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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慾望社會

「人多了,錢少了」,消費降級已經發生

這幾個月觀察到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就是消費的人多了,但花的錢少了,「消費降級」這個說法已經成為現實。種種跡象表明,中國的鍍金時代已經結束,也許我們很快就會進入「低慾望社會」,這種低慾望會持續很長時間。 在低慾望社會,整個社會的運行邏輯會發生很大變化,人們的消費模式也會有很大不同,這種變化將影響數以百計的行業和數以萬計的企業。 我們先看統計數據,防疫三年,人們的消費需求被壓制,疫情一結束,三年被壓制的需求集中釋放,給人一種繁榮的景象,這從五一的出遊人次就能看出。 今年五一,出遊人次不僅遠高於2022年,與2019年相比,也增長12.41%,但在人次大幅增長的同時,旅遊收入僅增長0.66%,人均消費只有2019年的90%。這一趨勢在端午期間更為明顯,端午期間,國內旅遊收入僅為2019年的94.9%,人均旅遊消費水平僅為2019年的83%。 我們再看消費結構。今年央行發布了三份報告,報告顯示當下仍有58%的銀行儲戶選擇「更多儲蓄」,而選擇「更多消費」的只有23.2%,人們仍然不敢花錢。結構上看,2023年一季度,出行類、飲食類的消費復甦較快,但汽車、電子、家電等耐用消費品表現疲軟,教育、養老、醫療等服務性消費更是停滯不前。 也就是吃吃喝喝的經濟恢復了,但是真正支撐消費總量的耐用消費品和服務性消費一直沒能恢復。 這說明,隨著被壓抑的需求逐漸釋放完畢,人們的消費水平也在迅速走低,比2019年的數字低,表明當下社會的整體消費慾望,並沒有恢復到疫前的水平,人們的信心並沒有恢復。 除了宏觀數據,從近期興起的現象,我們也可以發現確實存在著某種「消費降級」。在旅遊方面,體現為境內游多,出境游少,五一期間,出入境人次僅為2019年的59.2%,與疫前相去甚遠,《2023年抖音旅遊內容體驗調研》也顯示,97%的受訪者表示今年會增加國內游,85%稱會增加周邊游,而只有16%表示會增加出境游。 如果觀察出境游的目的地,我們會發現,去往歐美等高消費地區的出境游少了,去東南亞的變多了。在國內,去三四線城市和鄉村的比例增加了,對一二線的熱衷沒那麼高了。 今年大火的熱搜,也都體現著「廉價」的味道,比如大火的城市是淄博,吃的是性價比和煙火氣,還有小紅書上流行的Citywalk,實際上就是「文藝」點的壓馬路,還有特種兵游,主打最短的時間,最低的成本走完旅遊景點,本質都是用最低的成本滿足自己的娛樂需要。 除了旅遊,甚至吃飯都開始變得廉價,比如最近流行的「小飯桌」,一些全職婦女,和待業人員在家裡做飯,給周邊的學生送去,主打性價比和健康,經營成本和售價都比較低。現在小飯桌越來越火,很多打工人都參與了進來,他們吃小飯桌也是為了性價比,想少花點錢。 還有一個現象值得關注,那就是房市長期的不景氣,三四線普遍出現了下跌,就算是一二線城市,也出現局部下跌的情況,比如深圳的房價相對於2021年的峰值下跌了17.7%,杭州下跌了5.4%。 雖然房地產本身屬於固定資產投資,但不能忽視購房對消費的拉動作用,購房後要裝修、買家電和傢具,在一線城市,一個120平米的房子,裝修就要花30萬元,還要買大量的家電,這其中帶動的消費不能低估。而且在中國購房往往和婚姻聯繫在一起,結婚了就要生小孩,生小孩就帶動母嬰、教育類的支出,這又是一大筆錢。 現在房市的問題是,中年人不敢買,年輕人不上車,中年人不敢買是因為預期變了,以前預期自己的收入會越來越高,就敢上高槓桿買房,現在很可能遭遇降薪或裁員,不敢上槓桿了。 年輕人呢?現在本來就就業難,加上觀念的轉變,對結婚的需求變低了,既然不結婚就沒必要買房,而且現在的房價對年輕人來說太高了,年輕人普遍不願通過降低生活質量去做長期的投資。 今年北京的小陽春就反映了房市的困境,作為房價最堅挺的地區,小陽春仍然持續兩個月就結束了,而且都是存量資金在交易,都是改善性置業,表明沒有新的年輕人上車,房市的資金池只會越來越小。 不買房不結婚,導致新一代人的耐用消費品支出、未來的服務消費(比如裝修、教育、醫療、托幼)都會比較低。這也是我不看好95後、00後消費能力能超過80後、70後的原因。 當代年輕人的消費在可預見的將來都會停留在吃吃喝喝和買一些日用品,最多去個KTV或者玩個劇本殺,這些東西的價格平均也就100-200元,小額高頻的模式並不能支撐消費升級。 從國際上看,美國從20世紀60年代以後,居民消費中非耐用品消費就從1965年的36%下降到2019年的20%,而服務消費佔比則從1965年的48%上升到2019年的68%。服務消費才是大頭。 之前很多企業過度高估了95後、00後的消費潛力,2019年有一份報告甚至聲稱95後、00後消費能佔到總體的40%。這種樂觀的預估今年被扭轉。 比如21世紀經濟研究院的《Z世代青年線上消費洞察報告》,就顯示70%的年輕人目前最看重性價比,比如21世紀經濟研究院的《Z世代青年線上消費洞察報告》,就顯示70%的年輕人目前最看重性價比,《Z世代信用卡金融科技創新發展與趨勢報告》更顯示,2021年是年輕人理性消費和儲蓄意識覺醒的一年,年輕人開始轉變超前消費的思維,消費模式變為小額高頻。 還有同城研究院《2022年Z世代青年在線旅行消費洞察報告》顯示,95後、00後旅遊住宿最大的偏好是民宿,達到38.2%,選擇星級酒店的只有10%左右,其中人均住宿消費大概是175元,遠低於80後和70後。 很多人的思維存在兩個盲點:一是95後、00後大部分無法實現經濟獨立,他們的消費源於父母的資助。經濟好的時候,父母給的零花錢多,年輕人消費就多,現在經濟不好了,給的少了,加上年輕人就業難,自然花得少了。 今年年輕人流行的消費,全是Citywalk、特種兵游,淄博燒烤等花錢少的項目,這表明年輕人消費的伸縮性很強,也是高度受經濟環境影響。拼多多、銷售額的增加在我看來不是消費總量多了,而更有可能反映「消費降級」。二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年輕人不結婚不買房,導致後續的消費跟不上。 其實這種情況,日本已經經歷,比如2016年日本統計局就做了一個《全國消費實態調查》,就發現29歲以下年輕人的消費與他們的父輩比明顯降低,還發現,曾被視為年輕人走向獨立的「三件神器」,對車、酒和海外旅行有興趣的消費者比例,從5年前的七成銳減至五成。銳減的主要是年輕人。 日本的年輕人很多甘願過一種極簡生活,成為食草族,現在部分中國青年的心態與之類似。 總之,消費降級已經成為現實,中國正走出奢侈的鍍金時代,進入一個慾望更低的新時代,在這個新時代,人們將更加關注「性價比」,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滿足個性化的需求將成為時代主流,「低慾望」下,耐用消費品、固定資產的投資以及服務消費都會停滯不前,甚至有所降低。 這種情況下,企業的經營策略必須要發生變化,我這裡舉一個例子,就是呷哺呷哺,呷哺呷哺這兩年虧損嚴重,2021年虧損達到1.57億元,關掉了229家門店,就在於企業高層誤判了形勢。 以前呷哺呷哺是做單人火鍋,主打性價比,人均消費不過40-50元,這其實很適合當下的時代,2017-2019年,呷哺呷哺的利潤都超過了5億元,結果2020年開始,呷哺呷哺決定進行品牌升級,打算轉成輕正餐,開始升級裝修,客單價從40-50元一口氣飆到60-80元,正好撞上了社會消費降級。很快消費者懲罰了呷哺呷哺,企業直接陷入困境。 網路圖片 當然,一些大企業家觀察到了這種趨勢,比如馬雲在會上就表示,流量傾斜要從天貓(品牌店)到淘寶,這反映阿里也意識到消費降級已經發生。 總之,未來一切昂貴的,低性價比的商品和服務,都會變得不受歡迎,任何廉價的,高性價比的都會得到顧客的青睞,在低價的基礎上做一些個性化的創新將是未來的制勝法寶。未來的中國人,最大的需求將會是如何用較低的成本「悅己」,能滿足這一需求的企業,將會迅速崛起。 時代變了,經營的思維也要跟著變,我們必須做好準備迎接一個更加低慾望,更加個性化的時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沉思的托克維爾)

中國有了低慾望萌芽 年輕人適合過低慾望生活嗎?

日本的低慾望社會為大眾所熟知,近些年中國也漸漸有了低慾望的萌芽。低慾望的特點表現為不願再背負風險和債務,喪失物慾、成功欲、結婚欲、生子欲等諸多物慾。如今,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不願意生孩子,甚至連婚也不願意結。近日,一檔綜藝節目關於「年輕人適合過低慾望生活嗎?」的討論在網路引起熱議。  何謂低慾望社會?  低慾望社會是日本管理學家大前研一在其《低慾望社會》里提出的概念。低慾望社會指的是作為社會主體的新世代不願再背負風險和債務,喪失物慾、成功欲、結婚欲、生子欲、甚至是性慾,遠離時尚、遠離名牌、遠離買車、遠離喝酒、甚至是遠離戀愛。  在大前研一看來,低慾望社會的諸多指標中,生子欲是重要考量因素。日本的少子化,正是低慾望社會的重要表徵。  低慾望社會的幾個典型特徵是:  1、年輕人不願意背負風險,不像從前世代一樣願意獨立購屋,背負幾千萬的房貸。  2、少子化,人口持續減少、人力不足;另一方面,又面臨人口高齡化的問題。  3、喪失物慾、成功欲的世代:對於擁有物質毫無慾望,隨便吃個一、兩餐就能活下來的社會,出人頭地的慾望也比先前世代降低不少。  4、無論是貨幣寬鬆政策或公共投資,無法提升消費者信心,撒再多錢也無法改善經濟。  低慾望社會最早出現在日本,後來出現在一些西方發達國家。日本經濟泡沫破滅時代出生的年輕人,被稱為「平成廢宅」或者「食草男」,代表了低慾望的一代日本人。他們對生活沒有強烈的慾望,只追求舒適安逸,甚至連升職加薪和性生活都沒有什麼追求。  中國低慾望的萌芽  近些年,越來越多的中國年輕人不願意生孩子,也不願意結婚。年輕人中間流行「喪文化」和「佛系青年」,它指的是一種不苛求、不在乎、看淡一切、隨遇而安的生活態度。  中國低慾望的代表人物是棲居在廣東三和人力資源市場周圍的「三和大神」,他們居無定所,靠日結薪水的工作為生,號稱「做一天可以玩三天」。  有分析指出,低慾望社會的原因是階級固化帶來的各種壁壘,如教育資源、就業機會等。在種種壁壘之下,低慾望的表現也日趨明顯,不再有蓬勃的野心來創業,草根高學歷者們從小以來所形成的「學而優則仕」、「知識就是力量」的觀念和自我的優勢認知,被殘酷不公的現實擊得粉碎。  年輕人適合過低慾望生活嗎?  近日,中國一檔相親節目討論了「年輕人是否適合過低慾望生活」的話題。一位男嘉賓表示:「我是一個低慾望青年,不想被世俗的壓力推著走。」  他說:「曾經的我,一旦有目標就一定要實現,現在的我,對任何事情,都不抱執念;曾經的我,非常在乎別人的看法,現在的我,只在乎自我精神世界的滿足,在成為別人眼中的奇葩之後,我讓自己慢了下來,找到自己最真實的慾望,追求低慾望的生活。」  主持人柳岩對此點評道:「低慾望並不代表沒有夢想和期望,藝術家的低慾望可以是一種無欲則剛的純粹,只有打壓自己無窮無盡的慾望,才能靜下心來成為匠人。小時候我受到的教育是對別人好,現在我們更認可的行為是對自己好,這兩種觀念其實並無衝突,低慾望並不是對自己不好,理解別人並不干擾旁人為前提的生活方式,尊重他人的不同,也不失為一種真善美。」  有人認為年輕人不適合過低慾望的生活,他認為,當前是一個內卷很嚴重的時代,如果沒有一點野心,沒有對未來的規劃,沒有一股拼勁,沒有一簇熊熊燃起的慾望火苗。以低慾望的狀態生存,久而久之,能者生存,弱者淘汰。  也有楊姓律師說:「不是年輕人是否適合過低慾望生活的問題,而是現實條件迫使年輕人不得不過低慾望的生活。不要認為現在的年輕人還和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一樣,遍地機會,可以白手起家,只要有知識和夢想,通過拼搏就能成功。現在階層固化利益固化,想要在當前社會完成逆襲,那比登上火星都難。我們需要做的是深化改革,給年輕人發展的空間,而不是高談闊論,不著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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