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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次生灾害

或许我们都欠拉萨一点什么

这两年,拉萨是我去过最多的城市。2020年第一次去拉萨,2021年去了两次,今年7月,又从青藏线和朋友一起去了一次。 关于拉萨疫情你能说什么?巨大的不幸。 武汉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医院人满为患。有一个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的家伙,穿上防护服坐飞机去了拉萨。在相当长时间内,他都是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的唯一一位新冠病人。一直到今年8月初,西藏就只有过这么一个病例。 这个故事广为流传,人们真真假假地感叹西藏受到了某种庇护,或者防控做得好,毕竟不管如何去拉萨,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但是,我也听到过另一个版本。西藏医疗行业的朋友说:还好当时只来了一个,如果是几十个,可能都忙不过来——虽然一直是一个热门城市,但是西藏的医疗资源太有限了。 这个版本的解释,其实也告诉我们一旦受不住最初的关口,西藏会发生什么。 昨天看到一位在拉萨工作的女孩,在朋友圈转发了那一篇《让拉萨疫情翻过唐古拉山》的文章,这让我很吃惊。这是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分享“负面“文章。 我问她过得怎么样,她说:糟透了,十几天没买到物资了,所以又食物中毒了。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十几天前她发朋友圈,怀疑自己阳了,因为肠胃极其难受,后来才知道是食物中毒。 朋友有没有办法给你送物资?——没有,因为小区是高风险,门口志愿者根本不给送。 她的境况不是最差的。因为她虽然居家,还处在上班状态。我知道有更多难过的事,就像这两天网上传的那样。 有一个官方还未发布,但是网上已经有很多图片和文字的事实:大批转运,没有好的方舱,不管阴性、阳性都一起关着。有很多人,是在毛胚房里隔离,房间唯一的电器,是房顶上的电灯。 我和一位拉萨本地朋友交流,问他,这是不是和上海最严重那几天差不多? 他说:“还要严重得多。” 这可能就是拉萨面临的情况。它最大的危险,是日渐处于一种孤岛的状态,缺乏援助不说,很多信息也发布不出来。昨天流传甚广的帖子,其实只是把微博上的一些截图集合在一起,但是它有一个很好的标题,“让……的真相跨过唐古拉山”。 那是一条很难的路,从拉萨沿着青藏公路,翻过唐古拉山,再过可可西里无人区,再过昆仑山,就到了青海的格尔木,那里才算和内地有了真正的联结。 今年7月,我和朋友一起,经历了一个相反的行程。我们是从青海出发,翻过唐古拉山进入西藏。 上午从格尔木出发,第一天的行程是过可可西里,在沱沱河边上的唐古拉山镇休息,那里海拔4600米。第二天,再从唐古拉山镇开始,慢慢翻越唐古拉山,最高海拔是5200米。 通行的一位朋友高反严重。距离唐古拉山垭口还有60公里的时候,他开始进入某种昏迷状态。接下来,负责驾驶的朋友一路狂奔,我们开了三个小时,翻过唐古拉山,到了一个县城。 在县人民医院,医生救了我的朋友,也救了我们全车人。那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好的医院,门口不用扫码,也不看核酸,直接把车开到急诊室的门前。通行的朋友进去找了一个轮椅,一位年轻的医生出来帮助我们,把昏迷的朋友转移进去——接下来是先治疗,后交费,一共才花了一百多块。 两个小时后,朋友转危为安。我们在医院添置了袋装氧气,两位医生过来和我们道别:“快去赶路吧,到海拔低一点的地方就没事了。”当天晚上,我们住在了那曲,第二天到了拉萨。 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大家,“跨过唐古拉山”意味着什么。如果信息不能跨过唐古拉山,会意味着多么艰难的局面。 我和通行的几位朋友,这两天都为拉萨感到揪心和难过。或许我们都欠拉萨一点什么。如果你去过拉萨,一定在那里有所收获,那么,现在你会如何思考这个城市? 我经常想起那家县医院,想起这两年去拉萨的几次经历。那里有真正的好人,而他们现在正在受难。或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转发一些有关拉萨疫情的消息,让更多人看到拉萨的情况——至少我们自己不能假装看不到。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城市的地得”) 

新冠1000天

以武汉通报最早的新冠患者发病时间来计算,2019年12月8日,已满1000天。 以上海全城解封时间来计算,2022年6月1日,刚满100天。 1000天,100天,回看时,光阴似箭,却又度日如年。这种互相矛盾的时空感,其实只是因为,累了,麻了。 1 曾经随着6月底第九版防控方案发布而燃起的希望,8月就已支离破碎,病毒狼烟四起,疫情遍及八方。 网络图片 最新统计,960万平方公里上,如今又有33个城市处于部分或者全部封控,包括至少7个省会和1个直辖市,超过6500万人受影响。成都3加3后干脆无时限延长,深圳的周末被要求居家,三亚送走了游客还没送走病毒,贵阳的封控小区里再现缺粮断菜,还有天津、拉萨、西宁、大连、青岛、济宁、赤峰、喀什、石家庄、哈尔滨、日喀则、乌鲁木齐。若不是那些令人悲伤的泣告,甚至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油城大庆已经静默了半个多月,边疆伊犁一个多月。 不要说千里之外的呼喊渐渐模糊,哪怕那些磨难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熟悉的人、熟悉的城市,都已失去应有的知觉。 时过境迁。 1000天以前,我们以为那是一种症状表现为肺炎的新病,1000天以后,我们发现这是仿佛比全天下任何事都更重要的心病。 1000天以前,我们以为那是一场可以迅速庆祝胜利的歼灭战,1000天以后,我们明白这是一场完全无法预料时长的消耗战。 100天以前,我们以为黄浦江的眼泪不会再流淌到其它地方,100天以后,我们知道连续剧会在不同城市反复重播。 确实,在上海付出了足以载入史册的惨重代价后,每个城市都变得一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如履薄冰,不愿重蹈覆辙。人们甚至愿意相信那场巨大痛楚,纯属“咖啡市”咎由自取。 然而,当中国仅有的其余三个超2000万人口城市此后也接连破防,特别是大半年来几乎坚持要求每天核酸的深圳,那个取代上海成为“优等生”的特区,再次踏入3月的河流,人们开始明白,性格禀赋是有不一样,但,没有哪个人类城市是为此等封禁而设计建造,自然规律不会理睬任何人的骄傲,我们终究都一样。 缺粮少菜、求医无门、流落街头。大都市、小县城,或者广袤农村,左支右绌、错漏百出,更多是概率问题。或许,哪里都不会再“上海”,但哪里也都是“小上海”。 曾经的勇气越来越稀薄,喊过的加油越来越廉价。 2 疫情叠加多重冲击,如雪上加霜,几乎每个人都陷入命运漩涡。 我们的生活彻底失去了确定性,所有规划只能跟随核酸阴性证明而到期,今夜真的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在哪里。 网络图片 萧条、裁员、倒闭、破产,入不敷出、抑郁狂躁。人间烟火凋零残败,市井生机寂寥冷清。能听见的哭喊,声嘶力竭,更多隐入尘烟。 手停即是口停的贩夫走卒,每每捉襟见肘的城市平民,尚有房贷偿还的小康之家,不论贫富,无分老幼,所有人都受损害、被折磨。孩子失去校园课堂,年轻人失去婚育愿望,中年人失去工作岗位,老年人失去医保报销,作为全民钱袋子的财政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真理”在融化,用来支撑的家底和信念所剩无几,一场最新隔离很可能就是压垮极限的最后一根稻草。 1000天,太多人物不再现身,太多预测不再提起,病毒变异株的字母名称太多到让人记不住。 1000天,太多概念被发明。全域静默、静态管理、静态演练、原则居家、大比武,似乎只要不用“封城”这个词,一切就会不同。 1000天,太多限制在身边。黄码红码、时空伴随、隔离、转运、弹窗,悬在每个人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多到无处可逃。 尤其是过去100天,随着病毒变异、上海沦落,人们能感受到的管控更加迅速、更加严厉、更加频繁,普天之下,无远弗届。 然而,面对千家万户千变万化,我们引以为傲的雷厉风行,另一面常常就是僵化粗暴。 在防疫不力就会丢官免职的一边倒压力下,那些通告、那些面孔却越来越冷若冰霜,越来越没有人味。 以”紧急状态“之名征用的大权变成了无人可挡的利器,救灾需要先核酸,地震不能跑出楼,所有情有可原都得靠边,不由分说、不容置疑。 病毒传染催生了无差别的密接“连坐”,走在路上、坐在车上,随时都有可能在一瞬之间被某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污染”,然后自己成为下一个“宿主”。 人人自危带来的威慑后果就是,以邻为壑变成了最“理性”的选择,这片土地上的情感纽带伤痕累累。 大家都不得不“双标”,隔岸观火时,正常流动也被会冠以“添乱”、“不顾大局”之名,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而当本地中招时,则是纷纷寻找连夜出逃机会,或者极力定义一个可以泄愤的罪魁祸首。哪怕是意外遭遇无妄之灾的感染者,也屡屡被网暴诅咒,“活该”声不绝于耳。 痛骂“外溢“,恶猜“投毒”,每一处车站、机场、酒店,都把面前这个人预先推定为病毒携带者,都是危险分子,都需要自证清白。出入境难度之大自不用说,国内城际出差旅行也仿佛冒险闯关。 战战兢兢,像是全体陷入一个自残互害的诡异螺旋之中。 甚至,”志愿者“、”大白“这些原本代表着温暖热忱的名称,在很多场景中也事与愿违地转向了背面。 与此同时,原本可以被用来看清趋势判断未来的数据,却又极其混乱、自相矛盾。 有关海外疫情的描述更是被严重”污染“,让人常常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们歌舞升平、人头攒动的画面和类似医院崩溃这样的消息,可能都属实,却南辕北辙地强烈刺激着精疲力尽的中国普通人。 我们到底是在恐惧病毒还是恐惧管控?”清零派“和”躺平派“均被不同程度妖魔化,前所未有的社会撕裂、互相咒骂,互指对方“片面被洗脑”。 3 然而,任何一种死亡率又始终提醒,在我们在这个人均医疗资源匮乏的国度,“放开”终究意味着巨大冒险。尊老扶弱,中华民族普遍的生死伦理观已经决定,那是难以承受之重。 人生中从未经历过、设想过的进退两难、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网络图片 其实,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会支持最小代价、最大效果的原则,这是全世界都梦寐以求的愿景。如果必须清零,那就清零,然后争分夺秒搞钱搞经济。 只不过,当那些匪夷所思的悲剧无休无止,科学被抹杀、常识被颠覆、人伦被抛弃、法律被践踏,冷血横行、野蛮当道,刻舟求剑、因噎废食,我们总想知道究竟何为层层加码,何为过度防疫,何为一刀切、简单化,却几乎没有得到过一个可以真正使用的答案。 不仅各地尺度不一,一个健康码互通互认的需求花了快三年也没怎么实现,而且,同一张嘴里说出的话也会朝令夕改,令人无所适从。 如若要问,“都是为你好”。 1000天前,李文亮医生的微博还在更新,1000天后,这是一个用来倾诉心声的树洞哭墙,你能听到每一个角落里传来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我居家了,我失业了,我离婚了,我留学了,就是想来看看你,就是想来说说话…… 如果这是黑夜,那我们可以等,因为一定会有太阳升起。 如果这是寒冬,那我们可以等,因为一定会有春暖花开。 王兴曾说,2019年可能是过去十年里最差的一年,却是未来十年里最好的一年。现在才知道,他很可能说对了。 这个世界会好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全球都在动荡不安,危机四伏,而中国人是最坚忍的民族,仍然拥有着过去70多年传承下来的不屈意志,拥有着过去40多年积累起来的崛起秘诀,拥有着过去3年里激发出来的众志成城。即便是在当下这根幽暗隧道之中,仍能看到薪尽火传。 尽管”坚持就是胜利“这句话已经说得太多,但我仍然想再次用来鼓励自己,也鼓励你。无论天灾人祸,苦难都不必被赞美,但如果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长征,那么,努力过,结局总会不一样,奋斗过,回忆就会不一般。 守得云开见月明。天下无疫、国泰民安。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人间办公室”) 

同济“红蓝哥”发声:别转了,保护学校声誉!

同济大学“红蓝条事件”,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简而言之,先前同济大学有学生反映午餐供应的“咸肉”存在质量问题,有的不熟,有的长虫,好似“猪肉刺身”。 事后学校进行发布会,但领导只是“低头念稿”,还“不让学生开麦”。有学生忍无可忍,将这张图投屏到大屏幕上。 简简单单24个字,红蓝相间的对撞配色,夹杂泥巴气息的方言土语,不知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事后,不少同济学生和校外友好人士也就此开展创作,整个简体中文互联网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将原图抽象化只是第一步,有人开创性地引入lalaland的概念,使得作品主题再度升华。 二维画风之上,现实主义创作更是别具匠心。 (以上图片转载自公众号“说个济”,如想欣赏更多作品,可自行搜索查看。) 有博主别出心裁,利用AI绘画的方式,赋予“红蓝条”艺术的气息。 无论是蒙德里安还是吉卜力,是中国山水还是日本浮世绘,抑或是蒸汽朋克和克苏鲁,都让“红蓝条”有了不一样的意境。 事情逐渐发酵,大家也不由得担心起一开始投屏的那位学生——“红蓝哥”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有人称他被处分了;也有人表示并没有被处分,只是被要求给校领导道歉;还有自称是他朋友的人说,他现在一切安好。 众说纷纭,笔者也难以判断。不过前两天,“红蓝哥”忽然现身,亲自发声,要求大家“不要转发红蓝条事件”,“保护我方成员和学校声誉”。 “红蓝哥”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你转发“红蓝条”事件,或者骂学校,同济的名声就会变差; 如果同济的名声变差,求职的时候,雇主就会低看同济的学生; 如此一来,你就会承担“后果”,即找不到工作。 “红蓝哥”的三段论看似自洽,实则一言难尽。 首先,学校的名声并不会因为学生追求正当权利而变差,相反,能培养出勇于发声的学生的学校,其人文教育水准一定是鹤立鸡群的。 其次,许多雇主确实会不喜欢“刺头”求职者,毕竟你追求的正当权利,都是老板财富自由之路的绊脚石。 有的雇主巴不得穿越回上世纪招一批农奴,365天24小时工作,还不用发工资,听话又好用。 与之相对的,自然也有另一批雇主,觉得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求职者对公司的发展更为有利,因此不仅不“低看”同济的学生,还会高看你一眼。 而求职是双向选择,你是想当农奴,还是想找个正常单位,都看你自己。 最后,退一万步讲,一开始在大屏幕上骂学校的,不就是你“红蓝哥”吗? 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就想要以兄长之名,捂住“大一大二的小朋友们”的嘴,两边的好处都要捞,你自己觉得妥当吗? 如果你认为“骂学校会影响学校声誉”,那当初何不将下面张图投屏在大屏幕上? 文案我也帮你想好了: 如果你觉得你的母校不好,你就去建设它;如果你觉得同济不好,你就读博士去当领导;如果你觉得老师念通稿,就帮老师把稿子写好。 愿同济大学生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但千万不要发声,不然会把母校的名声搞臭。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们便是唯一的护校宝。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中式没品笑话百科”,作者:蚯蚓吃麻雀)

疫情下的东北,正在经历一场横跨数十年的孤独

中国东北,土地面积 162 万平方公里,占祖国辽阔疆土的 14%,包括黑龙江、吉林、辽宁三个省份。 对于大多数南方人来说,整个东北是一片模糊的广大地域。寒冷、遥远是它的代名词。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国企工人下岗潮,东北由于重工业稳固下来的社会结构被重新洗牌。人口雪崩式下降、产业持续走下坡路,成为东北地区几十年来的心病。 2016 年,中共中央政府宣布将「全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经济增速仍然下行明显。如今,艰难地爬坡过坎之后,东北经济改革再次受到重创。 疫情,对其他省城的打击可能是「飞来横祸」,对东北地区则无异于钝刀割肉。 边境小城的挣扎:相隔 700 米, 3 年回不了家 黑河,位于黑龙江省西北部,一座占地 6 万平方公里、人口约 20 万,从东走到西用不上一个小时的五线口岸小城。 黑河市与俄罗斯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维申斯克(也称海兰泡)隔江相望。最近的地方,直线距离只有 700 米,一汪蜿蜒的黑龙江水将两座城市分开。 1992 年,黑河作为首批国家沿边开放城市之一,率先恢复了中俄边境贸易和跨国旅游业,并依托这两个支柱产业实现着「兴边富民」。 「夏天坐轮船、冬天坐气垫船,只要办一个护照,买一张百来块的船票,几分钟就出国了。」30 岁的秦舒,是土生土长的黑河人,她描述着疫情前黑河人出国的便利。 江岸不远处的俄罗斯街一条街上,繁若星辰的俄货商店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市场。商贩们开着三轮电动车在路边售卖来自对岸的巧克力、海鲜、装饰品、化妆品等。 街道两旁,商店、市场、咖啡馆鳞次栉比,所有店牌都是中俄双语。黑河的商贩也大多会些俄语,凭借语言优势挣点小钱。 黑河街上店牌都是双语。秦舒供图 黑河充满了俄罗斯风情,布市人也常常跨江而来,中俄文化在这里早已相融。 在大街上拎着哈啤走路的俄罗斯人随处可见,他们还热衷光顾黑河的中式西餐厅。「列娜餐厅里的红菜汤、俄罗斯大肉串还有布利尼薄饼,是菜单热销榜前三名。」回想起疫情以前的日子,秦舒交谈的语气里充满了快乐。 秦舒听姥姥说,九十年代,中俄还流行着以物换物的贸易方式,一件耐克换对面一件皮草大衣、几盒大大泡泡卷换一辆自行车的桥段在饭桌上百听不厌。 有着八分之一俄罗斯混血的大学生语冰,奶奶的父亲就是来黑河定居的俄罗斯商人。「老一辈黑河人的名字有俄罗斯元素,像娃林、娃丽之类的都很常见。我们还有中俄小学生联谊,经常到对面去卖一些轻工艺品、服装、日用品之类的。」 疫情前语冰经常光顾的俄超 然而,黑河市民如火如荼的生活,被一场疫情长长久久地阻挡在关口之外。 「今年这波疫情,20 万人口的城区,一下子走了 7、8 万人。剩下的除了公职人员、就是老人、孩子。」秦舒是医护人员,刚刚结束了为期 3 个月的闭环管理,看到满大街都张贴着「店铺出兑」的字样,心里有些凄凉。 因为是边境口岸,黑河的封闭时间更长,对于个体商户冲击更大。 倒闭潮如海浪般席涌。邮政路上,有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长富筋饼店。这家无人不晓的老字号,从座无虚席到面临闭店,也只花了三年。 「这里的封控要求,官方文件里很少会写,一般就是在社区群里告诉居民一声。大家也很配合工作,没有太多疑问。一次封两三个月,一年封小半年,最困难的时候都在吃白菜根蘸酱了。」语冰的妈妈经营一家俄货铺,封了这么久,店里目前既没有生意,也没有货源。 街上冷清,许多店铺都在转租 往年冬天,三九天里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会让黑河收获一批固定的客人——汽车高寒试验人员。全国各地的汽车品牌厂商,都会来这里进行新车的耐高寒测试。 章立武从事汽车从业十余年,基本每年冬天都要来黑河待上一个多月,几乎把这里当作他的「冬季限定故乡」。 每天早上,老章把车标、车牌遮住,汽车包上一层膜防止泄漏新品信息,然后就在大街小巷晃晃悠悠地开够 8 小时。 收工以后,剩下的时间就用来体验东北俄罗斯风情——吃饭、搓澡、赏景、和当地人唠嗑,周末再去实验基地旁边的红河谷滑雪场玩上一天。走的时候,还要大包小包地捎带些年货,给媳妇代购化妆品。 老章这一批人,几乎撑起了当地一整个冬天的餐饮酒店和贸易行业。 近两年,黑河恰好在冬天疫情最为严峻,口岸关闭,火车、客运都不通车,旅游业因此全面萧条。据秦舒了解,黑河所有的酒店全部被用作了隔离酒店,今年年初还额外建立了一个 2000 张床位的定点方舱,预计 5 月投入使用。 今年年初建好的黑河方舱 随着黑龙江公路大桥、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通气、世界首条跨境索道这些项目的暂缓开通,黑河已不似往日活跃。 一方面是数据。2020 年,黑河对外贸易进出口总值 38.7 亿元,同比下降 13.2%;对俄贸易 34.6 亿元,下降 16.5%。 另一方面是人。因为黑河口岸关闭,一大批做生意的黑河人滞留在俄罗斯,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要想回到一江之隔的黑河,这些商人必须要先从俄罗斯飞香港,在中转城市完成落地隔离后,再从香港飞哈尔滨,然后再从哈尔滨飞黑河。回到当地,还得 28+28 天自费隔离,才能真正踏进家门。」秦舒这样告诉丁香园。 外面的人回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黑河的医疗资源不多,一共 3 家公立医院,市一院负责收治新冠阳性病人,市二院负责收治普通患者,中医院则负责辅助核酸采样等配套工作。这三家医院要收治市区加上 5 个县市的患者,哪一家出现问题都不行。 这座从东走到西用不上 1 小时的城市,现在看病需要花上一天时间。秦舒父亲的一位朋友,就因为拖延治疗去世。「当时老人症状明显,家人心急如焚,但急诊排到大门口,大家没有严重的病也不会来医院。一个五十多岁、健步如飞的大爷,谁也不知道他会心梗,人就在排队等医生的过程中这么没了。」 作为边境医护人员,秦舒最大的困扰是,留在黑河意味着「再也无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秦舒和同事入户核酸 上面发的通知,就像一个束口袋,一点一点收紧。去年年末,院里发出倡议,呼吁医生们「过年不要聚餐,平日里也不要和亲朋好友相会,最好两点一线。」 秦舒的一位同事回到周边屯里过年,和家里人简单吃了顿饭,结果席上亲弟弟确诊了,他成了一密。接触的同事成了二密,医院就以「影响运转效率」给了他处分,办了停职。 「也没明文规定说不允许聚餐,只是个倡导。现在就算是非疫情期间,我们也被要求不能聚会,连进修都不允许。」秦舒无法理解这样生活的意义。 原本的黑河,有着中国无数小镇相似的宁静与祥和。如今,这里的人民常常站在公鸡头部,眺望着祖国全身,自己的身后只余下一片萧索。 已经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七八年,秦舒叹了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我年底也打算走了。离开黑河,去没有疫情的地方找机会。」 两年停业 212 天,个体户难以为继 疫情对黑河的影响有边境特殊性,但从人口和经济角度,偏居一隅的小城没落史,也是整个东北发展变迁的缩影。 根据 2010 年六普数据,东三省地区总人口 1.2 亿,到 2020 年已锐减至 9851 万,人口流失两千多万,总人口占比从 9.18% 降至 6.98%。 疫后,东北三省无论是整体产值还是工业产值,增速下行幅度均高于全国大多数区域。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0 年第一季度各省经济增速进行对比,除湖北以外,黑龙江、辽宁和吉林的下滑幅度分别位列第 2、3 和 7 位。同时,东北三省的企业盈利情况也十分惨淡,黑吉辽降幅分别为 -36.8%、-45.2% 和 -58.8%。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而这些数据,都真实投射在东北人民水深火热的生活现状里。 当我们将东北地区的地图展开,视线从黑河缓缓西移,来到黑龙江的省会城市哈尔滨,点击放大,来到道里区繁华的万达商业街,头一家就是周建伟家的寿司店。 此刻的老周,可能正守着外卖软件呼叫按钮,和妻子在店里打扑克解闷。每关门一天,老周就在日历本上划一条杠。而这样门庭冷落的日子,疫情至今已经持续了 212 天。 年届五十的周建伟曾经是地方电视台的一名制片人,算是亲戚口中的「体面人」。从 1997 […]

有多少恶,以“执行任务”之名……

引 很多人性之恶,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制止。 如果任由其散发开来,人间将成地狱。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施恶者和见证者很多人还活着呢。 疫情防疫是一次社会总动员,也是秩序大重构。这样的时代特别能体现社会底色,照出人性温暖,映射人性之恶。 在这次疫情中,不少人以“大局为重”“上面要求”罔顾个体生命,张口闭口以“防疫规定”“保护人民”这样的宏大口号行使个人之恶,一桩桩、一件件发生在眼前,让人心底发寒。 如果任由这种个体之恶绽放,一旦传染开来,最终会形成社会的整体之殇。 任其发展并放纵,四十年之功都会化为乌有。 这比什么疫情都可怕,一定要警惕。 01 很多个人行为不利于防疫,并且扭曲国家保护人民的本意。 这些人嘴里说着《防疫法》,事实上根本就不懂法。 某些防疫人员直接将别人锁了起来,完全不顾后果。 以下是被封锁者的话: “凭什么要锁我们啊?” “你们有什么可以跟我说的。怎么能锁我们?” “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火灾怎么办?你们不可以这样。” 看看这个防疫人员的话多么狠决: “死人都没办法,你打电话给110” 隔离只是一种行政命令,锁门隔离就是强制隔离,除非有法院的刑法判决,否则就是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这是违法行为!这就是对人和人的尊严的践踏。 上面的部门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当然不会,你的这种行为只会给防疫政策抹黑。 这得在执行过程中有多大的胆子,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有些恶不套上桎梏,它就会泛滥开来。 02 4月11日,“上海误判阳性夫妻”刷爆朋友圈! 医院把其他人的阳性信息和这对夫妻名字,误放在一起。 工作人员上门,要把他们一家人运到方舱隔离。 夫妻俩持有录音证实检测机构搞错了,可以证明“阳性”是检测医院的错判。 “上海误判阳性夫妻”音频 音频: 进度条 00:00 19:28 后退15秒 倍速 快进15秒 然而,这位防疫工作人员“态度坚决”: “这是疾控部门的命令,必须执行!” “如果不服,将来可以起诉我啊!” 这对夫妻反复提交证据:“我们现在都是阴性,送到方舱我们也会变成阳性……” 这位防疫人员不为所动坚持要求“命令必须100%执行”、“赶快去方舱”。 还狠狠地甩给夫妻俩一句:“如果不配合,就呼叫增援、强制带走”,“不但要受行政处罚,而且对你们的孩子也有影响”! 最后夫妻俩同意入方舱,并恳求给一小时收拾行李。 “最多半个小时,快点儿!” 以上是这位防疫人员抛下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的防疫的目标是什么?不就是避免让更多健康人被感染吗? 这样的神操作不是与目标正好相反? 执行任务过程完全没有道理可讲,过程让人绝望且崩溃! 比机器还要机器,你根本不明白他到底是在执行命令还是故意为之,或者是寻找快感的一种方式? 03 很多一线人员穿上志愿服后,就认为自己是正义化身。 只要认为自己在执行命令就任意施虐,殊不知这样走向了反面。 以下本来是一个口罩可以解决的问题,非得最后将人用钢叉顶在栏杆上。 这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人口并没有那么集中。 没有戴口罩并没有那么万恶不赦,人家要求给个口罩,那就想办法给个口罩就行。 拍摄时说的那些话,不是以一种善意的方式在进行处理。 他两手空空拿着一件衣服,不能这样的野蛮。 最后两把钢叉叉在身体上,这对人是有伤害的。 不能打着防疫的口号,就认为干什么都是合理且正当的。 否则无论用多么宏大口号为自己辩解,终究还是没有失去人性。 04 以上三个案例,是这几天正在发生的事。 更多看不到的恶,让人心生担忧。 一定有人会替这些行为辩解,这是人家在执行命令。 偶尔的过分行为,不能将责任算在个人身上。 关于这样的争议一直存在,有一个经典案例: 冷战时期,一个东德士兵,开枪射杀了一个翻越柏林墙的偷渡者。 柏林墙倒塌之后,这个士兵被提起公诉。 “我作为柏林墙守军,只是按照要求办事而已!” 他拿出了命令文件为自己开脱。 然而,法庭依然宣判他有罪。 “即使被迫执行命令,必须向偷渡者开枪,依然有把枪口抬高一寸的义务。” 这个判决,得到了法律界和伦理学界的普遍认可。 这个开枪的士兵,又属于汉娜·阿伦特提出的“平庸之恶”。 这种貌似“执行任务”的个人暴行,是将所有责任推给上级。 防疫是一个全新事态,谁都没经验,要学会在具体行动中作出弹性调整。 如果害人失去性命,无疑也是一种罪恶。 平庸之恶极为可怕,因为更多普通人会从众,一旦形成“破窗效应”,就是全社会的灾难。 你可以辩解说是在执行命令,所以不是你的错。 但另一方面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借助这些命令,故意行使个人之恶? 05 与人性之恶相反,人性之善在疫情时代闪耀光辉。 这才是我们需要提倡的,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防疫谁都没有经验,不是每一个命令都要执行的,有什么问题,应该及时反对并且反馈。这才是对社会负责任的态度。 上海徐汇区的志愿者们,给疫情时代树立了光辉典范。 当街道要求他们给房子贴封条时,他们站起来反对。 并且理直气壮的说可以辛苦防疫,但拒绝上门贴封条。 这就是一个与“平庸之恶”相对抗的光辉典范。 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什么是理性,什么是逻辑,什么是光明。 ”这段时间我们辛苦为防疫,但是我们对上门贴封条非常反感。“ ”难道我们的法没有你们领导大吗?你们是听领导的还是听法律的?“ “封条上面这个日子都没有规范,法院的封条还要写好封从哪天封到哪天”? “这个东西不规范。文件拿出来,就凭这个东西就能封了吗?” “要讲道理,要讲法律。最基本的这个东西你们要懂,不能唯上。” 最后志愿者直接抗议:我们也没脸做了,我们也不想做了。 那个用手指着志愿者,高喊防疫法的街道工作人员被呛回去之后,之前对志愿者耀武扬威的腔调也没有了。也许他也知道自己的错,知恶是一种人类本能。 06 基于人性作出的选择,在疫情中让人敬重。 防疫的最高目标是什么,就是让更多人获得健康。 遇到一些明显不作出弹性调整就良心难安的事,那就要相信自己的良心。 上海虹口区嘉兴区某居委会书记,一边紧张到哭,一边对急于返岗的护士准予放行。 这位护士和该小区居委会沟通,请求允许她走出小区回医院工作,因为事关患者生命。居委会无人敢自作主张,将此事交给书记定夺。 听到护士说出理由时,这个书记潸然泪下: “我希望你回到岗位,因为我们的医生太缺了,但我实在不敢做主……你只要能承诺,确确实实必须返岗,写个承诺书,我就放行……” 书记和女护士的通话,最终感动了无数人。 书记并没有受到处罚,反而得到更多人的赞扬。 他当然担心自己也会被处理,但事实结果正好相反。 人性之善,让书记作出人生利于国家,利于医院,利于护士,利于患者的选择。 所以,基于良心,可以作出一些细微的调整,巧妙地改变事态的性质,与防疫的目标是完全吻合的。 07 回首疫情防控的这段时间,有多少恶,以“执行任务”之名进行。 这种形式主义执行下去的官僚本位,肯定不会产生好结局。 而只要稍有人性的光辉介入,也不会产生以下诸多恶果。 1、年幼孩子被迫和父母拆散,隔离在不同区域,这是一种缺乏常识的恶。 2、重病者就医被称“无权放行”,要求开“待死证明”,这是一种冷血的恶! 3、两个老人拖着一病人,在医院和小区来回奔波,这是不近人情的恶。 4、五岁孩子的爸爸本院的核酸报告才可收治,在等待的过程中离开人世。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你去问问医生,我的核酸报告出来了吗?”在他离去两个小时后,核酸报告出来了,阴性。这是什么恶,杀人放火的恶。 所以,病重且礼貌的老人与心存善念的居委会年青人的对话: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这段对话,让多少人内心泣血。 […]

帮帮老人小区!!!

大家好,我是上海市的一名普通市民,家住徐汇,所处小区为徐家汇中心一小区,今天是封后12天。相比较已经被封了近一个月的朋友们来说,或许处境并不艰难,但此次希望向大家求助的并非我本人,而是我所处的老人小区,和千千万万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希望大家能够帮忙扩散,能够耐心看完。 我所处的小区为过去爷爷奶奶单位分配的老小区,周围几栋楼的邻居都是他们的同事、老战友,相信很多上海人的父母长辈也曾经或者现在居住在这样的小区里。在周边高层公寓如火如荼地进行团购,抢奶团包子买速冻食品的时候,我邻居的爷爷奶奶已经在白水煮面条,拒绝收下我送过去的绿叶菜,硬说家里的东西还够吃好几天。 社区在封闭前统一发过一次物资,算是最早发放物资的一批,内容如图,省着吃可以吃2-3天左右。之后仅在昨天统一统计过一次蔬菜团购,且暂且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我作为一名90后,尚且在10余天内抢了3次左右的物资加上疫情前的囤货才勉强不担忧食物问题,外加周围每日优鲜、盒马关闭;小区内缺少有效的团购组织,我仅有叮咚买菜一个渠道进行物资购买。我并不知道小区内的爷爷奶奶确切的情况如何。小区由于老龄化严重,爷爷奶奶们都不太会使用购物软件以及微信,有的家里没有Wi-fi,流量可能一个月50个M(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刷一个视频的量,他们用一个月),平常都关着流量,就连本楼核酸检测的健康云二维码都是由我提前上门帮爷爷奶奶打开截图,有时需要我打开热点帮助他们连接。 居委会的阿姨们都很热心,但仍存在无法有效组织团购群等问题存在,主要在于她们也是退休后的年长长辈,并不能完全掌握现有的物资渠道。 这些老年人真的需要求救吗? 他们自己说不用。 对,这就是我看到的。隔壁93岁的独居奶奶每天煮白粥喝,蔬菜早就没了,说没事,不要担心,米还够的;同楼一对85岁的老夫妇白水煮面,我硬塞给他们大白菜,他们还说我小孩子长身体要多吃(我已经24岁了,但是所有爷爷奶奶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住在这里);楼下奶奶烧了一锅菜饭,每天热热已经吃了六顿…… 他们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还是因为互联网时代,我们根本看不到他们的求助? 这些爷爷奶奶经历过自然灾害,经历过风风雨雨,觉得没蔬菜没肉没关系,可是这是真的没关系吗?? 有的老年人常用药用完了开不了,网上途径难、居委电话求助电话打不通;有的化疗靶向药开不到,就算不去医院用医保开,连京东自费1000块一盒都有货送不了;更不必说一些需要透析的患者了……究竟还有多少不见光的角落没有办法被我们看到?药品求助登记平台早就尝试过,仅有限定种类的药提供,这样看似“有用”却没法解决其他市民问题的平台是否能够关注到一些重症群体? 是否能开辟专门的老年人通话服务渠道? 是否有针对75岁以上老人的帮扶政策? 居委是否接受临时的青年志愿者,帮助组织统一团购? 楼内楼长是否可以由年轻人和老年人共同担任,而不是仅把担子落在一位居委成员身上? …… 还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也呼吁有解决方案的旁友们留言转发,希望能够更多人关注到老年小区的问题。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跑路工作室) 

#上海疫情求助# 家父在酒店隔离期间去世

我尝试克制悲痛的情绪,尽量说清来龙去脉。 可我人微言轻,只望蝴蝶振翅能引来台风,刮去阴霾,让我父亲的死水落石出、还他一个公道。 这是一篇问责,我想问清楚,究竟谁来为我父亲的死负责。 网络图片 三月二十七日,家父因与阳性密接,被收容于曹阳路1518号大都会海逸酒店隔离点。 家父心脏一直不太好,常备保心丸。 我和姐姐虽然担心,但家父总说在隔离点一切安好,我们悬起来的心才放下。 四月四日当天具体发生什么,我们只能努力拼凑,但我愿意以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为前提,将我所知道的经过陈述出来。 17:20分 家父在服完药后,心脏却突感不适。 由于没有【隔离点值班医生】的联系方式,家父用私人手机,尝试拨打【隔离点值班民警】电话,让【隔离点值班民警】呼叫【隔离点值班医生】,试图自救。 (此信息来源于【家父手机通话记录】、【隔离点值班民警】以及【隔离点值班医护】) 无人应答。 17:21分 家父用私人手机拨打120以求救治,接通。 120接线员告知,私人拨打120并不能派救护车进行急救,必须走程序,即:先联系【隔离点值班医生】,由【隔离点值班医生】联系120,才能派救护车。 无果。 (此信息来源于【120接线记录】) 17:29分 家父用私人手机拨打110,接通。 110总线几经周转,最终联系到【隔离点值班民警】。 (此消息来源于【110接线记录】以及【隔离点值班民警】) 17:38分 【隔离点值班民警】联系到【隔离点值班医生】,【隔离点值班医生】得知情况。 17:40分~19:35分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种事实,哪怕是现在,我们也无从知晓。 【隔离点】单方面给出了当时的经过: 第一,【隔离点】在18:20分联系到【隔离点专派救护车】。 第二,【隔离点值班医护】通过客房电话,不停地询问家父身体情况,并给予自救指导。 不过,他们口径一致地给出了一个事实:17:40分~19:35分,确确实实没有任何【隔离点值班医生、护士】来客房询问家父情况、看护家父。 并且,家父的同事就在客房对面,18:02时,同事叫家父,无人应答。 同事便自行去吃饭了。 19:35分 救护车致电【隔离点】,表示已经快到了,并让【隔离点值班医护】做好准备,收拾家父的行李。 此时,一位【隔离点值班医生】来到家父客房门口,敲门无果,并借用房卡打开房门,然后关紧了客房房门。 不久,又一位【隔离点值班医生】来到客房,进入房门后,关闭客房房门。 (此消息来源于【家父十几位同事】) 19:50分 救护车到来,【救护车的急救人员】带担架、心电设备来到客房,而此时的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了。 接着,【急救人员】用担架将家父抬进急救车,赶往普陀区桃浦路的利群医院。 (此消息来源于【利群医院的记录】) 20:42分 姐姐接到值班民警电话,说家父被送去医院抢救。 20:49分 我也得知此事,安慰姐姐后,偷偷地给家父打了电话,未接。 20:50分 家父回电了,电话那头是【利群医院的医生】。 他说,家父走了。 当天晚上,我们来到医院,办好了死亡证明。 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想知道真相,所以我们想见家父,想拿到家父的遗物,搞清楚家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得到的回复是,尸体由于曾是密接者,不让见。 遗物由于曾属于密接者,暂时不让拿。 由于太过蹊跷,我们多次报警,最后来了四五辆警车,终于得到一个答复:明天见遗体,明天拿遗物。 这已是我们最大的争取,至少有个准信了。 到了次日,我们穿着防护服,见到了家父,也看见家父身上的抢救痕迹。 接着,利群医院开始告知我们,这里尸体不能存放48小时以上,必须尽早火化。 我们想做尸检,我们想要个明白。 当天,利群医院的领导要见我们,并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比如现在环境下没有机构可做尸检之类的。 我也确实不忍家父开膛破肚,最后就答应了火化。 殡仪馆来了以后,因为尸体曾是密接者,不愿意来太平间接家父。 在他们的拜托下,我推着家父,来到殡仪车前。 因为尸体曾是密接者,没有设置尸牌。 我至今也忘不了工作人员的那句话:“你确认这是你父亲吗?确认我们才能带走。” 随后我打开了裹尸袋确认遗体。 呵呵。 后来,我们设法联系各单位、部门,我们想要得知实情,换来的却是互相推诿。 只有民政局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让我们联系到桃浦街道,开了一次线上会议。 隔离点说:人必不是在隔离点死的,因为救护车不拉死人。 医方解释:国际上来说,人停止心跳后的30分钟都是抢救时间,只有30分钟后才能正式宣告死亡。 当时急救人员在酒店用过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了,但考虑到还有救援的可能,所以才抬上救护车,赶往医院。 而现在,已经没有有关部门再联系我们了。 我们去联系他们,也只有一个答复:很同情、等流程。 写到这里,我终于能带一些情绪了。 家父从不让人担心,什么事都自己抗着,留给我们姐弟的只有乐观爽朗的笑容。 所以姐姐来电时,我说:“没事,这不有急救人员嘛,肯定好好的。” 我没想到他在生死关头,都不愿给我和姐姐打一通电话,他一定是想扛过这关,把这次小小的风波瞒住、不让我们担心吧…… 可是爸,你要我们怎么接受这样的结果?它不尽人事啊…倘若有【隔离点值班医护】在17:40~19:35之间上门看护你呢?倘若【隔离点专派救护车】在18:20指派,18:50到达呢?我不敢想啊!因为可能会有更好的结果,你可能还能站在我面前啊! 说等流程,那是不切实际的,真相只会慢慢积灰,取证只会越来越难。 而且这已经暴露出隔离点救护上的弊病了,我们家属怎么能接受不了了之?怎么能接受这弊病不除? 我的诉求只有一个: 请与本案无关、且具有调查力度的机关部门告诉我、亲口告诉我,家父究竟因为什么疏漏而死!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以下评论由中国数字时代编辑摘自网络: 矮矮的高冷:跪求在座各位嘴下留德,我们已经承受了失去父亲的痛苦,也提供了相关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我们没有必要去捏造不真实的事情 请叫我谢同学:最恶心的三个字,走流程。 noah2077:从上到下都是政治凌驾于科学之上,未来应对新冠更科学措施为什么需要老百姓的命来填[哭] QHC小哲:当今社会最致命的几个词“我做不了主”“请示下领导”“要走流程”“还在审核” 再上一碗螺蛳粉:把所有的力量和资源都给了清零新冠,屁民果然只有被支配的份儿。 长宁谢广坤:#停止政治暴力# 荷花香满径:还有比新冠厉害百倍的病,他们的命就该为这个政治妖魔化的新冠让道?这是什么行为?杀人不见血的行为吗?新冠上海没死一个人这段时间,而病人被没完没了的封控和被抢走医疗资源倒是死了好多,请问同是病人,一个病入膏肓,一个没有症状,傻傻老百姓被专家吓得分不清,高层呢? 年迈的白鸦:关键点:“120接线员告知,私人拨打120并不能派救护车进行急救,必须走程序”,建议定这种规矩的领导尽快自杀 Lucifer:你要知道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会发微博的案例 同时这件事随时都能发生在你家人身上 干炒老严:到底还要无视多少并非死于新冠却最终死于新冠规定的人? 今天也被狠狠屏蔽:今日不为他人鸣不平 明日何人为我诉不公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矮矮的高冷) 

上海求救404?继续求救,疯狂求救!

早上9点钟,一位坐标上海的媒体人发了篇求救信。 在传播了几个小时后,《求救》一文被删。 同样从事传媒行业,同样坐标上海,同样有很多话想说。 我供职于一家百万大号,写过许多10万,50万,100万的文章。 但我知道,我想说的这些话,现在从大号发布,看到的人只会是“0” 所以我用自己写日记的小号发,请大家帮忙传播,我不怕被删,不怕被炸。 我证明,博主说的话是真的。 我证明,上海需要求救。 我知道你可能在网上看到了新闻,上面说各地救援物资充足。 但我告诉你们,这是假的。 真正的上海,根本不是新闻里看到的那样。 确实有各地援助物资,确实也有人不缺菜吃,但那只是少部分人。 现在绝大部分的上海居民,生活已经退回了原始时代,每天最大的问题就是愁吃愁喝。 早上6点,打开朋友圈全都是抢菜失败的,少数幸运儿抢到了菜,恨不得昭告天下。 放弃平台抢菜的,会选择在小区团购,但这只限会上网的年轻人,只限大型小区。 那些老人,信息检索能力差找不到小区群的人,小区太小团购能力差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最近到底是怎么过的。 就算你是年轻人,你在一个团购资源充足的大小区,在抢菜面前,你还是会感到崩溃。 十几个团购群在手机里跳来跳去,刚买完就找不到自己买的东西在哪里,不记得自己付了多少钱,不记得东西有没有发货,什么时候发货,不知道有没有到货,什么时候到货。 物价飞涨,东西死贵,洋鸡蛋30个50元,猪肉随随便便几百块。 昨天网上说,如果物价贵了可以投诉,每一起都能投诉都能解决。 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去投诉,但我知道现在根本没有人在乎自己买的东西花了多少钱。 现在蔬菜都是盲盒,大前天买了点,加起来没几根就要几十上百元,有的菜只有一半,有的菜是散开的被切碎的,就像喂猪的,但大家什么也不敢问,扔掉或吃掉,你自己选。 前天混乱中多团了批水果,刚在群里说要转掉,几秒钟就许多人加我微信艾特我。刚同意申请,对方直接就把钱转给我了,现在没人问你是不是骗子,也没人和你讨价还价,抢到再说。 不买那你就早起抢,但你抢的到吗?要么你就等小区发物资,好几天一次,你吃的饱吗?群租房几户人家五六个人分一份,你怎么分? 此时此刻,对于整个上海来说,吃饭这种小事,成了引爆焦虑的头等大事。 但对我个人来说,买菜在我的焦虑等级中还排不上号,因为我妈妈是个慢性病病人。 此时的上海,想把家里的病人安置好,你无法想象需要花多少精力。 小区封闭第一天,我就和居委会报备要去医院,昨天终于去了。 妈妈的病情进展,急需治疗,但医生说病房现在开开关关,有时还有阳性案例,不确定性太多,建议先别入院,继续吃药。 医生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入院。可是我妈妈快断药了,这个药只有外地快递可以送进来,现在快递全停,怎么办?在各个群里找同城病友,终于到了家里有余药的愿意转给我的,可是怎么拿呢? 找居委会,居委会让找跑腿。找跑腿,加了小费也没人接单。打跑腿app官方电话求助,工作人员说不是小费的问题,跑腿小哥基本都关在家里,你加再多钱也没有用。 在循环取消下单中重复几小时后,终于有人愿意接单,但随后电话就来了: “松江到闵行属于跨区,临界处会查通行证,我过不去” “那怎么办” “你打电话给居委” “可是居委说他们也跨不了区” “那我取消订单了” “可这是救命药” “现在就是这情况” 订单被取消。 生理性的头痛欲裂,一侧发麻,从后脑勺蔓延到双脚。 不管了,先睡一觉,等检查结果出来调整药物剂量,说不定可以减量省点吃,说不定可以熬到解封。 一早上醒来看血液指标,发现最重要的一个血项,没开。 这意味着我必须重新再跑一趟医院。 7天以前,重跑一趟就跑一趟吧,这只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但现在,当我醒来发现需要重新再跑一趟医院,我居然哭了。 因为要跑一趟平时20分钟就能到的医院,我居然哭了。 我必须重新和居委会报备,重新请求安排车辆,重新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去医院。 我不怕新冠,但我怕隔离,因为我亲眼看到一个病友在肿瘤群里说,自己的母亲胃出血急需治疗,但却因为新冠阳性,没有人帮他处理。 除此之外,我还得重新准备干粮,因为现在接送病人的车辆不够,想回家可能要等几个小时才有车回来接。 邻居救济的面包没有了,自己团购的面包被偷了,我们没有干粮了。没有干粮意味着我们必须饿着肚子,对病人来说,饥饿不是小事。 如果运气再差点,可能我们刚到医院门口,医院又突然紧急封闭了。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抽个血而已。 上海的医疗系统十分健全,社区医院离我住的地方就1公里。 换在7天前,这一切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我们走过去15分钟,挂号抽血30分钟,走回家15分钟。 可现在,就这么点事,居然突然把我击垮了。 我自问自己是一个不能更坚强的人,曾经无数次一边哭一边和朋友在微信里聊天抖机灵,无数次前脚对着家人笑后脚在大马路上哭,我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生病的家人,从治疗方案到住院陪护,从生活琐事到心理疏解。 我告诉自己,要完成情绪分裂,要全力藏住负能量,要接受无法改变的,改变可以改变的。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不知道如何定义“这是否可以改变”,我没有任何方向。 坐标闵行,昨天晚上突然核酸,今天早上突然抗原,刚刚突然又做了次抗原。 一切都太混乱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防疫政策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各个行政区各个街镇甚至各个小区的规矩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明明可以简单解决的事情,却一直在绕圈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打开手机看到那些团购群和病友群,就生理性的想吐??? 我不知道为什么信念感已经够强的我,现在只想破防只想让一切决堤??? 今天下午我躺在出租房的阳台上,丢下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力气了。 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不想洗头不想洗澡甚至不想穿衣服不想吃饭不想说话更不想工作。 我妈妈看到我这样,焦急的头疼,我也不管,她不能做饭,饿了,我也不管。 我就想这么躺在阳台上,就这么躺着。任何人不要动我,不要把我挪开一点点,我只想停止我的大脑,平静的像一个死尸。就算你把我扔到海里,扔到空气里,扔到水里,扔到火里,我也不会有力气反抗你。 2017年,我大学毕业来上海找工作。 在回学校的大巴车上,回头看到了一家报社。 我想,这里有全中国最TOP的媒体行业,毕业后我就来这里吧。 5年里,我交了许多朋友,熟悉了每一条街道,留下了许多记忆。 5年里,无论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命运给我什么磨难,我从来没有想过躺平。 但今天下午,我第一次躺在了地上,精疲力尽。 我爸爸得知我这个情况,打电话来安慰我。 他说:这里可是上海啊,你打市长热线肯定可以解决。 我苦笑。 他说:这里可是上海啊,别焦虑抢菜,政府怎么可能让你饿。 我苦笑。 他说:这里可是上海啊,问题肯定可以解决啊,怎么可能那么严重。 我苦笑。 我说:你不在上海,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人关注的小号,我不知道这篇文章会被多少人看到,但刚刚刷热搜,看到吉林已经社会面清零了,我真的好羡慕,我想回到平静的上海,我想接住被404的求救信号,再次求救!!! “在还没有到那种绝境的地步,在我们可以有时间做出改变与应对的时候,希望所有中国同胞关注到现在上海人民面临的困境,希望这篇文章可以扩散下,希望可以被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或者相关部门看到,希望明天的上海人民,人人都可以顺利抢到菜,人人都可以有肉吃。” 我相信上海是想解决问题的,而上海人民发声的目的也不是为搅浑水,我们没有任何敌意,只是希望可以尽快恢复平静,仅此而已!恳请正视问题,恳请别再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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