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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真相是,大學越多的城市,也許越缺乏創新

據說南京幾家媒體都發了文章,討論南京為什麼沒有像杭州那樣,有deepseek和「六小龍」,其中一個最大的不解是:明明南京好大學很多,211都有好幾所。  這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問題。過去很多年,都學都在搞創新孵化,甚至和地方一起合作辦產業園,但是為什麼大學多的地方,卻不一定有「創新」呢? 大學很多,意味著年輕人很多。但是,創新卻不是基於人數,而是基於各種「自由」:錢能自由流動,人不但能肉身能夠自由,也能夠自由思想。 鄭州據說有現在有百萬大學生。先不說這些大學的質量如何,他們都不能自由騎共享單車去開封,又能指望同學們能有多少新想法呢。 杭州的大學和鄭州南京區別不大,但是那裡更重視民企、私企,至少錢能更自由地流動。 大學要引領創新,至少需要一個條件:大學要比社會整體更前沿和開放。但是,至少從2020年開始,大學在各方面,都開始落後於社會,成為全社會最保守的區域。 大學的院系,不但不能和民營企業相比,甚至比一般國企都要僵化。大學老師面對的條條框框,比社會上的研究機構要多得多。 前幾天在書店見一個朋友,他問我對新華文軒如何評價,我說,作為國企,它仍然有鼓勵創新的機制,至少在書店業務上,進行著無窮無盡的嘗試。這說明,能做事、敢嘗試的人,在這個結構仍然是前途的,能掙到更多的錢。 而我們的大學,又在做什麼呢?據說某校文學院院長主要工作就是審查老師們的研究計劃和項目中,有沒有什麼「不妥」和「有問題」的內容,確保政治正確。 他的工作當然非常辛苦,也在確保「學術增長」,但是,又有多少新東西,就這樣被扼殺在搖籃中呢。在任何領域,那些看上去「不妥」「片面」「有危險」的東西,也許更有可能蘊含著創新。 自然科學當然和文科不同。但是,「把關」和「審核」,重點並不在於內容本身,而是在強調一種服從權威的文化,一旦這樣的文化確立,就會有無窮多的會議、審批、審查……不會有漏網之魚。即便你搞的是化學,也只能嘆氣。 所以,真相甚至可能相反:現在,大學越多的城市,可能越缺乏創新。 原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吃「免費餐」的人各有心酸,那不是他們的錯

「不就是一碗面嘛,多大點事?」 去年冬天,我偶然在網路發現,許多小餐館決定為生活遇到困難的人提供「免費吃飯」,這些店鋪星星點點,幾乎遍布全國各地,大到北京、上海、廣州、烏魯木齊,小如廣元、湘潭,店主多是個體戶,散落在大城市的邊邊角角。談不上作秀,因為小本經營既無實力也無必要。我很好奇,這些平常的店家為什麼決定去做免費餐?又是什麼樣的人會去吃?他們都是在怎樣的困窘之下,決定接受這「一飯之恩」? 我撥通一家廣州名為「茹意竹升面」的麵館的電話,對面傳來爽朗的聲音,「你儘管過來,我請你吃面啊。」 店長叫李茹,經營麵館四年。我在廣州越秀區見到了她。李茹頭戴廚師帽,口罩拉到鼻樑,一雙有神的眼睛總是笑眯眯的。她指給我看那張貼在店門右側,小小的紅色海報,標題很簡單,「免費吃飯」。 網路圖片 文案是「如果你在廣州沒有收入,遇到困難,您可以來小店,告訴服務員來份『單人套餐』,吃完直接走就是,不必客氣。」  如果仔細看,左上角已經略微卷邊,翹起的褶皺泛黃。李茹很自豪地告訴我,自開業以來,這張海報就貼在門口,現在已經四年了。 麵館不大,十多個平方,擺著四五張小桌,乾淨整潔,李茹和弟弟東林兩人分工,一個在後廚煮麵,另一個就在店裡招待客人。麵館的客人多是附近居住的熟客,退休的老頭老太混雜著附近工作的年輕人,他們跨進門不看菜單,熟練地點一句:「老樣子,加點雲吞啊。」     李茹想做免費餐很久,她嘗過餓肚子的滋味,她18歲時從湖北獨自跑來廣州,當時身無分文,沒飯吃是常有的事,有時就撿爛蘋果爛餅乾充饑。有一次,她在角落蹲了一整天沒有進食,李茹想:誰能看見我,給我一口飯? 這樣的人當年沒有出現,如今李茹想做那個給「一口飯」的人, 「人真餓的時候,就需要這一根救命稻草吧?」 她原本想效仿香港,在電視上看到香港有免費派飯的傳統,許多富人會花錢購買多份盒飯,每周挑幾天,僱傭志願者在大街上發放。她想過每周固定時間,提供免費餐,但權衡之後放棄了,「真正有需要的人不會在固定時間才來吧?」 弟弟東林想了想也答應,「不就是一碗面嘛,多大點事?」 在茹意竹升麵館,免費餐的暗號是「單人套餐」。只要你進門和老闆對上暗號,他們就會操作點單機器,選擇「單人套餐」,標價0元,出票機會列印點菜單和結賬單兩個小票,套餐轉為流水號,上菜時只叫號不問人——東林一邊演示機器一邊告訴我,面子是很重要的事。對於大多來吃免費餐的人,他們「不聽不看不問」,最多詢問,「還需要加面嗎?」 在麵館里,單人套餐可選一份拌面或湯麵,能加雲吞,標價大概10元到15元之間,「加肉的我們供不起,但我們能解決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李茹記得剛開店時,每天都有人圍在店門口端詳海報,「免費吃飯真的假的哦?」她就大聲強調,「當然是真的,你們要不要進來吃?」大多人都會立刻搖頭走開,彷彿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晚上十點,茹意竹升麵館到了打烊的時間,而在廣州市天河區的另一個城中村街頭,這卻是胖哥炸串店最熱鬧的時候。一個幾平方的空間,支撐起加班夜宵的好歸宿。 一把把新鮮的肉串攤開在烤架,大火炙烤。胖哥人如其名,啤酒肚,後退的髮際線,眉毛濃密。對於烤串,他有自己的要求:最多同時烤兩份,以保證熟而不焦。    網路圖片 圖片胖哥炸串店 食客多是年輕面孔,大部分是附近的打工人,背著雙肩包或斜挎小包,點份炸串坐下來,打開短視頻,卻難掩疲憊神態。偶爾嘮上兩句,無非是「剛下班」、「換工作」、「要出差」。 這麼一家幾平方的小店,也要做「免費餐」,當然與店主人的經歷有關。 胖哥從湖南來廣州打拚20多年,有過最窘迫的時候,那是十多年前,當時做生意虧錢,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有一次坐地鐵出站時,他突然愣在閘機前:他連5元車費都掏不出了,而身後出站的人流已經洶湧而至。那是最不堪的一段回憶,胖哥在地鐵站內來回亂轉,掏出身份證,求人給他轉車費,「有時人就差這麼一點幫助對吧?」 2022年底疫情結束,胖哥決定掛出「免費餐」的牌子。「每個人受的苦都不同,就是那一刻想到,我是不是可以做免費餐?」 一塊發光的屏幕,簡單的四個字:「免費吃飯」,從此閃亮在燒烤攤前。 不要小看「一飯之恩」的意義,胖哥記得今年六月份有個青年,穿著破大洞的衣服,站在門口詢問「單人套餐」。他吃完後離開,胖哥去收拾時看見一張紙條和壓在底下的50元,紙條寫著「我願意留下我的全部家當,幫助下一位有需要的人。有緣再會!」 網路圖片 那些來吃免費餐的人 來吃免費餐的人,穿著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偶爾褲腳磨破的洞,鞋帶趿拉卷邊的迷彩鞋會露出一點困窘,但也僅此而已。但李茹依然覺得很好辨別:如果是年輕人,進店總向地面瞟,小聲問,「可不可以有份單人套餐?」;中年人就默默坐角落裡不說話,等他們忙完再要份面;老年人徘徊在店門口,不進來也不離開,偶爾往店裡看一眼。「給你吃份面啊?」李茹會主動問。 來吃免費餐的老年人多是附近的低保戶。最近幾個月常來的大爺在菜市場干一份小工糊口;之前路過的老奶奶坐在門口等碗面,家裡人不給飯吃,她晚上去睡公園。    「其實絕大多數人我都不記得,他們只會來吃一頓,我和我弟不問也不打擾人家,都要尊嚴對吧?只有那種連續幾天甚至幾個月都來的人,我會主動搭話: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李茹記得年輕人的局促。2020年時,幾乎每天都有人來,一來就是兩三個,她記得有兩個還提著行李箱的小伙,進門也沒看菜單,湊到身邊特別小聲問,這能免費吃面嗎?然後還說,我沒有錢啊,等我找工作掙到錢…… 有一個拿著蘋果手機的男孩,每天晚上準時來吃面,也是沒找到工作,李茹幫他詢問附近的機會:服務員、洗碗工、工地日結都打聽過,男孩也愁眉苦臉,抱怨到處都不招人,直到有天男孩突然沒來,李茹開心地想,他肯定找到工作了。 還有個染著黃毛的小男孩,夏天從外地過來,沿著街上店鋪一路問招不招工,最後問到李茹這裡,「他說沒錢吃飯,想找個小工,但沒人要他。我一問還沒成年。我(開玩笑)說你頭髮太長,如果在麵館做工要剪頭,小男孩還挺不服氣,最後我拿了十元,跟他說,年紀這幺小,回家吧。」 如果人到中年,找不到工作就會更加氣短。去年年底,有個中年男人來吃了一周,軍綠色的褲子撇著線頭,白色運動鞋磨掉了邊。他已經失業小半年,下午吃份面,晚上就去麥當勞過夜。男人問這裡還招工嗎,李茹勸他過年回家吧,男人快要把頭埋進碗里,「沒有回家的錢。」 來吃免費餐的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通過李茹的回憶,我想如果這其中有心酸的話,那並不是他們的錯。後來我從廣州去了深圳坂田,坂田號稱「深圳學歷最高的城中村」,周邊環繞諸如華為這樣的高科技公司。這裡有一家盲公紫金八刀湯店,也推出了「愛心餐」,我見到了店主袁志勇。他加入了當地街道辦事處組織的「愛心餐計劃」。他告訴我,愛心群里很多老闆都會給來吃免費餐的食客拍照,也許是為了計數或宣傳,但他沒有參與,「我不想冒犯他們的生活。」 他說,有位來過兩三個月的中年男人,是愛心餐常客,他在不同餐廳輪流吃。男人已經大半年沒找到工作,他記得對方有兩次很高興地說,別人給他介紹了蛋糕店的工作,之後不會再來吃愛心餐了。但沒過幾天,男人又出現在店裡,袁志勇就明白,面試肯定沒過。現在男人又已經兩個多月沒來,「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到了工作呢?」   當一個人真正需要幫助,他不想拒絕 因為愛心餐,李茹告訴我,店裡也常常會迎來不速之客。 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小孩,進門就說「來份單人套餐」,她回後廚端了兩碗素麵,母子倆吃完後,女人告訴她來意:「我就是來考察你們這裡免費餐是真是假,還以為騙人呢!」然後又原價付錢。李茹錯愕又無奈,她不知要以什麼態度面對這種「實驗」,「你說怎麼就不信呢?」 也有少不了被「薅羊毛」的時刻。一個年輕男人,一身黑色修身西裝,皮鞋亮得反光,挎著相機,點了份15元的雲吞面,吃完又續了份面,結賬時從口袋裡掏出五元紙幣,「你們給人免費吃不用錢,我給5塊可以吧?」 也有直接上門要錢的。每年年末,沿街乞討的人都會變多,有個阿姨進店找她要錢,說想坐車回家,李茹給了10元,結果沒幾天她又來,說「我不要吃面,我要錢。」 「我也很生氣,告訴她,阿姨你又年輕,又好手好腳的,我們免費提供麵食,包吃到飽,錢是不給的。」  被「薅羊毛」的行為不勝其擾,但李茹最終說服了自己,因為「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進店要求免費吃飯」,那些真的需要幫助的人,會以真心回應她。 李茹遇到過一個青年,吃完免費面後,扭捏著找她借50元,因為手機證件都被派出所扣下,想借錢去酒吧睡一晚,承諾下周一定還錢。李茹給了這筆錢,沒留電話,「我也沒去判斷真不真,但沒想到兩周後他還提了個果籃來還錢!」 袁志勇很理解身邊一些老闆為什麼放棄做愛心餐廳,袁志勇也經歷過這種掙扎。有時一出名,「薅羊毛」的人都會蜂擁而至。妻子曾經和他爭執,「出來開餐飲是為了掙錢,為什麼要做愛心餐?」     他計算過成本,一份最普通的腌粉面大概3元左右,這在湯店的負擔範圍內。原本店裡愛心餐標是一碗湯粉加一瓶任選飲料,但店鋪經營困難,今年十月後去掉飲料,「我們只能解決溫飽,真正需要這口飯的人應該不會計較,對吧?」  談到做餐飲,「生意不好做啊」。袁志勇略帶愁苦地感嘆,他觀察過,兩年前店鋪開張時,周邊的餐館都在營業;今年附近的店鋪幾乎全部換成新店,還有不少店鋪貼著「轉讓」,有家店已經掛了一年,但無人問津。 十月份時,袁志勇剛經歷關店危機,他甚至已經撕下門口的「免費餐」海報,但還是覺得不甘心,又貼了回去。 當一個人真正需要他的幫助,他不想拒絕,他說這是個心態問題,他不想被「薅羊毛」的人分心。即使來吃愛心餐的人衣服最時髦、手錶最閃亮,看向他的眼神,也是略微向下躲閃的,「你不能直接用穿著去否定他,人都要尊嚴的對吧?」 晚上12點去垃圾桶那裡看看 必須承認,在廣州或者深圳的這段時間,無論是在茹意竹升麵館還是盲公紫金八刀湯店,我都沒有真正看到來吃免費餐的人。飯點或非飯點,人們來來往往,收銀台總會傳來「到賬xx元」的聲音。 李茹記得留著黃毛的小男孩扭捏不肯走,找張白紙寫下自己的姓名、電話和住址,許諾以後一定會再來。這張白紙至今妥帖地放在收銀台,我撥過去,對面無人接聽。「也許都過上正常日子了吧?」 「現在社會這麼發達,還會有人需要免費餐嗎?」李茹既是對我說,也是自問自答, 「晚上12點去垃圾桶那裡看看。」 每天打烊後,廚房裡大量的廢料都會運到公共垃圾桶。出店左拐數十米,左手邊有條小巷,巷底有一排垃圾桶。深夜十一點,李茹經常在那裡看到,有人圍著垃圾桶仔細翻找食物充饑。    鐘點工王叔就是這麼找來的。每天晚上十點半,麵館打烊後,他就來打掃衛生。 他和李茹就是在垃圾桶旁遇到的。當時是去年底,深夜,垃圾桶邊,李茹看見他拖著小半袋的塑料瓶和紙袋,就以閑聊的口吻問起:「在這兒多久啦?能不能給我找個鐘點工到麵館做衛生?」王叔回答的有些靦腆,「您看我行嗎?」 王叔剛過60歲,四川人,操著一口粵語味兒的四川方言。他前半生都是農民,做農活望天收,但種地養不活家裡人,兒子出生沒幾年,四十歲時他決意和妻子一起來到廣州——這個親戚口中能賺到錢的地方,現在已經近20年。 他和妻子租住在附近的小單間,白天兩人一起上工,下班後妻子回家休息,他接著來做鐘點工。王叔的力氣很足,一個人麻利地拖著齊腹高的大垃圾桶到公共區,不帶喘息地擦桌椅拖地板,他工作麻利而認真,打掃時偶爾停下來,是用手指捻起地上的一兩根頭髮。 王叔只有一個沒插卡的手機,要聯網就蹭免費的Wi-Fi,每天出租房和做工處往返,他不覺得自己應該為一個號碼花錢,而且他說「沒人會聯繫我的」。王叔很少想以後的事情。我問他,有沒有想過,比如到了徹底干不動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再說吧。」他想想補上一句,「我也沒有後路。」 洗碗工陳巧則從吃免費餐的人里發展而來。年初,陳巧進到店裡,一個人坐在桌前,不點餐也不講話,直到李茹去問,「我給你下碗面?」陳巧點點頭,吃完後默默離開。後來她連著吃了一周免費餐,李茹忍不住搭話,「你有什麼困難嗎?」 陳巧說話和行動都慢吞吞的,李茹想了想說,「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裡干點活?你會洗碗嗎?」 陳巧聽懂了最後一句話,她說行。李茹問她要多少工資,陳巧想了想,「你給多少錢都可以。」 陳巧是本地人,家就在附近,她大多時候很沉默,洗碗的速度不快,臉上叢生的皺紋掩蓋住她剛滿四十的年齡。李茹也想過讓陳巧幫忙處理廚餘垃圾,但陳巧身體沒力氣,有時坐著都會發抖。陳巧的手腕會無意識地顫抖,偶爾端個盤子,她要用大拇指扣住邊沿,雙手掌心挪到盤下,李茹擔心地囑咐她,「慢點兒,不急。」     陳巧是低保戶,她還有殘疾證,後來熟悉之後,李茹知道了她的故事,「你知道嗎?她原來很聰明的,廣州美術學院畢業的。但當時生孩子大出血,撿回一條命,對腦神經還是有損傷。」丈夫繼續工作,她自此完全回歸家庭,負責小孩的接送:八點前送孩子上小學,三點後,接孩子放學,中間的七小時就在麵館洗碗。原來,這塊時間是空白一塊,她要麼回家裡發獃,要麼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我嘗試和她對話,但她很少對外界的響動有反應,彷彿隔著罩子打交道。每一句話她都要在腦中過濾,說不出太長的句子。李茹笑著幫我翻譯,「阿姨,她這是在問你現在過得好不好呢?」 她點點頭,用力牽動嘴角上方的肌肉上揚。「現在有事做,就沒那麼孤獨。」 「不好意思和愧疚佔據超過90%的情緒」 我輾轉聯繫到吳進時,他剛剛在惠州入職新工作九天。去年九月底到十月初,29歲的吳進依靠愛心餐生活過一段時間。他是湖南人,在深圳馬蹄山待了近七年,那裡聚集著許多出口外貿公司。 從今年年初開始,吳進一直在找工作。他沒想到找工作的形勢會如此艱難。他曾經在亞馬遜做過to C運營,但現在出海業務收縮,同類公司卷低價的競爭壓力大,求職者又有大量廉價應屆生。吳進說,在深圳gap一兩周還行,如果超過一個月,很多公司就不會想要。    每一次面試,吳進都感覺是一場漫長的服從性測試。有些hr把他當作完成KPI的機器,有的不忘貶低他過往的職業經歷;談薪資時報高了認為他不值得,報低了又覺得他實際能力也就那樣。 經濟和心理狀況一起向下,他不敢和家人聯繫,挨到九月,只能用僅剩的幾十元一天一天續青旅,再沒有額外的錢吃飯,實在沒辦法了,他想到曾經在路邊看見過的「愛心餐廳」。 吳進選擇的店鋪就是紫金八刀湯店,因為「店鋪越小,心理壓力也越小」。但走到店門口,來回踱步十多分鐘,還假裝低下頭玩手機,就是不敢進去。他用餘光觀察店裡的客人,一直等到店裡沒人了,才鼓足勇氣進店。  「我性格很內向膽小,又是求助者的下位身份,很怕麻煩別人,進店之前就要做一陣子心理準備,腦補各種可能出現的狀況,包括被拒絕。」  「不好意思和愧疚是佔比最大的情緒,超過90%的。」他小聲和店員小哥開口,要一份愛心餐,慶幸的是,沒有想像中的拒絕,店員反而很體貼地詢問他想喝什麼飲料,吳進很緊張,只聽清可樂或芬達的選項。點完河粉和小瓶可樂,他感覺自己的聲線一直在顫抖。 這是吳進當天的第一頓飯,也是唯一一頓,吃飽後他沒有離開,坐在原位積攢勇氣,去後廚前向店員道謝。事實是,袁志勇和店員都不記得他,他只是那些來吃免費餐的「不好意思」的年輕人中的一位。 那段時間吳進白天硬扛,餓了就喝水,晚上去愛心餐廳,一天就吃這一頓。他在網上尋找那些提供愛心餐的店家,有時就意外發現,原本計劃前往的,有的已關店,有的只剩建築廢材。還存在的愛心餐廳,有的也帶給他羞辱的體驗,餐廳前台和服務員要求他去街道辦證明再來,他轉頭離開了。    每家愛心餐廳他只去一次,因為開口要免費餐已經無比艱難,他無法承受去同一家店多次。他害怕被記住,以一個「吃白食」的形象。一位給他端菜的阿姨寬慰他不要有心理負擔,「都是老鄉,誰沒有困難的時候呢?」吃完了,還讓他提著滿滿幾盒飯菜回去吃。 十月過後,他在惠州找到一份售後客服的工作,因為各種刁難,他只做了九天,對方並不想為此支付工資。吳進正在申訴,等這幾天的工資下來,就補上房租,買車票回老家休整一段時間。 「如果還有機會,」他始終有一點憂傷,「我會再回那些很好的愛心餐廳,去真正消費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穀雨實驗室    

一輩子都沒能離開小鎮的人

小鎮做題家是近年來的熱議話題,而作為他們階層躍遷故事的背景,是那些一直沒有機會離開村鎮的人。他們受教育程度不高,留守村鎮,隔絕於城市化和現代化的進程。‍‍ 家庭資源有限,城市生存經驗不足,這些沒機會離開小鎮的人,將進城視為一種「妄念」。 小鎮修理鋪,日入三元 晚上約莫5、6點光景,王學勤和妻子楊鳳珍開飯了。桌上擺著臨街店鋪賣的熟牛肉、熗炒過的自家種的青菜,還有一瓶太原高粱酒。王學勤邊喝酒邊吃菜,楊鳳珍說話間,則不停對丈夫翻著白眼。 年前,兩人鬧了點兒矛盾,王學勤開一家家電修理鋪,這天他不在,有人來取修好的電視機,楊鳳珍作主收了三十元。王學勤回來後,立馬發了脾氣,他認為那三十塊錢收「貴了」。而楊鳳珍也絲毫不讓理。「光圖名聲能圖來錢?」提及此事,二人不免又是一番拌嘴。 爭執間,一位老人來修電飯鍋。開關壞了,王學勤為他換了副新的,連零件帶修理費,只收了三元錢。按楊鳳珍的說法,這就是開年後的第一份收入,聽起來不免帶著點兒窮酸。 這是2020年春節,正月大年初八,王學勤和楊鳳珍夫婦守在修理店內,就這樣度過了一個春節。 王學勤夫婦在鎮上開修理鋪已30餘年。鋪子就在自家自建房內,毋需房租。一年四季,王學勤大概都戴著墨鏡,坐在一張舊木桌前,進行電路板焊接,楊鳳珍負責招呼顧客。2014年她患上中風,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身體狀態好些時,店裡一有人來,她仍會倚著門框走出,笑著招呼,要給人倒水、同他們聊天。 楊鳳珍患病前,王學勤夫婦除春節或特殊節日,幾乎都要開店、守著店面做生意。大兒子王大雷在鎮子幾公外的鄉村開家電修理鋪,二兒子王小雷在鎮上開摩托車修理鋪。顧客大都是四里八鄉的熟人,店鋪開在自家的房子,吃的是自家土地里產的糧食和菜園裡的菜,肉去街上買,生活成本低,雖一年四季守在店裡,但有錢賺,日子還算自在。 鎮子位於山西晉南,這裡丘陵和坡梁起伏,在此地靠種地掙不上錢。鎮子十多公里外的東山,蘊藏有豐富的鐵礦,上世紀90年代,一座鐵礦廠矗立於此,晝夜不息地閃爍著火光,輸送礦產資源的交通幹道與鎮子主街交叉,構成一條繁榮的商業地帶。 王學勤夫婦是最早把握這波經濟紅利,從村裡移居到鎮上的人家。王學勤的父輩是農民,高考落榜後,王學勤開始自學家電維修技術,初來鎮上幹個體戶時,只能住在租借的馬房中,積攢財富後,才在鎮上置地建房、娶妻生子。 那時,繁榮的小鎮吸引來一波流入人口。有王學勤這樣來自附近村子的農民,憑手藝開店,諸如小飯店,理髮店、蔬果店、車輛修理鋪等等。也有來自四川、湖南的外省人被礦場吸引,前來賣力氣。 2005年後,礦場陸續關停,鎮子的發展速度放緩。2012年前後,縣城房地產生意紅火起來,鎮子迎來了人口外流時期。鎮,作為城市與縣城的中間態,曾被許多從鄉下渴望到縣城的人們視為中轉站。鎮子衰落,年輕一代紛紛選擇離開,去往經濟更發達的縣城,或去省城務工,匯入浩浩蕩蕩的城市打工潮之中。 但那時,王學勤和兩個兒子不想進城,也不怎麼想出遠門。他們的生存圍繞本地的社會關係和人情展開,一家人也留戀故土。 王家第二代中,王大雷夫妻是最早選擇出走小鎮的人。2014年前後,他們苦於鄉里的生意冷清,率先關掉修理鋪,分別進入省城的家電城和電子廠。兩年後,二兒子王小雷關掉鋪子,為兒女讀書,也搬往縣城。 留守此地的王學勤,和鎮上沒落的郵局、傢具廠、服裝店以及坑坑窪窪的炮彈路一起,像是兀自構成守護舊世界的結界。 2015年,楊鳳珍一陣陣犯頭暈,她身形高大,自認為身強體壯,起初並未在意,直到一次,上廁所時差點兒暈倒,王學勤帶她去縣醫院檢查,人已患上腦梗。不久,楊鳳珍爆發肢體障礙,住院治療了一陣,因錯過最佳治療時機,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縣醫院醫生無奈告知,只能靠藥物和鍛煉盡量維持現狀。 王學勤一面看顧維修鋪的生意,還要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妻子、大兒子留守在家的兩個孩子。他不堪重負。為給妻子看病,讓她的日常生活可以自理,王學勤沒少求醫問葯,從大醫院到小診所,從游醫偏方到神漢假藥,只要聽說有用,他們都願意嘗試。年近60歲,為外出看病,夫妻倆才偶爾會閉店,離開小鎮。 出走 作為小生意人,王學勤幾乎一輩子未離開縣域範圍。本地人信奉紮根守業,王學勤也幾乎將自己的大半生都奉獻給小鎮和家電修理鋪。 王學勤的家鄉在鎮子十幾公里外的鄉下。他頗有些少年「天才」,年幼時在村子裡拆卸組裝家中的半導體收音機、村裡廣播喇叭,甚至能靠修半導體錄音機掙上工分。70年代末,王學勤高考落榜,父親一捲鋪蓋,將他送到鎮上租借的一間閑置馬房,王學勤干起了「個體戶」。 8、90年代,王學勤抓住縣城購買電視機、收音機等電器的熱潮,靠看《無線電》雜誌等自學,成為鎮上最早的家電修理師傅之一。那時,鎮上人對他最深的印象,便是他騎一輛二手摩托車,紅色漆皮,超大油缸,發動機一開動,便發出破鑼聲響。行駛起來,更會拖出一條濃黑的尾煙。騎著這輛摩托車,王學勤也因此成為鎮上最早的萬元戶之一。 隨著業務擴展,王學勤的修理鋪從馬房搬遷到了鎮上最熱鬧的廟場,賺到了錢,王學勤渴望在鎮上安居樂業,他買下平房所在的地基,房子先起一層,又加蓋一層,樓上樓下七八間,在鎮上也稱得上「豪宅」。 當時,縣供電局甚至來挖「人才」,想安排他入編製,但王學勤覺得幹個體也更自由,拒絕了這份「官差」。 或許是自學技術謀生給的底氣,王學勤對兒子的學習不算重視, 「讀個九年義務教育就行」。大兒子王大雷從小愛跟父親搗鼓家電,初中畢業後,王學勤教給他修理家電的技術。後來,將上門維修這部分工作分配給王大雷。2003年,王大雷結婚後,在距離鎮子3公里的D鄉開設維修鋪,專註於「大鍋」(衛星接收器)安裝業務,父子二人修完大半個縣城的家電,完全不愁生意,他們也成為親戚中最闊綽的人。 小兒子王小雷15、6歲時,去一家摩托維修鋪成為學徒。學成後,王學勤花費6萬元,在鎮子街道購置一塊土地,為王小雷建造自建房,並開設摩托維修店鋪,王小雷也成家並自立門戶。 同年,王大雷的女兒和王小雷的兒子出生。兒孫滿堂的王學勤迎來人生最高光的時刻。那幾年每逢年節,王學勤家中格外歡鬧,連鞭炮和禮花都要放得比別家要多,要響。 一派繁榮背後,也有暗面。2005年後,私挖亂采導致的事故頻出,加之生態政策的收緊,大小礦場逐步關停,在鎮上繁忙了十餘年的煉鐵廠火光冷卻。這座煉鐵廠一度是小鎮經濟繁榮的象徵。在礦場打工的本地人在其中賺到了錢,成為鎮上首先富起來的一批,前來打工的四川人、湖南人等外省人,都帶動和促進了鎮上的經濟和消費。 礦場關停,本地和外地人都走了一批。王學勤那時並為想到,經濟支柱的逝去,成為鎮子營商環境慢慢衰落的起點。 直到2012年前後,親戚間開始有人在縣城或鎮上買房、讀書,向縣城流動。但王學勤仍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兩個兒子也「戀家」。他們喜歡吃本地的麵食,住慣了寬敞的自建房,也走慣了泥土路。對於王學勤來說,鄉土宛如身上的肋骨,抽掉後會感到切膚之痛。 不斷更新的技術,也衝擊著王家的生意。2012年,寬頻網路和機頂盒在鎮上逐漸普及,傳統的「大鍋」逐漸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消失,數字電視服務成為潮流。王學勤和王大雷的業務量一落千丈。為維持生計,王大雷在家電修理鋪拓展了一塊區域,開始兼營五金業務,效果並不理想。當時,有人跟他說了博彩這一賺錢門道。隨後,他鋌而走險,在店裡順帶經營起黑彩網站的代理生意,能擴大收入,但也比不過鎮上經濟好時、家電維修鋪的鼎盛期。 沒過兩年,這一非法業務就被打擊和取締。2014年,王大雷無奈關閉了維修鋪,他遠赴省城謀取機會,在一家大型家電商城擔任維修諮詢師,起初月薪3000元。他的妻子李玫隨後也追隨他前往省城,進入了省城的富士康電子工廠工作。 他們將在鎮上開鋪子時的經濟頭腦延續到省城。李玫在工廠工作2年,得了腮腺炎,厭倦電子廠的工作環境後,她退出工廠,做起產品直銷,王大雷也被妻子帶入了這一行。剛開始,夫妻二人順利賺到了些錢,手頭寬綽,消費也升級了,先是在縣城買了地段最好的期房,後來又換了新車。 弟弟王小雷的進城務工之旅則相當曲折。大哥的家電修理鋪關停後,他的摩托車修理鋪在鎮上勉力維持了2年。生意冷清,時間久了,他心氣受挫,妻子看店時,他流連於附近的麻將桌。挨到2017年前後,鎮上撤學並校,先是中學撤銷,後是小學生源外流,教學質量滑坡。儘管不願離開鎮上的家,為了孩子讀書,王小雷和妻子還是決定帶著孩子前往縣城租房陪讀,一面打打零工以維持生計。 他先是由嫂子介紹進入富士康,在鎮上開店自由散漫慣了,他不適應工廠里嚴苛封閉的工作環境,不久便離職而去。2017年秋,他由一位朋友介紹來到北京找工作,結果誤入傳銷組織,最終由一位在城市工作的表親將他接回。 自此,王小雷對城市心生排斥。回鄉後,他選擇留在家鄉開金杯貨車,接的活兒也圍繞家所在的區域展開,不過,這樣跑車能賺到的錢不多。 而這時,王學勤在鎮上打拚的根基、經驗與智慧,已無法再助力兩個兒子在城市的生活。他同時自身難保。妻子患病後,家中大多積蓄都花在看病上。2019年前後,急於為妻子看病的他,曾花5千元買下據說有神效的「西藏靈芝」,楊鳳珍服藥後卻出現高血壓、便秘等癥狀,停用、送檢後,才知道是假的。他又受「醫托」鼓動,衝動買下去山東濱州的聯程車票,打算去一家號稱用「幹細胞療法」治療、吹噓得天花亂墜的民營醫療機構治療。 幸好在出發前夕,在縣城的小兒子王小雷及時發現並阻攔。為此事,父子倆一度陷入冷戰。被傳銷欺騙過的王小雷認為「醫托」不靠譜,王學勤則指責兒子怕出醫療費用。「醫托」的騙子身份被揭露,山東之行不了了之。王學勤後怕,如果再去一次,怕是家底兒要空掉了。 這次經歷,讓王學勤也生了對城市「魔窟」般的想像。他性格本就沉默,不愛說話,那之後,王學勤鮮少再提去城裡帶妻子看病的事兒,有時楊鳳珍向過路人打聽哪個地方的醫院好,王學勤只擺一擺手,臉上是聽天由命的平靜,「別想了」。 雪後的小鎮 活成鎮上基建服務的一部分 如今,王學勤還在努力維持著敗落的生意。他有心研究電腦和手機的維修業務,但到底年齡大了,腦力和精力跟不上探索。 而他的修理鋪仍在服務著鎮上的人們。來修東西的多是上歲數的老人。老人們過慣節儉日子,送來的老物件拆調一番,換個不值錢的小零件,又能支撐個一年半載。一次,一台修好的舊電視長達一個月沒人來取,連王學勤都忘了是誰,回頭看到戴孝的人來,猛然記起那台舊電視。對方面容慘淡,嘆一口氣,「取不取也沒多大意思,上次趕集之後的第二天,人沒的。」這台電視到底沒被拿走,王學勤硬塞了對方二十塊,等於收箇舊東西。 店裡留有太多舊家電和物件,因「人情」一概堆積在店鋪的角落。平生第一次,王學勤把油漆塗寫的「家電維修」四個字明示在月亮門的牆面上,以此說明他還在幹這一行。 固守鎮子的兩代人,似乎仍在等待轉機。2022年,王學勤從他人口中得知,兒子和兒媳大打出手,據說要離婚。他詢問後才得知,2021年,李玫搞直銷過程中聽信他人,誤入網路「殺豬盤」,還拉了不少親戚朋友下水,每家都出借了數千到數萬元不等,結果對方捲款跑路,夫妻倆最終背上三四十萬的外債。但得知後,王學勤無奈地說:「管不了了,自己解決吧。」 王小雷在大城市遇挫後,2017年後,他大多數時間,像候鳥般往返於縣城和鄉村,沒事兒時,他還會回到村裡的老家住上一陣。唯有在鄉土,王小雷才覺得親切和安全。2020年,他加入村委會,當起小組長,為母親楊鳳珍辦理二級殘疾證,爭取到每月發放的50元生活補貼。 王小雷育有兩個兒子,如今,一個已上大學,一個在上小學,都處在「花錢」階段。他和妻子在縣城租房住,妻子在快遞點打包,王小雷則靠開小貨車賺點兒小錢。 他挖空思想想賺錢。但沒落的山鄉小鎮,如若不外出打工,實在出路難覓。2023年,王小雷去了趟呂梁的礦場,但險些遭遇礦難。這趟回來後,迷茫的王小雷多半時間選擇了在縣城「躺平」。沒有拉貨生意的日子,王小雷保留著搓麻將的愛好,贏了請客吃飯,輸了則蹭吃蹭喝,狀態看似瀟洒,實則要靠拆藉以及「擼口子(借網貸)」舉債來維持。 眼見著兒子未能出人頭地,現在的王學勤,只將希望寄托在孫子輩上,總想著哪天哪一個能出頭,至於「能出頭」究竟意味著什麼,王學勤也說不清。 王學勤的家電修理鋪仍在鎮上矗立,但偏於一隅,像個垂垂老者,彷彿被時光所遺忘,再難找到結實的存在感,而承受著「摩托」風濕腿病的他,也同修理鋪一道,正彎曲地步入他的暮年。 窘境同樣懸掛在楊鳳珍臉上。她如今靠著服藥和鍛煉,拖著病體,需要一點一滴算計過日子。一件拆封的快遞衣服,說是拼團所購,試穿了,質量太差,樣子也和網路圖片不對版,要拿去退。她從不去鎮上新市場的實體店買,在鎮上的人看來,除了逢集或節日時,「那地方賣東西的比買東西的多。」 過去十年家中從小康陷入困頓的生活,她無法全然理解。有時,楊鳳珍會想像當初丈夫進了供電局去了縣城,今天的日子是否會不一樣。 「發祥(王學勤的朋友)在供電局退休,現在一個月三四千。」她慨嘆自己「沒那個吃財政的命」。 提及鎮上其他小店的生意,除了一家老字號的牛肉館還很紅火,王學勤對別的營生只有搖頭嘆息。不過,之前王學勤去買牛肉時店裡要送上一塊肉的習慣,店家已經悄然更改了。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信息有模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夏言聊天室:川普將如何解決俄烏戰爭?

川普上台,正值世界安全糾纏在三個聚焦點,俄烏戰火、以巴衝突、以及台海危機。世界都以期待的心情檢測川普究竟有何樣的高招來擺平這些久病纏身的頑疾。

在深夜的圖書館中轉人生

  網路圖片 過夜 深冬的上海,夜裡氣溫逼近零度。27歲的王林森被凍醒,站起來踱步暖和下身子。他到得太遲,沒搶到有桌子的好位子,在長椅上睡睡醒醒一夜。伴隨他的,還有玻璃牆上那句「住宅里沒有書,猶如房間沒有窗戶」。 這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圖書館,和平書院,位於虹口區和平公園五號門。第二天一早要在市區面試,王林森不捨得花錢住賓館,就在網上搜索免費過夜的地方,找到這裡。上一次這樣過夜,還是在北京坐徹夜的環線公交——沒趕上地鐵末班車。終點站下車,刷卡再坐下一趟,就這麼一直坐到早上五點,等頭班地鐵回家。 圖書館門口的王林森。(網路圖片) 元旦前兩天,他來到上海,想在春節前找到一份工作,趁假期幹活多掙點加班費。面試的公司離和平書院不遠。他到圖書館時已經晚上十點,一樓餐廳閉餐了,免費閱讀區的十來張圓桌已有「領主」,尤其是靠牆的一排,因為方便充電早早就被佔據。 多是備考的年輕人和加班的白領,也有王林森這樣拎著大旅行包的,把包立起來當抱枕,支著下巴睡。角落的位置通常被常居客佔領,他們很容易辨認——穿拖鞋,襪子臟髒的,帶著背包、編織袋,或乾脆就是個透明塑料袋,裝著換洗衣物,可能還有剩下的半盒飯菜,散出味道。他們自覺地不坐到用餐區,即使打烊後那裡已經變成免費區域。 凌晨兩點過後,大部分人泛起困意,以各種姿勢睡去。有桌子能趴著睡的位置是有限的,去晚了只能像王林森一樣坐著睡。一晚上至少要醒兩三次,可能是打鼾被喊醒,也可能是睡麻了身子,乾脆起來上個廁所,回來換條胳膊枕著繼續睡。 王林森在圖書館過夜的第三天,晚上八點左右到的,佔到了包皮面的椅子座位,桌子也大些,還背靠牆,「想怎麼趴就怎麼趴」。他新加了一件棉衣,度過了最舒坦的一晚。 那是今年元旦,他遇到了常居客鄢悅。鄢悅笑起來顴骨隆起,穿12塊錢的白色橡膠拖鞋,漫步在圖書館,就像在自己家客廳。 白天在「書房」溜達——在圖書區看書,累了就到外面公園涼亭里躺一會兒,那是白天的「卧室」兼「餐廳」。圖書館二樓的沙發區不能躺,會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但躺下是必要的,鄢悅見過一個大哥,趴著睡了幾個月腳腫得發紫,不得不去租房住。陽光好的午後,鄢悅喜歡在涼亭和圖書館之間的草坪上,曬會兒太陽。 每天十幾塊團購一餐飯,比外賣便宜。洗漱在公廁,洗腳就著洗拖把的池子。冬天不太出汗,每兩周到健身房去洗次澡。周卡20塊,用優惠券還能便宜幾塊,沒有浴巾,就用吹風機吹乾身體。 他的行李只有一個充電寶和一個像導遊常背的黑色腰包,包里放著牙籤,數據線、黑色襪子。沒有換洗衣物,就那麼一身,穿髒了就扔。入冬後扛不住,五十塊網購了一件裡面帶絨的防風衣。鄢悅介紹經驗,一定買那種戶外的面料,「髒了擦一下就乾淨了」。 偶爾到肯德基或者麥當勞蹭網,圖書館的Wi-Fi需要辦讀者卡。他去問過,除了押金還要填家庭住址等一堆個人信息,他放棄了。 鄢悅去年九月中旬來的上海,十三四個小時慢火車晃過來,票價177.5元。在上海,去哪裡都靠走,連公交都不坐。到圖書館的路上,路過袁記水餃店,他用團購券買了一份6塊7毛錢的拌面。 300塊錢半個月花完了。後來他借了五六千塊網貸,還在手機軟體上做返現任務賺零花錢。現在每天的飯錢減少到十幾元,有時在拼多多買壓縮餅乾吃一天,「躺著不動,減少消化。」鄢悅總結出最新經驗。 四個月在圖書館過夜的日子,他摸索出一套方法論:找幾本書墊在桌上,這樣就不會被桌子冰到;兩個手掌上下一疊,腦門扣下去,一晚都不用換姿勢。憑著這套生存法則,鄢悅成了王林森眼裡的「三和大神」——以一種非常低消耗的姿態生存,活在困頓生活里的人。 保安對躺沙發不那麼嚴格管理的夜晚,鄢悅就半仰在沙發靠背上,臉沖著屋頂,和王林森講自己過去35年的經歷。王林森開始擔心,如果再找不到一份穩定的工作,自己也會和他一樣,滯留在這裡。王林森心裡盤算著,第二天的面試如果通過,就不用再回來這個地方。 過客 住進圖書館,鄢悅以為找到了同類,盤算著拉一個省錢互助群,最好能結成搭子,這是他來和平書院最大的動力。  觀察了幾天,他發現五六個常居客。有一位中年人,隔幾天來一次,白天固定的時間出門,他猜測對方是打零工的。一個00後女孩也每晚來,有天坐著突然失聲哭出來,發覺引來目光,趕緊低頭趴到桌上。還一位高個子男士,身體也壯,看著不好惹的樣子,但聲音溫柔,會主動幫別人撿掉落的東西,有人同桌睡覺,會把胳膊縮一縮。 他嘗試跟這幾位挑起話題,問吃過飯沒,對方都以「吃過了」或「沒吃過」三個字中斷對話。後來他改變話術,琢磨出最容易拉進距離的話題——「4塊錢一頓吃不吃?」——把手機上的拼單展示出來。也沒能打開話題,那位00後女生第二天沒再來,鄢悅猜是被自己嚇跑了。 鄢悅和王林森坐在圖書館二層的沙發上,談論對未來生活的規劃。(網路圖片) 去年十二月,他遇到做二次元虛擬主播的一個小伙,身上汗味很大。他猶豫要不要分享健身房洗澡的路子,又擔心傷了對方自尊。失敗的社交嘗試讓他發現,大家並不需要抱團也不要幫助。 倒是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主動跟他攀談。一個是學哲學思修的,想要靠教育賺錢。另一個在圖書館用傳統茶道方式泡茶,聊佛學,請人到自己的茶室飲茶,付不付費隨意。後來倆人合作創業,自稱會長和副會長,還吸納了一個年輕人,具體做什麼不清楚。 「好像跟茶有關」,鄢悅說,「會長」第一回來的時候,急著要充電,找他借充電寶,另一個句句不離錢。 這裡不缺做夢賺錢的人。英語補習教師于楓今年40歲,帶著一副眼鏡,喜歡帶兩大一小杯子,放在圖書的隔斷上沖泡速溶咖啡,啜上幾口,開始暢想未來——用補習掙到的錢投到一支好的股票里,「過個十年翻個3倍」。 三年前,他在股市賠了錢,也辭掉留學申請中介的工作,開始一門心思搞補習培訓班。現在計劃寒假招一批學生,在他的描述中,這種補習來錢很快,一個家長一次性支付七八萬,「100個學生就是700萬」。 于楓目前招攬到的學生有7個,天氣暖和的季節,他和陌生人合租住八人間,自從羽絨被在共享單車筐里丟了之後,就開始來圖書館過冬。離100個學生的目標還差得遠,他認為不重要,「重要的是結識中產圈層的家長,一起做投資,在股市捲土重來。」 的確有很多家長帶孩子來這裡看書、寫作業,尤其是周末。除此之外來這裡最多的,就是為工作發愁的年輕人。早上八點,圖書館門口就擠滿佔座兒的隊伍,二樓的幾張寬大桌子是首選目標。午飯時,他們會把東西留在座位上。 25歲的投行從業者鄒琪點了一份肉醬意麵,49元。上班快一年,周末加班是常態,鄒琪不想獨自窩在家,更願意到圖書館、咖啡廳這些有人氣的地方,她喜歡被陌生人陪伴的感覺。去年聖誕夜,她也是這麼帶著工作離開辦公室,找了一家餐廳坐下來。 英國法學碩士畢業回國,律所的工資只能從三千開始,她轉而進入金融業,趕上整體降薪,工資一萬出頭,相比往年的新人少了大幾千。 父母補貼她租房,每月四千,然而並不能撫慰她工作上的受挫。因為數據弄錯被客戶當面諷刺,又被領導臭罵一頓,父母常在夜裡收到她的哭訴。她在上海有不少同學,親密的一個月才能見上一回,大部分時候是兩點一線。 租房的時候,鄒琪特意選了一間帶陽台的,視野寬闊,能看到陸家嘴的高樓。她還買了一套卡通廚具,收在櫥櫃里一直沒用。1月5日那天,她待到晚上十點才離開。 來自河南的張劍稍早幾天聖誕夜來到圖書館。他做過電銷和房產經紀,但性子內向,講話有些吞吞吐吐,常常業務沒做成,還被客戶要求換人對接。 雙胞胎哥哥在武漢工地上做工程造價,一月到手萬把塊錢。父母在老家是茶農,前些年給哥倆在鄭州買了房子。不過他聽父親說,今年茶葉銷量大跌,現在還有500多斤貨壓在家裡。 他不願主動聯繫哥哥,似乎大學畢業後,他們的軌跡就走向兩個方向。2022年,他從一家二本院校軟體工程專業畢業,但沒有實習經驗,找工作時屢屢被卡在門外。要好的幾個同學都在互聯網行業,他也想過,只是沒辦法從實習生做起,就算脫產幾個月自學相關技術,還是會卡在缺乏項目經驗。「錯失實習機會」,他形容當初的自己。 在上海找了幾天工作,約面試的都是網約車、外賣這類服務崗,他又開始投遞銷售崗。 過生活 這裡像個人生中轉站,大部分過夜者,住幾天找到工作就走,也有打零工的在空檔期斷斷續續回來。 鄢悅是那個被留下的人,沉浸在書海里雕琢思想。四個月里,他看了十來本書,最近看的是《非暴力溝通》《逍遙人生:莊子傳》和《健全的社會》。有時狀態好,一天就看完一本,有時一本書怎麼也看不進去。他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先混著,沒錢了再說」。 剛來上海的時候,他試著找過工作,發出去的信息一大半都沒有迴音。也想過干體力活,七八千一個月做老年護工,他問對方,「是不是要對老人卑躬屈膝?」問寵物救助站,兩千一個月,對方猶豫他沒有經驗。 找工作並不上心,鄢悅承認,或許是還沒到絕境。「我是每次身無分文之後,馬上就找到事做了。我知道解決方法,但我就是不去做,這才是問題所在。就像我的傲慢一樣。」 父母從小離異,後來父親有了新家,他也有了妹妹,小他一輪。在鄢悅印象里,繼母待他不錯,但父親搬入新房後,他就很少回廣西老家,開始了「沒有下一步規劃」的生活。 七八年前在北京的時候,他在昌平區合租到十平米的一個單間,月付600塊,每天出去吃飯、到處閑逛。錢很快就花光了,父親拒絕給錢,他只好找了份保安工作,帶著狗巡邏。  在那之前,他在威海做過七八份工作,長的幾個月,短則幾天。中介不願再介紹工作給他,他給對方發信息說想寫個小說。最拮据的時候他每天喝白粥,後來聞到粥味就犯噁心,還是吃下去。 疫情期間他又去了威海,窩在那裡,寫了部二十多萬字「自嗨的」小說,關於父親和女兒。小說主角是按自己的形象描摹的,女兒是他在現實中無法達成的心愿。他發到網上,原本期待一些銳評,點醒自己的思維盲區,結果只有三十幾個點擊量,一條評論都沒有。  和平書院本來只是個臨時居住點,住著住著,鄢悅就習慣了。網上借了五六千元,分期13個月還,還剩下兩千多。他承認自己算是啃老,「一直給的話為啥要干(工作)?」 在和平書院,他試過在二樓沙發躺幾分鐘,那邊溫度更舒服,但很快被保安叫醒。冬天夜裡溫度低,凍得待不住。他回憶,十二月某天,有個小夥子光腳穿拖鞋,凍得直抖腿,帶著桌椅吱呀吱呀聲音很大。凌晨四五點,一個高高壯壯的中年男人過去提醒,態度和氣,小夥子卻反應激烈,吼了一句:「滾!」男人也被激怒了。 鄢悅稍晚些在門口遇見那個被吼的男人,把手裡用礦泉水瓶做的熱水袋遞給他,對方拒絕。他碰了下那人的手,冰涼,「還說不冷,騙誰呢?」男人沒接話。後來鄢悅看到他也拿了一個礦泉水瓶去接熱水。那次之後,圖書館溫度調高了不少,他不清楚這之間有沒有關係,「倒是凌晨兩點,民警會上門查身份證。」 王林森跟鄢悅聊天的第二天,去面試一家造船廠,「雖然辛苦,但能學到一技之長」。他打算如果面試成功,就不會再回書店了。 過去兩年,他過夠了打零工的日子,外賣員、飯店服務員、超市收銀員、物流員、網約車司機、群演都干過,在各種兼職之間橫跳,「我之前覺得在這個社會接觸得越廣,機會就越多,就能找到一個真正適合我的職業」。 王林森是河北人,2017年中專畢業後入職一家湖南的環保企業,做廢氣處理。他形容自己笨手笨腳,抽管子彈到師傅臉上,幹了四年多始終在做一些基礎活。工資6千多,需要常去外地出差,有時還要上夜班。相親見了兩面的女孩嫌他工作不穩定,還有女孩聞到他身上殘留的硫酸味,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就這樣離職,到大城市闖了兩年多,留下一些令他不想回頭的片段:比如跑15個小時網約車,累到用礦泉水瓶墊在腰椎緩解疲憊;零點後結束群演,捨不得打車回家就坐環線公交到天亮。  他很難說清自己的狀態,「一會隨遇而安,一會兒勇於探索」。勞力性工作他覺得沒挑戰性,沒什麼技術難度,做一段時間就不幹了。也幻想過一夜成名,像王寶強一樣,但最終發現自己沒有一技之長。 來上海四天,王林森面試過三份工作。人事助理崗,面試沒怎麼問專業,倒是讓先交1400塊買兩套工作服。汽修小工需要專業度,即使他願意從學徒做起,人家也不收。還有一份工作,招大學的會議服務人員,因為身材寬,套不進現有的制服,穿著便服幹了幾個小時,就接到委婉的辭退電話。為了那次面試,他特意買了雙黑皮鞋,「挺有吸引力的,工資5500,雖然過年不回家,但活兒很輕鬆。」  鄢悅仍在圖書館裡過著臨時生活,他過年沒回家,上次跟父親聯繫還是去年八月。在腰包深處的夾層里,他藏著一封父親十年前寫給他的手寫信。跟別人聊到興起,他會掏出來。 打開一層塑料袋,再打開另一個袋,他精確記得寫信的日期,2014年3月2號,卻故作瀟洒說:「我還真不記得內容了。」折得整整齊齊幾頁信紙邊緣已起了毛,破開了口。「鄢悅,我希望你做一個『土豪級』的有志青年,所以送你一個土豪金的『土豪級』手機。」父親給他買了一部蘋果手機,iPhone5S,那是他人生第一部智能手機。  他指著信里那句「不想左右你的想法」笑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他肯定是沒做到,因為他忘了」。 (文中人物除鄢悅和王林森外為化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DeepSeek和國運有啥關係?

DeepSeek橫空出世,成功破圈。破圈之後,照例就是各自發揮的「六經注我」。其中最值得警惕的,中美雙方都出現了借題發揮的「技術孤立主義」。美方的「脫鉤論」者把DeepSeek視為技術威脅,剽竊、盜用的指責滿天飛;這邊的「國運賭徒」則是把DeepSeek渲染為「中美爭霸」的一擊制勝的,自我感覺良好。 好端端的科技成果,卻成了地緣政治的符號。妖魔化和神化看似針尖對麥芒,其實都是對科技進步事業的褻瀆,是阻撓人類科技進步事業的合謀。 唯有屏蔽雜音,才能直面真相:DeepSeek到底是什麼?將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01 DeepSeek師承chatgpt 1月27日,DeepSeek應用登頂蘋果美國地區應用商店免費APP下載排行榜,在美區下載榜上超越了ChatGPT。隨即引發了資本市場的震蕩,DeepSeek被形容為「英偉達的最大空頭」,英偉達的股價大幅下跌。「DeepSeek碾壓ChatGPT,吊打英偉達」的神話就此誕生。 先說Deepseek和ChatGPT之間的關係。DeepSeek和ChatGPT之間的競爭,是「師徒之戰」。兩者的師承關係源於「蒸餾技術」,這是Deepseek快速崛起的技術路徑。 通俗的說,「蒸餾技術」就是用一個較為成熟的「教師模型」訓練「學生模型」,這一過程類似低度酒蒸餾加工為高度酒。具體操作方式是,「學生模型」每分鐘上百萬次高頻提問,從「教師模型」中汲取數據、學習邏輯。然後在人工干預下優化演算法,最終形成獨特的個性。ChatGPT就是Deepseek的「教師模型」,或許不是唯一的,肯定是主要的。因此,說ChatGPT是Deepseek的老師,不過分吧? 「蒸餾技術」不是近年來的新發明,發明者既不是中國人,也不是美國人,而是英國佬傑弗里.辛頓在2015年提出的,比阿爾法狗一戰成名還早一年。所以,當時「蒸餾技術」只是純理論的屠龍技——壓根就沒有成熟的「教師模型」,沒法蒸餾。直到ChatGPT等成熟大模型相繼投入實際應用,「蒸餾技術」才有了實際應用的空間。因此,「先有ChatGPT,後有Deepseek」也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顯然,Deepseek不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而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衍生產品。咋咋呼呼的「國運賭徒」竭力否認、淡化Deepseek的師承ChatGPT,強拗「獨立原創」的造型,是可笑又可憐的掩耳盜鈴。 當然,也不能因為Deepseek是蒸餾技術的產物,就否認其原創性。蒸餾不等於盜竊、抄襲。要是能一抄了之,哪裡輪得到Deeseek?在蒸餾技術的賽道上,有名有姓的玩家少說也有上百家。Deepseek能出圈,是有幾把刷子的。「蒸餾」大同小異,人工干預的演算法優化各顯神通。簡潔高效的演算法是Deepseek的成功關鍵,頗有中國特色。 人工智慧三大要素——演算法、算力、數據,中國長於演算法,美國重視算力。這種「偏科」傾向在賽道開啟初期就已經顯現了。昔日商湯為代表的視覺系AI「中國四小龍」,就是以演算法著稱。 ChatGPT崛起,「算力為王」的大力出奇蹟成為主流。風水輪流轉,Deeepseek的勃興,在一定程度上是「演算法復興」。這種技術風格的轉換,在人類的科技進步史上反覆發生,是一種常態。 Deepseek最大的優勢是性價比,演算法賦能大幅降低了算力成本。省錢永遠是商業競爭的王道,絕大部分個人用戶都沒有很高的專業需求,免費、開源的Deepseek更有吸引力,這是人工智慧商業化應用的成功。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因Deepseek已經青出於藍勝於藍,更談不上「碾壓ChatGPT」。「蒸餾技術」和演算法優化是做減法,以簡化的方式提高效率。所以,Deepseek更垂直、更聚焦專業領域,這也意味著犧牲了一部分通用性。比如說,文生圖等視覺系技術就不是Deepseek的強項,和文心一言比都有差距,遑論ChatGPT。而且,蒸餾技術的技術「天花板」到底有多高,現在也很難判斷。未來能否實現性能全面超越,並沒有清晰的預期。 這從資本市場的表現也可以看出端倪,Deepseek上架後,微軟的股價僅僅下跌了2%。表明了市場投資者還處於觀望態度,資本市場用真金白銀的站隊表態,不是各路「嘴強王者」的唾沫星子可比的。 反而是英偉達的股價「大跌」17%,Deepseek真是「英偉達終結者」嗎? 02 Deepseek不是「英偉達終結者」 Deepseek到底使用了多少英偉達晶元,目前有三個版本分別是五萬、一萬和兩千多,越傳越少。其中「只有了兩千多」的版本最假,Deepseek創始人梁文峰本人在採訪中就說過,早在公司成立前額2021年就囤了一萬塊GPU。無論是一萬還是五萬,比起動輒幾十萬晶元的大廠產品,都是數量級的降低。大可不必在傳播過程中人為誇大Deepseek的「省芯」。 必須指出的是,Deepseek的演算法優化「省芯」,並不會降低人工智慧領域的算力需求降低。演算法優化和算力需求的關係,有點類似燃油發動機技術節油和燃油消費需求。燃油發動機開發省油技術,並沒有降低汽油消費的總量。因為汽車的燃油成本越低,促進了汽車的普及度,燃油消費的總量不降反增。 Deepseek省芯降低了人工智慧研發應用的資金門檻,會吸引更多的投資者進場。 人工智慧的研發端將會進一步走向「群狼搏虎」的遍地開花。在應用端,Deepseek成功實現免費開源模式,大幅推進了人工智慧的普及應用,也會產生巨大的算力需求增長。別小看中小企業、個人用戶本地部署的仨瓜倆棗,聚沙成塔是巨大的潛在需求增長。Deepseek不是「英偉達終結者」,而是英偉達的財神爺。 所以,英偉達對Deepseek的態度非常積極,不僅第一時間登陸NVIDIANIM,還給了權威背書——「DeepSeek-R1是最先進的大語言模型」。 至於所謂「股價大跌」,英偉達經歷了市值十年增長222倍的超高增長,區區17%的跌幅不痛不癢。這輪迴調,不是Deepseek對英偉達產生了實質性威脅,而是市場投資者借Deepseek釋放一波回調勢能。 當然,算力需求增長,未必是英偉達笑到最後。給英偉達造成競爭壓力的不是Deepseek,而是其他大廠的算力晶元。英偉達的大客戶谷歌、亞馬遜、微軟競相推出自家算力晶元,算力大戰已經開打。這場「神仙打架」對人工智慧技術的研發、應用無疑是好消息。 因此,「國運賭徒」強行把Deepseek樹立為英偉達的對手,是莫名其妙的「關公戰秦瓊」。這種強行對立,不是拔高,而是矮化——低估了Deepseek對整個人工智慧領域的結構性衝擊。 03 Deepseek是計劃外的中美科技合作產物 我們應該怎樣評價Deepseek呢?DeepSeek創始人梁文峰給出了標準答案,「我們不是有意成為一條鯰魚,只是不小心成了一條鯰魚」。 Deepseek的成功完全是計劃外的市場產物。一家註冊資金1000萬的小公司,而不是「國運賭徒」心心念念的「國家隊」。起點不高,也沒有「星辰大海」的宏大目標——DeepSeek的初始目標是專攻金融交易,就是「國運賭徒」們最反感的「資本工具」。這樣一家「起於草莽」的小民企,打造了一款成功的人工智慧產品。不經意間改變了整個產業。這才是科技產業發展的正常模式。各種奇思妙想在開放的市場中競爭、試錯,實現從量變到質變的升華。 Deepseek的成功,沒有「賭國運」、中美爭霸的宏大敘事,只有樸實的市場邏輯和水到渠成的科技路徑。市場需要性價比高的人工智慧技術,企業研發滿足了市場需求。蒸餾技術從純理論的紙上談兵,到成熟大模型開道後真正落地。自然而然,不需要拔苗助長。 Deepseek不是閉門造車的產物,而是中美科技合作的成果。美國大廠的「教師模型」和算力技術,中國科技企業的研發力量,缺一不可。市場機制的無形之手,總是撮合出「佳偶天成」。那些彩旗飄飄、儀式感十足的「合作簽約儀式」十之八九只是「儀式」而已。只有市場機制下的合作才保真。 因此,大可不必刻意強調Deepseek的原創性、創新性。師承chatgpt的蒸餾技術、使用英偉達GPU都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又何必遮遮掩掩?「微創新」的一小步,也可以是人類科技事業的一大步。瓦特並沒有發明蒸汽機,而是改良了前輩的創作。這並不妨礙瓦特蒸汽機叩開了工業化的大門。 一款好產品本身,足以說明一切。Deepseek無疑是一款好產品,至於是否具備「劃時代」的意義,無需「口頭加冕」,時間會說明一切。就算沒有又何妨?只要有良好的市場合作機制,而不是以鄰為壑的自我封閉,劃時代的好產品一定不會缺席。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關胖本胖  

山東球迷冒犯韓國球隊,玩的「梗」太沒底線

今天(2月14日)下午,山東泰山足球俱樂部刊發了一則聲明,一下子就「出圈」了。 原來2月11日山東泰山足球隊在主場和韓國光州FC進行了一場亞冠比賽,泰山隊以3:1的比分獲勝,本來是值得慶賀的勝利,但是因為球迷的行為,而讓比賽蒙上了一層陰影。 泰山隊有球迷在現場舉著韓國前總統全斗煥的頭像,為自己的主隊助威,此舉引發巨大爭議。 1980年,全斗煥通過軍事政變上台後,對光州的民主化運動實施血腥鎮壓。光州成為轉型後韓國的「民主聖地」,而全斗煥則被當地人稱為「屠夫」。 球迷的想法可以理解:抬著全斗煥的照片出場,就是要「滅」對方;如果韓國球員看到,心理上受到干擾,也許會對自己的主隊有所幫助。 韓國球迷和政府確實看到了,此事在光州乃至韓國都引發了影響,對中韓關係造成一定干擾。韓國方面已經投訴到亞足聯,山東泰山或許會迎來罰單。 泰山俱樂部已經認識到這一點。他們選擇向公安部門報警,同時對球迷作出懲罰,「犯事」球迷終生不得再進主場看球;如果後面球隊面臨罰款,也會向涉事球迷索賠。據悉,公安部門採取行動,已經對相關球迷進行了處理。 有些網友的圖片證實,泰山隊球迷抬出的除了全斗煥的照片,還有韓國北方鄰居領導人的——他們打定主意給對方「添堵」,如今看來,這種「玩梗」的方式最終卻害了自己的球隊。 你不能說球迷「無知」,相反,在這件事上球迷是下了功夫的,他們一定查了相關歷史知識,知道光州乃至韓國人最忌諱什麼,就用什麼來「施法」,這是球迷之間的「作戰」。只能說,球迷在玩梗的時候,沒有底線和尊重。 有人說,體育就是體育,應該讓政治走開。這話看上去有一定合理性,因為它強調比賽的純粹性,國與國之間的爭端,不應該影響到賽場。但是,這是一種過時的體育觀,在電視時代以及互聯網時代,體育早已不僅是比賽本身,也是一種時尚的生活方式和大型的秀場,重要的比賽,像世界盃和奧運會,都是人們表達自我的一個場合。 經常看歐洲足球聯賽的球迷會知道,過去20年,不管是英超、西甲還是歐冠賽場,反對種族歧視都是體育文化的一部分。球迷在「討伐」或者嘲笑對方球員、球迷的時候,一定會小心翼翼地避免種族歧視,否則,可能會被重罰。 一些現代、先進的生活觀念,也藉助體育比賽得到傳播和普及。比如,對同性戀的包容和尊重;對陷入戰爭境地的人們給予同情和支持;對自然災害中遇到損害的人捐助……很多比賽,都有各種「政治表達」元素,不管是在比賽前的固定環節,還是在看台,人們都可以「表達」。 換句話說,泰山隊球迷的錯誤,並不在於表達本身,而是其表達的內容不合乎現代倫理。可以換位思考,如果在和德國隊踢比賽,你抬出希特勒的照片;或者日本隊和中國隊比賽,他們的球迷抬出當年日軍的元素……這些所謂的「梗」,實在是太低級了,不但一點兒都不好玩兒,而且還暴露出了真正的無知(搜索和掌握歷史知識,本身並不構成真知)。 看上去,這一場爭論是關於「邊界」的拷問,其實重要的思考,則在於構建一種健康的觀賽文化。中超比賽,有些地方的球迷可謂臭名昭著。不僅有地域攻擊,也有所謂國罵,更有對球員和家人的攻擊,經常被視頻錄下來。這些都沒有什麼處罰,因為大家默認這是正常的——這說明,我們的觀賽文化本身就有野蠻的一面。 這些年,日本足球獲得全世界尊重,除了其成績上升外,日本球迷在大賽中的表現也很重要,連續兩屆世界盃,日本球迷都因為為賽場撿垃圾,而被全世界媒體報道。有這樣的球迷,日本足球又何愁不「上升」呢? 與其指望聰明的、不越界的表達,不如呼喚一種更包容、尊重、現代的「體育價值觀」。實際上,球迷是比賽的一部分,球迷輸了,也是一種輸,而且影響更加深遠。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獨角鯨工作坊

不婚就開除?這家企業憑啥這麼硬氣

今天刷到山東某企業發布了一則相當「驚人」的內部要求:所有28到58歲的員工,如果在今年9月30日前不結婚,就可能被辭退。 而且這份文件還堂而皇之地把「不婚」人群定義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彷彿只要沒領證就要被扣上大罪。 乍聽之下,這份規定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什麼時候結婚,難道不應該是個人自由嗎? 毫無疑問,企業有權制定管理制度,但管理範疇總得有邊界。 結婚本就屬於個人生活與私域,動輒就拿就業機會來威脅,實在是把手伸得太長。 更誇張的是,這家企業不僅對單身人士「下通牒」,連離異後暫未再婚的人都成了打擊對象。 讓人無法理解的是,他們居然在文件里用「道德高度」來給員工貼標籤,認定「不婚就是背離了倫理」。 如此上綱上線的道德綁架,無論從法律還是常識角度,都顯得極為不妥。 其實,這樣干涉個人選擇的「操作」,並不是孤例。 前陣子某些地方搞「亮化工程」,要求所有商鋪在春節期間必須通宵開燈,還一度出現管理人員私闖店鋪強行開燈的狀況。 類似做法的共同點就是越權:明明是部門或企業想達到某種目標,卻不考慮當事人的意願和權益,乾脆一紙令下強迫執行,彷彿根本不需要徵求他人意見。 無論是「你不結婚就開除」還是「強行打開店鋪燈」,都凸顯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思維:只要我覺得正確,就可以將個人或企業利益凌駕於他人基本權益之上。 可事實上,婚姻關乎感情、經濟、人生規劃,開燈與否則關聯商戶經營成本和自由選擇,本該由當事人自我決斷。 將這些個人領域與就業、商業許可捆綁,甚至給不配合者扣上「反道德」的帽子,恰恰是一種越界。 面對如此「奇葩規定」,我們不妨多一些質疑和思考。婚姻大事理應遵循個人意願,沒有哪條法律允許企業用「辭退」逼迫員工立即成家。 如果公司真想鼓勵員工成家立業,大可以通過關懷、福利、配對活動等柔性方式讓人感受到溫情,而不是一味強硬施壓。 至於「亮化工程」,更應以疏導與服務為主,既要顧及城市形象,也要尊重商戶的經濟負擔與自主權。 倘若此類規定真能大行其道,那麼下次是不是還可以逼著員工生二胎、逼著商戶無償提供廣告位? 這些看似極端的猜想,恰恰揭示出我們應該在每一個看似「荒誕」的事件面前保持警醒:當有人可以隨意制定規則並強制他人服從時,必然會產生對個人自由的侵犯。 也只有及時提出質疑、呼籲監督,才能在「奇葩規定」甚囂塵上時,為個人權利和社會公義守住底線。 希望我們都能在各種「荒唐令」面前,堅持理智發聲,也希望有關部門及時調查處理這種明顯違背法律與公序良俗的現象。 畢竟,選擇婚姻與否、何時結婚生子,本就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自由,容不得旁人隨意干涉,更不能將其與就業脫鉤掛鉤。 若沒有底線意識,企業越界干涉、地方強力推進等做法只會層出不窮,到頭來受損的不僅是個人幸福,也會是整個社會的健康與和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生不魚期  

遺物中的控訴:學生自殺後,百色模範教師被控多年前性侵

在家屬公開舉報的第二天,官方宣布對唐毓文採取刑事強制措施、立案偵查。唐毓文是百色市祈福高中物理教師,多位學生和同事稱其「風評較好」「業務能力強」,但這次舉報掀開模範教師的另一面: 涉嫌性侵未成年學生。舉報控訴方是該校已故畢業生符月華的三位堂表姐,她們整理符月華遺物時發現了異常師生關係的草蛇灰線,決定為小妹伸張正義。 這起案件在過去幾天受到社會廣泛關注,除了唐案本身,輿論同樣關注學校管理是否存在失職失責。接受採訪的幾乎每一位家屬、同學和朋友都談到遺憾、惋惜、虧欠、愧疚等心情,他們在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模範教師」被控訴性侵未成年學生 2月10日晚,一封實名舉報信開始在社交媒體流傳。「廣西壯族自治區百色市祈福高中教師唐毓文涉嫌性侵未成年學生符月華,導致其長期抑鬱並最終自殺身亡,」信中寫道,「現提供相關證據,請求有關部門依法立案調查。」 被舉報者唐毓文,是百色祈福高級中學物理教師,曾擔任校學生髮展中心主任、安穩辦常務副主任、年級組長等職務,並多次獲教育部門嘉獎。2017年,15歲的符月華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入祈福高中,分班後,唐毓文成為她的班主任。 舉報信由符月華的三位堂表姐共同完成。2025年1月17日,患有重度抑鬱症的符月華自殺身故,她們整理遺物時從日記和微信記錄中,發現了妹妹精神狀態長期惡化的可能誘因。 舉報信稱,唐毓文利用其教師身份和職權,對符月華情感操控。舉報信還引述了符月華生前日記內容,指證唐毓文強行實施性侵行為,兼有言語威脅和身體暴力,導致符月華身心受到嚴重傷害。 「一個中年、已婚、有子的男性,怎麼會對一個即將高考的高三學生產生真愛,這到底是如何發生了,回想起當時的日子,和思琪好像好像。」符月華在日記中寫道。 日記大篇幅引用了長篇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對性侵和PUA的描寫。該書以作者自身為原型,敘述了少女房思琪被補習班老師長期性侵背後的心理掙扎——懵懂、被迫、屈辱、說服自己接受、「斯德哥爾摩式」依戀,以及覺醒後的絕望。《房思琪的初戀樂園》2017年在台灣出版,次年引入內地,讓社會輿論進一步關注長期被忽視的師生權力不平等以及校園性侵等問題。 符月華也是在這個時間進入高中。「我今天粗略看了一下《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挺壓抑的。」表姐農淳鈺告訴南都,「我妹的情況跟裡面的一模一樣,她引用小說里的話,應該是產生了共鳴的。」 符月華的微信記錄從側面說明一些問題。截圖顯示,在與微信名「毓文文文文文文文」的對話中,後者多次向符月華示愛,話語包括「竟然愛上自己的學生」「說愛我不?」「我一直喜歡你啊」「我想做愛了,給我嘛」「你想做愛嘛」。 結合用戶賬號、相互稱呼、及聊天內容等信息,表姐農淳鈺認為,「毓文文文文文文文」正是唐毓文。需要說明的是,該聊天記錄截圖來自符月華的百度網盤圖片備份,尚不確定原始聊天時間。 三位堂表姐在舉報信中質疑:「試問:這是一個正常老師跟學生的聊天內容嗎?」 「他在學校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在家屬公開舉報的第二天,2月11日晚11點,廣西百色市聯合工作組發布情況通報稱,經調查核實,唐毓文嚴重違反教師職業道德,百色市有關單位依法依紀給予唐毓文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經公安機關立案偵查,現已對唐毓文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網路圖片 多位祈福高中教師告訴南都記者,10日晚間和11日,調查組曾到學校了解情況取證。但截至11日晚,學校內部尚未通報唐案情況,仍維持此前的教學秩序,普通教師對此事了解也不多。 而據祈福高中教師所述,在此之前,唐毓文在同事中風評不錯。多位老師向南都記者談到,唐毓文平時工作認真負責、教學水平較高、關心學生,是學校重點培養的中層幹部。也因此,2月10日晚控訴唐毓文性侵學生的舉報信開始流傳時,許多教職工都感到很震驚,希望公安儘快得出調查結論。 唐毓文此前接受媒體採訪的電視畫面。(視頻截圖) 官方的評價體系也契合了同事的印象。公開信息顯示,唐毓文因工作突出,2021年度被百色市教育局授予「嘉獎」榮譽稱號。據介紹,該獎旨在「鼓勵先進,弘揚典型,進一步激發集體及個人榮譽感」。目前,百色市教育局官網已刪除唐毓文的獲獎頁面。 截至發稿時,南都記者尚無法聯繫到祈福高中黨委書記謝承斯、校長黃紹福等人置評。百色祈福高中的多部電話一直佔線無法接通,唐毓文的手機從2月10日晚就處在關機狀態。考慮到內部及外界壓力,接受採訪的老師均要求匿名。 學生們對唐毓文的評價則有些矛盾。多位學生向南都記者回憶,唐毓文在學生中風評較好,專業能力較強,課下答疑溫柔耐心。唐擅長鼓勵式教育,高考前跑操會朗誦「每日勵志一句」。不過,他也被認為推崇「衡水模式」,在年級大會上發表PUA言論,批評學生不夠努力。 亦有學生不認同唐毓文的教學和管理風格。一位學生表示,唐管理班級的方式不合理、不上心,所以有學生不太服從他的管理。且唐講課方式生硬,不會和學生互動。此外,多位學生還談到,唐對待男女生態度不一,對女生寬鬆、對男生嚴厲。 唐毓文的性別觀念也受到詬病。一名畢業生回憶,唐毓文曾在年級大會上稱,有些女生穿短裙化妝,侮辱了學校的名譽。「他在學校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可笑吧?」這位畢業生反問。 舉報信曝光後,畢業生們的態度表達更為鮮明。多位學生在社交媒體公開發言,聲援符月華,要求嚴懲唐毓文。亦有人呼籲,應系統調查學校內是否發生過類似的事件、相關的預防和救濟機制是否到位。 草蛇灰線:整理遺物發現可疑線索,姐姐力主維權 如果不是三位堂表姐的細心與勇敢,唐毓文案可能並不會在一天內席捲熱搜。 在整理妹妹符月華的遺物時,她們注意到一份檢討書。其收信人是「尊敬的唐老師」,落款日期2018.4.13,正文用文言文敘述。檢討書特殊的寫作風格和內容,引起家人懷疑。 她們熬了兩個通宵,查看妹妹的手機、平板,梳理時間線和人物關係。妹妹網盤中備份保存了上萬張圖片,查閱其中近半後,「毓文文文文文文文」露骨的聊天記錄和日記讓她們開始懷疑唐毓文——這位曾經的物理老師兼班主任,與小妹是否存在特殊關係。 最終,三位姐姐整理出12項證據,包括日記、微信記錄、醫療記錄、自殘照片、同學和家屬陳述、高考報名表、高中成績單、大學退學證明、錄音、班級群聊天記錄等,用以論證唐毓文涉嫌性侵當時還是未成年人的符月華。 家屬提供的符月華部分日記截圖。 擔心打草驚蛇,三位堂表姐並未找到唐毓文當面對峙,而是選擇公開實名舉報。2月10日晚7:00左右,農淳鈺陸續在各平台發布了手持身份證的舉報視頻。隨後載明證據的舉報信開始在微信群流傳,迅速引發全網關注,撬動百色當地介入。 當晚7:30左右,農淳鈺接到當地派出所的電話,通知做筆錄。在當晚8:30點半抵達後,有關方面先做了約四個小時的溝通和思想工作,隨後是約四個小時的筆錄。到11日凌晨4:57,農淳鈺才回到家。南都記者多次撥打唐毓文電話,當晚已是關機狀態。 同一時間,輿論高度關注,事件衝上各平台熱搜榜。2月11日凌晨00:11,百色市教育局通報稱,市政府成立教育、公安等部門聯合工作組調查,對唐某某予以停職處理。2月11日10:30央視新聞發文稱,網上舉報情況部分內容屬實,部分內容仍需進一步調查核實,針對網上舉報唐某某涉嫌違法犯罪的行為,公安機關已介入調查。到11日晚11:00,廣西百色市聯合工作組發布了唐某某嚴重違反教師職業道德,公安進一步偵辦的公告。 根據家屬提供的時間表推測,這段師生間的關係可能發生在2017年至2019年間。考慮到事發久遠、符月華已逝,案件還需解決證據鏈、法律適用等問題。 多位受訪專家都向南都記者談到,符月華日記和微信聊天記錄是本案的重要證據。由於事隔已久且符月華已逝,難以收集證明生理侵害和人體特徵的證據,唐毓文方面的供述和電子證據也將成為現階段非常重要的證據。北京市東衛律師事務所刑事專家委員會主任、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導師張軍介紹,若唐毓文承認強行發生性關係,結合日記等內容可形成完整證據鏈。若其否認性侵行為,則還需對同學、老師進一步調查詢問。 張軍認為,如果唐毓文違背符月華意志發生性關係,就會構成強姦罪。若沒有發生性關係,但存在強制猥褻行為,如強吻、撫摸,則符合強制猥褻罪。 從披露的微信聊天記錄和日記內容來看,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趙宏認為,唐毓文多次在微信聊天中赤裸裸地提出發生性關係的要求,根據一般常識可以判斷二人發生性關係。且日記中符月華對於性行為的實際意思是「不願意」,如果還有其他間接證據佐證,可以直接認定強姦罪。 趙宏認為,「師生關係」是認定強姦罪一個非常關鍵的要素。師生關係中,老師天然具有上位者地位,學生則是權力關係的下位者,師生戀中的性和愛是錯位扭曲的。從司法角度而言,事發之時符月華只有15歲左右,面對老師提出發生性關係要求時,不能簡單因為她沒有表達出明確的拒絕和反對,就視為同意。 截至發稿時,官方通報仍未明言唐毓文涉嫌罪名,而只用「教師職業道德」指代相關問題,亦不清楚唐毓文是否存在其他問題。多位受訪親屬、教師、學生,都希望公安部門儘快查實並公布案情。 百色祈福高級中學位於廣西壯族自治區百色市右江區,是由百色市人民政府舉辦、百色市教育局主管的一所公辦全日制普通高級中學。學校創辦於2000年2月,2003年被評為廣西示範性普通高中,是當地的重點高中之一。 一個內向、敏感、被動的女生 綜合家屬公開披露信息和受訪同學講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符月華都有自殘行為。朋友和同學都記得她胳膊上的劃痕,此後事情演變為自殺未遂。但堂姐覺得,符月華一直在試圖努力生活,就在最後一次自殺的前兩天,符月華還在招聘網站上求職。 在朋友們眼中,符月華是一名內向、敏感、被動的女生,當別人率先伸出橄欖枝,很容易與她建立友誼。復讀班同學周彤回憶,符月華剛來時習慣獨來獨往,很多同學不敢接近她,而自己經常找她問問題,很快就成了朋友,後來還被邀請到家裡玩。 「她比較社恐,或者說不太願意跟人交流,但還是能有和別人正常交流。她的邏輯思維能力極強,是很可愛的女孩子。」復讀班同學林溪說,「她可能更願意把自己埋起來,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最舒服。」雖然有時給人「孤僻」之感,但周彤覺得,符月華很需要「被愛」,需要別人的長時間陪伴。 相熟的朋友大多聽說,她在高中階段有「不好的經歷」,但鮮有人知道具體細節。幾位不同時期的朋友都認為,符月華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聊天時她都表現得很可愛、開朗,但她的朋友圈又與平時聊天時不一樣,我覺得她不會隨便把自己的傷口展示給別人看。」初中同學曉寧說。 在一些同學印象里,初中時符月華還比較開朗,高中後逐漸沉默。而符月華自己的表述略有不同。2024年1月22日,符月華曾在知乎上講述了自己的經歷,她說自己初中時因原生家庭等原因開始有抑鬱傾向,曾嘗試自殺,但沒成功也沒有人知道。「高中以後發生了一些事吧,抑鬱就嚴重起來了,開始各種自殘,高三的時候也一直不去學校,在家裡自學,用意志力與高考抗爭吧。」 據家人梳理,2019年9月16日,剛升入高三的符月華被診斷為重度抑鬱症,開始接受心理治療。家屬提供的百色市人民醫院癥狀清單顯示,當時17歲的符月華有極重的人際關係敏感、抑鬱、敵對、偏執等感受。符月華在網易雲音樂的筆記中形容2019年是「滿目瘡痍,千瘡百孔」的一年。次年7月,她在高考途中剪碎了准考證棄考。幾年後她把准考證的照片發上了知乎。農淳鈺認為,符月華的精神狀態受到許多因素影響,但唐毓文無疑是影響最大的。 即使經歷波折,符月華依然是應試體系中的佼佼者。初中同學曉寧記得,初中時符月華曾多次拿下年級第一。高中同學則回憶,她雖然有時不參加考試,但想考的時候成績也很高。復讀班同學林溪也告訴南都,符月華曾輕輕鬆鬆就在某次市聯考考到全市前三,震驚所有人。2021年,經過復讀一年的符月華以那坡縣理科第一的成績考上華東師範大學。 回想起朋友,林溪注意到符月華很喜歡物理,大學選擇的也是物理專業。而物理也正是唐毓文的授課科目。「兩者的關聯真的是讓我沉默,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林溪說。 兩年前曾在班群控訴班主任是「衣冠禽獸」** 大學沒能成為新的開始。符月華在知乎寫道,大學的一切都很好,老師同學都很有愛,但學習的壓力好大,還是自殘,半夜坐在窗口上,後來就休學了。再後來,經歷自殺未遂,休學成了退學,她又回到家鄉的小縣城,開始打零工補貼家用。她說自己沒有很強的物質欲、年齡尚淺,先過好當下。 「現在也不想著傷害自己了,」她寫道,「相信當自己的能量頻率提高了,豐盛美好的事物就會越容易吸引與顯化。」這段文字寫於2024年1月。就在半年多前,她還進行了一次倉促的維權。唐毓文掀起的輿論漩渦也捲入了更多同學。 2023年2月5日晚21:19,符月華被拉進2017級10班微信群,她進群後破口大罵,稱唐毓文是衣冠禽獸,並@其要求回應。她還將唐與她「竟然愛上自己的學生」的聊天記錄截圖發到群里。幾分鐘後,唐毓文在微信群里發聲稱「不要聽這種胡言亂語的話題」。又經過幾分鐘沉默,唐毓文解散群聊,並告知大家將另建新群。而班級微信群,再也沒重建起來。在農淳鈺看來,唐緊急解散群聊,正是因為聊天記錄被曝光而心虛。 但在彼時,部分高中同學並不了解和理解符月華的困境。相比之下,優秀教師唐毓文影響力更大。還曾有幾位學生在社交媒體上為唐毓文辯護。直到兩年後,符月華故去,家屬發出控訴唐毓文的舉報信,這名物理老師的另一面才被展現出來。 「當時我真的被騙了以為他是好人,現在才知道他有多噁心多虛偽,」一名曾為唐辯護的學生在社交媒體上寫道,「我們當時也是未成年,根本沒想到是強姦。他真的很虛偽,騙了很多同學去相信他,去幫他說話。」 多位朋友也是至此時才知道,符月華有過如此複雜的創傷經歷。「先是不敢相信,看了幾遍發現是真的,很難過,特別是看到日記部分,眼淚直接在眼眶打轉。真的沒想到是因為這件事,沒想到是教師猥褻。」曉寧說。 符月華離世後,朋友們回想起以前的交往碎片。一次閑聊,周彤提到哥哥是警察,對自己很嚴格,她記得當時符月華的眼睛就亮了一下,那時她還不懂朋友為何有這個反應。她們也成了最堅定的發聲者之一,希望為她討個公道。 退學回家後,符月華曾計劃開一間塔羅占卜店。初中同學曉寧成了她的「玄學搭子」。2024年一段時間裡,幾位朋友都感到她變好,一個跡象是朋友圈裡消沉的內容少了很多,更有生活氣息。她喜歡可愛的衣服,發了很多穿lo裙的照片。 但最終事與願違。2024年3月,符月華曾在知乎上寫道,自己用得最久的微信簽名是「Keep the lust for life」,意思是保持對生命的渴望。而今,她的簽名留在了「親愛的神,我已歸家」。 全文轉自南方都市報APP • 察時局

換個角度聊聊,為什麼土撥鼠總以為自己是哪吒

最近關於《哪吒2》的話題一直挺火的。相應的,關於這部影片的評論也成為僅次於電影本身的看點。我其實並不想點評這部電影,就像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哪吒這個人物形象。想說的話,在上一部《哪吒》上映後寫的文章「超跑少年愛國記」中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原文早已經隨著以前的公眾號一起被「煉丹」了。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私信找我索要。毫無疑問,在對《哪吒2》讚譽如潮的當下,認真的去分析電影里有哪些編劇上的漏洞,無異於是拿自己當靶子。從商業片的角度來說,電影《哪吒2》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說它是中國電影的新一座里程碑也不算為過。當然,如果你只希望看一部爽片,那就沒必要太糾結於細節和深度。如今這個時代沒法認真,很多事樂呵樂呵得了。 在《哪吒2》的影評中,我能記住的留言之一是「開局我以為自己是哪吒,結果我是土撥鼠」。請恕我直言,很多發出這樣感慨的朋友,請不要以為自己是土撥鼠。很可能,你們,包括我,連土撥鼠都不如。 在《哪吒》以及一系列修仙類故事中都有一個共同的設定:妖是由動物修行而成的。修為有成的標誌是能獲得直立行走的能力、說話的能力,甚至是施法術的本領。作為要素,不可或缺的是天賦和機緣。所謂修行,其實是一個不斷吸收能量和不斷壓縮能量的過程。孫悟空真正的修為大成就是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實現的。就像其他財富一樣,天地之間的「能量」資源是有限的。分配也是極不平均。只有進入修鍊「序列」的,才有資格「享利」這些資源。把社會劃分為能修鍊和不能修鍊,其實是把社會階層簡單化。好處是便於管理,害處是讓底層絕了進階的希望! 在這樣的世界裡要想提升境界,樸素的做法當然是自己努力修鍊精進。這時候就看出來出身門第的好處。有頭有臉的門閥世家可以挑選天地真氣最濃郁的洞天福地。如果還嫌門下弟子進階緩慢,可以用斬妖除魔的名義把別人辛辛苦苦完成的能量積累煉做丹藥服用。至於說土撥鼠這樣的,只能被排擠到鳥不拉屎的沙漠里喝湯。但即便如此,一部分特別優秀的土撥鼠還是成了妖。既然是妖,就意味著也是「序列」中的一員。可以修鍊,也可以有搶奪天地能量的機會。儘管電影中並沒有提到。但邏輯上講,土撥鼠們雖然沒有什麼向上跨越階層的可能性,甚至只能成為煉丹的材料,但向下同樣可以壓迫凡人為他們效命。所以說,土撥鼠是「享利」階層的最墊底層級。土撥鼠之下皆牛馬! 那麼,為什麼土撥鼠總以為自己是哪吒。甚至連土撥鼠以下都自以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就要說到前兩天和朋友的聊天。話題開始於美國社會的消費。我給他講,在黑暗腐朽的美國,Costco里不僅商品豐富,而且有非常人性化的退貨政策。不僅是尺碼錯的可以退,就連穿過的內褲,看過的電視,睡過一年的床墊,用剩下的半瓶洗髮水,吃剩下的半個西瓜這些統統都能全額退款。這讓他感覺非常不可理解。其實不僅是Costco。在美國和加拿大,退貨都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並且這些商品一旦被拆開包裝就不會再回到貨架上,而是會被低價處理掉。儘管有一些嘿哥們兒,印度哥們兒專門鑽退貨的空子。但商業連鎖機構依然堅持採用這種寬鬆的退貨政策。我和一位美國商管公司的高層聊過此事。他的回復是這樣的:商家和顧客之間應該建立起互相信任的關係。他們願意相信客戶的退貨行為是善意的。不能因為個別人的惡意行為就打破這種信任關係。而當一個社會能夠構建起這樣一種信任關係的時候,就是社會成本最低的時候。所以,即便是有人反覆鑽空子佔便宜,他們也不過是取消其會員資格罷了。 想想看,在聽到這個例子的時候有多少人的第一反應會是「這要不好好薅一把資本主義羊毛,他們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之所以別人眼裡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會讓地球另外一端的人感到不可思議,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套邏輯」!其他類似的例子我也曾在文章里舉過。例如在國內的旅遊景點買東西都特別貴,而且各種假貨泛濫。但是在很多歐洲國家正好反過來。越是久負盛名的旅遊目的地,越是講究貨真價實(除了那些吉普賽游商和旅遊團定點商店)。我在德國的時候問過當地人原因。得到的回答是,很多遊客可能一輩子就來這麼一回,所以盡量不要讓人家感覺失望。 如果我們對於世界的了解僅僅是來自於書本、新聞或某些自媒體,最多不過是跟著旅行團去過幾個國家拍照,而從不去主動獲取信息,也不想了解別人的規則。那麼終究是無法認識到真實的世界。身為土撥鼠,卻把自己看作是隨時等待接班的哪吒,還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呢? 或許有人會說,你說的這些都屬於國情不同。即便是存在「另外一套邏輯」,對我們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我們不是一樣有妖妖領先嗎?我們的AI不是一樣讓美國人驚掉下巴嗎?但現實是,(此處刪去初稿的507字)比信息繭房更可怕的是認知框架被篡改。美國社會學家歐文·戈夫曼(Erving Goffman)提出的框架理論的核心觀點是,人們對信息的理解並非基於信息本身,而是受到他們所持有的認知框架的影響。這就導致我們解讀詮釋信息的時候,通常會遵循某種思維定勢。即、認知**框架**。同樣的信息經過不同框架下的解析過程,則會產生不同的意義,不同的理解和不同的行動。 人最初的認知框架是在常識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例如知道雪是白的煤球是黑的,飯能吃屎不能吃。生活中接觸到的信息會對框架形成影響,並且鞏固或者改變框架。這個過程被稱為加框架(framing)。在自媒體已經高度滲透我們的生活的時代,又迎來了AI的快速崛起。很多人已經開始習慣於依賴自媒體和AI為我們解讀詮釋信息。這個時候,如果得到的答案經常是違背常識甚至沒有道德的,必然會造成框架被篡改。(此處刪去210字)一旦人的認知框架被篡改、被置換成為某種標準答案,就很難再糾正回來。這時候別說告訴他是哪吒,就算說他是玉皇大帝也會信。 前面講過,站著喝湯的土撥鼠也勉強算是「享利階層」的一員。在哪吒的世界裡,神仙與凡人之間是生殖隔離的。但凡有某個人敢於突破這個界限,就會被視作是對整個「享利階層」的挑戰,必然引來「天庭震怒」。所以在《哪吒2》電影里,土撥鼠面對哪吒絲毫沒有大禍臨頭的覺悟。大家只關心自己手上的那一碗湯。哪怕那湯在哪吒的眼裡是如此令人做嘔,連泔水都不如。但對於土撥鼠來說,這湯就代表了它們作為「序列」成員的身份。誰打破了湯碗,他們才會「啊!」的大叫起來。一眾土撥鼠們想的從來都不是要挑戰天庭之上的存在,而是如何成為群體里最強壯的那隻,從此突破「兩勺」的限制,有喝不完的湯。是否成為上仙的丹藥反而是不重要的。其實哪吒也是太年輕,殊不知有句話叫「尊重他人命運,放棄渡人情懷」。在每一隻土撥鼠身上,都刻著兩個大字「麻木」! 今天的文章不能算是影評,更像是影評的影評。在所有影評中,最可笑的是解讀出什麼「五角大樓」「綠卡」「美鈔」,然後偷笑老外們「連罵他們都看不懂」。當一個人總是習慣於隱喻,用一種「我看懂了但是你不懂,所以我比你牛X」的「特色心態」看待別人,其實是繼承自阿Q的精神勝利法。這讓我想起當年清政府在戰敗後與列強見面時,經常會使用一些只有自己人看得懂的「儀式勝利「。例如,讓外邦使節從規格更低的門進入紫禁城。然後嘲笑洋人連被羞辱了都不知道,哪裡比得上「天朝體面」。殊不知,兩個世界的基本邏輯是不相通的。你要的是面子和心理上的勝利,而別人只在乎實實在在的利益。這世上最諷刺的莫過於,明明自己身為凍死骨,卻總是操著朱門酒肉的心。 就寫到這裡吧。原文寫了4000餘字。結果無法發出。忍痛刪減了近千字,更是直接砍掉了507+210字的整段內容。相關內容在整理後僅供感興趣的朋友私閱(條件不變,關注本號一年以上或給予過本號讚賞)。已經添加過好友的請勿重複添加。 總結一下。這個世界上不一定會有站著喝湯的土撥鼠,但一定會有「黑(目艮)圈女工」!下次再聽見別人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時候,別光顧著熱血沸騰。先想想那個「我」,包不包括自己!再過幾年回頭看《哪吒2》,希望在過濾掉那些炫目的特效動作以後,這部電影還能讓你爽!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第五二六區,原文已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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