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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何與懷——對吹哨人李文亮醫生的緬懷與有關思索

前言:2020年2月6日晚9點30分,武漢肺炎(現在定名為「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或「新冠肺炎」)「吹哨人」李文亮醫生的心臟停止跳動。李醫生不幸逝世,至今五周年了。五年前那一夜,他的死訊引爆全中國網路海嘯。

提前兩個月回村,我花光了積蓄

春節前,社交平台上出現不少「提前回家過年」的帖子,有失業了回家躺平的,說自己為躲避「村口CBD」的嚼舌,一天到晚都得「表演」自己過得好。湖南農村女孩李雙喜的技巧是,不停地幹活,給家裡多拿錢,換得一些話語權,在熟人社會裡落個好口碑。她從一所二本院校畢業,去年11月從創業公司辭職,結束了不開心的深漂生活。工作兩年來,她給家裡花了幾萬塊。現在家裡蓋新房,方便弟弟成家,她又要分攤5萬元。過年前,在咬牙為自己掙回面子的時候,她也頭一回重新打量了家人。 以下是李雙喜的講述。 錢,錢,還是錢 我已經回家兩個月多了。公司里熟悉的兩個學姐陸續跳槽,工作氛圍更不好,2024年11月,我緊跟著走了。 畢業後我開始在深圳一家換電公司上班,工作兩年多,每次發了工資、生日、父親節、母親節,都要給爸媽每人打500塊,過年多些。我媽不收,我爸收——他喜歡談錢,老是掛在嘴上,從我讀高中時他就開始說,你要是掙錢了會給我錢吧?會給我養老吧? 關於工作,村裡人也問東問西。輿論挺可怕的,我爸聊到十幾公里外鎮上的事,大家都知道,隨便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你。別人到我家串門,就說你們家女兒那天在哪裡,幹嘛。現在我在家幹活,大家都能看得到。 1月21日,我們搬進了新房,辦了酒席。我媽提前叮囑我要打扮得時髦點,不要像個老太婆,問我有沒有長筒靴,要不然穿她的。還說穿裙子,就像過年時拜年一樣,要給別人留下好形象。 我買短款棉襖花了500塊,紅毛衣加褲子八九百,我平時不會買這麼貴的,毛衣不超過兩三百。工作時各種風格都嘗試,被學姐說穿得幼稚,還買了正裝。但回了家我都穿工裝,專門把項鏈、耳環取掉,卸掉做的美甲。爸媽會問這些要多少錢,說不應該花在這些上,要不然我能攢更多。 家裡去年蓋了新房,我弟弟以後娶媳婦看起來好一點。這事其實計劃很久,正好因為有個親戚要蓋,我爸為了省錢,蹭了別人的設計師。有三層樓,爸媽說還要花10萬塊安電梯,怕老了不方便,讓我跟我弟各出5萬。我反對過,我爸說有一個房間給我,我還是要出一點。 房產證就放在我卧室抽屜里,上面只有我爸的名字,以後會寫我弟的。弟弟比我小兩歲,讀的職高。我讀了大學,家裡沒有更為我驕傲,更看重掙錢的能力吧。他在廣州工作時應該有給家裡錢,現在跟著親戚到印尼做生意。家裡給他下了任務要拿回多少錢,他拿不出,跟我說晚上睡不著覺。 他有什麼事也不會跟爸媽說,工作上的問題有時問我,沒錢了找我借,每次200、500,說等回來取了廣州的公積金還我。小時候我們坐一起吃飯會打架,奶奶寵他,不讓他幹活,我就罵他不懂事,但每周還是把零花錢留著給他買吃的。 他去工廠實習後,也給我送了條一千多的項鏈作生日禮物,還寫了很煽情的一段長話。新房他住二層,比三層軟裝好些,牆面是那種小羊皮(質感),我的就普通的白色。我開玩笑說要住二樓主卧,他就跟爸媽推脫,說自己喜歡住高層,我媽說二樓是特意留給他的。 這次回家時,幾大包東西寄回來,我爸說我像個逃荒的。還沒離職前就跟他們說了,怕他們不同意,把領導凌晨找我麻煩的截圖發過去。他們沒反對,只讓我提前把下一份工作找好。後來工作沒找到,現在幾乎沒有存款,要給爸媽的電梯費還差3萬。 回家後,常有人問我為什麼要離職,我爸回答我在那邊掙不到錢,所以就回來了。說了兩三次我生氣了,嫌他把我的名聲傳壞,他才不說。之前他也說我,你出去就能掙那麼多(少)錢,還不如在家干。 村裡有煙花廠,我家買了機器,用廠配的紙自動生產裝火藥的煙花筒,這是我爸平時的工作。爸媽為了省錢,想趕在春節搬進新家,自己幹些搬瓷磚的活,我就要負責煙花筒的活。 每生產完一車我得去曬,看到幹了的收完裝車,放到倉庫,一直反覆干。插個縫,還要做飯,洗碗,餵雞。施工的師傅們吃飯,我要幫忙招待,新家的衛生也要打掃。過年要吃的臘魚臘肉,也幫著提前一個月熏好了。 幹活挺放鬆的,沒有工作時累。跟爸媽相處好其實很簡單:不停地幹活,給家裡拿點錢,再過兩年能結個婚生個孩子。我就想盡量賺錢給他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賺不到錢。只要他們不問我,明年的工作和結婚這種事。 「敲敲電腦就行了」 工作後我不常回家,跟爸媽也基本不打電話,我媽會在家庭群里發消息。我爸的話,給他發了錢,找我聊兩句:又發工資了,錢夠不夠?然後把錢收了。老家的親戚熟人問我工資多少,我說七八千,都覺得我在騙他們,說深圳的工資應該很高。 其實稅後就7600,只有五險,沒有一金,不包吃住,存不了錢。2023年就感覺公司快倒閉了,三個月沒發工資。我不好意思找家裡要錢,也不敢說,當時怕爸媽讓我趕緊離職。 每年我爸都問,你今年漲工資了嗎?還是八千嗎?你那個公司不行。他會說誰誰家的孩子年薪30萬。那個女孩成績很好,比我大一兩歲,在南京上班,但跟我家很不熟。我爸在花炮廠打工,少的一年七八萬,多的十三四萬,但沒有五險一金,他們不管這些。 我在深圳入職時,公司還在創業期,我做過很多崗位,屬於打雜的。總經理助理、人事行政、企劃專員、運營助理……主要的工作內容我自己都說不出來。從上班開始,我就不停接電話,各個部門的同事都找來。他們著急地臨時要個東西,我就得放下手頭的工作。 自己的事情處理不完,每天我都加班,基本是公司最後一個走的。領導在凌晨一兩點,或者周天都給你打電話。只要一次不接,你回過去他就不接了,也不說找你什麼事。我很緊張,覺得他針對我。 這些委屈和崩潰我都不會跟家人講,他們不問我具體工作的事,也不會懂,只覺得我就坐在辦公室,敲敲電腦就行了,很輕鬆,又不用風吹日晒。 公司在龍崗,我一開始也在那邊租了個公寓,大開間,月租1500元。太貴,住了一年多我搬去了惠州。每月房租700塊,一個人住兩居室。早出晚歸,其實在屋裡待的時間不長。挺孤單的,沒有朋友,同事大多數住深圳,和家人、男友一起。 我也怕過年。現在25歲,爸媽就開始說生孩子,我說不生也行,他們隔段時間就說,以後養老怎麼辦?去別人家吃飯,都要問你工資多少,跟男朋友的情況。我1月初剛跟談了5年的男朋友分手,喬遷席上跟親戚說了,兩三天後就有媒人給我介紹相親對象,對方沒上過大學,相過很多個都沒成功。  我爸讓我年前就找好工作,預約個崗位,年後直接上班,像煙花廠那樣。我跟他說,外面不是這樣子的,找了現在必須去上班,除非別人特別看重你。他不相信,我直接掛臉了,他後面再沒怎麼提過。看他不像以前再懟回來,我就覺得下一次也可以這樣。 給了錢,我爸就不說什麼了,我也敢直接懟他,糾正他隨地吐痰,丟垃圾在桶邊的習慣。我不喜歡聞煙味,他抽煙,我讓他出去抽,他嫌外面太冷,我就把門窗都打開。他說好冷,我懟他:那就別抽,煙又不是葯。 「不能買太貴的,太便宜也不行」 這次在家待得久,對我爸有了新發現。以前覺得他大男子主義,不幹家務活,吃完飯就撒手不管了。最近發現他在工作上的付出的確更多更累,要操作機器放膠,把很大的煙花筒捲起來。煙花大小不同,要調試參數,看出膠的速度、放多少水,還得換零部件。 我現在感觸挺深的,收的時候跳上車放上去一袋,再下來上去,一共要在車上放四摞,一個人很麻煩。煙火筒每袋三四十斤,有次我拉傷了肌肉,胳膊都疼了。 我爸還跟人合夥養殖青蛙,賣的時候如果天氣冷,青蛙會在泥裡面,他們就用手去摳,青蛙會滋尿,這種臟活我也干不來。 讀大學時只看到爸媽討厭的方面,沒想到他們都挺厲害的。尤其是我爸,那時我覺得他讓我不開心,我媽肯定也不開心,希望他們倆離婚。這次回來,發現他們其實離不開彼此。換個燈泡我媽會等著我爸去干。我爸也有點幽默,不時講些冷笑話、諧音梗,還逗我媽。 我爸60歲,比我媽大8歲,疫情後抵抗力下降了很多,動不動就感冒。他經常喊手痛腰痛,沒喊過很苦。大家都說他很精明,腦子會想,也有膽量,村裡第一個養殖青蛙就投了十幾萬。我也想起,有一年花炮廠要被收購,租金只有等他和另一個人才能定下來。 高中一畢業,我爸就讓我考駕照,生怕我沒有時間考,影響我以後工作。結果我科目二就考了5次,科目三考了2次,大學快畢業才考完。每次一考完,家裡就打電話問考過沒,老說補考要交錢,又要練車,請師傅喝飲料,一說我就緊張。有次考倒車入庫,我連庫都沒進,還有次補考我撞到牆上,賠了200塊。 我爸經常算賬。高中時我牙不整齊,被同學取綽號「缺牙婆婆」。我覺得麻煩不想弄,他當時在外面打工,每次都讓不同的親戚去學校接我,一直讓我去整牙,怕影響我以後找工作和男朋友。但他又算,你弄牙大概花了多少錢。 可能他在村裡屬於能幹的,也想我們子女有本事。這段時間我做了挺多事,大家都說我很勤快很能吃苦,像他們一樣,他挺得意的。我大學讀的是湖南一所地方二本,材料科學與工程,被調劑的,原本想學英語。本專業學不進去,課外報了些英語口語和演講培訓班,家裡也給了挺多錢的。我特別想早一點去工作,趕快給他們發錢。 這次回家後我買了很多東西,小擺件、椅子,用了將近一萬多。他們不開口要,但我說了,他們也挺願意。光掃地機器人就花了兩千多,他們說不能買太貴的,太便宜也不行。我給了家裡2萬塊電梯費,分了三次轉給我爸——這是我去年最大的一筆開銷。 在家幫了兩個月忙,爸媽居然主動提出要給我發工資,1500塊。但過年又要給他們錢,往年都是每人給1000塊左右,我剩的錢只夠年後去長沙租房。年前也找過工作。因為之前的經歷,回家後我一度害怕聽到電話響,就想找個流水線,不想再跟人打交道了。在當地招聘網站上看,沒有合適我做的,去煙花廠生產線得先考證,一時半會去不了。 我打算春節後到長沙找,還是離家近點好。但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能做什麼。自己買車和房是一直以來的目標,想自己獨立點,即使結了婚也可能離婚的。至於家裡這套新房,萬一我沒買房,只要以後爸媽不在了的話,我弟不把我趕出來就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作為農民的孩子,就不要去湊「愛國」的熱鬧了

我很少會為讀者留言生氣,作為上網20多年的老公知,不動氣是基本素養。但前兩天看到一條留言,還是動了感情。 這條留言是這樣說的: 我家是農村的,我媽今年77歲了,她每個月領的錢確實只有一二百塊錢,但還有土地的補貼一年一兩千元,生病吃藥辦的慢性病,她有三高,每個月報銷後吃藥只需要幾十元,家裡有菜地,隨便門口種一點,家裡親戚給一點不需要買蔬菜,雞蛋也不需要買,腰椎骨折過,做了手術,報銷後只花了兩千多,有自家的房子,不需要交任何的稅和管理費。每年有兩次免費的簡單的體檢。進城坐公交車是免費的。我的家鄉只是安徽一個貧困縣的小鄉村…… 她想藉此說明中國很好,但透過這段話,我看到的是: 一個77歲的農村老人,有三高,腰椎骨折過,一個月加上土地補貼收入三百元左右,除掉藥費還剩兩百多,一次手術可能就要花掉她一整年的收入,這個年紀了,還要下地勞作…… 我忍不住說了一句:「我能看出你『愛國』,沒有看出你愛媽媽,哪怕一點點設身處地的體諒。」這是溫和的批評,其實我內心想說的是:你媽媽一輩子活得如此艱難,還被你拿來為國唱讚歌,你良心何在?! 那種說我「漢奸」「走狗」「殖人」的,我基本上孰若無睹,波瀾不驚。但上面這麼一段平平無奇的話,卻讓我心情激蕩。 作為一個農民的孩子,去湊什麼「愛國」的熱鬧呢?那些在網上迎合你的人,說不定人家的父母是體制內的,拿著幾千上萬的退休金,天天去跳廣場舞,衣食無憂,悠哉悠哉。我不是說農民的孩子就沒有資格「愛國」,如果像一些人所定義的「愛國」就只能說政府國家的好話,農民的孩子就不要去了,非要去「講好中國故事」,你也講不好,你覺得好的,講出來,反而「抹黑「了國家。 上面是憤激的話,稍微冷靜一下,我就知道火發錯了方向。上面那段話太常見了,尤其是在農村。原因很簡單,農民從來沒有被善待過,所以稍微有點改善,就感恩涕零。你可以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這種姿態未免太高了,農民不僅在物質被剝削,精神上也被剝削,物質精神雙重貧困。他們是受害者,不應該是被責怪的對象(因為寫了這篇文章,上面那條留言我會刪掉,這樣的話是誰說的不重要)。 我一直反對「中國人配得上他們的苦難」這種說法,就在於這裡面暗含的居高臨下和與我無關,用最憤激的語氣說著最犬儒的話。 王怡有句話,當時不喜歡,這些年越來越覺得說得好:「知而不言是一種罪。」 因為有人有意讓他們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農民是最早為全社會繳納社保的,如果中國哪個群體最應該領取最高的養老金,那就是七八十歲那一代的農村老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現在繳納的養老保險,在現收現付的養老體制之下,自己是在幫城裡人養他們的父母,而自己父母卻沒人管。 他們不知道,中國財政支出之中,養老金收入最高的群體財政補貼最多,養老金收入最低的群體財政補貼最少。 他們不知道,當小紅書上那些人向外國人顯擺蔬菜水果多麼便宜,電商多麼方便的時候,其實是自己在負重前行讓別人佔了便宜。  他們不知道,中國有的是錢,只不過分給自己的太少。 他們不知道,是自己養活了政府,而不是政府養活了自己。 …… 有人也許會說,你說了又有什麼用?這年頭還想當公知未免不合時宜。我知道,有些人是不可說服的,因為他們佔了便宜,屁股決定腦袋;還有一些人太年輕,生活會教育他們;還有一些人太老了,老到難以接受新的觀念了……而剩下的絕大多數人,只要知道,就會明白。 我對人性有信心。就好像這次小紅書中美交流一樣,你會發現,原來普遍的仇恨教育之下,許多人仍然擁有友善和熱情。以及,在我那篇《提高農民基礎養老金到800元的8個理由》的文末投票中,贊成票548票,反對票只有8票。 而大多數明白人中,總會有人敢於問出「憑什麼」? 憑什麼就不能減少機關事業單位的退休金來提高農民的基礎養老金? 憑什麼電動車就不能擁有小汽車一樣的路權? 憑什麼技校生不能得到大學生一樣的教育資源投入? …… 我知道,還會有人說你這是書生之見,不切實際,幼稚天真……也許,在社會在漸進改良的時候,更多考慮現實操作性是對的,但當倒車開得轟隆響的時候,還在拿不切實際說事到底是誰不切實際啊? 作為農民的孩子,不要去湊「愛國」的熱鬧,如果你看清一些事實,明白了一些道理,一定要說出來了,說給更多的農民的孩子聽。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往事與隨想,原文已被刪除

6214.4萬體制人喜迎春節

雖然勒緊了褲腰帶,但2024年底終於迎來了升職、加薪,喜氣洋洋的2025年就這樣來到了快樂的大地,終於可以像李自成那樣連吃42天水餃了。 對於7439.5萬公職人員而言,這一年過得殊為不易,來年更要為升職、加薪而奮鬥。 作為中國人,春節最重要的儀程是吃飯,而吃飯一定要排座次。 有句話說,中國人一見面,5分鐘以內就要做出判斷,是自己給對方跪下,還是對方給自己跪下。在所有的階層中,毫無疑問,是民跪官、下跪上。往上看,個個是屁股;往下看,人人是笑臉,反應在飯局上,公職人員當居首座。 那這個群體究竟有多少人呢?傳說中的8000萬是否準確?大編製、小編製、國企編分別是多少? 2024年12月26日,以2023年為普查時點的「第五次經濟普查」結果公布,在從業人數分布板塊,可以清晰地看到準確數據。 政府機關(大編製)、事業單位(小編製)這兩類嚴格的體制內崗位,主要包括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教育,衛生和社會工作,文化、體育和娛樂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等六個行業。 其中,大編製(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為2781.1萬人,比2018年的2508.7萬人增加了272.4萬人。 小編製中: 教育行業人員從2230.5萬增加到2677萬,去掉民辦部分435.9萬人,體制內人員從1869.3萬增加到2241.1萬人,共增加371.8萬人。 衛生從業人員從1147.8萬增加到1461.9萬,去掉民辦部分351.1萬人,體制內人員從916.9萬增加到1110.8萬人,共增加193.9萬人。 即教育、衛生行業的小編製共有3351.9萬人。 大小編製相加,即公務員、公立醫院醫生、公立學校教師群體這三大行業體制內總數為6133萬人,5年間增加了838.1萬人! 再加上其他三個事業行業,總人數為6214.4萬人,5年間增加了836.1萬人! 這也是嚴格的公職人員數量。 具體而言,除了公務員、醫療、教育這三個行業,其他行業減少了2萬人! 亦可見體制在瘋狂擴張的同時,也有部門在萎縮,比如媒體。 具體如下表: 網路圖片 另一個視角是,三大行業新增人數,超過了銀行、證券、基金、投資、互聯網等人們印象中高薪行業的從業人員總數! 反應在收入上,城鎮非私營單位人均年薪12萬元,即月薪1萬,收入水平超過了全國90%的人口。 怪不得人人要考公! 總共有多少體制內單位?根據2023年全國住房公積金年報,共有72萬個國家機關、事業單位繳納公積金,那麼單位數量只會多於72萬個。 除了上述大小編製,還有一個泛指的公家飯碗,那就是國企。 根據2023年全國住房公積金年報,全國共有27萬國企給3055萬國企員工繳納住房公積金。 那麼,公家飯碗的從業人員,至少在9188萬人以上,將近1億。 以三口之家計算,則有3億人口與公家飯碗直接相關。 此外,上述數據不包括臨聘人員。如遼寧省事業單位編製之外的臨時工大約為110萬人,與編製職工比例相當於1:1。如果加上臨聘人員,與體制直接相關的從業人數不知是否會到1.5億人。 另一個數據是,中國的民企貢獻了50%以上的稅收,60%以上的國內生產總值,70%以上的技術創新成果,80%以上的城鎮勞動就業。 在體制內從業人數膨脹的同時,與創業有關的PE、VC等在內的金融業從業人員從28萬減少到17.1萬,降幅39%,從此可見中國的經濟的後勁。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家庭回憶錄  

炸裂!中歐班列被俄羅斯扣了!

面上說好話 背後下黑手 典型兩面人! 歐美正在下手我們的外貿,結果俄羅斯也來搞一下: 對經由俄羅斯領土發往歐洲的所有中歐班列都進行檢查,以確保集裝箱內的貨物不在禁運清單之內。若有違禁品,海關機構有權扣留並最終沒收。 查扣導致集裝箱大量積壓,有華商表示,一批貨物10月22日從中國出發,11月4日被查以後就一直滯留至今。 兩國外事部門1月9日舉行了會議,部分集裝箱得以放行,但仍有大批堆積。 這怎麼可以呢?2023年剛剛歡天喜地慶祝過中歐班列開行10000列,堪稱現代陸上絲綢之路。 網路圖片 這也是我們開闢陸運通道、打破美帝控制的海運的重要舉措。 而且,線路最長的部分都在友邦俄羅斯境內,這也是我們覺得萬萬無一失、一萬個放心的原因。 中歐鐵路通道目前主要有四條通道‌,其中三條都要途徑俄羅斯,可見我們有多麼相信友邦俄羅斯。 而且,我們這邊剛跟美酋通完電話,就跟普大哥通了視頻,按理說,親上親上,下面的人辦事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他們真的從心底瞧不起我們?那麼多喀秋莎寧可去賣笑也不願嫁中國男人? 又難道是,我們故意運些違禁品,讓俄羅斯大哥查扣充實軍資,而我們又不用付資助戰爭的責任? 如果是真的,這麼聰明的方法,究竟是誰想出來的呢?簡直跟國內一些通過司法手段劫奪民企資產異曲同工。 我怎麼感覺這個主意不像俄羅斯出的,更像是辦理東陽富婆吳英案的那批人出的。 這也正常,哪怕官方沒有這個心,民間未必沒有這個意。在最近官方中美友好《環球報發起「中美友好合作故事徵文」》、中日友好《這次中日友好,力道堪比1965……》的一片和好聲中,民間《報告:除了俄羅斯,我們都討厭!》 當然,也不能排除俄國看我們現在國際處境艱難,故伎重施的可能。 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俄國先是趁機逼迫清國簽訂《璦琿條約》,強佔了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的60萬平方公里土地。 接著又表示要與清國結盟、調停英法關係,通過《北京條約》割讓了烏蘇里江以東,包括庫頁島在內的40萬平方公里領土。兩次加起來,面積比1.5個烏克蘭的領土還大。 這種趁火打劫、連哄帶騙的吃相連馬克思都看不下去了:「沙俄不花費一分錢,不出動一兵一卒,而能比任何一個參戰國從中國獲取更多的好處。」 這也氣得新疆網友李宗明說:「果然是好兄弟,我問候他大爺。」 當然,天津網友「新宏觀主義」更有大局觀:「對於盟友不清的交戰雙方,第三方的最高外交成果為雙方的上賓,其次為勝方朋交,最次為雙方的敵人。而對於盟友,則應旗幟鮮明支持,並對敵方禁運。」 那請教這位網友,不是盟友勝似盟友的,當是哪一種? 法國網友老楊則稱:「強大祖國是你們堅強後盾!」 此何意也? 但我覺得,這種玩法未必符合俄羅斯的長遠利益,畢竟合作無上限,但金錢終有限。搞多了,華商也會望而卻步、聞風喪膽。 事實上,已經有些貨櫃繞行俄羅斯了,中歐班列俄羅斯段有中斷的風險。 他們這麼干,要麼就是他們吃定了不管怎麼虐,我們一定還會孝敬如一,要麼就是普大哥他老人家也控制不了局勢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貨殖新傳

國產葯涉嫌一致性造假,活幹得太糙了

丁香園前副主編夏志敏醫生今天爆出:仿製葯一致性評價大量數據雷同(可點擊閱讀原文),這不啻一聲驚雷。如果監管部門還肯正常工作的話,接下來恐怕要出現類似鄭筱萸這樣的大案。 夏醫生文章的核心內容是:在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官網,已經通過一致性評價的仿製葯一共 1988 個,下載以後對比發現,儘管公開的數據非常有限,確實有多個品種連小數點後兩位的數據都完全一樣。結論是: 據仿製葯領域資深人士透露,上述情況並不意外。一致性評價早期,有的公司實打實做,三次才通過,生物等效性驗證成本3000萬以上,而後來同品種其他公司800萬包過。 據猜測,這樣的數據雷同,不排除第三方公司分包給了同一家下游公司,導致數據完全一致。否則同一品種的競爭對手公司怎麼可能輕易地共享數據? 人命關天,我國的國產仿製葯,就是這樣糊弄老百姓的?一個民間醫務人員就能發現的數據雷同問題,那些廟堂上的監管者何以如聾如盲? 我上次發了一篇文章《槍B一個鄭筱萸並不夠》,閱讀量快到10W+的時候被404了。有很多留言指向國產仿製葯的無效甚至有害性。有一個讀者留言說: 我一個親屬,服用精神類藥物近20年,病情穩定。後改服浙江華海葯業公司的索清寧牌阿立哌唑口崩片,服用不久即說總想自殺,後果跳樓自殺。我在網上搜了一下,有不少服用國產阿立哌唑口崩片自殺的信息,有的還起訴到了法院。 仿製葯造假,謀財害命,該槍斃一批了。 我查了一下浙江華海葯業股份有限公司:初創於1989年,其前身為臨海市汛橋合成化工廠,2001年1月整體變更設立為浙江華海葯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3月,公司股票在上海證券交易所成功上市。正是在鄭筱萸主政國家食葯監局的時期突擊上市。 國家食葯監局局長鄭筱萸在2007年被判處死刑,他留下的最大遺產是,無數的新葯批文。在鄭筱萸時代,批文只要花錢就可以搞到。僅2004年就受理了10009種「新葯」申請,而同期美國葯監局僅受理了148種。2005年,葯監局批准了藥品註冊申請事項11086件。 這些遺產並沒有得到有效清理。 緩釋口崩片對藥品工藝要求非常高,達不到標準的藥物不會在長時段均勻產生藥效,而是一下子就釋放出來,導致患者無法承受,產生焦慮、抑鬱甚至自殺情緒。美國資深調查記者凱瑟琳•埃班在《仿製葯的真相》一書說得很清楚。 該書提到一種抗抑鬱藥物的緩釋仿製葯,患者抱怨服藥後頭痛、噁心、暈眩、易怒,並出現睡眠和焦慮問題。有人說他們的仿製藥片散發臭味。許多人服藥後動輒哭泣。有人產生了自殺傾向。還有人有顫抖甚至癲癇癥狀。一名患者寫道:「有時我抖得厲害,沒法喝杯子里的水,或者吃飯時嘴對不準餐叉上的食物!」幾乎所有患者都說,他們的抑鬱症又回來了。 一名患者說: 我以前從來沒有過自殺傾向,但改用仿製葯一天後,我就開始恐慌,癥狀持續了一周,強度逐步上升……我出現了精神病的癥狀,自我厭惡,程度遠遠超過從前。我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打了一個自殺干預熱線,吃了兩粒安定文錠(Ativan,抗焦慮葯),並且再也沒吃安非他酮了。又過了一天,我感覺好多了。今天我終於恢復正常了。 另一名患者: 驚恐全面發作,當時我正以每小時65英里的速度駕駛車子,感到頭暈目眩……接著哭了出來……我心想,我到底怎麼了?是瘋了嗎?哭泣並沒有使我好受,我下車在收費公路旁坐下,大卡車和汽車在面前飛速駛過。我強迫自己在路邊的一條排水溝里躺下,捂住耳朵讓自己鎮定下來,因為我有一種難以抵制的衝動,想跑到車流里去」 可不可怕? 印度是仿製葯大國,很多仿製葯是在原研藥專利未過期的情況下生產的,所以要接受國際監管。即便如此,印度仿製藥廠仍在生產過程中各種弄虛作假,防不勝防。 印度的良心靠不住,接受中國本土監管的中國仿製藥廠的良心就靠得住嗎? 以前只覺得一致性評價淪為一次性評價,過評後的監管如同虛設,導致國產葯「血壓不降、麻醉不睡、瀉藥不瀉」。現在看,真是太高估他們的道德了。 如果國產葯打自藥效一致性評價的時候,就是弄虛作假,那也太可怕了。而且監管者活幹得這麼糙,心態上真是太無視我等草民了。這關涉上億人的生命健康權,我們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裡? 誰要再刪這篇文章,我詛咒你死全家!!!!!!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不正確,原文已被刪除

集採藥就是嘴硬的差生

有位老朋友X同學給我留了個言。 熊師傅能不能寫篇文章?好好講講最近醫保集採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用一句麥琳句式就能說明白了: 有人覺得我們不配用好東西。 醫保基金確實經費很緊張,沒錢了怎麼辦? 這個時候就應該跟大家取一個商量。 「各位,咱們不寬裕,各位苦一點,多吃點國產集採藥,如果需要吃更好的葯,那自己多掏一點,你們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因為前幾年其實都是這麼執行的。我們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民,怎麼會不體諒呢。 但是最近的局勢,是這樣的: 「集採藥里的仿製葯跟原研葯一樣好!」 「以後不宜再提原研葯這個概念了。」 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 就跟找對象似的,明明姑娘相上一個一米八白白的大學生,你非指著一米四的矬胖子說「關了燈都一樣」,不許提大學生了。 很難說服別人的。 為什麼過去允許老百姓自費多掏一點吃進口葯,現在不許了呢? 簡單說,就是如果怕你吃進口葯,你身邊的窮鄰居會不忿,所以就乾脆一刀切,把所有的進口葯趕出公立醫院,你要開進口葯,就得去國際診所、私立醫院了。 這種診所和醫院的診費非常貴。 於是過去你掙一萬,咬咬牙敢吃進口葯,現在掙三萬的,才有這個實力了。 配合著這種調整,還有一些奇談怪論,比如: 「有時候,原研葯未必好。」 這是用個例來推翻一般規則。 有時候,有錢還未必是好事呢。那你賺錢幹啥?把錢給我多好。 我有抑鬱障礙,吃度洛西汀,有一年我去醫院,發現葯換了,都要用一種黃色的小膠囊,去替代過去常吃的大白片。 吃了一陣人就不太好,懶懶的沒有精神,去醫院複診,醫生讓我查查血葯濃度。 一查才知道,度洛西汀在我血液中的濃度非常低,根本到不了起作用的程度。 醫生趕緊給我換回大白片:「現在都要求我們先開集採藥,白片是進口的(品牌是進口的,其實生產地還是國內),貴一點,沒問題吧。」 我趕緊說:「沒問題,治病優先嘛。」 換回來進口葯之後一個月,再去查血葯濃度,是集採藥的三倍,雖然仍然偏低,但有效果了。 這都是驗血驗出來的數據,不是我的主觀體驗。 分子式一樣的藥物能差很多很多,工藝上的區別,可能會讓藥物的達峰時間、作用時間有巨大的差異,具體作用到我們身上,就是葯可能留不住,葯可能不太行。 當然,你可以怪我長歪了,我長了一個很反動的身體,只對進口葯有用,不愛國。但你要還好意思強調集採藥的效果跟進口葯一樣好,我真的不服。 但不是我有偏見,覺得集採藥是差生,而是集採藥就是差生。 而且是那種家長很橫,特別嘴硬的差生。 p.s 上一篇我們聊到針刺麻醉。 有朋友提到安東尼奧尼導演1972年的紀錄片《中國》,接待方專門安排了安導去拍攝針刺麻醉剖腹產。 為什麼? 因為沒別的好拍。 經濟長期停滯,生活緊張麻木的時代,怎麼對外國人展示優越性呢? 「你有科技,我有神功」就是最好的方式。 早些年當兵的都要練硬氣功給外賓表演,現在全取消了;印度人一個連都掛在一輛摩托車上,讓外國人驚嘆,也是一樣的道理。 上面專門有人體特異功能辦公室,大興安嶺的山火是氣功大師幫著滅的,你說你服不服吧。 集採藥除了成本考慮之外,也有著強烈的神功色彩。 別人累死累活發明出來的東西,我們咔嚓就摸透了,效果一樣好,也許還更好,你說是不是很厲害? 這不對。 沉浸在優越性敘事里,拚命維護自己,不允許承認落後的時候,實事求是就沒有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就叫熊太行也行

「進口葯」退出公立醫院:這屆中產轉向民營醫院和「商保」了?

2024年12月30日,距離開標日18天後,第十批國家藥品集中採購結果正式公布。這場集采被業內稱為「歷史之最」——產品數量歷史最多,共493家企業的778個產品參與投標;降價幅度歷史最大,多個產品降幅90%以上;藥品價格歷史最低,阿司匹林腸溶片,中標單價降至三分錢一片。最令人意外的是,原研葯在本輪集采中無一中選。六年十批集採過後,原研葯逐漸退出公立醫院已成定局,一部分追求原研葯的患者就醫習慣在發生著轉變,葯企也開始轉向院外市場尋求新的銷售通路。醫藥市場格局變化之下,民營醫院、電商平台、保險公司等相關行業,都在試圖抓住原研葯帶來的新機遇。 文|王怡然 編輯|徐菁菁 找不到的原研葯 6月的一天早上,懷抱著患了合胞病毒肺炎的3歲女兒,張淼驅車一個半小時,來到了深圳一家公立醫院的國際部。跑這麼遠的一個理由是:國際部更有可能使用原研葯,而非價格更低廉的集采仿製葯。 張淼對原研葯的執念從懷孕開始,那時,集采開始不久,原研葯在公立醫院減少才剛出現苗頭。張淼了解到原研葯與仿製葯的概念,堅信「原研葯肯定是更好的」。孩子出生後,每次生病,醫生開藥時她都會主動要求用原研葯,很多時候,醫院都開不出。張淼的態度比較堅決,拿到開出的集採藥之後,會選擇丟掉或留著自己吃,再按照藥品名去藥店找同款的原研葯餵給孩子。 這次寶寶住院讓張淼發現了新的問題。雖然國際部能夠不受DRG支付模式管控(編者註:醫保按疾病診斷相關分組向醫院付費,不再按項目付費)開出更全面的檢查,但在藥品上,除了抗生素等核心藥物有進口的,大部分還是以集採藥為主。住院管控更加嚴格,她悄悄問了護士,能不能用自己帶的原研葯,護士很為難地告訴她,要上報還要簽免責聲明,流程很麻煩。張淼沒辦法,又不甘心,只能選擇當面乖乖聽話,但給寶寶喂葯時,把發放的口服仿製葯換成自己在院外買的原研葯,「就像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去私立醫院的人。」張淼說。這次國際部就診的經歷,讓她開始思考未來的就醫考慮高端私立。這個選擇讓她進退兩難:相比公立三甲醫院,她並不信任民營醫院的醫療水平;但想用原研葯,似乎又不得不去民營醫院。張淼懷念以前的就醫環境:在公立醫院就診,醫生會問你要用進口葯還是國產葯,進口葯雖然會貴上很多,但每個人有根據自己的經濟能力選擇的自由。 比起張淼還能給女兒的口服藥「狸貓換太子」,需要注射針劑的徐詩雅,則陷入了更尷尬的境地。 去年12月,56歲的徐詩雅確診了乳腺癌。作為醫學院教授,她面對疾病沒有絲毫猶豫彷徨,立刻進行手術。手術之後,醫生告訴她,疾病分型不太好,需要化療,但「好消息」是,這個葯進集采了——這意味著可以選擇價格低廉的仿製葯,會大大降低化療費用。 徐詩雅想,無論藥品是否進入集采,自己也沒打算用仿製葯:「不是仿製葯不好,而是原研葯副作用可能會更小。打個比方,化療葯是殺敵一千自傷幾百的問題,仿製的裡邊可能雜質比較多,『自傷八百』,進口葯可能『自傷六百』,用進口我就少受點罪。我也願意為此多花點錢,哪怕全自費。」 儘管知道原研葯越來越少,最初的徐詩雅還是信心滿滿。她之前長期服用一款降血脂的口服原研葯立普妥,一直能夠在院外購買到。況且,「我在醫學院工作了一輩子,多少學生都在醫療系統內工作,對我來說還能找不著點進口葯?」 「真找不著。」一個月內接連而至的「壞消息」,讓她認清了「現實」。比起口服藥,注射針劑管控嚴格,電商平台不能售賣,許多葯企也因為沒有「出口」縮減投放量,在公立醫院的、葯企的、做醫藥代表的同學和學生她找了個遍,可哪怕在三甲醫院做院長的同學,都沒法幫她買到。 這種局面與集采推行密切相關。2024年12月12日,第十批國家組織藥品集採在上海開標。最終,62種藥品採購成功,234家企業的385個產品獲得擬中選資格,其中原研葯企業首次無一入圍。根據帶量採購的規則疊加DRG支付模式的影響,原研葯「遠離」公立醫院已成定局。 何超明從事藥品商品化領域20餘年,他介紹,原研葯向來存在「專利懸崖」之困,即過了專利期後就要面對激烈的市場競爭,因此需要醫藥代表駐紮流連各科室進行商業化推廣。由於大多患者的就醫習慣都是「醫生開什麼葯就吃什麼」,長期以來,院內市場也一直是葯企競爭的「主戰場」,院外市場份額太小,更多是走「自然流」。 在前幾批集採下,還有葯企割捨不下規模龐大的院內市場,試圖尋找生存空間。比如,某款藥品規定集採藥比例不少於50%,有的醫院政策是只有當集採藥份額使用達標後,再開放非集採藥。他曾遇到過一位同款藥品原研葯醫藥代表,為了能銷售自己的葯,先幫著賣他負責的集採藥。 但第十批集採的結果,幾乎讓所有原研葯企都死了心。據米內網、健康凱歌研究院統計,在已經落地執行的前九批集采中,共有32款原研葯中標,分布到每批集采中,至少都有一款原研葯中標,而第十批集采中,原研葯集體「陣亡」。以往,還有原研葯企考慮龐大的中國市場份額,試圖以價換量,可本次集採藥降價幅度之大超乎想像。在前九批集采中,平均降幅為53.7%。第十批對比最高有效申報價,50多個產品降幅超過90%,最高降幅超過96%。 「3分錢一片的阿司匹林腸溶片」代表著仿製葯的決心,也意味著原研葯徹底失去院內生存空間。何超明介紹,以往原研葯與集採藥差價並不懸殊之時,原研葯依靠支付一定藥品流通費用和自身的口碑,還有掙扎的餘地。但現在DRG打包付費和降低葯佔比的大趨勢下,從科室的角度來說,原研葯無論如何都失去了競爭力。 另一方面,醫保核查的力度越來越嚴。何超明和公立醫院人士了解到,近期醫保正在全國範圍內進行一輪合規檢查,以往是查大項,現在連明細都要看。這件事雖然與藥品無關,但讓他敏銳感知到口子在收緊的風向。這意味著,公立醫院的行動只會越發謹慎保守,落到藥品上,儘管政策並不提倡「一刀切」,但全面使用集採藥,一定是最安全的方式。 民營醫院的機遇? 徐詩雅也考慮過高端私立醫療機構,但作為一個普通中產,她能夠負擔起原研葯的價格,卻無力承受包含一天大幾千元的床位費、護理費等在內的整套高端醫療費用。畢竟,癌症治療存在很大不確定性,是個「持久戰」,積蓄要精打細算著花。 多方打聽下,她輾轉聯繫到北京一家民營醫院有葯,床位費每天1000~2000元,咬咬牙能負擔得起。但選擇民營醫院也意味著,為了原研葯,她需要承擔的不只是葯的價格差異,還有遠高於葯價的隱形治療成本。徐詩雅有些委屈:「我交了一輩子醫保,一直沒生過什麼病,為集體賬戶做這麼多年貢獻,老了生個病,發現醫保全都用不上了。去私立純自費,個人賬戶這錢還得在這兒白白放著。」 對徐詩雅等患者來說,轉向民營醫院,是最後的選擇。用張淼的話說:「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在我國醫療市場上,公立醫療長期牢牢佔據主導地位,民營醫療夾縫求生。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發布的一篇行業研究報告顯示,2020~2022年期間,國內有超過2000家民營醫院關停倒閉或被其他醫院兼并整合。而藉助原研葯的優勢,接住這樣的患者,讓長期在公立醫療擠壓下艱難生存的民營醫院看到了發展的新機遇。 鮑宇克醫生是上海某社會辦醫療機構業務運營中心首席運營官,所在機構以腫瘤治療業務為主。他回憶,從三四年前集采普遍落地開始,就聽到越來越多醫生反饋,有患者「就是為了進口葯來的」。這些患者並不「都是有錢人」,多數是普通工薪階層。隨著集采涵蓋藥品種類越來越多,這股熱情在2023年下半年明顯又有了提升。比起公立醫院,民營醫院的優勢在於限制較少,又不受DRG支付模式影響,原研葯更充足,還可以走醫保報銷。這些情況讓醫院感到市場相當廣闊。 何超明發現,許多民營醫院都開始把原研葯當作一個機會窗口。他所在的上海市場環境相對寬鬆,醫院打出「進口葯」的招牌作為宣傳點來吸引患者的情況十分普遍。這種需求量也帶來了葯企的轉向,一些葯企會派出醫藥代表前往民營醫院進行商業推廣,而在幾年前,民營醫院市場的份額根本不被葯企放在眼裡。 能否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成為社會辦醫療機構的行業期待。據《第一財經》報道,2022年下半年,江浙地區出現了一個以骨科醫院為主的行業聯盟,進行資源的共享互通。該聯盟一家民營醫院院長介紹,「聯盟目前發展了49家醫院,聯盟內部已經成立了一個醫藥集團,實現集團內部藥品管理的統一互通,把我們整個一攬子的葯放到聯盟里去。同時,也做自費葯的擴容,不斷在聯盟中加入更能跟公立醫院錯開競爭的藥品。」 民營醫院也在進行業務的轉向。鮑宇克觀察到,許多民營醫院開始調整和增加外科與腫瘤業務的比例。一方面,疾病譜的改變使得病種發生變化,以骨科為例,以往工地摔傷、交通事故的患者非常多。現在,這類外傷越來越少了,但是隨著老齡化,關節磨損多了,人工關節手術變多,骨腫瘤也有所增加。人工關節置換涉及使用進口器材還是集采器材的問題,一些患者就會轉向考慮民營醫療機構。為承接住藥品和器材帶來的醫療需求,民營機構在這時也更願意加大投入,擴大規模。 但原研葯和進口醫療器材在多大程度上能夠「拯救」民營醫療依然不得而知。鮑宇克認為,雖然不可否認原研葯是目前發展的一個重要增長點,但整體來看,提振能力仍是有限的。 鮑宇克說,對僅有門診部的小機構來說,體量不大,靠藥品支持效果相對明顯,但凡規模稍大,僅靠「賣葯」遠遠不夠。「藥品差異只能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整個醫療體系的差異,比如對公立醫療的補充能力、更有人文關懷的環境、多個科室在術後能夠提供的支持,如果只靠我有更好的葯的話,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在醫療行業內工作的徐詩雅仔細掂量著利弊:有的民營機構雖然有她需要的原研葯,但癌症化療涉及一整套診療體系。就算能從外面請醫生來「飛刀」,定診療方案,但無菌環境怎麼樣、護理團隊怎麼樣、後續治療能力怎麼樣,對於漫長的癌症治療過程,都至關重要。對她來說,選擇民營機構需要慎重的綜合考慮,不是「有葯就敢去」的。 另一方面,在民營醫院,原研葯也不是「無限量供應」的。除了少數高端民營之外,大部分民營醫院都是醫保定點機構,和公立醫院受到同樣的限制。鮑宇克所在城市上海,大多民營醫院集採藥與非集採藥比例要求都和公立醫院一致,需要達到1∶1,一個需要面對的問題是:原研葯可能很快就用完了,集採藥消耗寥寥。 「對於開放床位達到五六百張以上的醫院,在院患者人數多了就比較符合正態分布,也有人也能接受國產的。就怕來的都是那5%~10%非原研葯不可的人。」鮑宇克說道。所以很多時候,他也無法完全滿足患者需求,還是要跟患者「科普」,集採藥也是通過了一致性評價的概念。 另一層隱憂是:原研葯可能全面退出中國市場。 對於不願以價換空間的葯企,並不是在集采戰場上「躺平」就萬事大吉。公立醫院銷售的所有醫藥產品要通過各地區的醫藥採購平台渠道進入,價格昂貴的原研葯可能面臨撤網,直接被踢下競爭的牌桌。去年4月,河北省醫用藥品器械集中採購中心發布《關於公示第九批國家集采同通用名未中選藥品的通知》,公布了110款未中選不符合掛網條件的藥品,其中有29款原研葯,被撤網的原因,基本都是因為價格高於「上海紅線價」。其中,最知名的當屬輝瑞原研的阿奇黴素干混懸劑。米內網數據顯示,2022年中國公立醫療機構終端阿奇黴素干混懸劑銷售額超過6億元,輝瑞產品佔據了93.19%的市場份額。 2023年,福建省葯械採購中心發布通知,要求對全部已掛網醫用耗材產品的最新省級掛網價開展聯動工作,所有耗材都必須更新省級現行最低價,不及時或者未更新的產品將面臨撤網。四川、陝西等省份也陸續出台相關政策。何超明了解到,還有地區的政策是,同款藥品新掛網產品價格必須在現有掛網產品中價格排序倒數後三位之內,否則將失去入網資格。 這樣的趨勢下,「集採風險」這個新名詞在藥品商品化領域被愈發廣泛提及。何超明曾做過一款原研產品,2022年通過「國談」剛剛進入醫保後,緊接著沒幾個月,國產仿製葯就出來了,這時原研產品在全國只做出了幾千萬元的市場。上個月,這款產品進入了第十批集采。最後的結果就是,大部分醫院根本用不到這款原研產品,前期的商業推廣投入全都打了水漂,後期再增加投入就是穩賠不賺,只能走「自然流」。 類似事件不在少數,事實上,何超明代理過的多數進口產品,都已經納入了集采範疇。他感受到,許多跨國葯企開始轉變商業策略。一方面,解散銷售團隊,將現有產品交給第三方公司代理銷售;另一方面,也不再願意在宣傳推廣新葯上投入,很多葯在還沒有被大眾熟知之前就銷聲匿跡。作為藥品推廣方,他在「接」代理產品時也變得更謹慎,一旦某款產品有仿製葯上市,就意味著集採風險隨時會降臨,為這樣的產品投資推廣,費力擠入醫保目錄後,到頭來也會變成「給仿製葯作嫁衣」。 葯企的轉向讓一些民營醫院也感受到寒意。「不是大家想的公立醫院買不到原研葯,來私立就能找到,有些葯我們也開不出來。」一家私立醫療機構的工作人員告訴本刊。何超明分析,這是因為很多原研葯企由於看不到希望,選擇縮減在中國市場的份額甚至退出所致。比如商品名為勝普樂的原研帕立骨化醇注射液,用於血液透析治療,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何超明得到的消息是,現在市場上這批庫存消耗完可能就徹底沒了。 各方發力 空間有限,但市場廣闊。患者追尋原研葯的熱情之下,民營醫院之外,電商平台、保險公司等醫療相關行業都在躍躍欲試,試圖在集採的趨勢下撬動一絲商機。 何超明觀察到,近年來,由於零售藥房和多數民營醫院也受醫保限制,多數葯企更看好純自費的電商平台。 京東健康醫藥業務部采銷總監李艷萍告訴本刊,近三年來,原研葯在其平台上表現越來越強勢。以慢性病為例,患者長期服藥,某些原研葯在其平台上的售賣量可以佔據該品種藥品中的50%。很多原研葯在集采掉標兩三年後,仍牢牢佔據該藥品市場份額70%左右。而且每年集采後,一些掉標的原研葯產品在平台上的搜索量,增速都在100%以上。許多葯企看中增速能力,也會在這時加大投入。 李艷萍介紹,有些葯企會未雨綢繆,在集采前一兩年主動找來,希望能和電商平台建立深度綁定關係,這在前幾年是很少見的。京東健康也在試圖抓住這波機遇,準備推出專門的「原研藥專區」。此外,儘管注射針劑產品不能售賣,京東也沒有放棄開拓市場,2024年開始與線下民營醫療機構合作,推出「找葯」服務。徐詩雅就在京東搜索後,發現河南一家「小診所」里有她需要的一款注射劑。 醫療險也在集採下看到市場的新機遇。保險業務員胡琳介紹,醫療險過往銷售大頭集中於百萬醫療險,價格只要幾百元,但現在市場已經進入疲軟階段。中高端醫療險最便宜的上千元,高的上萬,包含公立醫院特需部和部分民營醫院的就醫報銷。原本這類保險定位是提供更舒適的醫療環境,受眾群體較小,而在集采之下,各家保司都希望能夠通過加入「外購葯責任」(註:就醫時無法在醫院購買的藥物,但藥品是治療必需且合理的,醫生開具處方後在院外購買的藥物)條款,來刺激中高端醫療險的消費需求。 保險業務員林寧發現變化是從2024年初開始的。就在2023年末,「外購葯責任」還是一個小眾的條款,但在內卷的市場環境下,到了現在,外購葯責任已經成為幾乎市面上所有中高端醫療險的標配。競爭已經蔓延到價格更低廉的百萬醫療險之上,就在2024年1月,眾安和太保兩家公司率先推出了含外購葯責任的百萬醫療險。 第十批集采消息發布後,胡琳發現,來向她諮詢醫療險的人,比以往多了20%,幾乎都是來問「外購葯責任」的。但目前來看,市場與想像中的蓬勃還有差距。由於我國醫保覆蓋得足夠全面,對於「沒生過什麼病」的年輕人來說,購買商業醫療險意願不強是長期痛點,他們對葯的需求也並不敏感。但對關注健康需求的中老年人來說,醫療險審核嚴格,被拒保的不在少數,就像徐詩雅,早在集採風聲剛起時,就敏銳察覺到中高端醫療險的意義,並推薦身邊人購買。遺憾的是,她自己卻因為年齡限制無法投保。 在胡琳看來,目前若是希望繞過DRG和集採的限制,含外購葯責任的中高端醫療險確實是當下的最優解。「但五年十年之後真的說不好。」 比如是否開具院外購葯處方,醫生有很多考慮,在一些地區,現在還比較容易開具這類處方,但未來政策是放鬆還是收緊,沒人能預料得到。如果沒有處方,在保險理賠上將會面臨很多阻礙。 再比如,一些中端醫療險可以涵蓋公立醫院特需部,但特需部和普通部同屬一個藥房,很多原研葯在進貨埠就消失了,如果只是沖著葯去,不能保證一個理想的結果。若是升級到包含高端私立的醫療險,將面臨每年上萬元的保費,在現在的經濟環境下,人們投保也會更謹慎。 「靠原研葯發展的窗口期只有這麼幾年,明顯能看到,這種發展模式肯定不可持續,因為醫保的根本目的是控費。」何超明說道。政策導向鮮明,2024年12月,國家醫保局會同國家衛生健康委印發《關於完善醫藥集中帶量採購和執行工作機制的通知》,鼓勵村衛生室、民營醫療機構、零售藥店參加集采,方便群眾就近購買中選藥品。在他看來,越來越多醫療機構與藥房納入醫保管控只是時間問題。 比如零售藥房,監管的觸角早已伸出,政策越來越緊。2024年9月,醫保局一則文件通知,從2025年起,全國所有定點藥店的主要負責人,將納入醫保支付資格管理,實行「記分」制。 葯企收縮,醫保嚴格,除了極少數不受醫保限制的高端私立,不論是零售藥房,還是民營醫院,能夠騰挪的空間都將越來越狹窄,電商平台是否會納入醫保支付的管理也是個未知數。 (本文選自《三聯生活周刊》2025年02期,文中張淼、徐詩雅、何超明、胡琳、林寧為化名)__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三聯生活周刊

「小紅書外交」,讓兩頭兒的網民都破防了

小紅書來了大批美國人的事情,實在是太火了,連我爸媽都在說。 這些人有很多自稱是「TikTok難民」,因為到19號之後,如果關於TikTok的禁令仍未有改變,他們將被「拋棄」。他們來到小紅書,是無奈、逃避、反抗或者無聊,反正他們就來了。 事實上,只是TikTok的新下載將被禁止,老用戶還是可以用的。 這件事情引起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對此事的各種不同反饋之多,令人嘆為觀止。對我來說,這件事情也相當有趣,因為這是一場難得的「社會實驗觀察」——畢竟,大批美國人來到中國互聯網世界,確實是歷史罕見的奇觀。 其中,中美網友對話的內容被炒作最多;被炒作的話題裡面,尤其以「對賬單」為最熱門。 網路圖片 也就是說,中美網友對照了一下各自真實的生活成本,美國人沒想像的那麼舒服,中國人也沒想像的那麼慘。 幸災樂禍者也不在少數,認為美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不是要禁止咱們的TikTok嗎?現在讓你看看你自己人民的選擇、人民的力量! 對於這個說法我要先勸一句:鑒於TikTok咱國內的人也用不了,您就別操這份心了。 其實對我來說,主要有兩重心情,一是欣慰,二是心疼。 欣慰的是,中美網友終於能直接對話了——這多好?我一向主張全世界各國人民能多多交流,尤其是多多進行跨越文化差異的交流。中國和美國兩邊的網民,在互聯網上那個無形障礙物的阻隔下,居然從未進行過直接的對話,這真的奇怪! 也有一些網友驚嘆:原來那個障礙物,只能阻擋我們出去,卻不能阻擋美國人進來? 但無論如何,這種交流終於成為了現實。網友們第一次發現,對方並不是什麼奇怪的動物,跟我一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網路圖片 對中國網民來說,美國人並非刻板印象中那樣蠻橫粗暴、高傲牛氣,他們也不過是一個個喜歡吃喝玩樂的青年或者大叔阿姨;美國人看來,中國人則沒有他們印象中那麼只會搞集體主義、只會唱愛國歌曲,也跟他們一樣活潑可愛、友善好奇。 說到愛國,還有一些中國網民通過詢問發現,美國的愛國教育也很多——當然,僅限於愛國,民主黨和共和黨在他們眼中只是兩個政治機構罷了。 有些隔閡或者說文化差異,只是人為營造的罷了。 前些年有個app挺火,叫Clubhouse。它裡面是一個一個的語音在線主題聊天室,其中有一些是大陸和台灣人在一起聊天的。我在聊天室里就感覺很奇妙,原來大陸青年和台灣青年直接對談,是這樣子的!在以前,我甚至沒有想像過這樣的事情! 就像現在也無法想像中美青年可以直接對談一樣。 讓我觸動的還不僅僅是對談這件事情本身,還有聊天的內容。儘管不乏衝突、矛盾、爭議和吵架——大家都懂,兩岸人總是有不服氣對方的一面——但是,理性和真正有價值的探討,居然也有很多。 在那些聊天室里,我了解了台灣青年現在的生活狀態,他們所面臨的困惑、壓力與希望所在;他們也了解了很多關於大陸的真實生活狀態,改變了很多由媒體所塑造出來的刻板印象。 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實大家覺得分歧並沒有那麼大,很多話題都是可以拿出來討論的,甚至一些最敏感的政治話題——比如對於台灣的民選制度,大陸青年也有自己的看法。在這種理性客氣的探討下,雙方都更真實地接觸到了一些平常無法接觸的思想。 溝通,是化解這個世界衝突的最好方法。 然而在平常,我們總是受到各種各樣的限制和掣肘,導致溝通這件事情根本就無法正常進行,以至於到了真正能溝通的時候,大家反而覺得很奇怪。 在無法溝通的情況下,人們就只能去想像另外一個人種、另外一種生活,其中或多或少會帶有媒體宣傳的籠統印象,有更多是負面的。 另外,在缺乏溝通渠道的情況下,人們總是會將另一邊的民眾,想像成「國家縮小化」的樣子。 比如對於美國人,就覺得他們很「壞」。因為美國總是欺負別的國家,總是很霸道,不是進攻這裡就是制裁那裡。所以在刻板印象中,美國人都是「壞人」。 在美國很多人眼中,中國人則是「集體主義怪胎」,這一點在很多美劇當中也可以看到。 小紅書這次的事件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既然咱們出不去,那他們就可以進來。 這確實是超出人們想像力的,儘管是偶然的契機所造成,但是在世界面臨重大分歧的當下,卻有了一種別樣的價值和意義——原來,我們真的可以溝通。 我看到有一些網民說,「公知」撒謊所塑造的國外天堂,終於被美國人自己戳破了。 其實我想說的是,那是因為他們自己見識太短。就拿「對賬單」來說吧——全世界的底層民眾日子都不會太好過,都得拚命工作才能換取基本的生活收入,這本就是一個常識。這種「國外天堂」的描述,並不是什麼「意林」和「公知」塑造的,而是因為信息阻隔之下,中國很多人本來就對國外充滿不切實際的想像。 「公知」們有撒謊嗎?並沒有,比如歐洲很多國家的確有著「從搖籃到墳墓」的全套福利和社保體系。但與此同時歐美也有很多社會問題,我以前也寫過文章:這世界上沒有天堂,只有誰離地獄更遠。 中國在經濟水平上遠落後於歐美,是2000年以前的舊印象了,如果現在還認為中國人在物質生活上比歐美差很多,本來就是不切實際的——畢竟中國已經是一個中等收入國家,而且國內大規模的輕工業讓物資價格都很便宜。如果純論物質生活,差距已經沒有那麼大得驚人了。 真正有差距的還是社會保障、貧富差距、人文素養、精神生活豐富度這些方面。以及,中國接下來是否還能繼續保持這種發展速度幾十年的疑問。 其實,在全世界眼中,中國都已經是一個強大的國家。我在歐洲接觸的人,很多都認為中國是跟美國一樣強大的國家。 但中國人始終沒整明白一件事:「強大」在國外的語境中,並非一個褒義詞。 他們眼中的強大,是你這個國家擁有很強的綜合實力,或者軍事實力,但並不代表你作為老百姓就很幸福。外國人看問題更喜歡看個人的生活、身邊的生活,他們很少因為國家強大而感到自豪。 可以舉個例子:儘管很多外國人認為中國很強大,但是當他們聽說很多中國人需要996、沒有雙休日這些事情,就會覺得中國並不好,中國人很不幸福。 網路圖片 而溝通恰恰就是來撫平這些由隔閡所帶來的褶皺:當雙方的國民真誠而真實地了解了對方的生活,他們會自然地得出一些結論,這既包括打破固有的「天堂」幻想,同時也包括對發達國家究竟領先在哪方面的再認知。 我為什麼在前文中說中國網民很讓人心疼呢?因為這種交流其實無時不刻都發生於全世界的網路上,比如日本人和美國人之間的很多直接交流。除了中國人,絕大部分國家的人都會跨國界、跨語言在網上溝通。 在推特上面,就一個熱點事件,下面評論區各種語言千奇百怪再正常不過。 但是在中國,這卻成了網民們的一大稀奇事。這本來就是一種悲哀。 所以希望以後這種交流還能繼續下去,不要停歇。

只要活得久,早晚會遇到針刺麻醉的

1958年,那是一個春天。 一項特別古老,又特別時尚的技術在上海誕生。 這就是針刺麻醉。 上海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和研究人員發布了題為《針刺替代麻醉為臨床麻醉開闢了新道路》的論文。 下圖是當年的新聞圖片,我給遮蓋了一下,不然太嚇人了,總之就是下面西醫給你大開膛,上面中醫給你扎針兒,頭上有個記者給你拍照片。 網路圖片 針刺麻醉在全國做了100多萬例手術。發源地上海就做了超過25萬例手術。 針刺麻醉有極大的好處。 因為它省錢,幾根針,或者是電流針,幾乎沒有成本,麻醉藥就貴多了。60年代初吃飯都困難,幾根針紮上就能開膛,開完了這人又興高采烈進了工廠工作,大家能不喜歡嗎? 但是接受過針刺麻醉的,罵街的居多。 網路圖片 因為這玩意兒太疼了。 為了宣傳針刺麻醉的神情,當時的醫院請了外國專家來參觀,什麼羅馬尼亞、阿爾巴尼亞的專家,看見中國患者瞪著眼睛就能開膛,紛紛覺得不可思議。 最倒霉的是被參觀的那位。 記者和外賓都在,疼也不能喊,只能用革命意志來鼓舞自己。 醫生其實也害怕,就算是工農兵學員出身的醫生,也知道患者會蹦,還會休克掉,於是大家就用針刺麻醉和現代麻醉藥相結合,多少給一點,就沒有那麼疼了。 當然,還是會有人在麻醉藥失效的時候醒過來,這個時候醫生就會鼓勵他: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為什麼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 那個時代的人一提針刺麻醉就會色變,王小波在小說《我的舅舅》當中寫到: 我舅舅坐在F面前,不由自主地掏出一支煙來,叼在嘴上,然後又把它收了起來。F說,你可以抽煙。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火柴扔給了他。我舅舅拿起火柴盒,在耳邊搖了搖,又放在膝蓋上。F瞪了一下眼睛,說道:「哞?」我舅舅趕緊說:我有心臟病,不能抽煙。他又把火柴扔回去,說了謝謝。F伸直了身子,這樣臉就暴露在燈光里。她化過妝,用了紫色的唇膏,塗了紫色的眼暈,這樣她的臉就顯得灰暗,甚至有點憔悴。可能在強光下會好看一點。但是一個女人穿上了黑皮夾克,就沒有人會注意她好看不好看。她對我舅舅說:你胸前有塊疤。怎麼弄的?我舅舅說:動過手術。她又問:什麼手術?我舅舅說:心臟。她笑了一下說道:你可以多說幾句嘛。我舅舅說,十幾年前——不,二十年前動的心臟手術。針刺麻醉。她說,是嗎?那一定很疼的。我舅舅說,是很疼。 一說針刺麻醉,大家首先的想法就是很疼,真可謂是惡名昭著了。 但是風水輪流轉—— 網路圖片 又是上海,在2025年,成立了針刺麻醉臨床研究聯盟。 新聞報道寫得真好,「這一瀕臨失傳的中醫技術」。 1958年才發明出來的技術,到2025年就瀕臨失傳了。 猜猜為什麼? 為什麼心臟搭橋沒有瀕臨失傳? 我仔細進了視頻報道看了看。 還是熟悉的配方,給25%的現代麻醉藥,其他靠針刺麻醉。 針刺麻醉有沒有用? 當然有用了,就跟瑜伽、冥想一樣有用,所有的心理暗示和安慰劑效應都有用。 但是骨骼肌能接受暗示,內臟不行。 你試試用意志控制心臟停跳,可以嗎? 完全做不到,所以針刺麻醉之後切開了,內臟還是在肚子裡面,蹦蹦跳跳的,跟全麻完全不一樣。 按說現在不像60年代,沒那麼缺錢了,麻醉劑又不是光刻機,也沒人卡我們的脖子。 為什麼又要把針刺麻醉拿回來? 因為有人研究、有人發論文、有人批、有人推廣,這些研究古代傳統文化的人們,需要不斷擴張自己的地盤。 此外,還有人痴迷,有人喜歡。 最後,時間夠了。 50年前接受針刺麻醉的那批人,現在活著也七八十了,這個年紀的人不會上社交媒體反對了。 68家醫院,都是中醫院,他們說會優先挑年紀大、用麻藥有風險的人來做針刺麻醉。 各位如果有從小被父母虐待、遺棄、賣給人販子,老了還必須得管他治病的,就可以送到這68家醫院去。 跟醫生說,來針的,而且不上25%的麻醉藥,主打一個純粹。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就叫熊太行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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