到吉林已經社會面清零了,我真的好羨慕,我想回到平靜的上海,我想接住被404的求救信號,再次求救!!! 「在還沒有到那種絕境的地步,在我們可以有時間做出改變與應對的時候,希望所有中國同胞關注到現在上海人民面臨的困境,希望這篇文章可以擴散下,希望可以被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或者相關部門看到,希望明天的上海人民,人人都可以順利搶到菜,人人都可以有肉吃。」 我相信上海是想解決問題的,而上海人民發聲的目的也不是為攪渾水,我們沒有任何敵意,只是希望可以儘快恢復平靜,僅此而已!懇請正視問題,懇請別再刪文!!!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