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北斗掉線
卡車司機金德強因北斗定位掉線被罰款憤然自殺的消息,引發海內外網友的關注與同情。據相關調查顯示,北斗定位掉線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人為的因素,也有硬體設備的問題。還有司機指出,北斗導航系統存在不合理之處。 綜合消息,4月5日,卡車司機金德強在河北省唐山市豐潤區某超限站被處罰後服毒身亡。金德強留下的遺書顯示,因為車上的行駛記錄儀定位掉線,他被執法部門扣車、罰款2000元。 遺書還提到,他今年51歲,有一位年邁老母和一對兒女,干運輸10年,沒掙多少錢,落下一身病。他知道自己也活不長了,決定以死來喚醒領導對這個事情的重視。 金德強的死不僅引發了海內外網友對其的同情與不舍,也讓人們嚴肅審視北斗定位掉線這樣的技術問題。 北斗定位設備質量「掉線」 根據中國交通運輸部的規定,12噸以上固定參數和用途的車輛,例如貨運車輛和半掛牽引車輛等,必須安裝北斗行車記錄儀。 它也被稱作汽車的「黑匣子」,主要用來監控司機的開車過程,以防止疲勞駕駛。但是也有媒體報道稱,北斗行車記錄儀存在過度監控問題,有司機反映「抽個煙都可能被警告」。 關於北斗衛星和北斗行車記錄儀的關係,盤古智庫高級研究員江瀚對南方周末表示:「北斗衛星與北斗終端沒有任何關係。北斗衛星相當於一個廣播電台,它向外發送信息和廣播,至於接收這個廣播電台信號的聲音是好是壞,與收音機質量密切相關。幾千塊的高精度收音機,接收的效果肯定好過於幾十的」。 2020年,中國交通部組織實施的道路運輸車輛北斗導航車載終端等質量行業監督抽查結果顯示:北京、上海、河南等8個省(直轄市)27家企業生產的30個批次的北斗終端產品抽取樣品30個,最終不合格樣品8個。 另據南方周末調查,2020年,中國北斗終端的抽檢合格率為70.4%。2014年-2018年,這一數字分別為82%、86%、80.6%、94.1%和97.6%。結果顯示,北斗終端產品質量出現明顯下滑。 據卡車司機的反饋,目前符合國家年檢標準的北斗終端市場價格在1400元-2000元不等。每一個貨車司機對應一張北斗終端IC卡,IC卡中的流量,司機需要一年一次購買。如果IC卡沒有及時續費,對應的北斗終端就會自動掉線。這是常見的北斗終端掉線的情況之一。 除了購買新車時的首筆安裝費外,司機們還需要每年繳納金額不等的「流量費」,流量費各地也有所不同,範圍在500元-2400元之間。 北斗系統不合理,罰款家常便飯 據金德強哥哥描述,在貨車營運行業,北斗掉線的問題時有發生,不止一個人遇到這樣的問題。 河北卡車司機陳田在接受大紀元記者採訪時表示:「這個系統特別不合理,有時候晚上我們進服務區休息,服務區都進不去,車太多,服務區太小,停不下。北斗是要求四個小時停車休息或換人,休息二十分鐘。有時正在高速上走著走著,然後它就提示疲勞駕駛,要讓你停下休息,中途沒有服務區,等到服務區又超時了,就有疲勞駕駛記錄。所以這個東西特別不合理。」 陳田還表示,司機被無辜罰款已經是一個很普遍的問題,有時車子沾上泥超重了、反光條髒了也要被罰款。 另一位卡車司機李誠也表達了類似的擔憂,他說:「罰款的項目也挺多的,比如上路時都要把貨物蓋住,蓋住的塑料布有洞,大小不一,他檢查到,可能有一點(洞)也要罰款,塑料布太大也不行。再嚴重一點的就是跟著你車走,拿錘或石頭往你車上敲,可能有點灰塵掉下來,或掉撒一些東西在地上,也是2000元的罰款。」 李誠還表示,貨運行業目前最大的難處就是,遇到罰款投訴無門。 據悉,2018年6月,中國的貨卡車司機曾為爭取生存權舉行了一次全國大罷工,當時他們對官方發出了十大質問,包括要求交警及運管部門停止對大卡車的隨意罰款行為。
一顆螺絲掉在地上 在這個加班的夜晚 垂直墜落,輕輕一響 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像在此之前 某個相同的夜晚 一個人掉在地上。 富士康工人許立志 不知怎麼的,看到卡車司機自殺的新聞,我第一個反應,是想到上面那首詩。 墜樓那一年,許立志24歲,身無長物。決絕的喝下百草枯那一刻,金德強51歲,留下了3個孩子,和一個老母親。 螺絲釘的隱喻有很多種,微小、低廉、可取代的成分高。 但是社會上每一個微不足道的螺絲釘,都往往是一個個家庭的頂樑柱。 我們是兒女,是父母,是配偶,也可能是誰無比重要的朋友。 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就是我」,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的羈絆。 任何一個人,都不僅僅是一顆螺絲釘,回到家裡,他們也是誰眼中的蘋果,依賴的家人。 一顆螺絲掉在地上,不僅僅是一顆螺絲釘的事,是一個家庭的事,也是一整個社會的事。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每一種惡,都必然有其社會性。 換句話說,我們,一樣都是在冰上跳舞的人,而且往往在同樣一塊冰上跳舞。 只是有時我們底下的冰層正好可以負荷,而有些人底下的冰突然受到了干擾而破裂,於是他掉了下去。 此時,我們自然有兩種選擇:靜靜看著那個人的溺斃,或者,伸手把他撈起,然後我們再一同觀察他落水時的狀況,並且細看冰層的結構與紋理。 那麼,讓這個社會變好或者不致更糟的方法無外乎兩種,一是增強人們的理性能力,二是提高共情能力,前者也許比後者更重要。 於是,我看新聞的第二個反應,是費正清的一句話:中國人連發明個老鼠夾子,首先想到的都是如何與權力勾結壟斷全國市場。 卡車司機服毒自殺後的輿論洶湧,無非說明,在我們身邊,目力所及,幾乎每一項技術進步,都用了控制與掠奪。 有首古詞《醉太平》說的好: 奪泥燕口,削鐵針頭,刮金佛面細搜求:無中覓有。 鵪鶉嗉里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他們都能下得手。 有人說被罰2000就選擇自殺,這實在太衝動,太難以理解了。 這是人說的話嗎? 是常年在國外生活還是眼瞎了?耳聾了?腦子灌水了?還是藥酒喝多了?平時不觀察社會的嗎? 睜眼看看那些卡友論壇上的「民意」吧。 我下崗了,和我哥一起跑大貨。跑大貨太辛苦,在駕駛室鋪位,根本睡不著,開著開著車,常常就睡著。我和我哥常跑西藏,送一車拖拉機去,拉一車煤回,說西藏的煤質量好得很。 我們跑大貨,越來越賠錢。我哥跑的久,這些年(大貨)車多,運費低,物價高,最後他賠錢把車賣了。 跑大貨沒有不超載,超載都沒錢掙。罰款那更是家常便飯。特別是路政,說你有毛病你就有。人家說「路政看見大貨,那都哈哈笑」」 我哥以前是個大個子,高高壯壯,後來得滑膜炎。跑大貨一天都不離座位,滑膜炎越來越嚴重。大貨一堵就是一天,有次在高速上他疼的不行,車子在路上一動不動,找了個車去把他從欄杆外抬下來。現在大腿和胳膊一樣粗細。」 再摘一段。 剛在一個群里聽說不超載根本賺不到錢而且很難上保險社會裡每個人的命運就是這樣一環連著一環。 貨車司機要跑很久很遠的路,常年見不到家人,而且也常常被拖欠工資。 我叔叔是開大車的,老闆按裝車數算錢,所以老闆能塞就硬塞,司機被迫開超載且年久失修的大車上高架的情況數不勝數。許多司機也沒命地開只為多幾趟來回。 今年冬天時我和爸媽在高速出站時被大貨車追尾,後備箱里的行李都被壓扁一個角。下車的司機眼睛都是紅的,幾乎是熟練地道歉,並聯繫公司和保險,不停地搓臉和揉眼睛。只能說疲勞駕駛和超載比大多數人想像的更加普遍。危險啊,但是不這樣錢就不夠。 不可否認,安裝北斗,既是為了記錄車輛違法超速、超載,也是為了保證司機休息,這麼一來,北斗應當是行車安全的「保護神」,但如果相關技術,在應用層面非常粗糙,執法處罰尺度又隨意,裁量空間又太大,一刀切式執法。 這個「保護神」就會猙獰畢露,就會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知道對行駛記錄儀掉線有相關規定,但2000元處罰是否適當? 掉線是因為北斗質量問題、司機故意關閉,還是因為網路信號不好? 掉線是否會發出警報? 死者親屬稱工作人員未阻攔司機喝葯也未及時施救,是否屬實? 多位司機稱「路過事發區域經常會被罰款」,是何原因? 這些最簡單的道理和邏輯,但凡誰一看都清清楚楚,那些與此相關的決策者和管理者非要活生生搭上一條人命才能弄明白嗎? 到底是誰,讓這個生前存款僅剩6000元,妻子沒有工作,3個孩子最小的11歲,還要贍養70多歲的老母親的人,區區的2000元,就變成了他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有病要讀書plus)
這條新聞給我帶來的衝擊很大。 新聞事實大概是:「一位名叫金德強的大車司機,剛從唐山市裝貨出發,路過唐山豐潤區一處超限站時,因為車上的北斗衛星定位行駛記錄儀掉線,他無法證明自己沒有疲勞駕駛,因此被執法人員扣車罰款2000元。在溝通無果的情況下,他最終選擇了喝農藥自盡,當晚因搶救無效死亡。」 死前,金德強發布朋友圈。(網路圖片) 【一】 一名嚴格來說還是中年人的「70後」丈夫與父親選擇了自盡,當然是一個悲劇。但中國每天平均有700多人自殺,為什麼金德強之死讓我感到不一樣? 因為這個死亡的消息,它太平淡了。 首先是輿論。至少在我看來,它第一時間引發的朋友圈震蕩遠不及預期。就在幾天前,因為海南一個飲料品牌的廣告涉嫌「低俗」,中國最權威最主流的幾個媒體幾乎集體開炮,場面很是熱鬧。 甚至就連金德強服用的農藥百草枯,也很少有媒體提及。服百草枯自殺的死亡歷程極為痛苦。一些年前,媒體報道百草枯自殺事件時,都不忘提到這一點。我的朋友,前調查記者孫旭陽看到新聞後給我發來他從前采寫的、喝百草枯自殺的文字,說:「這些稿子現在重新看,真是難受。我那次看到百草枯瓶子上有一行字,『本品無特效解藥,病程漫長痛苦』」。 更大的衝擊來自金德強本人。儘管起因看似一個意外的「傷害」,但他走向死亡的態度,他留下的遺言,還是顯得太平靜,甚至可以說,「從容」。就好像不是走向死亡,而是完成一個必然的流程。連他遺書中那幾個錯字病句,也因之有了一種淡定自然的感覺。 這種氣氛令人壓抑而訝異,讓我想到很多年前看過的一個日本小說,一個男人買了巨額保險後,反覆激怒一位理髮師,最終死於理髮師的鋒利剃刀下,給妻兒留下了一筆財富。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放棄自己的生命,不應該像走向宿命。一個人的生命之火這樣熄滅,總要有人問個為什麼。 若干年前,類似的新聞中,前些天炮轟海南那個飲料的權威主流媒體,也經常會在報道中問一問「誰之罪?誰之過?」這次,我還沒看到公開的報道中,有誰願意為之負責,有誰可曾內疚,有誰為之痛心疾首。 【二】 死去的理由是貧窮嗎?也許是,儘管理論上金德強應該已經生活在小康社會,何至於因為2000元的罰款而喪失生活的勇氣。但貧窮不是今天才有的,窮人在任何社會都難以避免。 死去的理由是不公嗎?也許是。但不公,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同樣不是今天才有,也從來沒有消亡過。 金德強生前發布的視頻中,有這麼一句話:「你看我喝了葯,10分鐘了沒有人管沒有人問。」 這是一個讓他意外的結果嗎?我傾向於認為,他預期到了這一點,然而可能還懷著一點小小的懷疑(希望),但至少截至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用生命驗證了他預設的推斷: 「沒有人管沒有人問」。不會有人管,不會有人問。 這種「沒有人管沒有人問」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是卡夫卡筆下「城堡」中令人絕望、迷失的極端處境。卡夫卡身後多年,仍然有人類,深陷這樣的處境中,甚至,荒謬感更為強化了。 這裡的「沒有人管沒有人問」,當然指「喝葯」,但荒謬感的來源,卻不是來自「喝葯」,而是更早的,關於「北斗衛星定位行駛記錄儀掉線」的「溝通未果」。激烈的行動其實有著清晰的邏輯:既然「喝葯」都「沒有人管沒有人問」,那麼「溝通」當然更可能是這樣。 文化不高的金德強,做了一道證明題。 【三】 關於這次溝通中的技術問題,已經有不少梳理分析。其中,公號「小睿睿東走西顧」的《大車司機服毒自盡,為什麼「北斗掉線」成了他們的噩夢?》一文中提出的問題,我以為已經足夠明白。不應掠美,把這篇文章中提出的幾個問題轉述在這裡,也是認為,正常人只要順著這幾個問題,就可以理解,金德強最終陷入的荒謬境地從何而來。 「五問北斗車載導航儀系統: 一問:這個北斗究竟是被什麼承包商設計的?到底是誰負責維護和提高使用體驗? 二問:北斗盒子掉線一次要罰司機2000-5000元罰款,如果是設備自己的原因導致掉線,那開發商需要扣錢嗎? 三問:地方是否應該更人性化的去執行和北斗有關的政策,是不是應該針對不同路段設置合理的大車休息區? 四問:北斗的安裝費與服務費設置的是否合理?為什麼各地收費標準完全不同呢?千萬別頂著北斗衛星的鼎鼎大名,卻耽誤老百姓事兒,侮辱了國之重器。 五問:最後一個問題,我想交給大車司機自己來發聲,這是一條此前在網上默默無聞的提問,今天有人能聽到了嗎?『我有大貨車北斗衛星掉線,需要罰款,那麼誰負責?』」 是的,我認為,金德強這次遭遇和面對的,有一點不一樣,就是一個叫做「北斗車載導航儀系統」的東西。 這個東西,有人說它其實平平無奇,沒什麼技術含量,但至少從名字上,是與神秘高端的「北斗衛星導航」相聯繫的,從大貨車司機的角度,也不會把它看做是一個簡單低級的工具。 某種意義上,它是高級的,神秘的,厲害的,不可了解也不可觸碰的,「系統」。 當你看到全國關於這個系統,早就有那麼多吐槽,比如它在設定上人性化的缺失,幾乎無法顧全那些特定環境、場景下(比如高速擁堵、臨時措施、自然災害)的痛點難點,而這些吐槽,似乎都被這個神秘的系統吞噬,沒有什麼浪花,直到這次金德強自殺。 我要說的是,這樣一種技術「系統」的存在,不可避免會強化責任的分散化、他者化、免罪化。任何在這個系統中的人,都可以認為萬一出現問題,包括出現悲劇,責任都不在自己。執法者會認為按照系統給出的提示操作沒錯;設計者(很多時候還是外包的) 會認為按照需求方的要求做的技術系統,就完成任務了…… 這裡說的「責任」,不僅是指法律問責的責任,更是一種基於良知、人性,對自己內心的要求。 甚至我相信,即使出現罰款超標,對一線執行者個人也沒有太大好處。在一些部門的、區域的「暗政策」下,人人都是「做好自己本職」而已。而這還不如那些因為個人貪慾而動手「吃拿卡要」的。對那些人,金德強可以哀求,可以賄賂,甚至可以威脅。也許會有人因此把手抬高了一寸、一尺。即便沒有,在這個事件中,善惡都是分明的,冤有頭債有主,旁觀者可以有自己的道德判斷。 但在系統當道的時候,比如金德強所見,並不會有什麼人覺得良心有點疼。系統會嗎?電腦會因此短路嗎? 系統是冷靜的,無情的,堅定的。 最大的惡未必是出於貪婪慾望而巧取豪奪,而是在完成「職責」時的安之若素。 是的,如果系統有能力縱容不公,系統有能力劫掠,那它最終一定會出現——哪怕都在法律允許的區間里。 【四】 去年,一篇《外賣騎手,困在系統里》的網文熱過。 在我看來,那篇網文在一定程度上,容易與當時輿論對技術發展與互聯網資本的進攻合流,所以一直持謹慎態度。 現在看,在謹守「不仇富不反智」原則的前提下,對於技術發展與社會進步關係的討論,可能已經迫在眉睫。 即使對多數人來說,技術進步也不總帶來福祉。2012年,比爾·蓋茨提到了一個重要的現象:創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現……然而美國人對未來的悲觀程度卻更勝以往。 在《技術陷阱:從工業革命到AI時代,技術創新下的資本、勞動力與權力》一書中,卡爾·貝內迪克特·弗雷認為,原因之一是,技術創新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賦能勞動者的,一種是替代勞動者的。他舉了很多例子論證兩者產生的社會影響截然不同。 大部分類似論述都集中在經濟和商業領域。但很顯然,技術進步與人類社會的關係遠不止在經濟領域發生作用。熱兵器的出現和廣播、電視的出現,對人類社會的組織形式,或者說,對統治的形式,有「創新性」的影響。沒有廣播、報紙,希特勒恐怕很難把德國變成那個樣子。 到今天人們可以確認的一點是,技術終究還是工具。它的所有影響都是在人性與社會軀體上投射的圖案。它固然可以用於造福,但也可以用於汲取社會資源、「割韭菜」,綁縛、約束人,乃至改造人,治者更加得心應手,被治者更無還手之力。 任何一方掌握了技術與系統都值得警惕。資本當然也是。不過與資本相比,在任何社會,當權力掌握了技術的時候,都會有更大的影響——除非這個社會對權力的規訓已經老到而成熟。 在這個意義上,任何數字化、互聯網化的利維坦,當然都是值得警惕,理當畏懼的。 【五】 我想再說說金德強。 關於他我們所知甚少。他愛國嗎?他能完整背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嗎?他知道他已經生活在小康社會了嗎? 他在遺書中對自己的評價是「窩囊」。在東北,這倆字之後,經常會連著一個「廢」字。 在有些環境中,「窩囊」的人,就是「廢人」。 大概會有人說他沒有血性吧。可是我願意相信,他對生命的熱情早已經變得黯淡,好像《罪與罰》中卡捷琳娜·伊萬諾夫娜死前所說的:「夠了……是時候了……駑馬已經給趕得筋疲力盡……再也沒有——力——氣了!」 哪裡是「一時沒想開」呢?我寧願相信,他在喝下農藥與家人最後聯繫時,已經想到了後續可能的賠償款。 這是一個窩囊的、善良的人,最後一刻仍然願意擔負起責任的人,面對世界,所能做的最後一點安排,以及對那個他始終無法了解的系統最微小的還擊。 一粒燃燒的麥子,一顆微弱的火星,自行熄滅了。可是在它熄滅的瞬間,卻釋放了那麼高的溫度。正如你我所感受到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默存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