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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漣:美中關係回暖無望,緣於戰略定位改變

川普上任一個多月,外交層面的重點是結束烏戰、征關稅,除了《美國優先投資備忘錄》之外,中國暫時還未成為特別針對的重點。中國方面的分析認為,現在中美之間主要剩下三大需要磋商並解決的問題:芬太尼、貿易逆差與關稅。禁毒方面北京已經答應合作;貿易逆差中國也已經表態,希望美國開列出「願望清單」(希望中國採購什麼),中國願意根據自身實際需要進行調整;關稅方面雙方進行談判,中方也做好了有限度加征的準備。這種觀點的背後,自然是希望解決這些問題之後,雙方關係正常化。這說明中方到現在為止,還不願意接受一點:美中關係改變,緣於兩國對彼此戰略定位的改變。 對華戰略定位變化始於川普1.0 美中關係自柯林頓時期開始,曾有一段黃金時期,奧巴馬第一任期內達到頂點,標誌是2009年,美國總統奧巴馬與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共同決定舉行「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取代了原來的「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和「中美戰略對話」,每年兩次,從2009年到2016年,共舉辦了8輪;2017年1月川普1.0之後,這一對話終止。2019年3月,美國對華貿易戰開打,中美關係從此被定位為「全面競爭關係」,同時也不排除貿易等方面的經濟合作。 中國始終不接受這一定位。從川普1.0開始,中美關係面臨三大難題,首當其衝的一是戰略定位問題。美方對「競爭」涵義的闡述非常清楚:競爭就是對手,但競爭包括按照規則的公平競爭以及不按規則甚至是破壞規則的不公平競爭。川普的談話中多次表述,中美之間應努力實現公平有序的競爭。外界雖然多次炒作「中美脫鉤論」,但我多年觀察下來,川普1.0時期,他本人從未說過美國經濟要與中國脫鉤。即使進入川普2.0時期,儘管國務卿盧比奧在意識形態上堅決反對中共、古巴、委內瑞拉等社會主義國家,技術與國家安全顧問彼得·蒂爾(帕蘭提爾公司董事長)亦極度反共,認為美國科技公司與中國合作是叛國行為,並推動極端的脫鉤策略。但在對華外交上他們都遵循特朗普的意見:重要(甚至全面、危險)的競爭對手,美國可採取一切必要的方式限制中國獲得美國的先進技術,降低中國帶來的各種風險,但不會脫鉤且以兩國之間避戰為目標。 中國朝野(「野」指學術界的中美關係研究者)都拒絕將中美關係定義為競爭關係,尤其反對定位為戰略競爭關係,認為在競爭與對手之間只能二選一。理由是:美國把尋求相對收益而非絕對收益作為其追求的主要目標,這意味著即便合作能給雙方帶來收益,但若美方收益小於中方收益,在美國看來就是相對增強了中國的力量,因而是不可接受的,緊接著而來的就是對中國的限制與打壓。美國將中國視為「主要戰略競爭者」,並提出「競而勝之」的目標,這實際上是將中美關係看作「零和博弈」,必須分出贏家與輸者。美國對中美關係的這種戰略定位,以及對中國國際地位的戰略認知,不利於構建雙邊的基本信任,因而不能對雙方關係的穩定發展起正面作用。 「戰略互信」何時開始變質? 前述狀態實際上是一個戰略互信問題,這種戰略互信原來奠基於中美之間的默契與國力。在2008-2009金融危機之前,美國對自身的國力有絕對的自信,中國那時也在奉行「韜光養晦」階段——美國中國研究圈對這個中國成語的解釋很有趣:老虎在力量不夠強大的時候收起爪子,閉上嘴巴不露出牙齒。到了美國及西方世界發生金融危機之後,中國五萬億救市曾被歐洲媒體視為世界經濟的「挪亞方舟」之後,中國開始不再韜光養晦了。2011年APEC夏威夷峰會上,一向對北京友好的美國總統奧巴馬要求中國「停止玩弄國際體系」,「要象成年人那樣行事」, 並表示對中國這類行為「受夠了」。中國外交部官員龐森在回應奧巴馬這一批評時稱:「如果這些規則是通過協議共同制訂出來的而且中國是其中的一部分,那麼中國將會遵守這些規則。如果規則是由一個國家或是幾個國家決定的,中國沒有遵守它們的義務」。這段回應獲中國官媒高調應和,在此後幾年內都稱中國要從國際規則的被動遵守者成為國際規則的制訂者。 如果要找個時間點,這一次就是美中失去戰略互信的開始。自那以後,兩國都開始針對對方進行戰略定位重構。中國方面比較明確,要從國際規則的被動服從者成為國際規則的制訂者;奧巴馬政府從未正式宣布放棄將中國定為「戰略合作夥伴」,但美國戰略界開始重新思考對華外交政策,新一代「中國通」就在此時開始嶄露頭角。這種輿論力量的積累,到特朗普1.0時期,將中美關係定位為「全面競爭關係」自然水到渠成。 川普2.0徹底拋棄拜登政府的對華戰略模糊 拜登政府終其任期(2021年-2024年),都沒找到與中國打交道的正確方式,採取的戰略模糊政策主要是兩條,一是表示尊重中國的「核心利益」,不以謀求改變中國的政治制度為目標,承認中共政權維持其合法性;二是保持接觸,以防中美關係脫軌。 但中國並不領情,認為美國不斷挑戰中國的核心利益。理由如下:中國將核心利益概括成三點:主權、安全與發展利益。這三者密切相關,主權包括主權完整,美國對台灣的干涉行為是赤裸裸的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表現。「發展利益」當中,當然包括區域霸權的發展,尤其是通過中美科技合作獲得短期技術進步的發展。 以上這些其實只是原則性概括。從奧巴馬以來,在關於「美國的核心利益」方面,不同的總統有不同的看法與政策。根據近幾份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的描述,美國的核心利益可概括為兩個層面:在國內層面是維護美國本土的安全與繁榮,在國際層面是推廣美國價值觀和維持其主導下的國際秩序。但界定雖然清楚,解釋卻完全因人而異。拜登政府將推廣DEI等覺醒政策、開放邊境放進1020多萬非移(這只是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署的登記數字,附註說明實際進入的遠高於此數)視為維護美國本土的安全與繁榮,並視在國際社會推行LGBTQI+價值觀為美國的核心利益,認同美國價值觀的就是盟友與可團結的對象,可以坐上餐桌。對拜登的國內國際政策,除對華政策之外,中國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甚至從未進行官方評價。 川普2.0將MAGA當作美國的核心利益,在國內要驅逐非法移民,廢除DEI;在國外則以關稅作為戰略工具,無論是盟友還是關係複雜的鄰國,以及被宣布為「戰略競爭關係」的中國,一律加征關稅,誰也別想因認同Woke價值觀就坐上美國的餐台享用免費午餐。對中國,川普2.0還通過《美國優先投資政策備忘錄》加了特別限制,在所有中國亟需獲得的先進生產領域,既堵絕了中資以任何形式來美投資,還堵絕了美資以任何形式到中國投資。 我曾經總結過,自美中建交以來,兩國之間經常經歷晴天版與陰天版的莫測變幻。自川普1.0以來,美中關係進入陰天版,進入川普2.0時代,暫時看不到陰轉晴的可能。因為兩國的戰略互信瓦解始於兩國對對方的戰略定位,只要雙方針對彼此的定位不改變,自然不可能恢復兩國戰略互信。但有些事情,則不管目前美中關係如何,中國都應該做,那就是兩國禁毒合作,因為這至少表明中國還具有起碼的國際道德與責任感。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習近平可能夢到了李克強

這幾年中國地緣政治惡化,世界變局難測,中共卻陷於內鬥。在習近平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台,一直到2017年中共十九大之前,鮮有「反習」一說。然而十九大之後,特別是2018年3月習修憲破除國家主席連任限制之後,一切都變了,國內反習一波接一波。 筆者在此希望盤點一下,其中至少有四位政治老人,他們輪番「反習」令人印象深刻。最新一位傳出消息的老人,和前總理李克強有關。 公開吁調查李克強死因的顧萬明 顧萬明是新華社的老記者,年齡不詳,他是1978年考入上海復旦新聞系,1982年到新華社工作。曾經擔任過新華社廣東分社的社長,2011年退休。 2025年2月9日,獨立時評人蔡慎坤在自己的X帳號披露,顧萬明公開質疑李克強死因付出慘重代價,不僅被判刑,還失去了退休待遇。 一張新華社人事局發於2024年12月10日的通知圖片,顯示在2024年11月,顧萬明因「尋釁滋事罪」被判刑一年。官方取消顧萬明退休待遇,指其不再是新華社退休人員。 按官方說法,2023年10月27日李克強「在上海休息」期間,因突發心臟病死亡,終年68歲。他是中共建政以來離任年紀最輕、離世最早的總理。有人質疑他是直接或間接死於中共內鬥。 2023年10月30日,顧萬明在網上發出公開信《查清李克強死因,給全國人民一個交代》。信中提出調查李克強死亡事件的五個要求。包括:1.停止安排遺體火化,以待調查;2.徹查救治全過程並公開全部情況,給黨內、給全國民眾一個交代;3.對所有相關人員進行調查鑒定,並相應追究責任;4.遺體解剖;5.成立治喪委員會,給予李克強以應當的禮葬規格。 公開信把矛頭指向了中共中央:其一,認為李克強到上海「休息」,顯然是經過中央批准、安排的。其二,李克強10月25日到達上海「休息」,26日就突然去世,實際情況是他在下午或者晚上就去世了,搶救時間延宕到27日0時10分。由於死亡太突然,很多事實沒有說清,很可能存在嚴重的問題。其三,匆忙火化李克強遺體,將在國內外產生不利影響。 公開信要求解剖李克強遺體,讓組織權威專家、名醫進行分析。信中還特別提到,中共「黨內的野心家、陰謀家、腐敗分子」針對李克強,想要除之而後快,「篡黨奪權」。信中呼籲要查明李克強死因真相,應該挖出這些人懲辦。 從顧萬明被判刑看,有關李克強的真實死因顯然是官方的忌諱。 從中共體制的常識看,顧萬明的信即便不是指向習近平,也是指向習身邊的紅人、中央政治局常委兼中央辦公廳主任蔡奇。 據中共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汪玉凱說,在中辦內部有對於退休政治局常委外出活動相關事務的具體規定,涵蓋警衛、交通、接待等多方面事務。 所以,無論有意加害還是無意過失,蔡奇以及他控制的中央警衛局,無法對李克強之死免責,但官方並無找人背鍋。 難怪在李克強遺體告別式上,蔡奇單手與李妻程虹握手時,程虹全程不正眼看蔡奇。而李克強之女,則被拍到一張不看現場悼唁者,且眼神凜然的照片。 近日從北京官場傳出來的消息說,正是同時分管宣傳系統的蔡奇,下令對顧萬明案要嚴辦。 蔡奇假如真的要意要搞掉李克強,可能是因為習近平。 要知道習近平一直在追求獨攬朝綱、定於一尊,最大的阻礙就是團派,特別是李克強。當年「習李配」本來就是中共各派元老妥協的結果,不是習的意願,這也使李克強當總理時,還能相對有點許可權,與今天的李強的跟班角色不同。 李克強任內,不時傳出「習李不和」、「習下李上」,這些傳聞會加劇習李的衝突。 李克強與習衝突的最明顯表現,就是他在2020年的兩會記者會說出中國6億人月收入不過千元的實情,讓習近平後來宣布中國全面脫貧顯得缺乏說服力。 2023年2月底,即將退休的李克強在發展改革委講話,喊出「人在干,天在看,看來是蒼天有眼啊」。這句話似乎在抒發被習壓制的不少冤屈氣。 2023年3月人大會議上李克強作最後一份政府工作報告。會議散場時,習李十年合作換來無情的一兩秒握手和目不對視。 李克強卸任這年的8月31日,還在敦煌現身,圍觀民眾高呼「總理好」。這讓人感覺,儘管他任內窩囊、無所作為,但可能是中共最後一個還能收穫民心的領導人。而這種民眾真心擁戴,恰恰是靠地方官組織「群眾演員」來迎送的習近平所忌恨的。 這些情況,蔡奇看在眼內,即便習不說什麼,下邊有人就會行動。所以李克強早晚會出事。 大家可以將這段敘述當「故事」,但這就是紅朝政治的險惡,也是作為李克強支持者的顧萬明被狠狠懲治的根本原因。 李克強雖死,但陰魂不散,習近平會不會在夢中也不時驚醒,看到李克強飄來,大叫「還我命來」? 冷傑甫吁中共退場、爆習病重 第二個值得關注的政治老人是冷傑甫。 中共七常委去年隱身北戴河「休假」期間,有關中共政權不穩及習近平本人健康不妙的傳言四起。這年8月15日,黨媒發習的署名文章強調得到黨內政治老人支持,同一天有消息說政治老人向習提30條意見,包括撤銷公安部特勤局。 人民大學退休教授冷傑甫也在這期間發出公開信,吁中共主動退場,成立民主憲政立國的中華聯邦共和國。冷傑甫還說從微信得知習近平病得很重、不能工作,黨政軍的全盤工作落在兩名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和何衛東身上,所以希望獲得兩人支持。 在外界看來,這算是一種曲線的「反習」。 和顧萬明一樣,冷傑甫同樣是中共黨內人士,但冷傑甫能吁中共退場,境界更高。 按公開資料,冷傑甫曾是中國人民大學分校政治系主任、教授,華北電力大學經濟系中共總支書記,是退役軍人、離休老幹部。 這次是冷傑甫十二年來第三次做類似呼籲。他2012年9月就曾致信當時在位的胡錦濤以及即將上位的習近平,指出如果要解決日漸紛起的民族矛盾、台灣問題和「六四事件」等,「聯邦制」是最明智的選擇。2020年9月他又寫信給政協主席汪洋,建議習近平辭去黨政軍一切職務,實行「聯邦制」解決台灣「統一」問題、少數民族問題、香港問題。 和過去不一樣,這次冷傑甫說從微信得知習近平病得很重、不能工作。 去年北戴河會議後,8月19日,習首次露面是因為越共總書記蘇林訪華,但當天上午的歡迎儀式和會談視頻,都沒有習的近距鏡頭。官媒新華社下午約4時、央視直到傍晚6時才發布他的近距影像。但越方則如常發布合照,引發猜測。有關指習做過手術的後腦照片也在網上熱傳。 冷傑甫發公開信後,不清楚有沒有受到當局嚴懲。筆者嘗試了解一下他的事,但北京官場似乎無人傳說。初步判斷,這種事,很可能也是蔡奇在處理。 雲南黨校教師吁「習下胡上」 第三個政治老人是子肅,他生於1955年,成都人,1983年從雲南大學政治系畢業後到雲南省委黨校任經濟學教師,期間有二年掛職任副縣長,2014年退休。子肅是中共黨內公開支持民主憲政的黨員之一,主張政治民主化。 2023年8月15日,中共國安部在微信公眾號發布一起舊案,稱在2016年,雲南某個學校的退休幹部「肅某」,「長期在網路上發表反動言論」,還「主動聯絡境外敵對組織骨幹成員,策劃從境外購買武器,在境內招募所謂的敢死隊」,「通過暴力行動推翻國家政權」「妄圖改變中國政治制度」。這個肅某就是子肅。他2019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四年,後於2021年4月獲釋。 子肅被指策劃「敢死隊」武裝暴動,是否有裁贓陷害不清楚,但他發公開信建議直選中共總書記,呼籲習近平下台,推舉胡耀邦之子胡德平為新的總書記,這是明明白白的。 胡德平今年已82歲,現在也比較低調,習近平不會將胡放在眼內。但子肅此前的大膽舉動,肯定令習非常惱怒,與胡之間只能維持表面和好。 鄧朴方死黨貼大字報斥習「膽大包天」 第四位老人,是鄧小平長子鄧朴方在文革時的死黨——《我和鄧朴方暨中國政爭》一書作者樊立勤。他今年應該年近八十了。 文革時樊立勤在北京大學反對聶元梓及中央文革小組顧問康生,被打成了「鄧小平操縱的反動集團」成員。他被抓起來日夜拷打致雙腿終身殘廢;其間聶要綁架鄧朴方要脅鄧小平,鄧朴方跳樓求生,致腰椎骨折終身殘廢。樊立勤和鄧朴方因共患難而結交,北大甚至盛傳「樊立勤代表鄧朴方」。 2018年3月習近平修憲破除連任限制之後,5月4日下午1時許,當時已年逾七十的樊立勤,在北大三角地附近的告示牆貼出這份多達24張紙的大字報。知情人描述,事發10多分鐘後,警察、便衣、學校保衛人員等把樊圍住,撕下大字報要他離去。但樊拒絕並怒斥「你們把我銬走我就走」,又指北大是思想自由之地,搞成這樣「中國還有什麼前途」。官方不敢硬來,只是勸他走。 樊貼的大字報痛斥習近平搞個人崇拜,是毛澤東後第一人,又引用鄧小平的話「一個國家的命運寄托在一兩人的威望上是不正常的,是危險的」,大字報斥習膽大包天,「一口吃月亮,亦一口吞個太陽,然後成為世界領袖」,倒行逆施,是歷史倒退,要求習懸崖勒馬。大字報還指習推崇馬克思是反改革開放,等等。 當然,樊立勤所講,還是站在體制內的立場、中共黨內的立場,尤其是站在維護鄧小平路線的立場。 樊立勤事件,背後是中共紅二代及知識界對習搞終身制不滿。儘管有人為鄧家開脫,但由於樊被視為是鄧朴方的心腹頭馬,樊的大字報很難說和鄧家無關。 結語: 寫這篇文章,記錄幾位能夠沖在前邊反對獨裁和中共極權的義士、老先生,贊他們的膽氣難能可貴。也以此證實,中華大地並非像習引用的古人亡國詩所說的「竟無一人是男兒」。而習引用亡國詩,恰是即將丟掉紅色江山的預兆。我們相信後續中國有更多反共義士,在清除赤禍、復興中華的歷史關頭起作用! 備註:五代後蜀廣政三十年(965年)孟昶投降趙宋,其妃子花蕊夫人在亡國之後,悲憤地寫下《口占答宋太祖述亡國詩》:「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哪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作者為獨立評論人。全文轉自上報

陳破空:美俄談判,習近平有心攪局,他能成功嗎?

今年2月24日,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三周年。當天,世界展示了兩個迥然不同的場景。在基輔,十幾位歐洲領導人(還包括加拿大領導人)齊聚,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並肩站立,表達對烏克蘭的堅定支持。在北京,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通話,強調中俄是「患難與共、相互支持、共同發展的真朋友。」 對這兩個不同場景的直白解讀就是:歐洲領導人支持遭侵略和霸凌的烏克蘭,中共領導人支持侵略者俄羅斯。各自站隊,涇渭分明。 按理說,習近平選擇此時與普京通話,顯得很不明智。如果他當天分別與俄羅斯總統普京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通話,那又另當別論,但他選擇的通話對象只是普京,且選擇在敏感的入侵日 – 侵略戰爭三周年之際,這就再次把他自己和侵略戰爭掛鉤,明確自證他是侵略戰爭的慫恿者、普京的幫閑。 其實,習近平選擇此時與普京通話,另有所圖。川普二度上任美國總統以來,分頭與俄烏兩國會談、全力促成停火;尤其,特朗普向普京伸出橄欖枝,力圖根本翻轉美俄關係,不僅著眼結束戰爭,促成聯俄抗中的意圖也十分明顯。而俄羅斯方面也積極回應,普京深知,只有特朗普在任,才是他擺脫戰爭泥潭的唯一機會,也是他找到下台階的天賜良機。 儘管習近平和中共也努力想同美國緩和關係,但共產中國已經被美國視為頭號大敵,美國兩黨,從拜登到川普,都有此共識,而川普對付中共的手段更為明確和迅速。舉凡川普要在中東和烏克蘭實現和平、以及對各國實施對等關稅,其終極目標,都是瞄準和包抄北京。 其中的邏輯是,只有在中東和烏克蘭停火止戰、達成和平,美國才能騰出手來,集中力量對付中共;只有與各國實現對等關稅,才能逼各國對中國實行對等關稅或加征關稅,由此,依靠低價傾銷的中國商品將無路可逃,既不能像從前那樣長驅直入美國,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長驅直入各國。中國商品的成本將由此大增,假以時日,佔有全球市場的份額必逐漸減縮,進而,中共藉由世界工廠來主宰全球的野心必然受挫。 特朗普顛覆性處理美俄關係,引發國內外巨大爭議。但,美俄越是走近,中共越是著慌。習近平選擇入侵日與普京通話,既有與西方分庭抗禮的意思,更有跟特朗普爭奪普京的意味。好一句「患難與共、相互支持、共同發展的真朋友。」說得太直白:咱們可是鐵哥們兒,你可不能棄我而去啊!從「好朋友」、「老朋友」的稱呼,變成「真朋友」的呼喊,習近平的焦慮和慌亂可謂呼之欲出。 筆者曾在上月發表的文章里提到,《對付川普,習近平有一手特技,他必故技重施》,果然不出筆者所料,習近平要拉住普京的後腿,就像當年他要拉住金正恩的後腿一樣;不願美俄走近,就像當年他不願美朝走近一樣。當年(川普第一個任期),習近平攪局、攪黃了美朝談判;如今,習近平能再次攪局、攪黃美俄談判嗎?筆者認為,這一回,習近平雖有心攪局,但實際層面卻難了。理由有三: 其一,俄羅斯不是朝鮮。俄羅斯並非小國,而是大國,戰爭期間,或在一定程度上依靠中國,以圖從後者獲得大量軍需和民生物質,但這是暫時的。長遠而言,俄羅斯具有高度的獨立性和主導性。俄羅斯從來不是一個被動的或從屬的角色,在國際地緣政治上舉足輕重。 其二,普京不是金正恩,不會是金正恩那種年輕稚嫩,而是老辣油滑。俄羅斯沒有閉關鎖國,普京曾長期活躍於國際舞台,精通國際政治里的合縱連橫之術,絕非習近平幾句奉勸就能攔住他。 其三,今日之川普也非昔日之特朗普。第一個任期內,川普低空當選,很快受困於「通俄們」案件(後被證實為黨派鬥爭、子虛烏有),投鼠忌器,有聯俄抗中的意圖,卻缺乏聯俄抗中的時機。至於當年的美朝談判,他的確未能提防習近平的巨大破壞性,但他不可能不從中汲取教訓。 如今,川普贏得第二個任期,且高票當選,共和黨還橫掃參眾兩院,獲得完全執政。無論內政外交,川普幾乎無所顧忌,正是我行我素、大展身手的時候。只要他能汲取美朝談判中遭習近平攪局的教訓,在美俄談判中就不至於任由習近平再次攪局。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黃浦江封: 「2·17」會議上無法被忽視的中國民營企業家

2025年2月17日,中國最高領導人在一次空前高規格的專門會議上與一批民營企業家代表見面。此種情形,要說像上個月美國總統川普就職典禮上億萬富翁們的觀禮,其實更像中國「文革」後被「平反」的老幹部們的「第二次握手」。 與馬斯克、貝佐斯等簇擁觀禮、左顧右盼的情形不同,這次在人民大會堂就坐的中國企業家代表卻像一群小學生,聆聽領導的訓話,然後彙報公司的發展。 尤其是,在這些「頭部」企業家的「彙報」中,只有信誓旦旦的表決心,完全不見有關民企困境、產業政策、法律和政治問題的建議,連過去四年一直驚魂未定的馬雲在這次座談會上也沒有得到發言機會,似乎叼陪末座就已經算是恩寵了。以致於,17日會議結束後的幾天,中國資本市場反應平淡,連大紅的DeepSeek相關概念股票也沒有因此再漲一波。 會談無助民營企業困境 對處於困境邊緣的整個私營部門的企業主、投資人和勞動者來說,會場上的花瓶企業家們和講話代表不了他們。如這兩天在微博上的署名評論所說,他們希望的是看到政府「從最基本的做起,別說什麼高大上」。而七年過去了,這些問題不僅沒有解決而且讓幾乎整個民營經濟已經形同枯木。他們不僅得不到與會企業家被賜的黃馬褂,恐怕也沒有多少時間慶幸劫後餘生了。 因為,如果回顧過去十餘年中國民營經濟經歷的艱辛,就不難發現,在所有桌面上的問題之外,在2018和2025兩次企業家座談會和預期中的《民營經濟促進法》之外,在新冠疫情結束等待了兩年多以後,一個本可以重新塑造團結和信任的座談會再一次令幾乎所有人失望了。從中國領導人仍然倨傲的講話和會場坐席中看到的,中國民營經濟面對的基本面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首先,就中國民營企業家們過去十幾年所受的巨大「委屈」來看,這個群體亟需一次集體性的「政治平反」,包括恢復他們的集體名譽、歸還他們被官僚權貴侵吞的財產、從憲法高度肯定他們的政治地位,從刑法層面保障他們的人權。然而,對比中國領導人在會議上的姿態,甚至不如2018年上一次座談會的具體承諾,如保障企業家人身安全等等,彷彿他對越演越烈的針對企業家的「遠洋捕撈」毫無責任。 主政者不願承認路線錯誤 而「2·17」會議上,中國領導人的講話當中最重要的信號,或許不在於他如何重述民營經濟的貢獻,而是通篇強調責不在他:主政者顧左右而言他,不肯承認錯誤,不肯承認民營經濟或者民營企業的困境根源在於他的領導責任、路線錯誤、左傾冒進。如此前提下,企業家群體毫無被「平反」可言,遠不能跟四十多年前中共對「蹲牛棚」老幹部的平反相提並論。畢竟,在「第二次握手」的背後是一整個階級群體重新得到體制內的尊重和待遇,而今天企業家們走進人民大會堂坐在一起充其量就是統戰,或者多一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工具作用。 雖然,在中共歷史上類似的遭遇並不新鮮。企業家們與老幹部們兩個群體的唯一共同點,就是這種被反覆折騰的經歷,表明中共從未放棄革命時期的恐怖手段或者專政手段,並且以這種手段來管理社會和經濟,也用來馴服某些強勢群體,無論是舊資本家還是黨內幹部,抑或知識分子、今天的私營企業主。 事實上,從2012年開始,私營企業主和私營經濟就被無數次地當作靶標和替罪羊:最先被當作「掃黃」和「凈網」對象,然後被限制「資本無序擴張」,再被呼籲「歷史使命終結」,直到「房住不炒」、廢止教培行業等具體產業政策。這些對私營經濟的污名化貫穿修正主義意識形態十餘年,配合著「國進民退」的政治趨勢,在中共領導人周圍集結起一批來自航空航天和軍工部門的技術官僚,對沖那些改開時代的金融官僚和經濟幹部。 而在這些明線的另一邊,則是中共對民營企業家和私營經濟的極度不信任,作為一條暗線支配著中共超越法律的具體政策,形成針對以企業家為中心、打壓整個中產階級、公共空間和自由知識分子的系統性迫害運動。在香港,這一暗線的顯露尤為明顯,從黎智英到鄒幸彤等,被中共看作顏色革命的發動者。整個新興資產階級和公民社會都被視作黨國的最大威脅,而欲分步、分階段、分群體逐漸消滅、控制之。 民營企業家背後的隱形力量 所以,人們看到,中共對私營企業家群體尤為忌憚,擔心他們的政治覺醒並且尋求結社、組黨或者分化黨內力量,因而不惜重手清洗這一群體,包括清洗黨內代理人如孫政才等。至於那些為民企呼喊至今仍身陷囹圄的任志強、孫大午、李懷慶等和以高智晟為代表的一批為企業家辯護而被迫害的人權律師群體等,都成為被「獵巫」、被「捕撈」的對象。而同期對公共知識分子的污名化和對媒體、大學的清洗更是手法嫻熟,旨在消滅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代言群體和輿論空間。 類似的,中共「房住不炒」的政策則在於消減整個中產階級的財富存量,藉此防止他們在海量財富基礎上的政治訴求;對教培行業和國際學校的打擊、在教科書和公共文字的凈化等同樣初心如此,試圖切斷最後一點自由主義紐帶。 換言之,過去十幾年中國民營企業家的被迫害和民營經濟的衰落,完全不是中國領導人在「2·17」講話中推脫的暫時性、局部性問題,完完全全屬於中國領導人的政權不安全感的犧牲品,也是他2012年依靠誇大「茉莉花革命」危機而在上台之初對黨內的既定承諾、放棄改革開放而選擇閉關鎖國的所謂初心。或許在這個意義上,他確實無法承認錯誤,難以向民營企業家群體道歉,否則就意味著承認根本的路線錯誤,也是整個中共統治集團的顛覆性錯誤。 當然,當中共內部已經失去了依靠「七千人大會」的黨內民主或者「抓捕四人幫」的政變來糾錯的機制之後,避免這一錯誤最終釀成巨大災難的唯一辦法就是暫時讓步,以策略性的政策調整避免全盤失控。這與毛澤東執政晚期被迫重新起用鄧小平開展治理整頓十分相似,也是去年中共「二十大三中全會」以來所發生的。 只是,所有跡象都表明,歷史經驗也表明,基本面的根本問題終究是繞不開的,如同滿大人那樣一味詐是無用的,如同革命時代那樣依靠專政也是行不通的。在那些企業家身後,還有看不見的財富、聽不見的聲音和觸摸不到的自由意志,這或許是過去三十年市場經濟和國際接軌為今天中國留下的最大的也是隱形的力量,無法被忽視。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聿文視界:川普與普京通話,實為布局對抗中國

美國總統川普和俄羅斯總統普京長達1個半小時的通話,不僅在歐洲引發軒然大波,在中國輿論場也是驚愕一片。 就目前川普政府傳出的信息看,如果特普會談,俄烏停戰,美方開出的條件是烏克蘭接受領土現狀,同時不加入北約,而這兩條恰恰是烏方也是歐盟不能同意的,反而滿足了俄羅斯最基本的要求。顯然,倘若談判推進,就戰場結果而言,對烏克蘭和歐盟不利。問題在於,川普為什麼不顧烏方和歐盟的不滿,而強推這個和談方案?答案或許是,除了要兌現競選承諾,一個最主要的考量,是要美國從俄烏戰場脫身,專註對付中國。 「MAGA」是川普的大戰略 要理解這一點,還須從川普的「大戰略」說起。很多人從自己的價值偏好和情感,以及川普喜歡交易的話風出發,否認川普有大戰略,認為他就是個目光短淺、唯利是圖之人。其實,川普的「大戰略」是他的「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MAGA」既是他的理念,也是他治理美國的戰略,而「MAGA」的重要一塊,是對抗中國。 川普要想在他的領導和推進下,實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目標,內政方面,是提高美國政府的行政效率,讓美國再工業化,前者是馬斯克領軍的政府效率部正在做的一些事情,川普要通過馬斯克衝擊美國的「深層政府」,抽干「華盛頓沼澤」,改革聯邦政府,提升行政效能;後者是川普發動的一系列關稅戰,以助力製造業回歸美國。外交方面,「MAGA」的一個主要目標是對抗中國。中國是美在全球層面的唯一對手,圍堵並打敗中國,這在美國已成共識,是共和民主兩黨的大戰略,而且共和黨比民主黨更反中,只是在如何反中上,兩黨有差異,川普的「MAGA」又和共和黨內傳統的建制派不同。 川普考慮的是美國利益優先,這是其基本信條,任何和該基本信條相衝突的事情,他都不會去做。「美國利益優先」在外交領域的表現,就是川普對對外推銷美國民主不再有興趣,認為浪費了納稅人的錢;也不想讓美國過度承擔國際義務,因此他要退出多個國際組織。此外,美國要更加關注自己所在的西半球,不讓中國的力量侵入整個美洲,這也就是川普聲言合併加拿大、取得格陵蘭島、拿回巴拿馬運河的原因,在他看來,美國版圖的擴大是有利於美國優先,同中國對抗,讓美國再次偉大的。  俄烏戰爭再打下去不利美抗中 從這個角度看,俄烏戰爭不利美國利益優先。鑒於烏克蘭在國土、人口、經濟和武器方面和俄羅斯的差距,即使有美國支持,這個仗再打下去,恐怕烏克蘭也很難獲勝,美國這幾年投入的資源沒換得任何物質回報,是不合算的買賣。這就是川普對俄烏戰爭的基本看法。所以他才會提出,用烏克蘭的稀土和能源換取美國的援助。對他來說,更嚴重的問題還在於,俄烏戰爭打下去,會繼續拖住美國,讓美國無法從歐洲脫身,全力應對同中國的競爭。而如果在他施壓下,儘快讓俄烏雙方停戰,雖然部分犧牲了烏克蘭利益,但美國能夠贏得時間來應對中國帶來的挑戰,這對美國是有利的。 像川普這樣思考並對待俄烏戰爭的,在美國兩黨、政府內部以及奉行現實主義戰略的學者里,還有不少,他們認為美國必須把主要精力用來對付中國,而不是過多介入俄烏衝突,他們批評拜登政府犯下的最大戰略錯誤,就是對烏克蘭的加碼支持把中俄打成了背靠背關係。 中國鷹派認為川普要分化俄中 例如,已故的中國「老朋友」基辛格和芝加哥大學教授米爾斯海默等都曾主張聯俄抗中。儘管經過這場戰爭後,即使在川普的斡旋下,俄烏停火,美俄關係恢復正常,俄羅斯也不太可能倒向美國對抗中國,因為普京要考慮四年後美國換了另一個總統美俄關係會不會生變,且美俄現在的信任基礎非常薄弱;但是,這不表明客觀上不會帶來離間、分化俄中關係的效果。只要在以後美中的終極決戰(這不一定在川普任期發生,也許永遠都不會出現,或者即使出現也不一定就是戰爭)中,俄羅斯保持中立,不站在中國一邊,相對目前這種事實上的盟友關係,就事實上起到了分化中俄的作用。可能正是基於這個判斷,米爾斯海默前不久在和「普京大腦」杜金的一次對話中,認為緩和美俄關係,對抗中國,川普會試一試的。 中國的鷹派學者和輿論吹鼓手也已嗅到川普和普京通話可能帶來的對中俄關係的某種破壞作用。胡錫進就撰文表示,川普跟普京通電話,想要俄重返七國集團,目的是要把俄拉回西方陣營,對抗中國。金燦榮接受採訪也強調,川普在做與中國「決戰」的準備。如果連對手都這樣解讀川普推動俄烏停戰的動機,那麼難免就會引起中國對俄羅斯的猜疑,從美國的戰略目標來說,不正好達到了目的嗎?事實上,像新加坡的一些學者,對特普通話也持這種看法,認為目的是為對抗中國。 很多中國的批評者指責特朗普政府犧牲烏克蘭利益,只會助長獨裁者的囂張氣焰,鼓勵侵略,一些人甚至激烈批評川普是想效仿普京在美國搞獨裁,才會對後者一味的卑躬屈膝,他們不認為川普這樣做是為了更好對付中國,相反,他在習近平面前更會放棄原則,同中國做交易,把台灣出賣給中國。可以理解這種責難背後的內心憤怒。他們中很多人支持川普,原本期待他對中共乃至中國有更狠的打擊,但他對待烏克蘭的方式讓他們大失所望,認為所託非人。 沒有跡象顯示川普要對中國妥協 那麼,是否看到川普上台以來的言行有同中國妥協的跡象?沒有,相反,正如金燦榮所言,川普「2.0」時代後,儘管他在言辭上較之前顯得更為溫和,但在實際行動中,依然堅定不移地推進針對中國的政策。首先,川普的外交、國安和經貿團隊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對中鷹派,雖然馬斯克在中國有很大利益,但他對川普的對華政策到底有多大影響力,目前還看不出。所謂人事即政治,這樣一個人事布局,不像是要跟中國搞交易勾兌的。 其次,美國國務卿盧比奧代表川普已經在巴拿馬拿下一城,迫使巴拿馬在運河的管理上按照美國的要求去做,並退出一帶一路,下一步,是要把中國的勢力趕出南美。再次,川普本人與日本首相石破茂的聯合聲明,美日韓外長在慕尼黑會見的共同聲明,都表示支持台灣有意義參與國際政治,反對「中國以武力或脅迫方式片面改變現狀」,這延續了拜登政府在台灣問題上的一貫立場,國務院網站日前也刪除了「不支持台獨」的表述,並繼續派軍艦穿越台灣海峽。第四,支持菲律賓挑戰中國的南中國海主張,力度沒有減弱。 所以,不能從川普和普京的這通電話,就認為他接下來也要巴結討好習近平,對中國實行綏靖政策。美國防長海格塞斯造訪北約談到特普通話,說得很清楚,美國需應對邊境安全問題和「中國威脅」等嚴峻戰略現實,無法全面聚焦於歐洲安全,這實際上已經點出了川普這樣做,目的就是從歐洲脫身全力對付中國。 對待川普對盟友和中俄的態度及做法,必須始終明白一點:中國是美最大戰略對手,如果美國不能削弱中國的實力,美國就不能做到再次偉大,故美國的最高外交目標,是全力以赴同中國對抗,打敗中國,這是川普的「MAGA」理念和戰略必然會導致的邏輯結果,看不到 「MAGA」的這一外交主軸,就容易被他一時的言行激怒,這並非否認他對盟友的很多表態,的確值得檢討。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程曉農:中共軍事新戰略 中美冷戰成必然

川普總統第二次就任以後,一個月內推出了一系列對內對外政策,其中的大部分都與以往美國行政當局的政策有明顯的區隔,所以可以說,今年出現了川普新政,也因此全球震驚不斷。值此之際,對川普新政做一個全盤的分析,十分必要,也有助於澄清國際社會和國際媒體上的一些模糊認知。 川普新政可以分為國內國外兩個部分,但是,其國內新政策與國際新政策是密切關聯的。而在國外政策部分,似乎對美國的鄰居墨西哥和加拿大的衝擊,以及對歐盟和北約的衝擊,表面上比對中國的衝擊大得多。但是,深入進去分析,就會發現,其實,川普新政對中國的衝擊是最大的,儘管表面上不那麼明顯。而中國面臨的諸多壓力中,最大的衝擊就是經濟全球化1.0版似乎正在走向終結,全球經貿格局面臨重構。而美國內政上出現的很多問題,也與經濟全球化1.0版有直接關係。 面對這樣一個非常大的大話題,筆者試圖去繁就簡,深入淺出地用兩篇文章來做一個勾畫。上篇即本文,《中共軍事新戰略,中美冷戰成必然》,重點是,中國一面利用經濟全球化1.0版積蓄實力,一面早已制定了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和軍事戰略;下篇是《永別了,WTO?》,分析特朗普新政重建世界貿易格局的過程當中,中國將如何失去利用經濟全球化的機會與可能。這兩篇文章也是對美中關係三十年的一個粗略總結和前瞻評估。 一、中國:國際經濟地位的來回變換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2月17日刊載了一篇簡短的分析,《川普的關稅讓美中關係出現重大轉折點》。文章引用歐盟安全研究所研究主任Alice Ekman和巴黎政治學院院長Stéphanie Balme的看法指出,川普總統重新掌權後,簽署了大量行政命令,宣布美國退出《巴黎氣候協定》、退出世界衛生組織(WHO)以及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一些分析人士擔心,這會加強中國在國際政治舞台、貿易發展和高科技研究領域的主導地位。這兩位歐洲學者認為,川普重新掌權,保護主義措施和戰略對抗的加劇,似乎不可避免,從而會重新定義全球範圍內的經濟和政治平衡。這樣的看法在歐洲具有代表性。 而《華爾街日報》同一天的報道,《「中國+1」到「避開中國」:西方企業戰略之變》,則從跨國公司的眼光,分析了經濟全球化1.0版走向終結的前景。 上述法國學者提到的川普新政會「重新定義全球經濟」這一看法,在《華爾街日報》的這篇報道中得到了印證。《華爾街日報》的這篇報道提出了兩個概念,即「中國加一」和「避開中國」。如果在這兩個概念之前,再加一個概念,「中國依賴」,就能夠描繪出過去二十五年里,中國如何利用經濟全球化1.0版,積蓄了發動美中冷戰的實力的整個過程;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跨國公司會從「中國依賴」變成「中國加一」,如今再變成「Off China」。 其實,這三個西方國家的概念,在中國也有三個對應的概念:在中國,對應「中國依賴」的是「世界工廠」;對應「中國加一」的是「騰籠換鳥」;對應「Off China」的是「自主發展」。 如果把這三個中國式概念,理解成中國過去二十五年來的經濟發展歷程和國際經濟地位變換過程的三個階段,就會發現,過去四十多年來,中國似乎走了一個閉環,正在重新回到原點。因為,在「世界工廠」之前,中國的經濟方針是「改革開放」;而「改革開放」之前,則是毛澤東時代的「閉關鎖國」。「閉關鎖國」到什麼程度?僅舉一例,1978年中國的外匯儲備是1.6億美元,教育部派公費留學生出國,每人只能換50美元帶上應急。 為什麼中國從「改革開放」又朝著原點回歸?這個問題在中國是政治禁區,在國際社會卻是一個困惑。事實上,其中的關鍵點是,中共利用了經濟全球化1.0版,壯大了挑戰美國的實力,然後點燃了中美冷戰,把中國重新推回到了的「自主發展」的舊路。那麼,這到底是中共偶然的失誤,還是必然的宿命? 二、中共的新國際軍事戰略:威懾美國及相關國家 如果中共果真只是謀求和平發展,今天的世界也許仍然還在寬容它。但中共在經濟和技術實力增強後,就迫不及待地要「秀肌肉」了。這就是經濟全球化1.0版和中國的「世界工廠」走向凋零的主要原因。2020年初,中共正式用行動和公開宣示表明,它開始實行新版國際軍事戰略,即挑戰美國。 過去筆者講中美冷戰時,講到了中美冷戰的開端,但沒有講中美冷戰的根源,也就是,沒有追溯中共在戰略思考方面,為什麼要點燃中美冷戰。本文可以算是在全球媒體當中,首次說明中共實行威懾美國及相關國家的新國家戰略和軍事戰略,到底是怎麼回事。 談到中美冷戰的開端,主要是指解放軍2020年上半年的三項軍事行動,也可以說,是三項軍事威脅動作。第一,2020年1月派遣海軍艦隊遠赴美國的中途島海軍基地附近海域,挑釁並搜集電子情報;第二,2020年3月宣布,已經把南海從國際海域,變成了中國戰略核潛艇艦隊的「堡壘海區」,隨時可以安全地在這個深海堡壘里,用潛射的帶核彈頭洲際飛彈打擊美國;第三,2020年6月又宣布,「北斗」導航系統已經完成了引導洲際導彈對美國全境精準打擊的部署。 這三項行動不但未曾保密,反而由當時中共的外宣官媒《多維新聞》高調報道。為什麼要高調報道?因為,這些報道本身就是中共新軍事戰略的一環,要向美國明確表明,解放軍正在向美國施加新的軍事壓力。 中共為什麼要採取這樣的軍事行動?其戰略意圖究竟為何?或許可以說,中共是經過了長期準備以後,從2020年開始,正式宣布了它的新軍事戰略意圖。這個意圖的核心是,要用軍事手段,脅迫美國妥協,讓中共取得國際霸主的地位。 講到中國的新軍事戰略,就必須簡單回顧一下過去四十年來解放軍的戰略構想,解放軍的戰略構想,決定了它的軍隊部署和軍備發展。從上個世紀的80年代到現在,解放軍戰略構想的中心思想,從80年代的「服務經濟建設」,到90年代的「積極防禦」,再到目前的「戰略威懾」,經歷了三次轉變。 據2013年解放軍軍事科學院軍事戰略研究部編寫的《戰略學》介紹,中國的戰略體系,由國家戰略—軍事戰略—軍種戰略—戰區戰略—重大安全領域(核、太空、網路空間)戰略這三級五類構成。 在第一階段,1985年中央軍委決定,國防和軍隊建設指導思想實行戰略性轉變,從「臨戰狀態」改為「和平時期面向經濟建設」;第二階段,1993年1月中央軍委把軍事戰略調整為「積極防禦」戰略方針;到2013年《戰略學》出版時,中共的軍事戰略依然是「積極防禦」;第四階段,2020年中共的軍事戰略發生了重大轉變,變成了針對潛在「敵國」的「戰略威懾」。 下面,筆者引用解放軍國防大學2020年出版的《戰略學》一書之內容,來說明中共的新戰略意圖。此書關於解放軍新的戰略意圖之表述如下:「戰略威懾」是「指國家為迫使對方屈服於自己的意志、而進行的顯示武力和準備使用武力決心的戰略性舉動」。此書沒點明,要迫使「對方」屈服於中共意志的國家,到底包括哪些;過去五年中我們所看到的是,解放軍用軍事行動加以脅迫的,至少包括美國、台灣和菲律賓,但並不會僅限於這幾個國家。 三、美國為什麼把軍力重心放回東亞? 當解放軍的軍事戰略從上個世紀80年代的「為經濟建設服務」,轉變成2020年的「戰略威懾」,這就徹底改變了中美關係,使得兩國從上個世紀70年代以來的夥伴型和平共處,變成了對抗型冷戰對手。需要特別補充一點,解放軍的這個軍事戰略上的重大轉變,並非國際局勢變化所迫,而是中共高層主動做出的戰略選擇;也可以說,它是共產黨政權基因裡帶來的本能型舉動。 最近川普總統試圖推動俄烏停戰,他有一個最大的考量,那就是,美國要調整全球軍力,增強應對中國軍事威脅的實力。在最近的歐盟國家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美國副總統萬斯在發言中指出,川普總統再三強調,我們的歐洲朋友必須為歐洲大陸的未來,發揮更大的作用,歐洲國家應有所作為,讓美國能專註在世界上面臨嚴重危險的地區。萬斯副總統提到的「世界上面臨嚴重危險的地區」,就是東亞,而中國就是造成危險的主要國家。 1月24日美國軍方報紙《星條旗(Stars and Stripes)》報道,五角大樓計劃從美軍在歐洲的十萬駐軍中,抽調兩萬回防太平洋地區;因為,美國需要在歐洲發揮較小的軍事作用,並將能力轉移到太平洋,以應對來自中國日益增長的威脅。 什麼是中國日益增長的威脅?答案就在解放軍的新國際軍事戰略當中。中共的軍事戰略從「積極防禦」轉變成「戰略威懾」,完全不是「口頭威脅」,而是早就設計了一個全盤的「軍事威懾戰略計劃」。 據解放軍2020年出版的《戰略學》介紹,解放軍依照「戰略威懾」的軍事戰略,要採取八種行動模式:第一,營造戰爭氣氛;第二,展示先進武器;第三,舉行軍事演習;第四,調整軍事部署;第五,提升戰備等級;第六,實施信息攻擊;第七,限制性軍事行動;第八,警示性軍事打擊(見該書第6頁到第7頁)。 一個擁有相當核武力的紅色大國採取上述行動模式,對美國進入了軍事威懾的戰略姿態以後,解放軍的行動當然就變得越來越具有威脅性和攻擊性了。這當然也就意味著,中共對美國點燃一場新冷戰了。 事實上,上文提到的解放軍2020年初點燃中美冷戰的三項軍事行動,正是有計劃地實施其新軍事戰略的具體部署;這三項軍事行動的意涵是營造戰爭氣氛、展示先進武器、舉行軍事演習。而解放軍過去幾年來對台灣採取的威脅動作,則把2020年版《戰略學》構想的「戰略威懾」軍事戰略的八種行動模式,除最後兩項之外,全部都用了個遍。 顯而易見,解放軍對東亞和東南亞和平的威脅,並非針對某一國際局勢之變化的應急反應,而是依照其「戰略威懾」新軍事戰略的構想,有計劃、有步驟地不斷升高東亞和南海地區的緊張態勢。其戰略目的非常明確,即如2020年版的《戰略學》所述,要用「顯示武力和準備使用武力決心的戰略性舉動」,「迫使對方屈服於自己的意志」。 而最危險的是,中共準備採取的「戰略威懾」逐項行動當中,最後兩步便是軍事行動和軍事打擊。換言之,中共明確表明了它有發動戰爭的計劃和企圖,這就是來自中國的日益增長的威脅。 四、中國:從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到擴軍備戰的軍事戰略 美國的專家一直在追蹤研究中共軍事戰略的演變,比如,2022年3月,面向軍方和外交界的戰略研究學術雜誌(Journal of Strategic Studies),發表了一篇分析解放軍軍事戰略的文章,其中就提到了本文中我引用的中共軍方出版的兩本《戰略學》。但是,到今天為止,世界上各國的媒體並未報道過中共的這個新軍事戰略,儘管解放軍點燃中美冷戰已經有五年了。 中國實行這個新軍事戰略,是謀定而後動的。也就是說,它不是確定這一戰略之後,才開始做實施準備;相反,中共至少在加入WTO之前,就擬定了這樣的「戰略威懾」軍事戰略,長期準備近二十年後,它認為自己已經有實力、有基礎了,才公開宣布了它的新軍事戰略。 上文提到,中共運用外宣官媒,對點燃中美冷戰的三項軍事行動專門加以報道(但中國國內的民眾被禁止訪問這個外宣官媒),這樣的宣示動作,本身就是「戰略威懾」這個新軍事戰略的組成部分。中共試圖用軍事威脅來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戰略目標,所以,這些關於解放軍「戰略威懾」行動的對外公開報道,本意就是發出明確的「軍事威懾」信號。當然了,如果「戰略威懾」的前六個手段未能奏效,中共最後會想用戰爭來逼降它要威脅的國家。 正如解放軍的2013年版《戰略性》所說明的,中共的戰略體系構想分成三個層級、五個類別,其軍事戰略並非軍方自己的閉門造車,而是屬於被置於國家戰略之下、依照中共國家戰略的指導所制定的軍事行動方面的基本構想。 由此反推,中共多年前就已經開始準備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擴軍備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在民間經濟活動旗號下推進的、與許多國家的經濟合作和外交強化,都服務於這個對外擴張的國家戰略的。 五、中共的「戰略威懾」新軍事戰略涵蓋全球 是不是中共計劃中的「戰略威懾」,只針對台灣和南海呢?如果不是,那中國服務於擴張型國家戰略的軍事和非軍事活動,都延伸到哪些國家,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答案是,中共的「戰略威懾」新軍事戰略涵蓋全球,而時間上的啟示點是1997年。 筆者1月22日在本台發表的文章《巴拿馬和格陵蘭 – 川普出新招,防範中國威脅》已經指出,中共謀求未來威懾美國的布局,西到大西洋的北端格陵蘭,東到中美洲的巴拿馬,最早是上個世紀90年代後半期開始著手的。 中共賄賂時任巴拿馬總統,再借香港公司作為「白手套」,開始控制巴拿馬運河,那是1997年就開始的動作。此後,中國的多家國有公司陸續進駐巴拿馬,把巴拿馬差點變成了「中國城」。但是,由於中共用「韜光養晦」策略掩蓋其後來的新軍事戰略,美國在1997年的時候,並沒看破中共當時的國際戰略大布局,反而積極安排中國加入了WTO。 美國意識到中共的國際擴張不只限於北半球,還延伸到了南半球,直指澳大利亞,也是最近幾年的事。2020年12月14日中共的外宣官媒《多維新聞》曾刊登兩篇文章,一篇是,《北京可以不戰而勝佔領領土,中企新項目轟動澳大利亞》,第二篇是,《中國敲打澳大利亞,「選邊站」不如「靠邊站」》,這就是中共針對澳大利亞的「戰略威懾」行動。 當時,中國在南太平洋國家巴布亞紐幾內亞靠近澳大利亞北部的一個15平方公里的荒涼小島達魯島(Daru)上,簽約投資2億澳元,要修建「綜合多功能漁業工業園區」,但那個小島周邊海域卻沒有漁業資源,當地土著居民是用獨木舟釣魚維生的。中國的真實意圖很可能是以此項目為掩護,企圖在那個小島上建立其戰略核潛艇的海外前進基地。後來這個投資計劃未能實現。 一定有讀者想問,中共對澳大利亞想幹什麼?筆者研究後發現,中國的優質鐵礦資源已經枯竭,現有的未開採鐵礦不是埋藏太深、開採太難,就是礦石的雜質過多,不適合軍用。中共為了繼續加快海軍的擴軍備戰,已經在覬覦澳大利亞及其豐富的優質鐵礦石資源了。 因此,從2020年到現在,中國海軍一直不斷派軍艦到澳大利亞沿海,了解近岸水情和航道,訓練其海軍軍官適應在南太平洋的活動。《解放軍報》2023年9月20日、27日、10月24日及28日,先後刊發四篇新聞,集中報道中國海軍的「戚繼光」號軍艦的遠航活動,它載著幾百名海軍軍官,專門到澳大利亞沿海巡航實習。今年2月19日中國海軍的特遣艦隊又首度到悉尼以東150海里處訓練。看來,中共的「戰略威懾」計劃里,澳大利亞在目標國名單上排名靠前。事實上,南太平洋駐島國當中,凡是擁有可使用軍港的,都已經被中共「友好」了,其目的應該是配合其構想中的南太平洋軍事行動。 在以上中美冷戰的背景下,美中經貿關係和經濟全球化命運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鄧聿文專欄:川普會出賣台灣嗎?

川普是否會和中國達成交易,把台灣賣給大陸,對台灣人來說,這越來越成為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最新引起台灣民眾焦慮的,是川普和普京的通話,從川普本人和他內閣官員釋放的資訊看,美俄就結束俄烏戰爭的會談將排斥烏克蘭參與,並且以烏克蘭接受現狀和不參與北約的代價來實現停戰,這個條件當然對俄羅斯大大有利,等於烏克蘭和俄羅斯打了三年仗,算白打了。那麼這個結果和台灣有什麼關係呢?由於台灣在過去幾年一直給民眾灌輸「今日烏克蘭,明日台灣」的理念,從而讓台灣民眾聯想到,如果台灣和中國大陸發生衝突,或者北京和川普就台灣未來開始秘密談判,會不會換得被美國出賣的後果? 我曾多次說過,基於台灣在第一島鏈對美國的戰略價值和台積電對美國高端晶片以及AI產業的重要作用,台灣也是美國的核心價值,儘管這種核心價值相對大陸把台灣視同核心價值還是有層次上的差異,但肯定比烏克蘭對美國的價值要高,因此,即使川普不待見台灣,但他的國安幕僚和美國兩黨也是會反對拋棄台灣的。 不過,從川普上台以來的行事作風特別是在美國國內清理所謂「深層政府」的強硬手段來看,如果他認為用一個好價格把台灣賣給大陸是個不錯的買賣,而硬要這樣做,確實難說美國社會可否阻止得住。 川普上台以來,對台灣談得不多,似乎對台灣的態度不是很友善,比如台灣被劃為他要徵收的對等關稅的黃區,也就是第二級;指控台積電偷竊了美國技術,要台積電和英特爾合資生產2-3納米晶片,果真如此,等於掏空了台積電;也施壓台灣的國防支出佔DGP的5%以上等。但川普政府對台灣也不全是壞消息。國務院網站刪除了「不支持台獨」的表述,盧比奧和日韓外長共同聲明讓台灣有意義參與更多國際組織,川普本人和在日本首相石破茂的會談中,也反對北京對台灣的武力脅迫。不過,總的來講,這些好消息不足以讓台灣人打消對川普可能出賣台灣的疑慮和擔憂。 儘管在這個問題上存在著不確定性,但我認為,川普出賣台灣的可能性依然很少,甚至可以說不會。還是回到他為什麼要以犧牲烏克蘭利益來結束俄烏戰爭這件事來談。在我看來,原因很簡單,就是從俄烏戰爭抽身,專註對抗中國。有人會不認同這點,然而這是由他的大戰略決定的。川普的大戰略就是他的「MAGA」事業。要成就美國再偉大,川普對內整頓深層政府,實現美國的再工業化;對外需要把美國最大的競爭對手中國壓制下去,否則,美國怎麼可能再偉大?而要壓制中國,川普認為,美國不能管全球太多的事了,而且也管不過來。俄烏戰爭基於烏克蘭和俄羅斯國力的不對等,如果北約不直接派兵參戰,美國即使提供給烏克蘭再多的武器支援,恐怕最後還是打不過俄羅斯,那美國在對抗中國上不就浪費了更多的時間,並且讓中俄的關係變得更合體?顯然,這對美國抗中是不利的。 但若美俄直接談判,促成俄烏停戰,雖然犧牲掉了部分烏克蘭利益,可是美國能夠騰出手來對付中國。另外,美俄關係改善,也將可能分化和離間中俄關係。美國的一些戰略家,包括已故季辛吉在內,曾提出聯俄抗中設想,經過三年俄烏戰爭,即便俄美實現了關係正常化,要俄羅斯再相信美國,是很難的,換言之,俄羅斯不太可能幫美國來圍堵中國。川普大概也知道這點,然而,只要美國和中國發生軍事衝突的時候,俄羅斯能夠站在中立立場,不偏向北京,或者不在軍事上實質性幫助中國,就等於間接分化了中俄背靠背關係,而要讓莫斯科這樣做,大概不難。畢竟大國優先考慮的是本國利益,北京在俄烏戰爭中,不也宣稱它站在中間立場嗎? 從川普的這個大戰略出發,不難理解他拋棄烏克蘭的內在邏輯。但對台灣,他的大戰略邏輯就難行得通。不說美國還有一個《與台灣關係法》,如果川普要和北京談判台灣的交易,很可能違背了該法,難以通過,即使法律為他的交易開綠燈,他也存在一個難以逾越的障礙,這個障礙就是他的「MAGA」本身,即如果他把台灣賣了,是不符合「MAGA」事業讓美國再偉大的目標的,這是和他出賣烏克蘭不同之處。 前面講了,川普犧牲烏克蘭部分利益,對外的解釋可說是為收縮戰線,對抗中國的需要,但如果出賣台灣,就不能再說是為對抗中國了。當然更不可能說是對抗俄羅斯,因為俄羅斯不是美國最大的競爭對手。犧牲烏克蘭實現俄烏停戰,在外界看來,美國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但如果犧牲台灣,世界就不會這麼來看待美國,反而會認為,這是美國霸權衰落的標誌,美國無力在第一島鏈抗衡中國,不得不往後撤。既然這代表美國實力的消退,以致幾十年對台灣的安全承諾落空,那麼,美國的盟友首先是它的東亞盟友誰還能指望美國的保護,從而在台灣被出賣後,這些東亞盟友,如日韓菲,會不會爭先恐後投入北京懷包,要北京保護呢?想想看,發生這種情況,川普還承受得住這個壓力,美國還承受得住這個壓力嗎?無疑這和他的「MAGA」事業是直接衝突的。故而,他是不可能用台灣來同北京進行交易的。 川普如果要出賣台灣,只有一種可能,即美國和中國在台海直接在軍事上交了手,美國被打敗或者預期會打敗,所以把台灣賣了。但川普宣稱他是個和平總統,出賣烏克蘭,要俄烏停戰也是為了和平,不再打仗,所以至少從他的主觀目的看,美中在他的第二任期發生戰爭的可能性不高,台灣民眾也毋須擔憂他會把台灣賣了。 ※作者為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全文轉自上報。

國事光析:習近平與馬雲,哪一個拜錯了神?

就在中國到處鬧假藥的時候,忽然間,出了一劑據說可以猛力拉抬經濟的神葯。葯的配方不複雜,簡單說就是習近平加馬雲,詳細點兒說就是中共領導人和民營企業家坐到一起開了個座談會。 2月17日上午,中國最有權力的幾個人和最有錢的幾個人在人民大會堂握手言歡,有錢人陳情,最最有權的人訓話。然後,據懂錢又懂權的一些專家們分析,中國當局的「重大路線調整」出現了,「政策立場徹底逆轉」了,企業和投資者對中國的信心增強了,中國經濟馬上又要大繁榮了! 經濟繁榮原來是這麼容易取得的!如果習近平每月來這麼一次座談會,中國經濟一年之內應該就能成長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了吧?如果馬雲當了習近平的副手,中國民眾應該人人都能發大財了吧?這樣的好事,專家們到底是存了什麼私心或壞心,怎麼早不說呢? 最有權加最有錢,偏偏他倆搞不來 稍微有點記性的人知道,這副神葯其實並非新近科技突破、人工智慧大發展的產物。過去至少十年的時間裡,這樣的座談會開過不止一次。2020年7月21日開過,當時習近平講了話,信誓旦旦「要依法保護企業家合法權益」。2018年11月1日也開過,同樣是習近平主持並講話,參加和發言的也都是民營企業家。那一次,據官方報道,習近平在會前不到40天的時間裡,從去東北考察到在北京開會,5次強調要支持民營企業發展,給權益給政策,云云,據說是「乾貨滿滿」,對推動民企壯大和經濟繁榮「釋放出強烈信號」。 還有更早的,配方也更標準,那就是習近平加馬雲,甚至還加上了一大幫美國頭部企業家作為強化劑。那是2015年9月在西雅圖。馬雲那次不僅被恩賜發言的機會,而且習近平還在講話中特意提及「阿里巴巴芝麻開門」。你看,還真不能責怪專家們不早說哈,原來這副神葯早就在服用中了。 效果怎麼樣?這留給讀者去判斷,因為每個人對2015年以來中國經濟狀況的感受和記憶可能很不一樣。不說別人,習近平和馬雲兩個人的相關感受和記憶就可能很不一樣。你或許認為,最有權的人加最有錢的人,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事能搞不定?豈不知,這最有權的人和最有錢的人,兩人之間先就搞不定、搞不來。為什麼相互搞不來呢?你說是個人原因,但人家這不是好幾次握手如儀了嗎?你說是相互敵視相互有心結,這最有權的人不是再三說有錢人是自己人了嗎?這有錢人不是也再四向有權人表忠心了嗎?無奈,哪怕一百回說是「自己人」,一千迴向黨表忠心,只怕都是官樣文章,相互糊弄。這樣來看的話,就算習近平整天開民企座談會,就算馬雲忽然榮升國家副主席,似乎也還不足以拉抬中國經濟吧? 靠政治權力拉抬的經濟,必定是沒有希望的經濟 癥結何在?我只說作為一個研究政治的人所知道的吧。首先,假設馬雲當上國家副主席,我看他的日子恐怕不會比現在好過。鄧小平當年找了榮毅仁當國家副主席,那個年代中國的經濟發展確實不錯,但是,據坊間傳聞,榮家如今還不是照樣逃離中國?王岐山自稱是習近平的「報幕員」,這意思是沒有他王岐山開口宣布,習近平就不能上台說話;他確實也為習近平「定於一尊」立下了血汗功勞。王當了國家副主席之後呢?沒有權力不說,似乎連個人自由也很少。還不要說更早的故事:劉少奇貴為國家主席,還不是在屈辱中暴死?這樣說來,就是讓馬雲當國家主席,那又能怎麼樣呢? 其次,如果習近平整天召開民企座談會,民營企業家們熱衷的也都是到習近平面前握個手、發個言、照個相,我看那種狀況更可怕,因為這意味著中國實際上不再真正有民企,所謂民企不過都是政府的哈巴狗,而不是市場上的弄潮兒。要知道,民企創造財富的能力,是和自主、自由、競爭、法治等這些因素聯繫在一起的,也就是在市場體制下才能展現的。扼殺了市場體制,不容許自主與自由,反而崇拜權力,特別崇拜專制權力,以為掌握政治權力的政府手裡有繁榮經濟的魔法,如果沒有這個魔法那只是因為政府權力還不夠大不夠強不夠專制而已,這就完全弄反了基本邏輯。不懂得這種結構因素,只會說什麼做大做強,那麼,請你想像一下,把所有民企都兼并成一家,讓政治權力的最高掌握者當頭頭,弄成他的私人企業,難道就能把一個國家的經濟搞好嗎? 天下從來沒有神葯,治病不治病只看你是否吃對了葯。習近平以為把馬雲召回來,在大眾面前給個馬的背影,中國的民企就能搞活,經濟就會復甦了,這是拿馬雲當神拜呢?馬雲以為習近平給了個臉,自己也學會了一邊聽廢話一邊記筆記,中國的政治就會有利於民企發展了,市場的信心就高漲了,這是把習近平當神拜嗎?不客氣地說,你倆都不是神,你倆也都拜錯了神!習近平和中國當局應該虔誠請回市場這尊神,還市場以自由與法治,還市場主體以自主與競爭;馬雲和中國的企業家們則應該認真拜拜民主這尊神,找到自主表達意願的權力機制和制約權力濫用的法治道路。可以肯定,那樣中國不需要什麼當局的「重大路線調整」和「政策立場逆轉」,人們的經濟信心都是可以穩定預期的,企業家的日子絕不會是提心弔膽的,持續發展的前景也才是可能的。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魏京生:習近平的經濟政策 — 大錯特錯

習近平為了挽救衰敗的經濟,最近召開了一個所謂的座談會。官方媒體說是要提振民營經濟了,形勢大好等等吹噓拍馬之詞。開個會就可以提振的民營經濟,再開個會不就可以壓制了嗎?這就叫做鼓舞人心了?這就可以解決當前的經濟困境了?做夢呢。 習近平遭遇經濟困境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房市、股市,讓他的精英階級能夠抽逃資金,潤出國去安全著陸,以便穩定統治集團。這一步走得差不多了,才想起做些功夫拯救經濟,畢竟他們一幫官僚們還得繼續混下去,暫時還潤不了。 可是怎麼拯救經濟呢?大家都知道經濟困境是消費不足引起的,可他就是不想便宜了老百姓。不便宜老百姓又能搞什麼名堂呢?於是他想起了他最得意的軍師提供的經濟思想:新質生產力。搞點什麼一招鮮的科技發明,就能一通百通了,綱舉目張了。其實不奇怪,除了鬥爭什麼都不懂的共產黨高層,自執政以來都是這個思路,小農幻想型的思維方式。 從八十年代開始,中共的領導層走出了秦城監獄,痛定思痛,改弦更張,才使得經濟模式正常化。這裡邊沒有什麼新質生產力,幾乎全部都是傳統的生產方式和生產力。毛澤東時代搞的什麼兩彈一星,對經濟起飛沒有一絲一毫的幫助,只能消耗資金,製造發展的阻力。 小習同志的新質生產力,什麼人工智慧等等,剛一出籠就快成為負面辭彙了。還有什麼高鐵和太陽能,越來越成為賠本的生意。靠這些虛頭八腦的玩意兒,就能提振經濟了嗎?真還不如鄧小平那一代的共產黨,好像是人員退化了,或者說大腦進水了。 弄幾個私企老闆開會,好像不夠提振什麼的。不改變無法無天,政策朝三暮四的形式,私企不可能放心經營。不改變一黨專政,政策就是個麵糰隨便捏。開這個會不就是個務虛會嗎?沒什麼實質內容。說幾句漂亮話不值錢,就是下決心給政策也不過是一時半會兒,不可能像法治社會那樣有穩定的信用。這就是中國所有企業的困境,也包括國有企業。只不過國有企業不在乎賠錢。 如果連鄧小平的半吊子改革都不如了,回到毛澤東時代的計劃經濟模式;如果想靠所謂的新質生產力走出困境,結果只能是水中撈月,望梅止渴,經濟將快速地衰敗。一個大隊書記的水平,就以為比全世界的經濟學家還高明,這種自負不適合領導一個出了問題的國家的經濟。 但是,當了最高領導人就開始發飄,自以為十分偉大超過所有人。這樣的的領導人我見過不止一個,但沒有一個是成功的。別說是在困難時期了,就是在平穩的時期,這樣的領導人必將毀滅他的國家或者政黨。好像沒看到例外。 現在中國經濟遇到的問題,恰恰是多年來刻意壓低老百姓消費所造成的。到國際市場上賺取超額的利潤,刻意壓低工薪階層的收入,積累下來就是目前最大的經濟問題。現在給老百姓增加收入,補齊多年來的欠賬,是拯救經濟的不二法門。可是一黨專政的上層精英們願意嗎?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沒辦法了以後,還是不願意提高老百姓收入。看來起碼也要換掉習近平,才有可能阻止經濟繼續下降,才有可能拯救國家和共產黨。確實,一個大隊書記的水平不適合管理國家,哪怕是一黨專政的國家。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李濠仲專欄:川普的「狂」或和美國人信心下滑有關

2021年10月,美國covid-19第四波持續,死亡眼看要超過70萬例,那將是美國史上疫情歿最高數字,波士頓兒童醫院流行病醫師布朗斯坦當時曾慨嘆,「若非政治因素、(初期)欠缺危機感及對科學的不信任,美國是有足夠的知識、工具避免走到這一步。」如果說,2001年的911事件曾讓美國的天空塌下來一次,20年後的covid-19,無疑是又一次對美國人造成了巨大心理衝擊。 同一時期,民調機構蓋洛普發表美國人信心指數調查,就如同20世紀初以來的趨勢,美國人對政府、國會,乃至對兩黨的信任度都持續走跌,對公職人員的信任度,已從2000年超過65%的水準,降至2021年的44%。美國人的信任危機,有來自對聯邦政府處理國內外事務的信心不足,有對政府和立法部門效率的批評,到2021年,美國整體對國家治理方式感到滿意者的比例已不到三分之一,covid-19則是讓一切雪上加霜。 至於讓蓋洛普民調特別一提的,還有根據20年趨勢表,他們發現不只美國人對政治整體環境信心不足,就連美國人對自己都失去了過往那般強大的自信感。據民調顯示,美國人對自己在民主制度下所做出的判斷,20世紀70年代曾出現超過80%以上的信心水準,就連發生911事件,美國人對自身的信心水準也有78%,但自2014年後的七年內,有六年美國民眾對自己的信任度是低於60%,到了2021年,美國人的自我信任度且掉到55%,雖然還是高過對政府(44%)、國會(37%)的信任度,但此一史上新低,卻代表了另一種警訊。 長期以來,美國堅信自己國家的民主制度(尤指民主、代議)雖非完美,但一個能反映人民集體(多數)意志的模式,絕對要比任何其他方式,諸如獨裁、世襲統治都好。那麼,當美國人自我信任下滑,便形同對「集體意志」的結果也失去信心。當時蓋洛普提出的警訊即是「這一趨勢(美國人自我信心下降)可能會引發對美國民主制度的整體信心危機」。換言之, 過去二十年來,美國人民對民主制度下所做出的判斷愈不具把握,對民主本身也將出現愈多否定。 過去,關於美國人民對政府、國會、政客信心下降的判讀,解釋之一或在民眾不斷察覺到「人民的智慧」,原來並沒有透過民主程序完全體現在「政府管理者的智慧中」,也就是人民對政治的不信任,來自於人民的意願無法充分反映在政府運作上,但那回蓋洛普民調所示,卻是從信任源頭開始──「人民的智慧」恐怕就大有問題。支撐美國夢的信念之一就是:「只要努力工作,誰都能得到任何他們想要的東西。」而今,政治環節看似已讓美國人感到頗為無力,且不光是公民影響力足不足夠,連最基本的公民判斷力都出現史上少見的自我懷疑。 川普「讓美國再次偉(壯)大」口號如今人人琅琅上口,另一面,某種程度卻也一併凸顯了美國內部的集體自信不足。因為「再次偉(壯)大」,表示已不再偉(壯)大,又另一「美國優先」,不就意味著確實出現了「落後」,而一個既不偉(壯)大,又有所落後的美國,不正是過去美國人民集體意志下所產生的政治治理環境所致。於是,對政客愈發不信任的連帶作用,就是也可能不相信自己。 至於美國人對自己失去信心,影響所及,確實可能將投射在美國政治(內外皆然)的面貌上,尤其,此刻或將比過去任何時間更傾向依賴強人政治,甚而寄望能有立竿見影的手段(例如關稅戰,乃至所謂「摧毀深層政府」),以儘快重拾往日光輝,同時不免還隱隱然冒出了「新美國帝國主義的渴望」(例如支持川普從丹麥手中拿到格陵蘭島,將巴拿馬運河歸還到美國手中)。此外,愈來愈多訊息被導向美國似乎打算卸下既有的全球領導角色,並且放手一個多極化的世界,面對他國(尤其是美國敵對國),則不再信奉美國必然要主導「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背後都有美國人似無暇他顧的味道。 不容否認,川普第二任確實要比第一任「狂」,我們當然可以從他欲實踐「讓美國再次偉(壯)大」字義正面解釋,但回溯2021年那份呈現美國人信心下滑的數據,「讓美國再次偉(壯)大」則也可從危機感,需要一針強心劑補充解釋。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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