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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漣:集體領導終結、團派被滅發生於何時?

「習下李上」的網路政治評書講了將近一年,西方媒體都加入傳播行列,但中共二十大的結局表明,習近平贏了。各種評論痛詬:習近平不僅贏了第三個任期,還為鄧小平開創的「集體領導」送終;並「團滅」了紅二代與團派。但論政需要從事實出發,就以集體領導、團滅紅二代與團派的時間來說,並非發生在二十大,而是自從習近平十八大之後當政以來,步步為營地推進,十九大就已經基本完成。 消解「集體領導」的第一步:通過小組重組黨內事權 這次中央政治局常委及中央軍委全是習家軍,習近平曾任方面大員的福建、浙江的班底就是習家軍主將。評論多斥曰:習近平破壞了「集體領導」。 其實,習近平上任之後,就沒存在過「集體領導」。但在交接班前後一段時期,中國政界、媒體無從揣測聖意,因此有了一些投石問路者。2012年10月12日,中國網發表胡鞍鋼《中國「集體總統制」更民主高效》,強調鄧小平時代提出的「集體領導」制度的最重要特徵就是「集體」二字:是「集體智慧」,而不是「個人智慧」;是「集體決策」,而不是「個人決策」。它的實際運行體現在五大機制:集體交班、接班機制;集體分工協作機制;集體學習機制;集體調研機制;集體決策機制。11月胡鞍鋼作為十八大代表出席全國黨代會,外界據此揣摩這說法可能受到青睞,媒體炒作一直延續到2013年11月。 但習近平顯然未採納胡鞍鋼的建議,從上任之後就忙於成立各種小組,重組內部事權。到2014年3月15日為止,他先後出任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國家安全委員會領導小組、網路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軍委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領導小組等各種小組組長,甚至還兼任了一個外界沒太注意的「釣魚島應變小組」 組長。 2013年5月,搜狐網搜集舊文,編了一輯《「小組」如何治大國?》。該輯介紹,「小組」是中共黨政系統中常規治理方式之外的補充,並在特定時期擁有跨部門的協調權力。級別不同的小組,擁有的權力也不同,國家領導人親任組長的小組權力最大。該文並不避諱這些小組的「神秘性」:機構設置在官方資料中鮮有詳細記載,公開報道更少之又少。這些小組既不掛牌子,在黨的組織機構名錄也找不到它們。眾多「小組」沒有固定的辦公場所,也不單獨確定人員編製。很多領導小組雖為常設,但並不需要日常辦公,多數只在出現了需要應對的重大問題時,以組長牽頭組織聯席會議、多部門聯動的方式完成決策。該文用「尋常無蹤跡,大事現真身」十個字概括以往的中共小組政治,倒也傳神。 這事當時國內外都予以關注,不明白堂堂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共中央軍委主席、中國國家主席之尊的習近平為何要屈尊當一個又一個小組長?其實,熟悉中共歷史的人都知道,毛澤東喜歡搞運動,每逢運動,必先成立小組,實現權力運作一杆子插到底。 2014年3月19日,我寫了篇《「小組」為何是中共政治的「常青樹」?》,述其末末,指出各種名目的領導小組不但是中共最高領導人推進工作的重要方式,也是內部事權整合的重要手段。早期黨史上最著名的小組就是長征時期的三個「三人團」, 依次為「最高三人團」、「中央隊三人團」和遵義會議後的「新三人團」。毛澤東成為後兩個「三人團」的重要成員,為其掌握中共最高權力鋪平了道路。此後,毛為了便宜行事,經常成立各種政治小組,重組內部事權。「延安整風」是小組政治的巔峰時期,從1941年7月開始,陸續成立中共中央調查研究局、清算過去歷史委員會、幹部審查委員會,中共中央總學習委員會等,服務於不同的目的。毛一生最為人熟知的是「中央文革小組」,他賦予這個小組的使命是奪權鬧革命。只是其時毛已是天下第一人,不再出任組長。 習近平時期的小組政治有其特點:從小組成立的密度來看,堪比延安整風時期;從其親任組長之多來看,遠超歷屆中共最高領導;從小組活動的方式來看,從過去的神秘隱身走向公開。通過這些小組,習近平完全打破了以往「集體領導」的權力格局,將所有權力集於一身。 BTW,外界視為「國師」的胡鞍鋼就因關鍵時刻會錯聖意,此後不管再怎麼讚美中共的偉大成就,但就是進不了黨庫的高級智囊群。 第二步:革除舊制,將並肩稱制的「集體領導」變為「軍機處」 2017年10月27日,在中共十九大新一屆政治局召開的首次會議上,審議了《加強和維護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的若干規定》,其中一條最重要的規定是今後中央政治局全體成員(當然包括政治局常委)「要堅持每年向黨中央和總書記書面述職」。此前,中共只要求國務院等五大國家機關黨組(不是個人)向政治局常委會報告工作。當時,自由亞洲電台與美國之音都報導了這條消息。 這條變化的意義在於:總書記而非政治局常委成了黨中央的唯一最高代表,政治局常委不再是地位與總書記接近的集體領導,而是需要向總書記每年定期彙報工作的下級僚屬,作用有如清朝皇帝的軍機處。 這對確定習近平在黨內至高無上地位是關鍵的第二步。以後,每年政治局委員們向總書記述職的消息,都會見之於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的報端。 團滅團派,始於十九大之前 「團滅」團派,被認為是二十大的習近平三大政治動作之一。10月24日 ,《華爾街日報 》中文版發表一篇署名為Chun Han Wong的文章《中國自由派旗手胡春華落選政治局委員會》,悼曰:「中國四位現任副總理之一、曾被認為有望接替習近平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的胡春華在周日落選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會,標誌著一顆曾經冉冉升起的政壇新星黯然落幕。」 作者可能不知道,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的人數從來就無定製,比如,十四屆中央政治局委員20人,十五屆為22人,十六屆為24人,十七屆、十八屆與十九屆均為25人。這種人數設置,全看時勢政治需要。根據人數減少來判斷臨時更改名單,是完全不了解中共內部運作方式的外行話。更重要的是,中共黨內早就沒有自由派,胡錦濤從2005年開始明確反對西方在中國的顏色革命,吳邦國更是提出「五不搞」,「黨內自由派」這名號早就專指李銳、李慎之及《炎黃春秋》雜誌的一群主要作者、號稱「兩頭真」(指參加革命的青年時期真誠信仰共產社會主義,退休後真誠反省中共革命的錯誤)的黨內退休老人。胡春華與他們從無往來,不知道何時成了這個派的旗手?他掌旗的中國自由派究竟由哪些人組成? 更重要的是,胡春華的仕途蹉跌不始自二十大。如果這位作者願意查一下西方媒體,就會發現團派失勢始於2016年。 BBC中文網曾在2016年9月30日發表一篇習近平打壓團派勢力的綜述《英媒:習近平為十九大布局打壓團派勢力》,其中提到團派是前中共總書記胡錦濤的政治堡壘,伴隨著胡錦濤的崛起而形成的非正式派系。2012年中共十八大以後,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之中曾有共青團中央書記處任職經歷者,有李克強、李源潮、劉延東、劉奇葆和胡春華。但在習近平時期,他重用自己任職省份的浙江幫官員(加上一點福建幫),打壓團派,幾年之間,共青團中央年度預算已經被削減一半。 BBC引述路透社三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來源說,其時政治局七常委中,除了63歲的習近平和61歲的李克強在2017年的十九大不到退休年齡外,另外的5人都非常有可能退休,習近平會在十九大期間試圖阻止團派主宰由7人組成的政治局常委的位置。根據是,其時中國官媒撰文批評共青團中央「機關化、行政化、貴族化、娛樂化」。中國官場與駐華外交界普遍認為,習近平主導了這些批評——這一信息後來被證實為真,因為胡春華等團派勢力在中共高層政治中地位自此式微。因此,《華爾街日報》的報道將胡春華失勢的時間往後推了整整6年整。 二十大中最引人注目的事件,就是前總書記胡錦濤在會場上被帶走。猜測頗多,最流行的就是這個版本:習近平給了胡一份完全不同的名單,他在會場上提疑問而被帶走。 除了有幾位唇語專家解讀那段視頻並標出原話,否則不會有真相。但我想指出的是,兩份名單之事不可能發生。因為這次會議最大的主題是解決習近平的連任問題,這種大會的籌備與各種溝通往往長達半年甚至更長時間。以二十大人事安排為例,據新華社10月24日消息,這一工作開始於7個月前。2022年3月24日,習近平以總書記身份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進行專門研究,討論通過了《關於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醞釀工作談話調研安排方案》,談話調研和人選醞釀工作在習近平直接領導下進行。從2022年4月開始,習近平總書記專門安排時間,分別與現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家副主席、中央軍委委員談話,充分聽取意見,前後談了30人,主題就是研究提出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人選全部定好之好,新華社9月19日發文昭告中國朝野:「近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了《推進領導幹部能上能下規定》,並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區各部門認真遵照執行」。 胡錦濤是個謹小慎微之人,在其當政時期,沒允許兒子女兒從政,其子進入政府系列是2013年習近平當政之後。此時他自然更不會要求破格提拔兒子進中央委員會,因為從無地市級官員進入央委之先例;十八大後期開始,習對團派打壓,例如李源潮的式微以及他為培養官員與哈佛大學合作的省部級幹部培訓班就此結束。凡此種種,胡錦濤都保持沉默,未曾干預,如今退任十年,突然想在中央委員會的人事安排上表達不同意見,完全不合他的性格及其官場閱歷。 本文不評價習長期執政下的是非得失,只秉持一點:論政先從事實出發,習近平當政剛滿十年,這段時期發生的事情,網上資料俱在,不需要在圖書館翻查舊報刊。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程曉農:中共二十大中央委員如何組成?

中共20大開完了,習近平的個人獨裁完成了黨內的程序認證,事先確定的中央委員名單也通過了。被從這個名單上剔除的人,包括原來的政治局委員或常委,比如李克強等,都屬於預定出局的人,而非投票結果。事實上,所謂的中央委員候選人投票,不會改變事先就已被剔除之人的命運,因為無論是預選還是正式投票,都只能就列入此名單的人投票。那誰來挑選名單上的人?又由誰來確定最後付諸投票的名單?本文從習近平安排的中央委員挑選和過篩,來分析20屆中央委員的組成過程。 一、漫長的中央委員候選人選擇過程 中共20大挑選中央委員的過程,差不多兩年前就開始了。2020年底,習近平就開始謀劃20大中央委員的挑選。3個月後,習近平分別召開政治局常委會會議和政治局會議,成立20大幹部考察領導小組,組長是習近平。習近平給每個省或部確定了中央委員候選人的名額。 中組部為20大中央委員所做的幹部考察從去年7月開始,先後分3批派出45個考察組,對31個省區市、124個中央和國家機關、中央企業作專門的人事考察;中央軍委也派出8個考察組,對25個軍委機關部門和戰區幹部作考察。中組部派人考察未來的中央委員,也就是考察未來各省各部主要官員的仕途。 中央組織部的考察過程十分謹慎,規定考察人員「不單獨出行、不私下會客」,「出門不漏一句話、房間不留一片紙」,以防地方大員打探人事消息。中組部的考察人員基本上是先約談考察地的中層幹部,作個別談話,以便間接地了解他們所要考察的省委書記和省長;最後才與被考察對象見面,和本人談一次話。當地的省長、省委書記直到被約談了,才知道中組部的考察組來了,這時考察也就基本上結束了。 從程序上講,這種做法歷來如此,習近平當年也經過多次這樣的程序,一步一步地爬到現在的位置。有媒體認為,習近平挑選20大中央委員都是「習家軍」,其實習近平不見得熟悉全國的省部級大員,不可能把每個人都發展成既熟悉又信任的「習家軍」。那他這次挑選20屆中央委員有哪些特點?了解這些特點,有助於判斷習近平的省部級班底按什麼標準來挑選。 二、政治忠誠優先 習近平按照自己的標準,規定了20屆中央委員必須具備的要件是,對習近平的高度忠誠。習近平專門對中組部強調,「進不進中央委員,不能對號入座、依慣例,首先政治上要達標」。此話的意思是,過去江胡時代挑選中央委員,往往看現任地方大員的官位,誰是省委書記、省長,誰就當下屆中央委員;而習近平則提出,現任大員若政治上不夠忠誠,不可以繼續當中央委員。 江澤民、胡錦濤時代,挑選中央委員時,會讓地方幹部對本省大員的官場口碑投一次票,這種做法在中共官場上被稱為「海選」。而習近平否決了所謂的「海選」,只許中組部考察人員私下訪談。在這樣的訪談中,中組部考察人員會費勁心機地讓地方幹部講一些真心話。有時,如果地方幹部不敢講真話,那考察人員會看他的表情來判斷隱情,進而繼續追問。 比如,20大前中組部在某省考察當地大員時,問一個被約談的地方幹部該省某大員是否「有擔當」。在習近平時代,「有擔當」一詞的含義是,地方幹部要敢於為執行習近平的指令而不計後果,哪怕招來民怨。而這被約談的地方幹部對這個問題一言不答,表情猶豫;於是考察人員就逼他說了真實情況。由此可見,在習近平的眼中,地方大員的仕途首先取決於敢為習某衝鋒在前,不計後果,這就是如今中國官場上「政治忠誠」的衡量標準。 三、查考舊賬、私產 這次中央委員候選人考察,習近平還要求中組部考察人員必須調查被考察的人是否曾被民間或下級幹部寫信告狀。中組部考察人員寫出每個被考察對象的考察報告後,必須要求當地紀檢部門負責人簽字。 地方大員若有某些問題,被當地紀檢部門掌握後,往往既不處理,也不上報,而只是存檔。按照習近平挑選20大中央委員的規定程序,地方大員被考察時,紀檢部門要麼拿出這些存檔的舉報材料,要麼簽字保證不存在這樣的舉報材料,這是讓當地的同級紀檢部門承擔連坐責任。 每個省推薦給中南海的中央委員參考名單,還要送給中央紀檢委研判。在胡錦濤時代,中央紀委收到地方大員的舉報材料往往封存,不予查處,那時的紀委只是個「擺設」。而習近平現在卻要求中央紀委對20大選中的中央委員候選人查檢舉報檔案,翻一下是否有舊賬。 習近平對新一屆中央委員的挑選還有個與江胡時代不同的做法,即查私產。考察人員除奉命審計地方大員的金融資產外,還要查他們的房產;也查大員的配偶、子女以及子女的配偶是否經商等等。因此可以講,現在被挑選的中央委員相對江胡時代可能比較乾淨一些,但不太貪的官員更在乎仕途,他們為了執行習近平的指令會不擇手段。 四、中南海審批候選人 中共組織部的考察人員回到北京後,將整理好的中央委員候選人名單報政治局審批,最終由習近平決定名單。習近平批准這個名單之前,先後召開了6次政治局常委會,專門聽取中央委員考察情況的彙報。這些考察結果只給中南海高層看,並不讓20大投票選中央委員候選人的參會代表了解。 20大10月16日開會,而政治局常委會9月7日才確定這次中央委員候選人名單,供20大與會代表預選時用。中央委員選舉分兩輪,第一輪預選是差額選舉,第二輪正式選舉是等額選舉。習近平交給20大的中央委員候選人是222人,而預定的中央委員人數是205人,預選差額17人,差額比例為8.3%。 對20大各省、各部的代表來說,他們對其他省、其他部的候選人可能並不熟悉,所以,那些在預選中被差額選舉淘汰的人很可能是本省代表中有人不滿意他,結果票數少了,被淘汰掉。至於最後進入正式選舉名單上的205人,因為是等額選舉,名單上的人與會代表基本上都會打勾,所以一定都當選。 五、預定被出局之人,能在投票中翻盤嗎? 外界對差額選舉中被末尾淘汰的人往往並不關心,事實上,只要官媒不報,大家也無從知道誰在預選中被差額淘汰了。20屆政治局委員和常委名單公布後,這兩個名單中,有不少原來的政治局委員和常委出局。圍繞著這些出局之人,各國媒體發表了不少評論。但沒有一家國際媒體談到過,這些人的出局真的是意外嗎? 其實,這次的中央委員名單中被剔除的那些原政治局委員或常委,都是投票前就事先確定的。其中,除了年齡偏大的人要出局之外,一些尚未到齡的原政治局常委,比如李克強,早已被預定出局。那麼投票時,20大與會代表中,李克強的支持者是否可以在中央委員的預選或正式選舉中,在選票上加上李克強的名字,然後投給他一票呢? 當然不能排除個別與會代表這樣做的可能性,但這樣的選票也可能被大會秘書處當作廢票處理。即便與會代表自己在選票上加上名單外的名字投上一票,而負責運作黨代會秘書處的中央辦公廳也不予過問,將這樣的選票視為有效票,那是否就會改變習近平事先預定的中央委員會組成,把事先被習近平逐出中央委員名單的人又拉回來呢? 顯然,若以為靠在候選人名單上個人加個名字就能產生讓李克強重新當選的投票結果,那就太不了解中共對黨代會投票過程的掌控了(參見筆者10月20日刊登在本網站的文章,《中共黨代會的管控模式》)。事實上,所謂的中央委員候選人投票過程,不會改變事先就已被剔除之人的命運。無論預選還是正式投票,只有已被高層列入名單的人才可能在投票中「當選」;而那些已被剔除之人,即使他們也在會場中投票,卻只能乖乖地看著別人「當選」、自己出局。 這就是中共高層獨裁的所謂「黨內民主」:投票是虛,操控是實;事先決定名單,嚴格控制投票過程,確保名單如數通過,於是便產生了中共特色的「選舉」結果。 六、中央委員里紅二代、官二代成為歷史 20大產生的中央委員205人當中,主體是省部級和軍隊戰區級以上的高官,也有少數地市級和軍隊軍級官員,以及金融企業、國有重要企業、高等院校、科研單位的幹部,還有個別工人、農民代表和解放軍模範人物。他們的平均年齡57歲,99%具有大學以上學歷。 如果從家庭出身來看,這次的中央委員已基本上沒有紅二代或官二代,唯一的例外是中央委員名單上叼陪末座的潘岳。其父是原解放軍鐵道兵司令部副參謀長兼總工程師,抗戰時參軍;潘岳的前妻是原中共政治局常委、軍委副主席劉華清的女兒劉超英。 潘岳2008年任環境保護部副部長時,提倡綠色GDP,在知識界頗得人心,但因此和溫家寶時期的GDP挂帥抵觸,坐了冷板凳;2020年才升到中共中央統戰部副部長,主管少數民族事務,這仍然是統戰部內部的「冷板凳」。因為統戰部現在最熱門的部門是對台策反和對歐美收買技術間諜,這些部門既有錢又有勢,卻非潘岳所能染指。 過去國際媒體上經常講老幹部子弟和高官子弟可能接班,老幹部子弟即習近平這樣的紅二代,高官子弟指父親不是中共老幹部,但曾擔任中南海高官。現在,除高高在上的習近平是紅二代之外,絕大多數中央委員基本上不再有這樣的家庭背景了。 七、團派、官二代仕途受阻 由於習近平不再重用紅二代或官二代,2014年到2015年也發起過批判團派幹部的宣傳,所以紅二代、官二代、團派幹部接班這種政治現象,在中共政權里可以說已經終結。今後再講紅二代、官二代或團派,就是在講歷史了。 20大召開時,「團派」出身的胡春華還不滿60歲,胡錦濤卸任時便安排他進入政治局、擔任副總理。當了10年副總理的胡春華,在國務院的工作經驗已經不少,因此一度被海外看好為下任總理的人選。但顯然習近平不想提拔他,就把他排除在20屆政治局委員名單之外。因此,按「團派」接班的思路來猜測胡春華是中共政治明星的外媒,大跌眼鏡。胡春華無法繼續「入局」,其仕途就此斷折,明年春天人代會之後只能降職求存。這是「團派」折戟的一個典型案例。 紅二代出局,是因為他們的年齡已到了退休年齡;而官二代出局,顯然有能力不足的因素。目前中共大佬的兒子還在官場上的主要有兩個官二代,一個是胡錦濤兒子胡海峰,另一個是李鵬的兒子李小鵬。胡海峰本來經商,涉入腐敗,被胡錦濤要求退出商界。胡錦濤卸任後,習近平作為對胡錦濤的感謝,安排胡海峰在浙江從政。但胡海峰只做到地級市書記,這次是20大代表,沒資格進入中央委員候選名單。 李小鵬從他父親控制的國有電力系統起家,後來從國企轉而從政,當到山西省常務副省長。習近平上任那年,李小鵬當上中央候補委員,得票數名列最末;初上台的習近平要給李鵬面子,讓李小鵬升到山西省省長,李小鵬因此又進入中央委員行列。後來習近平攬權成功,李小鵬的仕途就碰壁了,無法從地方大員往上升,只好轉到交通運輸部當部長。習近平顯然沒打算重用提拔李小鵬,所以20大把李小鵬排除在中央委員候選名單之外。 20大的這一屆中央委員,雖然未必人人都夠得上「習家軍」,但都是按照習某「衝鋒隊」的標準挑選出來的。習近平靠這樣一批中共精英,除了能「指那打那」,還能破解中共當前面臨的經濟難題嗎?習近平不懂經濟,也沒有長遠眼光,而經濟難題靠蠻幹,只會越忙越糟。李克強多年來無法化解的經濟難題,習近平同樣無法解決,這才是中共最頭痛的問題。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陳破空:團派出局,中共政治文明進程的夭折

中共二十大,以一場轟動世界的醜劇收場:前總書記胡錦濤因發現習派在中央委員名單上調包,現場提出異議,竟遭習近平下令特工將他當場架離。靠著公開作弊和另類政變,習近平極不光彩地贏得「連任」,習家軍塞爆政治局和政治局常委。 在新的中共高層中,作為中共黨內的一個重要政治派別,團派,集體出局,一個不留。現任總理李克強和現任政協主席汪洋被強制提前退休;就連六零後人物、最年輕的政治局委員胡春華都遭排擠出局。僅僅因為,他們都是團派人物,出自共青團。 團派,全稱共青團派,是中共兩任總書記胡耀邦和胡錦濤開創和繼承的黨內重要政治派系。縱觀團派人物,其基本特徵是:改革派、開明派、溫和派,且大多擁有高學歷或名牌大學學歷。除了這次遭准政變出局的李克強、汪洋、胡春華等,早先還有做過國家副主席的李源潮、曾任中央辦公廳主任的令計劃(被打入秦城大牢)等。 團派出局,習派當道,標誌中共改革開放的終結。這是習近平、王滬寧等人處心積慮的心結和謀劃。先是在理論上構建,淡化改革開放而強化鬥爭哲學;同時在路線上轉向,重推帶有文革色彩的極左路線;最後在組織上完成 — 將主張和代表改革開放的團派人物排除中央,趕盡殺絕。至此,習王極左勢力徹底完成了瓦解改革開放、重啟階級鬥爭的復辟。從此之後,無論極左勢力打不打或怎樣打改革開放的旗幟,其實質,都是對改革開放的徹底顛覆。 團派出局,標誌著中共政治文明進程的夭折。如果說,毛澤東那一代人是以山大王、土匪手段打下江山,恣意妄為,展示野蠻和血腥的極致,那麼,到了鄧小平時代(靈魂代表人物是胡耀邦和趙紫陽),推行改革開放,就是中共向政治文明進程過渡的開始,當時,各方論述:經由改革開放,中共努力「從革命黨轉型為執政黨」。 儘管,六四屠城是鄧小平的敗筆、民族的劫難,但中共政治文明的進程在短暫重挫之後,又緩慢前行,到胡錦濤的團派執政時代,再現曙光。胡錦濤的文膽甚至發表了《民主是個好東西》的試水文章;溫家寶在他第二個總理任期內,疾呼政治改革;同期,也出現《走向共和》那樣的電視連續劇,正面弘揚憲政精神。 孰料,習近平上台之後,竟重新推行極左路線,忽然間大開歷史倒車,否定改革開放,而有意肯定毛澤東時代和文革遺產。習近平在極左理論大師王滬寧的加持下,不僅在政治、經濟、社會、外交等全方位倒行逆施,而且否定改革開放僅有的政改成果:集體領導制和領導人任期制。讓個人崇拜死灰復燃,最終達成長期執政或終身執政的復辟。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距離這一目標只差一步之遙或最後一步,在二十大的主席台上,竟然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胡錦濤突然發現名單有詐,習近平悍然下令將他逐出。於是,讓全世界見證,習近平如何「贏得連任」:公開舞弊,當場政變。權鬥勝利?不僅勝之不武,而且醜陋至極。 團派悉數出局。至此,中共重歸山大王和土匪面目。只是,新的代號是戰狼。中共政治文明進程夭折。 團派團滅,這是一出歷史性的悲劇。中共團派,猶如歷史上的漢朝。胡耀邦所建的早期團派,猶如劉邦建立的西漢;胡錦濤所中興的中期團派,猶如劉秀建立的東漢;而由李克強和汪洋等人繼承的後期團派,猶如劉備和諸葛亮等人在西南建立的蜀漢。漢朝的三段先後亡於王莽、曹丕和司馬昭。後者均以篡位的惡名著稱。 從中共政治文明進程的夭折角度而言,習家軍贏了,共產黨輸了。習家軍贏家通吃,吃干抹凈,達到權力貪婪和瘋狂的極致;而對共產黨而言,一黨專政,一派獨大,一人獨裁,黨內失去牽制、失去平衡,危險之至。在這裡,自以為得計的習近平,犯下最起碼的政治大忌:不留餘地,不計後果。習近平雖精通權術,但他不懂政治。或遲或早,共產黨會敗亡在他手上。 習家軍彈冠相慶,以為終於建立起習王朝。然而,既然是王朝,就必然符合王朝興衰成敗的邏輯:王朝興起,王朝鼎盛,王朝腐敗,王朝沒落,王朝崩潰。鑒於人類已經進入二十一世紀,世界上大多數國家都已是民主國家,紛紛摒棄腐朽、落後和野蠻的王朝專制。應該說,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如果有專制王朝的復辟,其滅亡的周期都在縮短、加速,絕不可能像歷史上的那些王朝一樣,苟延到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三百年。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陳文清的「入局」與習近平的「警察治黨」

中共二十大人事安排塵埃落定之後,外界發現,現任國家安全部部長陳文清成為了中共中央政治局24名委員之一。自由亞洲為此播發和刊登了《國安部長首次入中央政治局 意味深遠》一文,文中引述據美國網路媒體Axios的報道,說是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高級研究員亞歷克斯·喬斯克(Alex Joske)認為,這也是中國國安部部長首次進入中共最高決策機構,讓關鍵的國安官員進入最高領導層,揭示出黨代會對國安問題的重視。 Axios的報道預測,中國將把更多的資源向安全領域傾斜,與安全相關的行動將有所擴大,並且陳文清將可能掌管中央政法委。 其實早在中共二十大召開的前一年,自由亞洲電台《夜話中南海》專欄就已經準確預測到了陳文清在二十大上的「入局」前途。 當時,針對中共大外宣多維網對習近平的浙系親信、中央政法委秘書長陳一新二十大上晉陞中央政法委書記的預測分析,筆者於去年12月13日在《夜話中南海》專欄發表了《國安部長陳文清比政法委秘書長陳一新更有晉陞前途》一文。文中分析說:「現如今的中央政法委秘書長陳一新,在明年(2022年)的中共二十大上進入中央委員會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而以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身份在二十大上直接跳升中央政治局委員和書記處書記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可能性有多大,值得懷疑。不是因為他不被習近平所信賴,而是因為被習近平政治上高度信賴,有資格、有可能成為政法委書記的待定入選者太多。「比選」的結果是,比陳一新更有政治優勢者,檯面上已經有好幾個。我們不妨先從年齡優勢角度對比。如果習近平當局一定要從「六十後」中挑選一個現成有政法工作經驗和履歷的,1960年出生的現任國家安全部長陳文清相比於陳一新的政治優勢是,已經連任過兩屆中紀委委員和現任十九屆中央委員。」 果不其然,如今的陳文清在二十屆一中全會上「當選」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同時,也被提名為本屆中央書記處書記。 不過,本屆中央書記處的人員構成與上屆有所不同,有兩人都只是中央書記處書記而不是中央政治局委員。至於陳文清將在既是政治局委員又是書記處書記的基礎上,是高就習近平的「大內總管」兼任中辦主任,還是為習近平掌管「刀把子」,接掌中央政法委 ,將會在本專欄日後的文章中詳加介紹和分析。 在二十屆中央書記處里,除了以中央政治局常委身份出任的「第一書記」,另外6名書記中居然有3個職業警察,除了便衣警察頭子陳文新,還有制服警察頭子王小洪和前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劉金國。「警察治國」也就罷了,難道他習近平竟還要施行「警察治黨」不成? 在此之前,歷屆中央書記處的書記群里,如果有,也只有一個警察頭子。而且當時無論是在中央書記處,還是在中央政治局,或者國務委員里的這些個「警察頭子」們,還都不是職業警察出身。各位看官和聽眾不妨回顧一下,無論是周永康、孟建柱,還是郭聲琨、趙克志,哪個不是「半路出家」?全部都是此前從未穿過半天警服,從省委書記位置上調任了公安部長,直接掛銜總警監。而現如今的二十屆中央書記里的三名「警察書記」,個個都是警齡幾十年,而且全部都是從基層派出所的普通警員或者基層公安局負責人一步步爬升上來的。 雖說都是基層警察出身,陳文清卻是二十屆中央書記處中的這三個「警察書記」中,唯一一個具備正經大學本科學歷者。另外兩個,一個是所謂「黨校本科」,另一個是所謂「黨校函授」。 1960年1月出生的陳文清,高中畢業後不知是「城市待業青年」還是在家鄉務農,反正是20歲那年才憑高考過關,進入了西南政法學院法律系;大三時加入中共。4年本科畢業後,陳文清回老家四川仁壽縣從警的希望未獲實現,組織上將他分配到四川省樂山市彭山縣公安局,縣公安局又將他下放到謝家鎮的派出所任普通警員;但委屈了一年多時間,就被提拔為金口河區公安分局副局長,級別相當於國家機關的副科級。 從1986底開始,陳文清的仕途進入快車道,一路從四川省樂山市五通橋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局長,至四川省樂山市公安局副局長;1992年,即升任副廳局級的四川省樂山市公安局局長。大學本科畢業8年即晉陞至副廳局級,當時的陳文清是他大學本科同學裡被提升速度最快的一個。 1997年1月,陳文清被任命為四川省國家安全廳副廳長、黨組副書記,半年後即晉陞為局黨組書記,成為正廳局級;1998年1月,被晉陞為四川省國家安全廳廳長兼黨組書記;同年9月,又被安排兼任了省政府副秘書長。2002年4月,時年42歲的陳文清晉陞副省部級,成為四川省檢察院檢察長。到此為止,陳文清已經積累了長達18年時間的制服警察和便衣警察資歷。 2006年8月,陳文清被中組部安排進入「幹部跨省交流」名單,出任福建省委常委兼省紀委書記。2007年10月,習近平和李克強同時從十六屆中央委員躍升十七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此時的陳文清則是以省紀委書記身份成為十七屆中紀委委員。 習近平進入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央書記處之後,陳文清被提拔為福建省委的專職副書記,這也是習近平此前在福建省擔任過的職務。 2012年11月,陳文清在中共十八大前夜,被宣布「增選」為第十七屆中紀委常委、副書記,並被明確為正部長級;在同月召開的中共十八大上,又被安排「當選」為第十八屆中紀委委員、常委、副書記;2014年4月,他又被安排兼任了中國紀檢監察學院院長。 查看陳文清的簡歷,他從2012年的1月開始,兼任了福建陸軍預備役高射炮兵師第一政治委員。這也是習近平當年在福建擔任省委專職副書記以及省長期間,兼任過的職務。十七大後,陳文清調任中央紀委。其福建省委副書記職務被同時免除之後,因為繼任沒有被及時安排,所以他陳文清雖然人已經在中紀委工作,但其福建陸軍預備役高射炮兵師第一政治委員的兼職一直持續到2014年4月,才轉交給了剛剛被宣布從廈門市委書記位置上提升為省委副書記的于偉國。 在中央紀委工作期間,陳文清主要分管幹部人事工作;十八大後,他還擔任紀律檢查體制改革專項小組副組長,推動中央紀委內設機構改革、派駐機構改革全覆蓋等方面工作。可見他當時的頂頭上司,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兼中紀委書記王歧山對他的信任程度。 2015年4月,陳文清不再擔任中央紀委副書記、常委、中國紀檢監察學院院長職務,轉任國家安全部黨委書記。 我們本專欄過去曾刊登和播出過討論中共國務院部分部委實行「雙首長制」的目的和動因的系列文章,當時沒有談到國務院部委里的國安部。其實,該部也曾經施行過一段時間的「雙首長制」。 這個國安部短暫的、一年半時間的「雙首長制」始於2015年4月,陳文清被內部宣布接掌國安部黨委書記;止於2016年11月7日,中共官媒奉命對外宣布陳文清任國家安全部長,耿惠昌同志不再擔任。 2015年4月,陳文清被安排不再擔任中紀委副書記、常委的消息是對外公開發布的,但改任國安部黨委書記的消息一直都沒有被中共官媒正式對外披露。當時能夠從中共官網上找到的相關信息,只是中紀委官網「歷史沿革」欄目中稱,「2015年4月,中央批准陳文清同志不再擔任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副書記、常委。」 接下來,中國大陸境內的媒體首次披露陳文清已經是國安部黨委書記這一信息的「新聞源」是河北日報報業集團《燕趙都市報》主辦、主管的「燕趙都市網」的一則報道,說是2015年9月22日下午,國家安全部黨委書記陳文清一行蒞臨西柏坡參觀。西柏坡紀念館黨委書記陳宗良、館長王紅熱情接待。陳宗良首先在五大書記銅像前向陳文清書記介紹了紀念館的概況;之後,陳文清一行在貴賓室觀看了《新中國從這裡走來》歷史記錄片、參觀了陳列展覽館、西柏坡國家安全教育館,瞻仰了中共中央舊址。 於是,眾多中國境內的網站上都轉載這一消息證實,「陳文清已經履新國家安全部黨委書記職務」。 而當時的陳文清之所以是在自己奉命接掌國安部黨委書記五個月之後才外出公開活動,是因為他臨危受命,被習近平和王歧山派到國安部「清理隊伍」的首階段工作,也是最重要的一項工作,把時任國安部副部長馬建的罪行坐實的工作已經大功告成。 說起來,1956年出生的馬建是陳文清當年西南政法學院的校友,早陳文清三年畢業,畢業後即進入國家安全部系統,先後擔任副處長、處長、副局長、局長、部長助理等職;曾領導國安部第十局(對外保防偵察局),負責監控駐外機構人員及留學生,偵查「境外反動組織」活動。 關於前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馬建的犯案經過及日後的下場,外界早已有詳細的報道。按照維基百科的說法,當局指控馬建於1999至2014年擔任多項公職期間,利用職權和職務上的便利,與潛逃美國的中國富商郭文貴合謀,為他人提供幫助,非法收受1.09億餘元人民幣的財物;以威脅等手段多次強迫他人轉讓公司股份等,並在非法獲取內幕信息後,指使親屬透過買賣證券股票,獲利共約4929萬元人民幣。 而當時之所以安排同時被習近平和王歧山都高度信任的陳文清進駐國安部,說到底是因為對時任國安部長耿惠昌的高度不信任。 這個耿惠昌雖然是「搞理論」出身,但其從事「國際關係」的研究與教學的全部經歷都是在國安部的下屬機構和院校進行的,直至出任國安部副部長、部長,與馬建一樣,全部從政履歷都是在國安部之內。也就是說,到馬建罪行被揭露為止,此二人在國安部已經共事三十多年。也就是說,中共國安部的歷史有多長,耿惠昌和馬建之間的同事關係就有多少年,相互之間即使沒有過共同犯罪,耿惠昌也難脫包庇之嫌。 2016年11月,耿惠昌65生日的前一天,他被宣布「不再擔任國家安全部長」。此前已經以國安部黨委書記身份事實上主持國安部工作的陳文清,被正式對外宣布為國家安全部黨委書記、部長,中央政法委員會委員。 2017年10月,陳文清順利進入中央委員序列。 需要特別提醒的是,在被正式宣布國安部部長一年半之後,陳文清又被安排了另外一項更為重要的職務:中共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意味從那以後,便直接陪侍當今聖上習近平。 2018年5月5日刊登於長安網的一則消息說: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國家安全部黨委書記、部長陳文清6日在政法領導幹部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專題研討班上作輔導報告……。顯然在以此突顯陳文清不僅僅是個國安部長。 關於習近平親任主席的中共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的重要程度,這裡無需專門介紹。需要指出的就是,這個委員會自成立以來,其辦公室主任即是由中辦主任兼任,而該辦公室的前常務副主任,十八大上連個中央候補委員都不是的蔡奇已經在五年前的十九大上跳升政治局委員,五年後的今天,又出人預料地升任政治局常委,準備接替王滬寧的「副總書記」位置。由此即可折射出習近平對陳文清的重視和信任程度。再過五年的二十一大上,陳文清很可能會接班蔡奇。 需要補充的是,陳文清的中共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常務副主任的兼任,是到二十大召開前的今年7月份為止。而他在這個職務上的繼任,從該辦公室普通副主任晉陞常務副主任的外交部部長助理出身的劉海星,如今已經被安排為二十屆中央委員。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赴台參訪隨筆:晉見蔡英文總統

在海外傳媒領域,尤其在華文媒體,兩岸的危機幾乎成為了「獨」與「反獨」之爭。而藍綠之間的民主政治也被描繪成「獨」與「不獨」的對立。輿論把紅藍綠混為一談,淡化了專制與民主之間的本質性衝突。

中國無限延後公布經濟數據 因為知道不妙

在中國共產黨第20次全國代表大會閉幕後,熟悉中國經濟的李克強與汪洋二人均不在此屆中共中央委員會名單中,在政治上,習近平集大權於一身是確定的,在經濟上,共同富裕的政策方向也再次被強調。從中國政治體制與經濟政策逐漸遠離鄧小平、毛澤東或溫家寶等過去中共領導人的態勢,中國經濟只會往自給自足的方向走,這也表示,從2018年美中貿易衝突至今,中國與世界民主國家脫鉤的趨勢已無法改變。 中國與美國、歐盟等民主國家的衝突日增是不爭的事實,美國對於中國的科技管制也從過去百分之二十五的「微量原則」(De Minimis Rules)到近期所採取的「外國直接產品規則」(Foreign Direct Product Rule),在外國直接產品規則的管制上,直接禁止世界各地的企業把使用美國技術、機器或軟體的產品賣到中國,包含擁有美國技術的外國人也會受到直接限制,因此,美國政府對於中國的最近管制措施是相當嚴格的。從微量原則的部分允許到外國直接產品規則的直接禁止,儘管美國對於中國的科技管制愈來愈嚴格,許多人對於中國科技或經濟是否因此而受到極大的傷害仍有不同的看法。  勞動生產力是影響國家經濟持續成長的關鍵  影響一個國家經濟能否持續成長的重要因素,在勞動生產力能否持續提高,一國勞動生產力的高低,則是受到該國擁有的天然資源、有形資本、人力資本與技術知識的影響。就有形資本而言,中國目前對於中國國內所採取的清零措施,以及美國對中國的科技管制,將會降低外國資本進入中國的誘因,進而使得中國的資本累積速度減緩,影響勞動生產力。  就人力資本而言,自鄧小平以來,中國持續改革開放的結果,包含台灣在內的大量外國資金進入中國投資並僱用大量中國勞工,除了增加中國的勞動就業與薪資外,最重要的是,中國勞工藉由邊做邊學使得人力資本可以直接累積。此外,隨著中國經濟逐漸成長,可以接受教育的中國人口也逐漸增加,到外國留學的人口也愈來愈多,中國人力資本也更快速累積。  就技術知識而言,對外開放或吸引外人直接投資,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預期可以吸收最先進的技術知識,對於人口紅利或環境紅利已逐步耗盡的中國而言,下一階段的經濟成長不再是倚賴既有的天然資源或人口紅利,而是發展更先進的技術來提高勞動生產力,進而帶動經濟的持續成長。技術知識與人力資本必須要可以相互搭配,才可以提高一個國家的生產力,例如,中國武漢弘芯在2019年雖引進ASML的EUV(極紫外)光刻機,但最後仍抵押給武漢農村商業銀行並倒閉,亦即,只有好的技術知識,若無足夠的人力資本,一個產業或國家的生產力仍無法提升。同理,半導體產業在台灣可以成功發展並不表示在其他國家可以複製成功。 中國科技可以自立自強?  由上述討論可知,儘管習近平在此次中共二十大會議中再次強調提高科技與供應鏈自給自足能力的重要性,但是,當美國在人才與技術對於中國採取更嚴格的管制時,中國的人力資本以及技術知識的累積會停滯不前,將是可以預期的事。在美國管制下,即使中國開放也無助於事。雖然看好中國在科技可以自立自強仍有不少擁護者,但是,若考慮中國管制數位平台市場後的共同富裕政策,則人民的財產權將不再受到保護,人民努力的誘因也會消失,除非習近平有能力可以對資源做最有效率的配置,否則,期待中國科技可以自立自強可能太過樂觀。若科技如此,則中國未來的經濟走向衰退已可以預見,這或許是中國無限期延後公布經濟數據的原因。 (全文轉自上報)

共產黨的民族大義是假的 只有權力是真的

中共20大架走胡錦濤的那一幕實在太令人震撼,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被問到未來的兩岸新形勢時表示,國民黨的立場永遠是捍衛中華民國,也希望能夠守護自己的領土與自由;民進黨不要再用國內政治操控,造成兩岸更嚴重對立跟緊張。蔣萬安則說,我們不求戰、不懼戰,一定會堅守民主價值。  要「捍衛中華民國」、「保護台灣」,從沒有人會反對;但真正的問題其實是,台灣如何在「捍衛中華民國主權」的前提下,可以不觸怒中共,可以躲開兵凶戰危? 這問題並不容易回答,常見的說法是:「兩岸要交流啊,你不談,雙方怎麼拉近距離?」但是當這說法一出現,問題的焦點已經悄悄地從「捍衛中華民國」變成要不要「和談」了。台灣內部有一個「會與中共和談」的國民黨政府,以及「從來沒有與中共談判」的民進黨政府,當焦點被挪移,專屬於某個政黨或政治人物的尋租空間也就跟著浮現,因為「只有我能談」,「只有我能維護和平」,「也只有我能為中華民國留下命脈與尊嚴」。  從2005年連戰訪中的「和平之旅」開始,國民黨靠這套「兩岸論述」在台灣政壇吃穿了整整10年,但這套論述之所以想說得通,它所仰仗的完全是共產黨單方面的善意與模糊。所以當對岸不再以「交流」為已足,或想進一步推動政治談判與統一進程,所謂擱置主權爭議的說法隨即圖窮匕現。  如果可以,國民黨當然希望能夠盡其所能地「維護中華民國主權」;畢竟,能站著說話,有誰願意跪著或趴著稱臣。但事實上,中共在國際社會公開場其實從未給中華民國一絲一毫的喘息空間。以7年前的馬習會為例,在事前的嚴密磋商下,當時馬英九其實從沒有在公開場合提及國號與自己的總統職銜,就連原本要說出的一中各表都吞了回去,更只以「一中原則」詮釋九二共識。馬英九後來拿出自己曾「捍衛中華民國」的證據,其實是在雙方觥籌交錯的晚宴里。  在馬英九口述的《八年執政回憶錄》第364頁〈那一夜,習先生開口稱了「總統府」〉一章,馬英九提到1945年5月美軍大舉轟炸台灣,總統府大樓垮了一半,全台死了3千多人,「習近平還打岔問:『你們的總統府,就是以前日本時期的總督府嗎?』」馬英九在書中寫道:「對岸最高領導人當著我方領導人直稱我們的『總統府』,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馬英九以與習近平私下餐敘的一句「你們的總統府」,作為與習近平對等,互不否認治權的「證據」而沾沾自喜。身為台灣人,看到代表國家的總統如此降格以求,怎不覺得心酸?  在馬習會後,共產黨的「善意」與模糊也隨著2019年初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及隨後的香港大鎮壓而原形畢露。一直到這次中共20大,當習近平大肆清洗不同派系的中共高官,眾目睽睽之下架走前國家領導人胡錦濤,台灣人不得不心中自忖:如果習近平連提拔保護過他的胡錦濤都無法「謀和」,台灣人拿什麼與他「謀和」?  台灣人要「捍衛中華民國(台灣)」,目的從來不在於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民族大義,而在維繫台灣人的民主價值與生活方式。一如龍應台在16年前寫的《請用文明來說服我──給胡錦濤先生的公開信》:「台灣和大陸,哪邊符合我的『價值認同』,就是我的『家國』。哪邊違背我的『價值認同』,就是我離之棄之抵抗之的物件。」「重點不在團團和圓圓(中共送給台灣的熊貓,代表對岸的善意),您知道嗎?重點也從來就不在民進黨(台獨黨綱、分離主義),您(胡錦濤)明白嗎?」  中共20大活生生上演的這一幕告訴台灣人:共產黨嘴巴里的民族大義都是假的,只有他們手中的權力是真的。面對這樣的政權,只能丟掉幻想、努力備戰;只有備戰,才能止戰;只有止戰,才能保護自己的生活方式與所珍視的一切。  (全文轉自上報)

二十大以驚悚劇收場:習近平慘勝 胡錦濤雖敗猶榮

兩個月前,筆者曾撰文《習近平和二十大:不連任是正常,連任是政變》。如今不幸而言中!中共二十大結束,習近平連任,但在政變中連任。而這一場政變,竟然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下、中外記者的鎂光燈下,震驚世界! 在二十大的閉幕式上,前總書記胡錦濤與習近平發生明顯的爭執之後,滿臉橫蠻的習近平竟下令特工將白髮蒼蒼的胡錦濤強行架離會場。當時,中外媒體正在進場,在咔嚓咔嚓的鎂光燈下,各國媒體記錄了活生生的歷史:今日中共的激烈內鬥。醜劇,悲劇,驚悚劇!各國媒體用這樣的詞句形容並報道了這震驚世界、轟動全球的一幕。國家恐怖主義,直接登上中共二十大的主席台。 中共政治原本是密室政治,幕後發生了什麼,外界往往只能憑籍蛛絲馬跡予以分析和解剖。但萬沒想到,筆者憑政治邏輯推理的連任政變,竟能由習近平等人在台上公開展示。部分西方媒體評說:是習近平故意上演這一幕,讓政治老人難堪,以震懾黨內政敵。實情絕非如此。凡是對中共政治有所洞悉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場事故,對中共而言,一場災難性的重大政治事故。 儘管習近平、王滬寧(大會秘書長)、王小洪(特勤局長)等人事先就有密謀和預案,但也絕對不想在中外媒體的鏡頭下上演。迷信極權主義美學的中共,通常按照腳本嚴格演戲,嚴絲密縫,絲毫不得出紕漏,不論關起門來怎樣爭吵和爭鬥,在台上都要正襟危坐,佯裝和諧,以對外展示中共的所謂團結和穩定。 另外,習近平既然請來政治老人坐在前排,就是要為自己的連任背書,以彰顯連任的合法性。如果有意當眾驅逐政治老人,豈非自相矛盾? <那麼,究竟發生了什麼?從視頻細節來看,胡錦濤對桌上的文件提出質疑,要拿習近平手上的文件來看,但被習近平壓著不放。在特工的拖拽下,胡錦濤堅持不走,在旁的栗戰書把一份文件遞給那名要架走胡錦濤的特工。相關文件應該是即將投票表決的中央委員會等名單。多方消息顯示:胡錦濤發現名單被掉包,與高層事先議定的名單不符,尤其,團派人物李克強和汪洋都不在名單上。胡錦濤於是怒而質問習近平,爭執由此發生,習近平急忙叫來早已布置監控胡錦濤的特工,死拉活拽,硬是把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前總書記強行架走。恰在此時,中外媒體記者進場,幾百個鏡頭並舉,拍下了事件的始末。 這個場景的內容,包括:習派做假、作弊、做票;習近平欺騙胡錦濤和其他政治老人,騙他們來開會,假意與他們協商,假裝達成權力重組和派系平衡的方案;但最後關頭,卻偷偷印出另一份名單,提交兩千多經由習近平「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挑選」的黨代表投票,試圖偷梁換柱、瞞天過海,實現習近平連任和習家軍一派獨大的密謀。胡錦濤當場揭穿造假和作弊,而習近平竟野蠻下令特工將胡錦濤架離會場。 這就是政變!現場政變,當眾政變,不折不扣的政變。其實,整個二十大、以及二十大之前的密謀和閉門會議,都是政變過程,只是,政變的最後尾巴,竟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驚悚曝光。 無論習近平是怎樣的囂張、習派是怎樣的猖狂,歷史,包括中共黨史,絕對不會缺少這一頁。歷史已經記錄在案,真相必將昭示於未來。從此,政變和不合法的陰影,將緊緊貼附在習近平身上,如影隨形,如同揮之不去的噩夢。 胡錦濤質問習近平,當眾揭穿習派的欺騙、造假和作弊,並堅持不走,以衰老和羸弱之軀,堅強抵抗習派特工。他用肢體語言,向全世界宣告:胡錦濤和多數政治老人反對習近平連任!二十大的投票結果非法無效!習近平的連任非法無效! 胡錦濤遭架離會場,習近平宣布自己當選連任。習近平是贏家嗎?其實他不是。如果說習近平勝了,那是慘勝!如果說胡錦濤敗了,那是雖敗猶榮。白髮蒼蒼的前總書記胡錦濤,以蒼老和羸弱之軀,隻身抵抗復辟逆流,給沉淪而恐怖的中共二十大,投下一聲驚雷!驚天動地。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習近平可能會把對胡錦濤的惱怒 直接發泄到胡春華身上

《夜話中南海》專欄刊登和播出的《「躺平」是李克強和汪洋最不壞的選擇》一文,趕在中共二十大閉幕式的前一天準確預測了「兼任人大委員長、國務院總理和全國政協主席的三個常委,即栗戰書、李克強和汪洋均不再連任」。 這篇文章被廣泛轉載後,網友「馬甲飄飄」在跟帖中詢問,「這位『高新』是何方神聖?居然預測到『李克強、汪洋、栗戰書皆不再連任』?」。 確實,筆者是在中共對外宣布二十屆中央委員「當選」名單之前,在眾人看好汪洋接任總理的嘈雜聲中,唯一預測到李克強、汪洋也會和栗戰書一起退休的。不過與此同時,新的政治局常委會裡的總理和常務副總理的人選,都是出乎筆者此前預料的。 其實,筆者早在2020年12月21日發表於本專欄的《趙樂際二十大後陪跑習近平的可能性最大》一文中,已經預測過:「屆時的汪洋肯定是和李克強及栗戰書一樣一退到底」。 不過,筆者在兩年前做出這一預測的同時,也還認為在李克強和汪洋都會於二十大上退休的前提下,與李克強和汪洋同齡的王滬寧應該會「享受一次王歧山享受過的『特殊待遇』,被習近平犒賞一屆國家副主席職務」。沒成想,如今習近平犒賞他王滬寧的居然是接替退下去的汪洋的全國政協主席職務。 至於從未有過半天國務院工作經歷的李強接替總理一事,筆者過去幾年裡的分析和推測是有過反覆的。 關於習近平中意李強為李克強接班人的說法,最早始於6年前,也就是中共十九大召開前的2016年。當時的香港《蘋果日報》刊登了評論員林和立的文章《習近平有意在位20年 交班方案只培養總理接班人》。文章說:北京的最新消息是,習近平已初步篩選了「三李」作為總理接班人,他們是不久前提升江蘇省委書記、浙江前省長李強(1959年生);遼寧省委書記李希(1956年生);與由湖北空降到天津直轄市的書記李鴻忠(1956年生)。三個人選當中李強明顯佔優,他在習近平於2002到2007年掌管浙江時先後出任溫州市委書記、浙江省委秘書長,是習的左右手。 三年前,即2019年11月4日,在我們《夜話中南海》專欄里發表的《下屆國務院總理會是李強還是胡春華》一文中,筆者引述了在網上讀到的一位內地網友的翻牆貼文《20大接替李克強的人選與包子的皇儲》。 該網友說:根據一些傳言和跡象,說一些聽到的傳言和自己的推想。當年抓孫政才,其實是為了讓下一屆總理變成習派人馬。因為孫政才不可能和胡春華一樣冷處理,因為孫政才政績卓著(起碼在數字和報表上是這樣)。相比之下,胡春華(1963年生)就遜色很多了,所以孫政才如果不徹底打倒,此人當總理的路子是很難阻礙的。所以孫政才被幹掉了。 這位內地網友接下來還說:(目前在台上的)李克強肯定只能當兩屆總理,下一屆總理很有可能是上海市委書記李強(1959年生),此人是習近平的浙江同事,當年習在當省委書記的時候此人是秘書長,是習的大管家。上海市委書記是一個跳板,李強不多久就會進入國務院。 2020年8月10日,筆者又發表《除了胡春華,誰還有可能會是總理接班人?》一文,文中先是預測了李克強能夠在二十大上實現「平安降落」或許已經是最好結局。在外界媒體普遍擔心李克強成為習近平替罪羊之後,他李克強的心態大概也已經只能有「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來形容。 而在李克強的總理接班人問題上,此文中雖然說了「也曾大膽推測過一個從未擔任過副總理職務的人被習近平直接推舉為國務院總理的可能性」,但還是認為「李強能否成為總理接班人,端看他在明年(2021年)3月是否會被『增補』為國務院副總理。如果是,那麼外界對李克強的國務院總理接班人選問題就不必再費周折討論了;如果不是,也不能證明胡春華接班李克強的未來已經是板上釘釘。至少也還存在一種可能,就是讓韓正接班總理職務後只干一屆。」 去年3月22日,筆者又在本專欄發表《下屆政治局常委里至少有兩個習近平大秘》。文中認為,曾經和正在是習近平「大秘」的李強和丁薛祥都是二十大上進常委的過硬人選,但當時對他們兩人「入常」之後,可能擔任的具體職務的推測都是不準確的。 接下來發生的故事是,李強非但沒有在二十大召開之前被中途「增補」為副總理,而且還在今年初因為上海的防疫之亂而名聲大敗。所以筆者自今年年中以來至二十大召開之前,已經不太相信習近平會在總理接班人選上再打李強的主意。 現如今,筆者3年前那篇文章說的「另外一種可能」,已經被事實證明為沒有可能了。習近平的「破八」不但沒有落實到筆者此前認為可能性較大的韓正身上,反而是落實到了筆者事先表示過懷疑的王毅身上,甚至把年已七十有二的張又俠留任,實在是令筆者錯愕不已。 關於張又俠的留任,外界均驚呼他的72歲高齡。不過話說回來,回想一下當年的鄧小平在強調幹部年輕化的同時,卻在廢黜「楊家將」之後把軍委副主席職務分別安排了時年76歲的劉華清和時年78歲的張震。所以習近平想必是認為,比起當年的劉華清和張震,如今的張又俠簡直就可以被認為是「年富力強」了。 至於比張又俠年輕13歲的胡春華的「出局」,筆者在一個星期前才刊發和播出的文章中曾分析過,「假如韓正最終會成為李克強接班人的話,胡春華入常並接替國務院常務副總理職務也並非唯一可能,其他可能包括不被安排入常同時也不再連任政治局委員,只是在連任中央委員的前提下,等待明年三月出任一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也包括雖然如願入常,但離開國務院系統,比如擔任全國政協主席職務?」 而如今已經發生的事實,雖然不是前上海市委書記韓正,而是現任上海市委書記李強成了國務院總理接班人,但胡春華的下場還真是被筆者言中,不但沒有被安排入常,而且連政治局委員也未能連任。 當然,因為胡春華仍然還被保留了中央委員職務,所以可能性之一是同五年前的張春賢一樣,被安排一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可能性之二是如同五年前的劉奇葆一樣,被安排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如果是從國務院副總理轉任全國政協副主席的話,就很象當年鄧小平對吳學謙的處理方式。 對30多年前的「六四」事件有記憶的人士都應該知道,當時的吳學謙是十三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和國務院的外事副總理。1989年「六四」鎮壓當天,時任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英語部副主任的吳學謙的兒子吳曉鏞,將當日清晨在街上所見的鎮壓後場景用兩分鐘寫成新聞稿,並交由當值主持人陳元能播出。這則80秒的新聞也成為唯一一個披露「六四鎮壓」,及痛斥當局行徑的官方新聞。 該新聞中寫道:「請記住1989年6月3日這一天,在中國的首都北京發生了最駭人聽聞的悲劇。成千上萬的群眾,其中大多是無辜的市民,被強行入城的全副武裝的士兵殺害。遇害的同胞也包括我們國際廣播電台的工作人員。士兵駕駛著坦克戰車,用機關槍向無數試圖阻攔戰車的市民和學生掃射。即使在坦克打開通路後,士兵們仍繼續不分青紅皂白地向街上的人群開槍射擊。目擊者說,有些裝甲車甚至輾死那些面對反抗的群眾而猶豫不前的步兵。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英語部深深地哀悼在這次悲劇中死難的人們,並且向我們所有的聽眾呼籲:和我們一起來譴責這種無恥地踐踏人權及最野蠻的鎮壓人民的行徑。」 接下來發生的故事是,中共元老李先念和時任國務院總理李鵬當面要求分管政法的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喬石抓捕吳曉鏞。但喬石對自己當年在上海地下黨時期的老上級吳學謙還是儘力提供了幫助。吳曉鏞被在北京市公安局一處的看守所里「審查」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重獲自由並得以出國。而當時的吳學謙本人雖然一再受到李鵬等人的責難,但大家長鄧小平並未恩准對吳學謙進行審查,只是安排把當時的外交部長錢其琛提升為國務委員,實際上接替了吳學謙的工作,表面上仍保留吳學謙的國務院副總理職務;直到1993年3月正常換屆時,讓吳學謙改任了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 當然,對胡春華日後的安排也不排除第三種可能,那就是因為前總書記胡錦濤對胡春華的出局向習近平表示了不滿,導致習近平乾脆一不做二休,將胡春華徹底的閑置,甚至不排除對胡春華進一步打擊報復。 關於中共前總書記胡錦濤被習近平命令手下帶離二十大閉幕式會場的分析報道,這幾天可以說是鋪天蓋地。其中一篇《胡錦濤「被請走」8大看點:李強的笑與胡春華的怒氣……》中,總結出的內容很有可能成為引發習近平進一步整肅胡春華的導火索。 相關報道中貼出了胡錦濤被習近平命令自己保鏢強行帶離會場全程實況錄相的截圖,「胡錦濤經過胡春華的身後,胡春華雙手抱胸,面露不悅」。說明是:「副總理胡春華原本被視為胡錦濤隔代指定接班的『儲君』,眼見栽培自己的老長官胡錦濤『被身體不適』,胡春華口不敢言,身體語言卻透露了真實感受,他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掩不住的怒氣。」 其實,所謂「身體不適」是中共新華社事發之後奉命對外解釋的託辭,而事件發生的當時,習近平並不是對著話筒先宣布了一句胡錦濤因為身體原因需要提前退席,而是直接命令保鏢對坐在位子上執意不肯起身的胡錦濤上下其手,連拖帶拽。期間,除了離習近平和胡錦濤最近的李克強、栗戰書和王滬寧,其他人的反應肯定都是胡錦濤說了什麼話激怒了習近平。習近平如果不是忍無可忍,也不會出此下策。他習近平不是不知道現場是有外國記者採訪的,而事後的習近平也肯定會調看當時的實況錄相。於是,整個過程中李強的故作談笑風生與胡春華氣憤的表情與動作,在他習近平的心目中同樣也會形成顯明對比。於是,在對李強愈發信任的同時,對胡春華的印象也會由過去單純的不信任而上升至憤恨。 自胡錦濤被帶離會場的事件迅速傳遍整個世界之後,因胡錦濤當場的抗拒表現已經令習近平和整個共產黨政權顏面盡失,外界評論因此而擔心胡錦濤的兒子,當時也坐在會場上的二十大代表之一胡海峰會仕途受阻。而筆者則更傾向於相信,習近平的怒氣和怨氣更可能會直接發泄到胡春華身上。 黨的現任總書記居然命令自己的保鏢將黨的前總書記從黨的全國代表大會會場上強行帶離,對此外部世界一時間眾說紛紜,從哪個角度猜測原由的都有。筆者本人確信,此事件絕無可能是習近平的預先安排,如果不是當時胡錦濤向習近平提問了什麼內容,惹惱了習近平,而習近平擔心在會議期間胡錦濤會突然要求講話或者直接站出來講幾句話,他習近平應該還是會強壓怒火,忍耐到會議結束的。 有外界評論人士猜測,當時胡錦濤面前擺放的文件夾里的中央委員名單,與胡錦濤事先知道的不一致。筆者對此不以為然。道理在於,從中共十四大至今的中共中央委員所謂的「差額選舉」程序,都是先由各代表團在對上屆中央政治局提出的那份「中央委員預選建議名單」進行「醞釀」,而這次二十大召開之前,按例也是要分別交給黨內元老們「徵求意見」的所謂「建議名單」中,原本就沒有李克強、汪洋,同時還有胡春華,是肯定的。 換句話說,無論是李克強還是汪洋的退休,都是在二十大之前即已經決定,也已經知會了胡錦濤等黨內元老的。而無論是胡錦濤還是其他黨內元老,對李克強和汪洋的退休即使內心有什麼看法,也拿不出什麼過硬的理由反對。但胡春華就不一樣了,讓年僅59歲的胡春華在二十大上徹底「出局」,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是無法令當年點名提拔胡春華進入接班梯隊的胡錦濤認可的。 所以是否存在這樣一種可能?那就是,胡春華不再進政治局是習近平故意拖到二十大召開期間才臨時決定的,而知道這一消息的胡錦濤則是在進入二十大閉幕式會場落座之後,為此質問了習近平,這才導致了後來發生的一幕?如果是這樣的話,今後的習近平把對胡錦濤的記恨遷怒於胡春華是可以肯定的。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趙立堅「九成人民信任中國政府」貼文下的怒氣

習近平正式贏得第三任期數天後,中國「外交戰狼」招牌人物趙立堅在推特上舊事重提,貼出年初美國愛德蒙民調公司的政府信任度調查(The 2022 Edelman Trust Barometer),主要對比中美,即有91%中國人信任政府,在28個國家中排名第一,美國則是39%,排名27。趙立堅貼文標題並寫著「真實/虛假的人民代表:美國/中國」(True/fake representation of the people #China #US)。言下之意,中國政府代表人民才是真實的,美國的民主是虛假的。 跟所有民調一樣,結果本身當然有參考價值,背後的意義卻又更值得推敲。就像愛德蒙民調公司所說,這是近十年來中國公民對政府信任的最高點。但光就「時間」這點,那不也正是習近平兩任執政,大推由政府為人民行為設定標準的「社會信用制度」,建構世界最大規模監視系統,相比俄羅斯更高壓地壓縮獨立媒體空間,同時整改教育、娛樂和電玩行業,遂行一系列跨界監管,進而將中國推向更專制、更極權的一刻。 就在中國人民信任政府最高峰的時候,何以中國在2022年無國界記者組織新聞自由度排名,會排到第175名(全球倒數第6)?同一時間,自由之家年度全球自由度報告,中國也再次被標示為紫色區塊的不自由國家。今天之前,「北韓人民對政府滿意度有九成」儼然被當成諷刺笑話,今天之後,趙立堅「九成人民支持中國政府」的娛樂效果,恐怕亦不遠矣。 於是,我們也看到了,就在趙立堅推文後,下方滿腔怒火的留言彷彿湧泉爆發,完全不像是對「九成人民支持中國政府」這一貼文該有的回饋,反而更像觸發民眾競相去翻中國政府這十年來的舊帳。如中國公安對民眾丟石塊、闖民宅的影片,警察搗毀民營商家的畫面,乃至過去僅能自行透過社群網路對外宣洩的種種社會不公不義,全又都冒了出來。趙立堅的貼文不貼則已,一貼又再讓多少人重溫惡夢。當然,最新的中國駐英國曼徹斯特外交人員毆打抗議民眾事件,也立刻成為一段反諷的素材。 此外,更多的是嗆聲留言,例如:「堅哥,老百姓不用翻牆看你這個推(Twitter)的時候,這個推才有意義。不然就是個笑話」、「中共對人民的信任如何?為什麼每隔10碼就有一個安全攝影機?」、「參考『動物莊園』,這就是線索」、以及,對中共來說「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打江山就是打人民」、「不信任就被抓,能不信嗎」、「就跟北韓一樣,人們不會冒著風險說反對政府的話」,也有外國人留言:「你說得對,我們不信任我們的政府,但至少我們有發言的自由」。 就在趙立堅自豪中國政府獲得九成民眾支持,尤其特別拿美國「單挑」的當下,不知又有多少中國人正在趕辦美國移民手續,或正希冀著綠卡快點發下?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的統計,自1980年以來,中國移民美國的人數,幾乎每隔十年就呈倍數增長,到了2018年,中國人移民美國人數已達到近250萬人,佔了美國外國出生總人口的5.5%,一舉取代了美國年度最大移民國墨西個的地位,並成為墨西哥、印度總移民數之外的第三大外裔群體。 同時,中國也是就讀美國高等教育外國學生的主要來源地,由美國公司協助取得H-1B臨時簽證數量,中國人也僅次於印度人,位居第二。根據聯合國人口司2019年統計,美國亦是中國移民的首選之國,佔中國境外1200萬人民的27%。不僅如此,過去中國移民受美國所吸引,或是想找到更好的工作,或是想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或因當地多有成熟的華人社區而趨之若鶩,今天,更多的中國移民卻更傾向當個「真正的美國人」,不再只想混跡美國華人圈,而是希望自己能夠至少「與白人相鄰」。這樣的發展當然和中國經濟崛起有關,問題在當中國人有錢了,對政府信任提升了,為什麼移民的人數反而繼續增長?絕大多數還選擇趙立堅最瞧不起的美國? 趙立堅的貼文,反映了中國官方的自我認知,貼文底下的留言,投射出中國人民長久被壓抑的憤恨,中國人移民美國的數字,再又彷若「以腳投票」。中國現在很擅長在美國民主傷口上撒鹽,這讓中國人得到相當的滿足感,但他們恐怕沒想到,這些對比,到頭來反而又都戳中了中國自己的痛處。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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